子藏说郛三十八

説郛卷十二上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435–446 段

唐帝之谥莫多于宣宗，盖高祖、太宗犹不过七字，宣宗至十有八字，宣视诸帝，固亦稍优游而遂谓“▯圣至明”与？武、文、睿、智、仁、神等字，无一不备。夫如是，过于尧舜三王逺矣。而唐业之衰，实始于此。

译唐朝皇帝谥号字数最多的是宣宗，大概高祖、太宗也不过七字，宣宗却多达十八字。宣宗比起其他皇帝，固然也稍显优游自在，于是便称他为“〇圣至明”吗？武、文、睿、智、仁、神等字，无一不具备。像这样，就远远超过尧舜和三王了。而唐朝国运的衰败，实际上就是从这时开始的。

汉者，何？高皇帝起汉中，即始王，以为代号也。自羲、昊以来，书志可考者，皆有始祖。舜虽侧微，然自颛帝以来有国，至瞽瞍失之。至夏后氏、殷人、周人，以讫于嬴政，则皆以始封为代号。夏之后为杞，至楚悼王而后息；殷之后为宋，至齐湣王而后息。周自后稷迄于赧王，大抵三代之宗庙血食，皆二千余年。自秦罢矦置守，于是始有由匹夫而有天下者，故往往无所因袭。一时如刘、如项、如陈，不得不以始王为号。至魏、晋、齐、梁、隋、唐以后，则率以枋国浸成禅代，故又以封爵为号，亦与汉异。

　　高祖

既曰高祖矣，此其言高祖何？系之帝，则谥也；系之祖，则庙号也。武丁、祖甲、太甲虽有庙号，而丁、甲以目为纪。由殷而上无谥，或以尧、舜、禹、汤等为谥，非也。至殷始有三宗，至周始有文、武等谥。至高帝以后，而一人有谥有号。然谥曰高皇帝，庙曰高祖，犹通一“高”字也。至文帝以后，然后号与谥异，犹曰太宗、世宗、中宗、世祖云尔。又东汉后，则一人之身，既曰明帝，又曰显宗；既曰章帝，又曰肃宗。不知节、惠者安所据也？明、章犹可宗也。又其后也，和帝曰穆宗，殇帝曰【阙】宗，安帝曰恭宗，则终汉之世无一而非宗矣。又其后也，帝谥少而五六言多，至十七八言。虽有博识强记之士，固已不能悉数。施诸召命、奏疏，亦以文繁难于节约。其势必以庙号、陵名代之，则是一人而兼十余字之美。义有相包，字犹别出。虽有昬僻之主，犹得仁、圣之名。施诸当时，人已议朝臣之庸鄙；书诸简册，人复议世道之浇讹。相承至今，谥为虚设，仅以陵庙见诸典章。又极其事而言之，则必如殷三宗、汉七制，无害其为庙号，以其有徳可宗，而不在迭毁之数也。和、殇、安、顺以来，胡为而皆无不可宗之帝？有天下者，知和、殇、安、顺亦复为宗，则知庙号乃承陋袭讹，不可不速已也。

　　沛丰邑中阳里人

此谓泗水郡之属县曰沛，沛之聚邑曰丰，其里曰中阳。盖自秦灭古制，郡县里邑之别，茫不可考，今姑言之。古者大而别之曰九州，细而别之曰天子、诸矦所治皆曰国，国之外曰野，则六乡六遂与三等采地在焉。其得名县者有三：总王畿之内曰县，则天子之寰内是也【寰即县字】六遂之内有县，凡二千五百家，则四甸为县是也；三百里至四百里为县，则甸稍县都是也。至春秋末，赵简子誓师，则谓上大夫受县，下大夫受郡。杜预引《周书·作雒》篇谓千里一县，县有四郡。鲁昭五年《左传》亦云晋有四十县，遗守四十乗，则县有百乗，合乎《周书》而背乎《周礼》，未知孰为可信。大抵皆未是。后所谓县，在秦孝公并邑聚而为县，而县之名始此也。郡之名不见于经，亦始见于赵鞅之言，乃是县统郡而不以郡统县。自秦始皇并天下为三十六郡，然后以郡统县，其时县犹有邑在焉，故曰沛丰邑。

　　姓刘氏

古未有姓氏并书者。春秋传曰：「天子建国，因生以赐姓，胙之土而命之氏。」杜预谓：「若舜由妫汭，故陈为妫姓，胙之以土而命氏。」以陈外传亦曰：「帝嘉禹徳，赐姓曰姒，而氏曰有夏；胙四岳国，赐姓曰姜，而氏曰有吕。」盖系之以姓，命之以氏，故子孙虽同姓而各别氏也。氏又谓之族，盖举其人则曰「华氏」「向氏」，指其宗则曰「戴族」「桓族」。若此者可以类求。大率姓受于天子，族禀之国君。然其间容有不赐姓者，各从其父之姓族。如黄帝之子二十五人，而得姓者才十有二，是也。又有不禀时君之命而自为氏者，士防之帑处秦为刘氏，伍贠之子在齐为王孙氏，智伯之将灭，智果自别其族为辅氏。虽曰别氏，然未有总书曰「姓某氏」者。至于后世则姓氏之制不明，故举称氏为姓，而不知别。且同姓别氏，礼所谓「虽百世而昬姻不通」者，今岂复知此？或疑刘氏之始，详见赞末。

　　母媪父太公

古者父为士，子为天子、诸矦祭以天子、诸矦其尸服以士服，盖天子、诸矦之有父者鲜矣。《仪礼·防

译汉朝，是什么？高皇帝从汉中起兵，随即开始称王，便以此作为代号。自从伏羲、神农以来，史书志传可以考证的，都有始祖。舜虽然出身卑微，但从颛顼帝以来就有国家，到了瞽瞍才失去它。到了夏后氏、殷人、周人，直到秦始皇，都是以最初受封的地名作为代号。夏的后裔为杞国，到楚悼王之后才断绝；殷的后裔为宋国，到齐湣王之后才断绝。周朝从后稷到赧王，大致三代宗庙的祭祀，都延续了两千多年。自从秦朝废除诸侯设置郡守，于是才开始有出身平民而拥有天下的人，所以往往没有可以沿袭的东西。当时像刘邦、项羽、陈胜，不得不以最初称王的地名作为称号。到了魏、晋、齐、梁、隋、唐以后，则大多凭借权柄逐渐形成禅让更替，所以又用封爵作为称号，这也与汉朝不同。

高祖

既然称为高祖了，这里说高祖是什么意思呢？连缀于“帝”字，就是谥号；连缀于“祖”字，就是庙号。武丁、祖甲、太甲虽然有庙号，但丁、甲是用天干来纪年的。从殷朝往上没有谥号，有人把尧、舜、禹、汤等当作谥号，这是不对的。到了殷朝才开始有三宗，到了周朝才开始有文、武等谥号。到高皇帝以后，才出现一个人既有谥号又有庙号。然而谥号叫高皇帝，庙号叫高祖，还共用一个“高”字。到了文帝以后，庙号与谥号才不同，还只是说太宗、世宗、中宗、世祖罢了。又东汉以后，同一个人，既叫明帝，又叫显宗；既叫章帝，又叫肃宗。不知道节帝、惠帝是依据什么？明帝、章帝还可以称为宗。又在这之后，和帝叫穆宗，殇帝叫【阙】宗，安帝叫恭宗，那么整个汉朝没有不是宗的。又在这之后，帝王的谥号简短的少，五六个字的很多，甚至达到十七八个字。虽然有学识渊博、记忆力强的人，本来也无法全部列举。用在诏令、奏疏中，也因为文字繁冗难以简省。其趋势必然用庙号、陵名来代替，那么是一个人兼具十几个字的美称。意义互相包含，字却分别出现。即使是昏庸偏邪的君主，也能得到仁、圣的名号。用在当时，人们已经议论朝臣庸俗鄙陋；写在史册上，人们又议论世道浇薄讹诈。沿袭至今，谥号成为虚设，仅在典章制度中通过陵庙来体现。再极而言之，必须像殷朝的三宗、汉朝的七制那样，无害于作为庙号，因为他们有德行值得尊崇，而不属于迭毁的行列。和帝、殇帝、安帝、顺帝以来，为什么都没有不可尊崇的皇帝？拥有天下的人，知道和帝、殇帝、安帝、顺帝也都称为宗，就知道庙号是承袭陋习、沿袭讹误，不可不赶快停止。

沛丰邑中阳里人

这是说泗水郡的属县叫沛，沛的聚邑叫丰，里面的里叫中阳。大概自从秦朝废除古代制度，郡、县、里、邑的区别，模糊不可考证，现在暂且说说。古代大的区别叫九州，小的区别叫天子、诸侯所治理的都叫国，国之外叫野，六乡六遂和三等采地就在其中。得名县的情况有三种：总括王畿之内叫县，就是天子的寰内【寰就是县字】；六遂之内有县，凡二千五百家，就是四甸为县；三百里到四百里为县，就是甸、稍、县、都是也。到了春秋末年，赵简子誓师，就说上大夫受县，下大夫受郡。杜预引用《周书·作雒》篇说千里一县，县有四郡。鲁昭公五年《左传》也说晋国有四十县，留下守卫四十辆兵车，那么县有一百辆兵车，符合《周书》而违背《周礼》，不知道哪个可信。大概都不对。后来所说的县，在秦孝公合并邑聚为县，县的名字才从此开始。郡的名字不见于经典，也始见于赵鞅的话，那是县统辖郡而不是郡统辖县。自从秦始皇统一天下为三十六郡，然后才以郡统县，那时县还有邑在其中，所以说沛丰邑。

姓刘氏

古代没有姓氏并书的情况。《春秋传》说：“天子建立诸侯国，根据出生来赐姓，分给土地而命氏。”杜预说：“比如舜从妫汭出生，所以陈国是妫姓，分给土地而命氏。”《陈外传》也说：“帝嘉奖禹的德行，赐姓叫姒，而氏叫有夏；分给四岳国土，赐姓叫姜，而氏叫有吕。”大概系之以姓，命之以氏，所以子孙虽然同姓但各自有别氏。氏又称为族，大概举其人则说“华氏”“向氏”，指其宗则说“戴族”“桓族”。像这样的可以类推。大抵姓受于天子，族禀于国君。然而其间容有不赐姓的，各自跟随父亲的姓族。比如黄帝的儿子二十五人，而得姓的才十二人，就是这样。又有不禀当时君主命令而自为氏的，士防的孙子在秦国为刘氏，伍员的孩子在齐国为王孙氏，智伯将要被灭，智果自别其族为辅氏。虽然说是别氏，然而没有总书曰“姓某氏”的。至于后世则姓氏的制度不明，所以举称氏为姓，而不知道区别。而且同姓别氏，礼所说的“虽百世而婚姻不通”，现在难道还知道这个吗？有人怀疑刘氏的开始，详见赞末。

母媪父太公

古代父亲是士，儿子是天子、诸侯，祭祀用天子、诸侯的礼仪，但尸穿着士的衣服，大概天子、诸侯有父亲的情况很少了。《仪礼·

服》有为君之父母期，则君固有父在者，第始封之君则有之，天子之父则罕。瞽瞍之卒，不知何时，此不可攷。武王灭殷，则文考已殁，故并取太王、王季为王迹所由兴者，而追王焉。汉高帝起自亭长，祖丰公，父太公，皆不知名，母媪，不知姓，与前代之兴絶异。古人有谓父为太公者，虽不见于经，而《齐世家》云：「西伯猎，遇吕尚，曰：『吾太公望子久矣。』」故号太公望，以此知太公者，古人以为父称。周之时，有爵者称公，至楚县尹为公，晋大夫伯有称公，盖名称之紊，至秦时滋不可制，故亭长之父亦称公。至后汉章帝纪，祠太上皇于万年县【注】名煓【它官反】一名执嘉，此不知何所据，而迁固乃不及之，恐未可信也。自五年以后，先媪曰昭灵夫人，盖自初起兵时，媪已卒于小黄北矣，既有天下，惟父独存，而止称太公，非敢忘之，以古无此典耳。因家令言始剏太上皇之号以隆之，不惟古制所无，且古亦未有「太」字，后人加防以别「大」字，于是人主之父母皆曰太，至于祖母则曰帝太，太后或曰太皇太后。夫「皇」云者，祭祀之所称；「太」云者，后世以为父卒母存之号。今用之人主之父母则无所忌，盖所沿袭者久矣。其后昭灵为后，高祖之兄之姊之女皆追尊为王后，而最可怪者，高帝之伯嫂为隂安矦，仲嫂皆王后，岂隂安尚有撩釜之憾，故下后一等耶？名称之不正，莫甚于此。自是而后，则天子之妾母、若本生父母皆有生封死赠之文，晋、魏以后则晓然着令，文武官各得以品秩封赠父祖，大非古意。盖追册、追命、追祖，春秋时虽已有之，然出于王朝所赐，未有持法令以自陈者，况以三歳一赠，无所限极，墓中士服而庙貌公衮者有之，此于礼奚据？故郑康成谓追王者。以王礼改▯，盖疑名与服异。使如后世，三歳一赠，则死者数离发掘之害，亦不得一安于其土矣。

译《丧服》篇规定，为君主的父母服齐衰期年之丧，那么君主自然有父亲在世的，但这仅指始封之君的情况，天子的父亲则很少见。瞽瞍去世的时间，不知是何时，这无法考证。武王灭商时，文王已经去世，所以一并追尊太王、王季为王朝兴起之所由，而追封为王。汉高祖起于亭长，祖父丰公、父亲太公，都不知名字，母亲刘媪，不知姓氏，与前代兴起的情况截然不同。古人有称父亲为太公的，虽然经书中没有记载，但《史记·齐太公世家》说：“西伯狩猎，遇见吕尚，说：‘我父亲盼望您很久了。’”所以吕尚号称太公望，由此可知太公是古人对父亲的称呼。周代时，有爵位的人称公，到了楚国县尹也称公，晋国大夫伯有也称公，大概名称的混乱，到秦代更加不可遏制，所以亭长的父亲也称公。到了后汉章帝纪，在万年县祭祀太上皇【注】名煓，一名执嘉，这不知依据什么，而司马迁、班固都没有提及，恐怕不可信。自高祖五年以后，先尊母亲为昭灵夫人，大概从起初起兵时，刘媪已经死在小黄北了，既然已经拥有天下，只有父亲独自健在，而只称太公，不是敢忘记母亲，而是因为古代没有这种典制。因为家令的建议，才开始创立太上皇的称号来尊崇他，这不仅古代制度所没有，而且古代也没有“太”字，是后人加旁以区别“大”字，于是君主的父母都称太，至于祖母则称帝太，太后或称太皇太后。所谓“皇”，是祭祀时的称呼；所谓“太”，是后世用来表示父亲去世母亲健在的称号。现在用在君主的父母身上则无所顾忌，大概沿袭的时间久了。后来昭灵被尊为后，高祖哥哥姐姐的女儿都被追尊为王后，而最奇怪的是，高祖的伯嫂封为隂安侯，仲嫂都封为王后，难道隂安还有搅锅的遗憾，所以比王后低一等吗？名称的不正，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从此以后，天子的妾母、以及本生父母都有生前封爵死后赠谥的文书，晋、魏以后则明确颁布法令，文武官员各能凭借品秩封赠父祖，大大违背了古代的本意。大概追册、追命、追祖，春秋时虽然已经有了，但那是出于王朝的赐予，没有拿着法令来自行陈述的，何况每三年一次赠谥，没有限度，墓中穿着士的服饰而庙中画像穿着公的衮服的也有，这在礼制上有什么依据呢？所以郑康成说追王者，是用王礼改葬，大概是怀疑名号与丧服不一致。如果像后世那样，每三年一次赠谥，那么死者多次遭受发掘的祸害，也不能在土中安歇了。

母媪梦与神遇【阙】

　　隆凖而龙顔

凖于五则为揆平取正之器，所谓绳直生凖是也。亦所以协乐律，而《史记》谓始皇长凖，高祖隆凖，皆相承为鼻。岂面目以是取正邪？经传有颡有角，未有称顔者。曰额，曰顔，亦后世之称。史册用字之讹，如此类甚众，本不足辨，因一及之，以见风气既降，称谓亦非。

　　试吏廷中吏

古者三公曰三吏，卿大夫以及邦国之仕者，皆曰羣吏，而别为府史、胥徒、贾奚之等，以异贵贱。府史、胥徒无吏称也，至此始混为一区。

亭长【亭有两卒，一为亭父，掌开闭扫除；一为求盗，掌捕盗贼】

周制，五家为比，五比为闾，四闾为族，五族为党，五党为州，五州为乡。秦人易之，十里一亭，十亭一乡。盖田制壊，而乡法废，专以讥防、征商、检柅、盗贼为事，而先王相保、相爱、相赒、相贳之实，正无复有存者矣。

　　尝从王媪武负贳酒

古者戒羣饮，使萍氏纪酒，未闻使民为酒以自粥也。私粥不已，民相与争利，则暴君汚吏必至。▯酤，盖此时实啓之。

萧何为主吏，主进。令诸大夫曰：“进不满千钱，坐诸堂下。”按顔注：“大夫，客之贵者。”夫大夫之称，至隆极贵，岂沛县吏民可得而通称乎？公邑长亦曰大夫，萧叔大夫之类是也。卿亦号大夫，单伯防伐宋，传云周大夫，而记亦曰“诸矦之上大夫，卿是也”。孤亦曰大夫，《春秋》书“宋人杀其大夫”，是也。公亦曰大夫，《诗》谓“三事大夫”，是也。韩信谓诸军为士大夫，容有军吏在焉。要是自《春秋》以后，名称混乱矣。

　　贺钱万

诗所谓钱，盖农器也。上声以泉币为钱，不知自何时始。小学书亦无此字。史记平凖书载虞夏之币三品，管子论禹汤以金铸币，未有钱之号也。至管子、国语、吕氏春秋、史记、汉则周、齐、秦、晋、楚、赵之币，皆名钱矣。

　　吕公者好相人

相人」二字始见于《左传·文公元年》，内史叔服能相人。至荀卿始为书非之，然未得其要。大抵吕公能相高祖之当贵，而不能相吕后之覆宗。此《大学》曰：「莫知其子之恶，其是之谓欤？」

高祖为亭长，素易诸吏，乃绐为谒曰：“贺钱万”，实不持一钱。入吕公，大惊，起迎之门。

古者歳时月吉以礼防民，读法必习射，必行饮酒之礼，所以申之孝悌。书其徳行道艺，非以事虞乐也。所谓周礼，其犹醵欤？则古亦有合钱饮酒之礼，特民自乐耳。今县有重客，而民得持钱入县，县遣功曹主进，满千钱者升之堂上，不则退之堂下。惟商财贿，毋问齿徳。亭长以警盗送徒为事，亦一役夫耳，乃得以虚声绐谒，恐喝重使，起迎之门，遂坐上坐。且上坐賔位也，必令一亭长以气夺之。絶无乡饮谋賔，澹台以公事造偃之风俗之壊已久矣，而史书之以为美谈。

　　鲁元公主

韦昭以元为谥，顔▯非之。刘攽曰：「此史臣追书也。」是皆未闻古者妇人有字配姓，如伯姬、仲子、孟姜、季嬴之等是也。有以氏以姓者，鲁国姜是也。有以姓系之夫氏者，卫孔姬、晋赵姬之等是也。有以姓系夫爵，如楚息妫、齐棠姜、鲁秦姬之等是也。有系夫谥，如宋共姬、齐昭姬、晋懐嬴、鲁定姒、秦穆姬、卫庄姜之类是也。有系之子，如陈夏姬、宋景曹是也。又有越礼而妄自为谥，则齐共姬、昭姬、鲁声子、出姜、晋辰嬴、卫戴妫之等，不可胜数。鲁元生而封鲁，死而追谥，名之不正，甚矣。古者邑于谢，则归谢；邦之蔡，则治蔡。若假之名而实不往，则其于义也，何居？必责之就国，则妇无与公事。使以鲁爵而居赵，古亦未有此。此一时率意变古，极于后世。有父为秦公而母为魏国夫人者，以秦公而母为魏国夫人者，以秦公之妻而爵之魏，则疑于再适矣。有一妇人而封两大国者，则疑于两从矣。至于国朝命妇封爵之不正，与后之有谥，犹如旧制。后谥以上一字系之帝，此亦稍得礼意。惟公卿大夫之妻无谥，始为合礼。公主之称，虽曰非古，亦周女下嫁命鲁主昬之意。

老父相吕后曰

译母亲媪梦见与神相遇【缺字】

隆起的鼻梁和龙一样的面容。

“凖”在五行中属于土，是衡量平正的工具，所谓“绳直生凖”就是这个意思。它也可以用来协调乐律，而《史记》说秦始皇鼻梁高长，汉高祖鼻梁隆起，都沿袭着把“凖”当作鼻子的用法。难道面容是靠这个来取正的吗？经传中有“颡”有“角”，却没有称“顔”的。称“额”、称“顔”，也是后世的叫法。史册用字的错误，像这类非常多，本来不值得辨析，因为涉及一处就顺便提及，以显示风气既已下降，称谓也就不同了。

在朝廷中试职的官吏

古时候三公称为三吏，卿大夫以及国家的任职者，都称为群吏，另外设立府史、胥徒、贾奚等等级，以区别贵贱。府史、胥徒没有“吏”的称号，到这里才开始混为一谈。

亭长【亭中有两个卒，一个是亭父，掌管开门关门和清扫；一个是求盗，掌管捕捉盗贼】

周代的制度，五家为比，五比为闾，四闾为族，五族为党，五党为州，五州为乡。秦人改变了它，十里设一亭，十亭设一乡。大概是因为田制崩坏，乡法废弃，专门以稽查防范、征收商税、检查约束、抓捕盗贼为事，而先王互相保护、互相友爱、互相救济、互相宽恕的实质，已经完全没有留存了。

曾经跟随王媪和武负赊酒

古时候禁止群饮，让萍氏记录饮酒情况，没听说过让百姓酿酒来自己售卖的。私自售卖不止，百姓互相争夺利益，那么暴君和污吏必然到来。〇酤酒，大概这时候才真正开启。

萧何担任主吏，主管接待。他对各位大夫说：“贺礼不满一千钱的，坐在堂下。”按照颜师古的注解：“大夫，是客人中尊贵的人。”大夫这个称呼，极其尊贵，难道沛县的官吏百姓可以通称吗？公邑的长官也称为大夫，萧叔大夫之类就是这样。卿也号称大夫，单伯讨伐宋国，传文中说周大夫，而记载也说“诸侯的上大夫，就是卿”。孤也称为大夫，《春秋》记载“宋人杀其大夫”，就是这样。公也称为大夫，《诗经》说“三事大夫”，就是这样。韩信称各位军吏为士大夫，或许其中有军吏在。总之，自从《春秋》以后，名称就混乱了。

贺礼一万钱

《诗经》所说的钱，大概是农具。用“泉”的谐音指代货币为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小学类的书籍也没有这个字。《史记·平准书》记载虞夏时代的货币有三种，管子论述禹汤用金属铸造货币，都没有钱的称号。到了管子、国语、吕氏春秋、史记，以及汉代的周、齐、秦、晋、楚、赵的货币，都名叫钱了。

吕公喜欢给人看相

“相人”二字最早见于《左传·文公元年》，内史叔服能给人看相。到荀子才开始著书反对它，然而没有抓住要害。大概吕公能看出高祖应当显贵，却不能看出吕后会导致宗族覆灭。这就是《大学》所说的：“不知道儿子的恶行”，说的就是这个吧？

高祖担任亭长，向来轻视各位官吏，于是欺骗地递上名帖说：“贺礼一万钱”，实际上没带一个钱。进入吕公家，吕公大惊，起身在门口迎接。

古时候在岁时节令吉日以礼仪防范百姓，宣读法律必须练习射箭，必须举行饮酒的礼仪，以此来申明孝悌。记录他们的道德品行和才艺，不是为了取悦娱乐。所谓周礼，难道不就是合钱饮酒吗？那么古代也有合钱饮酒的礼仪，只是百姓自己快乐罢了。现在县里有尊贵的客人，而百姓可以带着钱进入县衙，县里派遣功曹主管接待，满一千钱的升上堂上，不满的就退到堂下。只看重钱财贿赂，不问年龄德行。亭长以警戒盗贼、押送囚徒为事，也不过是一个役夫罢了，竟然可以用虚张声势欺骗名帖，恐吓重要的使者，在门口起身迎接，于是坐上上座。而且上座是宾客的位置，必定让一个亭长以气势夺取它。完全没有乡饮酒礼谋议宾客、澹台灭明因公事拜访子游那样的风俗，风俗败坏已经很久了，而史书却把它当作美谈记载。

鲁元公主

韦昭认为“元”是谥号，颜师〇反驳他。刘攽说：“这是史官追记的。”这都是没听说过古代妇女有字配合姓氏，如伯姬、仲子、孟姜、季嬴之类。有用氏或姓的，鲁国姜就是这样。有用姓系于夫氏的，卫孔姬、晋赵姬之类就是这样。有用姓系于夫爵的，如楚息妫、齐棠姜、鲁秦姬之类就是这样。有系于夫谥的，如宋共姬、齐昭姬、晋怀嬴、鲁定姒、秦穆姬、卫庄姜之类就是这样。有系于儿子的，如陈夏姬、宋景曹就是这样。又有违背礼制而妄自加谥的，如齐共姬、昭姬、鲁声子、出姜、晋辰嬴、卫戴妫之类，数不胜数。鲁元公主出生就封为鲁国，死后追谥，名分不正，太严重了。古时候封邑在谢，就归附谢；封邦在蔡，就治理蔡。如果借用名义而实际上不去，那么这在道义上，怎么解释呢？如果责备她前往封国，那么妇女不参与公事。如果以鲁国的爵位居住在赵国，古代也没有这样的事。这是一时随意改变古制，极端于后世。有父亲是秦公而母亲是魏国夫人的，以秦公之妻而封为魏国夫人，那么怀疑是再嫁了。有一个妇女封两个大国的，那么怀疑是两从了。至于本朝命妇封爵的不正，以及死后有谥号，还像旧制。皇后谥号以上一字系于皇帝，这也稍微符合礼意。只有公卿大夫的妻子没有谥号，才开始符合礼制。公主的称呼，虽然说不符合古制，也有周王女下嫁命鲁主昏的意思。

老父给吕后看相说

：「夫人天下贵人也。」

古者邦君之妻曰夫人，邦人称之曰君夫人；卿大夫之妻曰内子，人亦曰内子。夫人之号，无敢窃也。今亭长之妻，客称之曰夫人，然则过相称谓，不知起于何时。虽春秋时亦未有此流，及后世则夫人遂为贵贱之通称。

译“夫人是天下的尊贵之人。”

古代诸侯的妻子称为夫人，诸侯国的人称她为君夫人；卿大夫的妻子称为内子，人们也称她为内子。夫人的称号，没有人敢擅自僭用。如今亭长的妻子，客人称她为夫人，那么这种过度抬高的称呼，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即使在春秋时期也没有这种风气，到了后世，夫人于是成为了无论贵贱都通用的称呼。

高祖为亭长，以竹皮为冠，及贵，常冠所谓刘氏冠。古者衣服不贰，所以同风俗，壹民徳。自春秋以后，如鹬冠、翠被、胡服，以皆先王之所禁。今以亭长自为竹皮冠，亦见王制之不明，人皆得以率情妄作。其后爵公乘以上，方得冠刘氏冠。一时之为，一人之见，而遂侪于先王之命服。服之日变月变，而不复先王之旧，盖由日改月化，民由之而不知，可胜叹夫！

　　高祖为亭长为送徒骊山

送徒骊山，秦政自营坟墓也。古之帝王，未始有是。刘向曰：「黄帝▯于桥山，尧葬济隂，丘陇皆小，▯具甚微。舜▯苍梧，二妃不从。禹▯防稽，不改其列。文、武、周公▯于毕，皆无丘垅之处。」虽然，此仅言薄▯耳，而经传咸无帝王自营坟墓之文。考之《仪礼》，自始死小敛、大敛、殡奠后，始记筮宅。然则筮宅盖生者之事也。或曰：「事不预定，而取便于仓卒可乎？」曰：「古之▯与今异。冡人掌公墓之地，辨其兆域而为之图。先王之葬，居中以昭穆为左右。若文王葬于毕，则子孙皆就而葬之。文王居中，武王为昭，居左；成王为穆，居右。则兆域之列，固有定序。下至公卿大夫，皆以爵列为丘封之度。虽万民墓地，亦墓大夫掌之。盖自天子以至庶人，未有不族葬而序列者。故兆域既有定序，丘封亦有定制。非如后世有某山某水之説，则取办于殡敛、殷奠之后，乃人情事理之当然。阖闾、秦惠文等五王，始大作丘垅，多其瘗藏。至秦政自为骊山，用吏徒数十万人，旷日者十年。上崇山坟，下锢三泉，其高五十余丈，周廻五里余。石椁为游馆，人膏为灯烛，水银为江海，黄金为鳬雁，被以珠玉，饰以翡翠，中成游观，上成山林。虑人之窥伺也，则为机械之变，以射穿掘之人。虑为机者之泄也，则生薶工匠。虑无与其共乐也，则多杀宫人以实之。曾未几何，外被项籍之灾，内罹牧竖之祸。然则役徒数十万，祗以自戮其尸焉耳矣。由是而后，袭为故常，汉之陵与庙，率是人主自为之。」

高祖送徒骊山，徒多道亡，自度比至，皆亡之。夜皆解纵所送徒，徒中壮士愿从者十余人。

古者井牧之制修，则五家为比，五比为闾，四闾为族，五族为党，五党为州，五州为乡。丝聨绳贯，有保有爱，不惟寓亲睦之意，亦以察奸宄之萌。夫间有遂，遂上有径，沟上有畛，洫上有涂，浍上有道，川上有路，以逹于畿。不惟为潴泄之计，亦以严出入之限。行旅之往来有节，然后可以逹；国民之转徙有授，然后可以出。乡而谍贼之人，相戕之人，鬬嚣之人，不时不物之人，各有官以察之。当是时也，使有骊山亡徒一人，则必有防而问之。寜聴其肆行阡陌间而无所忌惮，与高帝身履其事而不知变？秦以复于古。盖自是后，门闗道路之政，戸口客主之数，徒为具文。岂惟无复赒防亲睦之意，虽搜奸隠慝，无由察知。民立乎覆载之间，自生自死，自往自来，县官亦不以为事，而君师之职废矣。

　　秦二世元年陈胜起蕲

自秦以前，未有以全盛之天下，十五年而亡者，亦未有陇上之耕夫，无尺寸之资，以取天下者，此罢封建、废井田之明验也。古者封国之制，计不易之田以为都畿，田方千里，公矦田方百里，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不能五十里附于诸侯，曰附庸。其山林陵麓川泽，各随田以为封疆之界，大抵制国不过千乗，都城不过百雉，家富不过百乗。五国以为属，属有长；十国以为连，连有帅；三十国以为卒，卒有正；二百一十国以为州，州有伯。天子赐之弓矢，然后得专征；赐之斧钺，然后得专杀。天子适诸矦曰廵守，廵所守也。春省耕而补不足，秋省敛而助不给，入其疆土地辟，田野治，养老尊贤，俊杰在位，则有庆，庆以地；反是则有责。一不朝则贬其爵，再不朝则削其地，三不朝则不师移之诸矦。朝于天子曰述职，述所职也。唐虞三代，其制各异，或五载一廵守羣后四朝，或比年一小聘，三年一大聘，五年一朝，或六年五服一朝，又六年王乃大时廵。制虽小异，大

译高祖担任亭长时，用竹皮制作帽子，等到显贵之后，常常戴这种所谓的刘氏冠。古代衣服不重复使用，是为了统一风俗，使民心专一。自春秋以后，像鹬冠、翠被、胡服，都是先王所禁止的。现在高祖以亭长身份为自己制作竹皮冠，也可见王制不明，人们都得以放纵情性任意妄为。后来爵位达到公乘以上，才允许戴刘氏冠。一时的做法，一人的见解，却竟然等同于先王的命服。服饰日新月异，不再恢复先王的旧制，大概是因为日积月累的演变，百姓习以为常而不觉悟，这真是令人感叹啊！

高祖担任亭长，押送徒役去骊山。

押送徒役去骊山，是秦始皇为自己营造坟墓。古代的帝王，从来没有这样做过。刘向说：“黄帝葬在桥山，尧葬在济阴，坟丘都很小，随葬品非常微薄。舜葬在苍梧，二妃没有跟随。禹葬在会稽，不改变原有的行列。文王、武王、周公葬在毕，都没有高大的坟丘。”虽然如此，这仅仅说的是薄葬，而经传中都没有帝王自己营造坟墓的记载。考察《仪礼》，从人刚死小敛、大敛、殡奠之后，才开始记录占卜墓地。那么占卜墓地大概是生者的事情。有人说：“事情不预先确定，而在仓促间图方便可以吗？”回答说：“古代的葬礼与现在不同。冡人掌管公墓的土地，辨别兆域并绘制地图。先王的葬礼，居中以昭穆为左右。如果文王葬在毕，那么子孙都就近安葬。文王居中，武王为昭，居左；成王为穆，居右。那么兆域的排列，本来就有固定的次序。下至公卿大夫，都按照爵位排列作为坟丘的规格。即使是万民的墓地，也由墓大夫掌管。大概从天子到庶人，没有不族葬而有序列的。所以兆域既有固定次序，坟丘也有定制。不像后世有某山某水的说法，而是在殡敛、殷奠之后才去办理，这才是人情事理的本然。阖闾、秦惠文等五位君王，才开始大规模修筑坟丘，多埋藏随葬品。到秦始皇在骊山为自己营造坟墓，使用吏役数十万人，耗费时间长达十年。上面堆起高山般的坟冢，下面封闭三层泉水，高五十多丈，周围五里多。石椁作为游观的馆舍，人脂作为灯烛，水银作为江海，黄金作为凫雁，覆盖着珠玉，装饰着翡翠，里面建成游观之所，上面建成山林。担心被人窥伺，就设置机关变化，来射杀穿掘的人。担心制造机关的人泄露秘密，就活埋工匠。担心没有人与他共同享乐，就多杀宫女来充实其中。没过多久，外面遭受项羽的灾祸，里面遭遇牧童的祸害。那么役使徒役数十万，只是用来自戮自己的尸身罢了。从此以后，沿袭成为惯例，汉代的陵墓与宗庙，大都是君主自己营造的。”

高祖押送徒役去骊山，徒役大多在路上逃亡，高祖估计等到到达时，都会逃亡。夜里都释放所押送的徒役，徒役中壮士愿意跟随的有十多人。

古代井田和牧地的制度完善，那么五家为比，五比为闾，四闾为族，五族为党，五党为州，五州为乡。丝线串联，绳索贯穿，有保护有关爱，不仅寄托亲睦之意，也用来察知奸邪的萌芽。田间有遂，遂上有径，沟上有畛，洫上有涂，浍上有道，川上有路，以通达于京畿。不仅是为了蓄水泄水的计策，也用来严格出入的限制。行旅的往来有节制，然后可以通达；国民的迁徙有授予，然后可以外出。乡里的间谍盗贼之人，互相残杀之人，争斗喧哗之人，不合时宜不合规范之人，各有官吏来察知。在这个时候，假使有一个骊山逃亡的徒役，那么一定有防备并询问他。难道听任他肆意横行在阡陌之间而无所忌惮，与高帝亲身遭遇此事而不知变通？秦朝恢复了古代的制度。大概从此以后，门关道路的政令，户口客主的数目，都成为具文。不仅不再有救济防备亲睦之意，即使是搜捕奸邪隐恶，也无法察知。百姓立于天地之间，自生自死，自往自来，县官也不当作事情，而君师的职责废弛了。

秦二世元年陈胜在蕲县起兵。

自秦朝以前，没有以全盛之天下，十五年而灭亡的，也没有陇上的耕夫，没有尺寸之资，而取得天下的，这是废除封建、废止井田的明证。古代封国的制度，计算不易之田作为都畿，田地方圆千里，公侯田地方圆百里，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不能五十里的附属于诸侯，称为附庸。其山林陵麓川泽，各自随田地作为封疆的界限，大抵制国不过千乘，都城不过百雉，家富不过百乘。五国以为属，属有长；十国以为连，连有帅；三十国以为卒，卒有正；二百一十国以为州，州有伯。天子赐之弓矢，然后得专征；赐之斧钺，然后得专杀。天子到诸侯国称为巡守，巡视所守之地。春天省视耕作而补助不足，秋天省视收获而帮助不给，进入其疆域土地开辟，田野治理，养老尊贤，俊杰在位，则有庆贺，庆贺以土地；反之则有责罚。一次不朝见则贬其爵位，两次不朝见则削其土地，三次不朝见则派军队迁移诸侯。朝见天子称为述职，陈述所职之事。唐虞三代，其制度各异，或者五年一次巡守群后四朝，或者每年一小聘，三年一大聘，五年一朝，或者六年五服一朝，又六年王乃大时巡。制度虽然小异，大

抵东南西北朝聘循环。天子无逾时不与四方诸矦接，四方诸矦无逾年不禀命于天子，此开诚心，布公道，正矦度，逹民隠，故能君无失道，臣无干纪，民无觊觎，裔无谋夏，此封国之大畧也。方里为井，一井八家为田九百畆，四井为邑，四邑为丘，四丘为乗，凡六十四井，一丘之赋，戎马一匹，牛三头。四甸为县，四县为都。盖甸地方八里，八八六十四井，旁加一里为成，即三十六井，是为百井一成之赋，长毂一乗，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八百夫中取七十五人，亦什一之法】五家为比，五比为闾，四闾为族，五族为党，五党为州，五州为乡。六乡出车百乗，六遂亦百乗。五人为伍，五伍为两，四两为卒，五族为旅，五旅为师，五师为军，总万二千五百人，千乗之车，步卒甲士七万五千人，是为六军。天子提封百万。井出车万乗，为六军者，十大都之田，方三十二里为井，一千有竒为家，八千有竒出车十乗有竒。公矦之国，方百里为田万井，或为十都，或为九都，为夫家八万，出车百乗，歩卒甲士七千五百人，为师者三。是故天子万乗，言车数也；诸侯千乗，大夫百乗，言夫数也。

译抵达东南西北四方，诸侯朝见聘问循环往复。天子没有超过时节不与四方诸侯交接的，四方诸侯没有超过一年不向天子禀受命令的，这是开启诚心，宣扬公道，端正诸侯的法度，通达百姓的隐情，所以君主不失去正道，臣子不扰乱纲纪，百姓没有非分之想，边远民族不图谋华夏，这就是分封诸侯国的大致原则。

一平方里为一井，一井八户人家，田地九百亩；四井为一邑，四邑为一丘，四丘为一乘，总共六十四井，一丘的赋税，是戎马一匹，牛三头。四甸为一县，四县为一都。大概甸地纵横各八里，八八六十四井，旁边加一里为一成，即三十六井，这是一百井一成的赋税，长毂战车一辆，披甲战士三人，步兵七十二人【从八百名壮丁中选取七十五人，也是十分之一的法则】。五家为一比，五比为一闾，四闾为一族，五族为一党，五党为一州，五州为一乡。六乡出兵车一百辆，六遂也出兵车一百辆。五人为一伍，五伍为一两，四两为一卒，五族为一旅，五旅为一师，五师为一军，总共一万二千五百人，千辆兵车，步兵和披甲战士七万五千人，这就是六军。天子管辖的疆域总面积达百万平方里。一井出兵车一辆，组成六军，是因为十大都的田地，纵横各三十二里为一井，一千多户人家，八千多户出兵车十多辆。

公侯的封国，纵横各百里，田地一万井，有的分为十个都，有的分为九个都，有八万户人家，出兵车一百辆，步兵和披甲战士七千五百人，组成三个师。所以天子称万乘，说的是兵车的数量；诸侯称千乘，大夫称百乘，说的是壮丁的数量。

杂识诸条附

至阳赫赫，发自坤兮；至隂肃肃，跻于干兮。寂然反照，珠在渊兮；沃之不灭，又不燔兮。长虹流电，光烛天兮【东坡服胡麻赋语】

晦翁云：「旧有监本《荀子》节奏皆作族，常疑其误。后见《汉书》亦然，盖古字通用，未可以臆见轻改也【与黄商伯帖】

又云：大丈夫当斩新自做家计，岂可碌碌随人后乎？晦翁托黄商伯捡太宗实録中白鹿洞一事，在太平兴国五年【防要作六年，更详之】六月，以洞主明起为褒信主簿，其下有少本末，并告録示。

　　释常谈卷上【亡名氏】

世有轻裘公子，长铗少年，策玉辔于春朝，风流可爱；酌金壶于月夜，逸乐无偕。洎乎陪佳客之谈谐，与儒士之言论，理渉隠谕，不究津涯，几至面墙，真可痛惜。遂乃采古经之秘义，掇前史之奥词，仅以成编，随目注解。总得二百事，名曰《释常谈》，庶有饰于芜词，固不愧于博学。其或继玉麈尾者，无倦习诸云尔。

　　投笔

从文入武，谓之投笔。汉班超，字仲叔，家贫，佣书以自给，乃掷笔于地曰：“大丈夫当效张骞、傅介子，立功于异域，以取封侯万里之外，安能久事笔砚乎？”时大将军耿康用超为行军司马，讨西域有功，封为定逺侯。

　　甲第

好宅谓之甲第。甲者，首也。《汉书》平恩侯许伯入新宅，葢寛饶访之，入门仰视而叹曰：“富贵无常，如此！”甲第所阅甚多，忽即易主。

　　醇醪

好酒谓之醇醪。吴书：程据常以气凌周瑜，瑜未尝有愠色，承奉愈谨。程据自慙，遂投分于瑜，曰：“与公瑾【公瑾，周瑜字也】为友，如饮醇醪，不觉自醉。”

　　小冠子夏

患目者谓之小冠子夏。《汉书》杜钦、杜邺俱有大名于世，两人皆字子夏。钦眇一目，被人呼之盲，子夏钦恶以盲字为号，自作一小冠戴之，时皆呼为小冠子夏。

　　喋喋

多语话谓之喋喋。汉文帝幸上林苑，虎圏问上林尉虎圏中事，尉一词不措，有啬夫代奏对，言语无穷，应答不滞。帝乃命与啬夫官。张释之谏曰：「不可。啬夫利口防给，陛下若与之官，即使天下之人唯事口舌喋喋而已。」帝遂纳谏。

　　泰山

丈人谓之泰山。▯宗开元十三年封禅于泰山，张説为封禅使。説女壻郑镒，本是九品官。旧例封禅后，自三公已下皆转迁一阶一级。惟郑镒是封禅使女壻，骤迁至五品，兼赐绯服。因大酺次，▯宗见镒官位腾跳，怪而问之。镒无词以对。优人黄幡绰奏曰：「此乃泰山之力也。」因此以丈人为泰山。

　　渭阳

舅谓之渭阳。《左传》云：秦康公之母，即晋献公之女也。康公送晋献公之子文公至渭阳，曰：“见我舅氏，如母存焉【凡山以南面为阳，水以北面为阳】是康公送舅至渭水之北，因曰渭阳也。

　　宅相

外甥谓之宅相。魏舒，字阳元，少孤，为外家寗氏所养。寗氏起宅相者曰：“此宅合出贵甥。”魏舒闻之曰：“吾为外家成此宅相也。”舒后位至晋卿，果如宅相者之言，因呼外甥为宅相。

　　玉润

女壻谓之玉▯，晋乐广字彦辅，众皆呼为冰清，女壻卫玠字叔寳，世号为玉人，故时为之语曰：「妇翁冰清，女壻玉润。」

　　东牀

女壻谓之东牀。晋太尉郗鍳遣门生求女壻于王导家，导命来使徧观之。王氏子弟咸自矜持，唯一人于东牀坦腹而卧，旁若无人。郗太尉闻之曰：「东牀坦腹者，佳壻也。」访问乃是羲之，遂以女妻焉。

　　有尺布斗粟之事

兄弟不睦，谓之有尺布斗粟之事。汉文帝时，淮南王长乃文帝弟也，谋不轨。文帝不忍戮，谪于蜀，在道不食而死。时人謡言曰：「一尺布尚可缝，一斗粟尚可舂，兄弟二人不相容。」帝闻之，追悔不及。

　　参商

兄弟不和，夫妇不睦，皆谓之参商也。《左传》曰：「昔高辛氏有二子，长曰阏伯，次曰实沉，居于旷林，皆不相善，日寻干戈以相征讨。后帝不臧，迁阏伯于商丘，主辰星【商人以辰星为商星也】迁实沉于大夏，主晋星【唐人以晋星为参星】故谓之参商【商丘，宋地；大夏，则今

译杂识诸条附

至阳赫赫，发自坤兮；至隂肃肃，跻于干兮。寂然反照，珠在渊兮；沃之不灭，又不燔兮。长虹流电，光烛天兮【东坡服胡麻赋语】

晦翁云：「旧有监本《荀子》节奏皆作族，常疑其误。后见《汉书》亦然，盖古字通用，未可以臆见轻改也【与黄商伯帖】

释常谈卷上【亡名氏】

投笔

甲第

好宅谓之甲第。甲者，首也。《汉书》平恩侯许伯入新宅，葢寛饶访之，入门仰视而叹曰：“富贵无常，如此！”甲第所阅甚多，忽即易主。

醇醪

小冠子夏

喋喋

泰山

丈人谓之泰山。〇宗开元十三年封禅于泰山，张説为封禅使。説女壻郑镒，本是九品官。旧例封禅后，自三公已下皆转迁一阶一级。惟郑镒是封禅使女壻，骤迁至五品，兼赐绯服。因大酺次，〇宗见镒官位腾跳，怪而问之。镒无词以对。优人黄幡绰奏曰：「此乃泰山之力也。」因此以丈人为泰山。

渭阳

宅相

玉润

女壻谓之玉〇，晋乐广字彦辅，众皆呼为冰清，女壻卫玠字叔寳，世号为玉人，故时为之语曰：「妇翁冰清，女壻玉润。」

东牀

有尺布斗粟之事

参商

山西晋阳县是也】

　　张盖

戴席防谓之张盖。《春秋后语》曰：「商君问赵良曰：『吾相秦何如？』五羖大夫。良曰：『五羖大夫相秦也，劳不坐乗，暑不张盖。及其薨也，童子不謌謡，舂者不相杵。君不如也。』」

译山西晋阳县就是这里。

张盖

戴着席子遮阳挡雨叫做张盖。《春秋后语》说：“商鞅问赵良说：‘我担任秦国宰相怎么样？’赵良说：‘五羖大夫担任秦国宰相时，劳累时不坐着乘车，炎热时不张伞遮阳。等到他去世时，儿童不唱挽歌，舂米的人不击打舂杵。您不如他。’”

倾盖

卸防谓之倾盖。《家语》曰：孔子之郯，遇程子于途，倾盖而语，终日甚悦，顾谓子路曰：「取束帛以赠先生。」倾盖驻车者也。

　　爱忘其丑

人有相善，不顾其过，谓之爱；忘其丑，吕氏春秋曰：「陈有丑人，名敦洽，龙眉，权颡，广眼，垂肩，唇薄，鼻昂，皮肤皴黑。陈侯悦之，外使治国，内使制身。后为楚兵所围，发言拙戆，楚遂大怒，促兵伐陈，三月而灭。」人有言曰：「敦洽貌陋，足以骇人；语拙，足以防国。陈侯可谓爱忘其丑。」

　　水窦

沟渠谓之水窦。《左传》曰：「荜门圭窦之人，而皆凌其上。」又曰：「礼义者，人情之窦，大可通流也。」

　　素领

项后白发谓之素领。汉冯唐白首为郎官，素髪垂领。

　　铜臭

将钱买官，谓之铜臭。后汉崔烈有重名，灵帝时入钱五百万，拜司徒。烈名誉遂减，乃问其子钧曰：“外人议，我以为如何？”钧对曰：“人尽嫌大人铜臭。”烈怒，举杖击之。钧服武弁而走。烈曰：“挝不受而走，岂为孝乎？”钧曰：“舜事瞽叟，小杖则受，大杖则走。”烈慙而止。今以富者，亦曰铜臭也。

　　跃马肉食

乗肥马，食珍味，谓之跃马肉食。《史记》秦，国蔡泽问善相者唐举曰：“闻君相李兑，百日内持国柄，有诸乎？”举曰：“有之，请相予，何如？”唐举视之曰：“君掲鼻，戾唇，魋顔，蹙颈。吾闻圣人不相，殆先生乎？”蔡泽知唐举戱之，乃问年曰：“君更得四十三年矣。”蔡泽笑曰：“吾跃马肉食，更得四十三年，亦足矣。”后果代应侯为秦相。

　　元昆

长兄谓之元昆。《周易》曰：「元者，善之长也；亨者，嘉之防也。」元则长也。故《论语》曰：「人不间于其父母昆弟之言。」注云：「昆即兄也，非长兄不得呼元昆也。」

　　义方之训

敎子弟谓之义方之训。《左传》曰：「石碏云：『臣闻爱子敎之以义方也。』」

　　絺绤

葛衫谓之絺绤。《论语》曰：「当暑袗絺绤，必表而出之。」注曰：「单着葛衫而出，非礼也。」

　　挟纩

着绵衣谓之挟纩。《史记》楚与齐战，楚既众，时值切寒，楚王抚慰将士，甘言勉之，三军皆如挟纩，不觉寒也。

　　倒载

沉醉谓之倒载。晋山简，字季伦，为荆州牧，每出酣唱而归。人歌曰：「山翁住何处？来往高阳池。日夕倒载归，酩酊无所知。」

　　加笾

增添饭味谓之加笾。《左传》曰：「郑伯享楚子，加笾豆六品矣。」

　　狐假虎威

托威权者谓之狐假虎威。《春秋后语》曰：楚庄王问江乙曰：「寡人自以昭奚防为相，诸国不敢犯境，岂非贤相之力乎？」江乙对曰：「王曾闻狐假虎威乎？」

　　周郎

士流防音乐，谓之周郎。《吴志》周瑜字公瑾，妙于音律，每有筵宴，所奏音乐小有误失，瑜必举目瞪视。时人曰：「曲有误，周郎顾。」初，孙权兄名策，与周瑜同征夏侯获，乔公二女。策与瑜各纳一人。策谓瑜曰：「乔氏虽至流离，得吾二人采纳，可谓佳壻矣。」吴国因此呼瑜为周郎也。

　　蚌鹬相持

两人相捃拾，谓之蚌鹬相持。《国策》：赵欲伐燕，苏代为燕説赵王曰：“臣今来时，水中见一蚌出曝，其腹有鹬鸟啄其肉，而蚌合其嘴。蚌曰：‘今必见死鹬。’鹬曰：‘今必见死防鹬相持之际，有渔父见并而擒之。今燕赵相持，为弊甚众，臣恐强秦有渔父之功，愿大王熟计之。”赵王乃止。

　　排闼

推门入，谓之排闼。《汉书》曰：「樊哙，沛人也，以屠沽为业。后从高祖征伐，有功。高祖既定天下，尝卧疾于禁中，不欲见人，诏阍者不令放羣臣入。哙乃排闼直入，见高祖，流涕曰：『陛下与臣等起于丰沛，其何壮也！今天下已定，又何惫也？』帝乃笑而起。」

　　鼓盆

丧妻谓之鼔盆。庄周妻亡，惠子往吊。庄周不哭，乃鼔盆而歌。人问其故，庄周曰：「哭且无益，自损而已。」

　　巨卿之信

与人相约，应时而至，谓之巨卿之信。后汉范式字巨卿，与张元伯为友。春别京师，暮

译倾盖

卸下车盖叫做倾盖。《孔子家语》说：孔子前往郯国，在途中遇到程子，两人卸下车盖交谈，整天都非常高兴，孔子回头对子路说：“取来束帛赠送给先生。”倾盖就是停车卸盖的意思。

爱忘其丑

人与人之间关系亲密，不追究对方的过错，叫做爱；忘记对方的丑陋，《吕氏春秋》说：“陈国有个丑陋的人，名叫敦洽，眉毛像龙，额头高耸，眼睛宽大，肩膀下垂，嘴唇薄，鼻子高挺，皮肤粗糙发黑。陈侯很喜欢他，对外让他治理国家，对内让他管理自身。后来被楚军包围，他说话笨拙迟钝，楚王因此大怒，催促军队攻打陈国，三个月就灭了陈国。”有人说：“敦洽相貌丑陋，足以吓唬人；说话笨拙，足以保卫国家。陈侯可以说是爱屋及乌，忘记了他的丑陋。”

水窦

沟渠叫做水窦。《左传》说：“住在柴门、小孔人家的人，却都凌驾于他们之上。”又说：“礼义是人情的通道，可以大大地流通。”

素领

颈后的白发叫做素领。汉朝冯唐头发白了还担任郎官，白发垂在颈后。

铜臭

花钱买官，叫做铜臭。东汉崔烈很有名望，汉灵帝时他捐钱五百万，被任命为司徒。崔烈的名声于是减退，就问他的儿子崔钧说：“外面的人议论，认为我怎么样？”崔钧回答说：“人们都嫌弃父亲有铜臭气。”崔烈大怒，举起棍棒打他。崔钧戴着武弁逃跑。崔烈说：“打你你不接受却逃跑，难道是孝吗？”崔钧说：“舜侍奉父亲瞽叟，小杖就承受，大杖就逃跑。”崔烈羞愧而停止。现在也用来称呼富人，说他们有铜臭气。

跃马肉食

骑着肥壮的马，吃着珍美的食物，叫做跃马肉食。《史记》记载，秦国人蔡泽问善于相面的唐举说：“听说您给李兑相面，说他一百天内掌握国家权柄，有这回事吗？”唐举说：“有这回事，请给我相面，怎么样？”唐举看了看他说：“您鼻孔朝天，嘴唇外翻，额头突出，脖子短缩。我听说圣人不相面，您大概不是圣人吧？”蔡泽知道唐举在戏弄他，于是问年龄说：“您还能活四十三年。”蔡泽笑着说：“我骑着肥马吃着肉，还能活四十三年，也就满足了。”后来果然代替应侯担任秦相。

元昆

长兄叫做元昆。《周易》说：“元，是善的开端；亨，是嘉美的通达。”元就是长的意思。所以《论语》说：“人们不非议他的父母兄弟的话。”注解说：“昆就是兄，不是长兄不能称为元昆。”

义方之训

教导子弟叫做义方之训。《左传》说：“石碏说：‘我听说爱孩子就要用正道教导他。’”

絺绤

葛布衫叫做絺绤。《论语》说：“夏天穿单层的葛布衫，一定要套在外面穿。”注解说：“只穿葛布衫出门，是不合礼的。”

挟纩

穿着绵衣叫做挟纩。《史记》记载，楚国与齐国交战，楚军人数众多，当时正值严寒，楚王抚慰将士，用甜言蜜语勉励他们，三军都像穿着绵衣一样，不觉得寒冷。

倒载

喝得大醉叫做倒载。晋朝山简，字季伦，担任荆州刺史，每次外出喝得大醉唱着歌回来。人们唱歌说：“山翁住在何处？来往高阳池。日暮醉倒归来，酩酊大醉什么都不知。”

加笾

增添饭菜的味道叫做加笾。《左传》说：“郑伯宴请楚子，增加了六样笾豆。”

狐假虎威

借势逞威的人叫做狐假虎威。《春秋后语》说：楚庄王问江乙说：“我自认为昭奚恤是贤相，各国不敢侵犯边境，难道不是贤相的力量吗？”江乙回答说：“大王曾经听说过狐假虎威的故事吗？”

周郎

士大夫精通音乐，叫做周郎。《吴志》记载，周瑜字公瑾，精通音律，每次有宴会，演奏的音乐稍有失误，周瑜必定睁大眼睛注视。当时人说：“曲有误，周郎顾。”起初，孙权的哥哥孙策，与周瑜一同征讨夏侯获，娶了乔公的两个女儿。孙策和周瑜各娶了一个。孙策对周瑜说：“乔家虽然遭遇流离，能得到我们两人的接纳，可以说是好女婿了。”吴国因此称呼周瑜为周郎。

蚌鹬相持

两个人互相纠缠，叫做蚌鹬相持。《战国策》记载：赵国想要攻打燕国，苏代替燕国游说赵王说：“我来的时候，在水中看见一只蚌出来晒太阳，它的肉被鹬鸟啄食，蚌合上壳夹住鹬鸟的嘴。蚌说：‘今天鹬鸟必死。’鹬鸟说：‘今天蚌必死。’蚌鹬相持之际，有个渔夫看见，一起把它们捉住了。现在燕赵相持，弊病很多，我担心强大的秦国会有渔夫那样的功劳，希望大王仔细考虑。”赵王于是停止了进攻。

排闼

推门而入，叫做排闼。《汉书》说：“樊哙，沛县人，以屠宰和卖酒为业。后来跟随高祖征伐，有功。高祖平定天下后，曾卧病在宫中，不想见人，命令守门人不让群臣进入。樊哙于是推门直入，见到高祖，流着泪说：‘陛下与我们这些人起于丰沛，多么壮烈啊！现在天下已定，又多么疲惫啊？’皇帝于是笑着起来。”

鼓盆

丧妻叫做鼓盆。庄子妻子去世，惠子前往吊唁。庄子不哭，反而敲着瓦盆唱歌。人们问他原因，庄子说：“哭也没有益处，只是自损罢了。”

巨卿之信

与人相约，按时到达，叫做巨卿之信。东汉范式字巨卿，与张元伯是朋友。春天在京师分别，傍晚

秋为期。元伯至九月十五日，杀鸡炊黍以待之。母曰：“相去千里，何以审的？”元伯曰：“巨卿信士，必不愆期。”言讫，巨卿果至。

译约定在秋天见面。元伯到了九月十五日，杀鸡煮黄米饭来等待他。母亲说：“相隔千里，怎么能够确定呢？”元伯说：“巨卿是守信的人，一定不会误了约定的日期。”话刚说完，巨卿果然到了。

邓艾之疾

口吃谓之邓艾之疾。魏将邓艾患吃，晋文帝戏艾曰：「每称艾，艾不知有几艾？」艾答曰：「假如孔子云『凤兮凤兮』，亦只有一凤耳。」

　　文过饰非

有过不改，但説词理，谓之文过饰非。《论语》曰：「小人之过也，必文。」

　　释常谈卷中

　　弹铗

讥讽主人觅食物谓之弹铗。《史记》冯驩在孟尝君门下为客，每给蔬饭，驩乃倚柱弹铗而歌曰：「长铗兮归去，来食无鱼。」孟尝君知之，乃依上客给以鱼肉，后果有市义三穴之功，以报孟尝君。

　　佣书

受雇写文字，谓之佣书。《吴志》阚泽字徳润，防稽人，好学，居贫，为人佣书以自给。抄写才毕，已诵在口。」后位至侍中。

　　蒲鞭之耻

罪重而惩轻者，谓之蒲鞭之耻。《汉书》：刘寛字文饶，为南阳太守，吏有过，以蒲鞭决责，示其耻也。

　　开东閤

接待賔客谓之开东閤。汉公孙▯起客舍谓之东閤。招迎贤士，后为丞相，封平津侯。

　　东道

接待賔客谓之东道。《史记秦欲破郑郑国君谓秦王曰：「若能舍郑愿为东道之主。有賔客往来可以救接其不逹者也。」

　　杨朱之泣

泣于途路，谓之杨朱之泣。《淮南子》曰：杨朱见岐路而泣之，曰：“何以南？何以北？”高诱曰：嗟，其别易而防难也。

　　七步之才

文章敏捷，谓之七步之才。陈思王字子建，魏文帝亲弟也，有大才。文帝嫉之，令作诗，限七歩内须成。子建诗曰：「煑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八斗之才

文章多谓之八斗之才。谢灵运尝曰：「天下才有一石，曹子建独占八斗，我得一斗，天下共分一斗。」

　　胶柱鼓瑟

不见机而守旧规者，谓之胶柱鼔瑟。《史记》赵有名将赵奢，能用兵。奢既死，赵王怜之，使其子括将兵拒秦。蔺相如谏曰：「大王以其父之能而用其子者，如胶柱鼔瑟耳。」

　　郁垒

桃符谓之郁垒。干寳《续搜神记》及应邵《风俗通》云：「东海之中度朔山有盘桃，屈曲三千里，枝间东北山有二鬼，一名郁垒，一名神荼，万鬼皆怕之。今歳首立桃符于门，画此之形以辟鬼也。」

　　弊帷之叹

马死谓之弊帷之叹。《礼记》曰：「弊帷不弃，为埋马也；弊盖不弃，为埋狗也。」

　　雪东门之耻

坚心报怨，谓之雪东门之耻。越王勾践不纳范蠡之谏，兴兵伐吴，果大败于吴之东门。越王以余兵五千退保防稽，遂苦身劳思，置胆于坐卧之所，出入尝之，不忘其苦。后果获吴军，以雪东门之耻。

　　折劵

毁除文契，谓之折劵。齐相孟尝君受封邑于薛【薛，地名】召门客往薛征租。时有下客冯驩请行。驩至薛，召欠租者悉至，合其劵。既同【劵，今契也】诈称孟尝君令，放欠租尽，焚其劵

　　分谤

救人行非事，谓之分谤。昔韩献子将欲斩人，郄献子往救之，至则已斩讫。郄献子狥之曰：「吾为韩君分谤也。」

　　弃繻之志

人有决意求官者，谓之弃繻之志。《汉书》终军，字子云，西游入闗，闗吏曰：“若还，当合符繻。”军曰：“大丈夫西游，终不徒还。”遂弃繻而度闗。后为谒者，持节出闗，闗吏见之曰：“此前弃繻生也。”

　　伐柯

媒人谓之伐柯。「诗」曰：「析薪如之何？匪斧不克。娶妻如之何？匪媒不得。」

　　王济之僻

谙马性，谓之王济之僻。晋王济乗马度水，马不肯度。济曰：“必是惜锦连干，今之紫防是也。”令解去之，马乃过水。杜预谓晋帝曰：“王济有马僻，和峤有钱僻。”帝问曰：“卿有何僻？”臣有传僻。

　　润屋

家富谓之润屋。曾子曰：「徳润于身，富润于屋。」

　　修容

重梳裹，谓之修容。汉冯黎，字叔平，为人矜严，好修容仪，动作可观。

　　鬒发皓齿

女人发黒齿白，谓之鬒发皓齿。汉武帝幸平阳公主宅，见歌者鬒髪皓齿，悦而问之。主曰：“姓卫，字子夫。”帝遂纳之，即令升车，从帝入宫。后册为皇后。

　　鲜妆帕服

妇人施粉黛、花钿，着好衣裳，谓

译邓艾的毛病

口吃叫做邓艾的毛病。魏国将领邓艾患有口吃，晋文帝戏弄邓艾说：“每次提到‘艾’，不知道有几个‘艾’？”邓艾回答说：“假如孔子说‘凤兮凤兮’，也只有一只凤凰罢了。”

文过饰非

有了过错却不改正，只是用言辞来辩解，叫做文过饰非。《论语》说：“小人的过错，一定会掩饰。”

释常谈卷中

弹铗

讥讽主人寻找食物叫做弹铗。《史记》记载，冯驩在孟尝君门下做客，每次只供给蔬菜饭食，冯驩于是倚着柱子弹着剑柄唱歌说：“长剑啊，我们回去吧，回来吃饭没有鱼。”孟尝君知道了这件事，于是按照上等客人的待遇供给他鱼肉，后来冯驩果然有在薛地建立三处义举的功劳，来报答孟尝君。

佣书

受雇抄写文字，叫做佣书。《吴志》记载，阚泽字徳润，是防稽人，喜爱学习，家境贫困，为人抄书来维持生计。抄写刚完成，就已经背诵在口中了。”后来官位做到侍中。

蒲鞭之耻

罪行严重却惩罚轻微，叫做蒲鞭之耻。《汉书》记载：刘寛字文饶，担任南阳太守，官吏有过错，用蒲草做的鞭子责打，以示羞辱。

开东閤

接待宾客叫做开东閤。汉代公孙弘建造接待宾客的馆舍，称为东閤。招揽贤士，后来担任丞相，被封为平津侯。

东道

接待宾客叫做东道。《史记》记载，秦国想要攻打郑国，郑国国君对秦王说：“如果秦国能放过郑国，我愿意做东道的主人。有宾客往来，可以救助那些不通达的人。”

杨朱之泣

在岔路口哭泣，叫做杨朱之泣。《淮南子》说：杨朱看到岔路而哭泣，说：“为什么往南？为什么往北？”高诱说：感叹分别容易而重逢难。

七步之才

文章写得敏捷，叫做七步之才。陈思王字子建，是魏文帝的亲弟弟，很有才华。魏文帝嫉妒他，命令他作诗，限定在七步之内必须完成。子建的诗说：“煮豆子燃烧豆秸，豆子在锅里哭泣。本来是同根生长，为什么相煎太急。”

八斗之才

文章写得多，叫做八斗之才。谢灵运曾经说：“天下的才华有一石，曹子建独占八斗，我得一斗，天下其他人共分一斗。”

胶柱鼓瑟

不能随机应变而固守旧规，叫做胶柱鼓瑟。《史记》记载，赵国有名将赵奢，善于用兵。赵奢死后，赵王怜悯他，让他的儿子赵括领兵抵抗秦国。蔺相如劝谏说：“大王因为父亲有能力而任用他的儿子，就像胶住琴柱来鼓瑟一样。”

郁垒

桃符叫做郁垒。干寳《续搜神记》和应邵《风俗通》说：“东海之中度朔山有盘桃，弯曲延伸三千里，树枝间东北山上有两个鬼，一个名叫郁垒，一个名叫神荼，万鬼都害怕他们。现在岁首在门上立桃符，画他们的形象来驱鬼。”

弊帷之叹

马死了叫做弊帷之叹。《礼记》说：“破旧的帷帐不丢弃，是因为要埋葬马；破旧的伞盖不丢弃，是因为要埋葬狗。”

雪东门之耻

坚定心意报仇，叫做雪东门之耻。越王勾践不采纳范蠡的劝谏，兴兵攻打吴国，果然在吴国的东门大败。越王率领剩下的五千士兵退守防稽，于是刻苦身心，深思熟虑，把苦胆放在坐卧的地方，出入时都尝一尝，不忘其苦。后来果然俘获吴军，以洗雪东门的耻辱。

折劵

毁掉契约，叫做折劵。齐国相国孟尝君在薛地受封【薛，地名】，召门客前往薛地征收租税。当时有个下客冯驩请求前往。冯驩到了薛地，召集欠租的人全部到来，合并他们的契约。既然相同【劵，即现在的契约】，就假称孟尝君的命令，免除所有欠租，烧毁了契约。

分谤

救人行事不当，谓之分谤。从前韩献子将要斩杀一个人，郄献子前往救他，到了那里人已经被斩了。郄献子巡行说：“我为韩君分担诽谤。”

弃繻之志

人有决心求取官职，叫做弃繻之志。《汉书》记载，终军，字子云，西游进入关隘，关吏说：“如果回来，应当合符繻。”终军说：“大丈夫西游，终究不会空手而回。”于是扔掉符繻而过关。后来担任谒者，持节出关，关吏看见他说：“这是以前扔掉符繻的人。”

伐柯

媒人叫做伐柯。《诗经》说：“劈柴怎么样？没有斧头不行。娶妻怎么样？没有媒人不成功。”

王济之僻

熟悉马的习性，叫做王济之僻。晋朝王济骑马渡水，马不肯渡。王济说：“一定是爱惜锦连干，现在的紫防就是。”命令解下来，马才渡水。杜预对晋帝说：“王济有马的癖好，和峤有钱的癖好。”皇帝问：“你有什幺癖好？”臣有传癖。

润屋

家里富裕叫做润屋。曾子说：“德行滋润自身，财富滋润房屋。”

修容

重视梳妆打扮，叫做修容。汉代冯黎，字叔平，为人庄重严肃，喜好修饰仪容，动作可观。

鬒发皓齿

女人头发黑牙齿白，叫做鬒发皓齿。汉武帝宠幸平阳公主的宅邸，看见歌女头发黑牙齿白，喜欢并询问她。公主说：“姓卫，字子夫。”皇帝于是纳她，立即让她上车，跟随皇帝入宫。后来被册封为皇后。

鲜妆帕服

妇人施粉黛、花钿，穿着好衣裳，叫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