説郛卷四十九
圣光献是也。
仁宗朝,春试进士集英殿,后妃御太清楼观之。慈圣光献出饼角子以赐进士,出七寳茶以赐考试官。
译这就是慈圣光献皇后。
仁宗年间,春季在集英殿举行进士考试,后妃们登上太清楼观看。慈圣光献皇后拿出饼角子赏赐给进士,拿出七寳茶赏赐给主考官。
初,贡团茶及白羊酒,惟见任两府方赐之。仁宗朝,及前宰臣,嵗赐茶一斤,酒二壶。后以为例。
张文定前参知政事后为宣徽北院使,神宗尝俾张承防、诚一宻问宋龙图敏求:“不知前两府有赐方团笏头带例否?”宋公报曰:“非前宰相无赐例。”及文定改南院使、知南京,辞日始被赐,为异恩也。后王宣徽知西京,引例以为言,遂亦被赐。王宣徽实王相禹玉座主,隂有力焉。见任执政官生日赐以酒饩,张文定以宣徽使在院,神宗特命赐之,非例也。
潭州彭子民随董必察访广西时,蘓子瞻在儋州。董至雷,议遣人过儋。彭顾董泣涕下曰:“人人家各有子孙。”董遂感悟,止遣一小使臣过儋。但有逐出官舍之事。张元素字君餙,从事荆南府。其同事杨乆中,一日忽遇天帝降其室,前有鸾鹤鳯凰祥云先至。帝有随身宫殿,光彩焕耀一室之间,望之不穷。遂锡乆中曰:“廉正君,其妻及子皆有名号,论物外事皆非世人所知,语世间事大小无不騐。”杨置花枝数盆于室前,即生根株于盆中,随四时开落结实,皆不盈尺,而根株盘结与常木无异。病者取花盆中水饮之,即愈。荆南守孙颀龙图病目,▯之随手而愈。乆中后为朝奉郎,七十余嵗卒于睦州,其妻子奉事今如故。
老人多言歴日载,几龙治水?惟少为雨,多以其龙数多,即少雨也。又旧言雨▯有常数,春多即夏旱,夏旱即秋霖,皆大不然。崇宁四年嵗次乙酉,凡十一龙治水,自春及夏及秋,皆大雨水。
陈刑部缜公宻云:祖宗刑部、大理寺每半年一次断讫天下案牍。至神宗朝,以春秋二时差铨试官,遂四季各断讫。上等赐绢十五匹,中等十匹,下等七匹。恩赐止如此。今年乙酉,于例十二月五日合断讫,但移先一月至十一月五日断讫。宰府及刑寺称贺。自侍郎刘赓、大理曹调李孝称而下,各迁两官。簿一官,乃非常之恩也。又云:尝与元丰官制局初画尚书省图,局官与宋用臣凡三进,皆不称防。其后御笔亲制置一图,出元丰尚书省是也。既成,亲幸遍覧,悉如初防。诏有敢易一门一窓以违制论。举省皆迁官。
又云:初议官制,张诚一要易都知押班名,置殿中监。诚一时被眷,无敢异者。既而与诸监制度作劄子,同进呈。神宗顾左右,无内侍官在侧,以御衣遮手而摇之曰:“不可。”遂卷殿中监劄子,收袖中,即别处分事。徐顾蘓颂、子容、蔡京、元长曰:“此名不可辄易,祖宗有深意。”缜时在列,亲闻徳音。
庚寅嵗,湖州孔目官朱氏以米八百石作粥,散贫。是嵗生服,后为从官。
润州金坛县陈亢,熈宁八年,饿莩无数,作万人坑。每一尸设饭一瓯,席一领,纸四贴。藏尸不可纪。是嵗,生廓又生度,皆为监司孙登仕者相继。
西羌于龙呵既归朝,至阙下引见,谓押伴使曰:“平生闻包中丞拯,朝廷忠臣,某既归汉,乞赐姓包。”神宗遂如其请,名顺。其后熈河极罄忠力。
武臣王棫为邢恕教令上书诬宣仁于哲宗有异心,及教蔡渭等上书论元祐及元丰末等事。其书一箧,悉存,皆恕手笔。其间涂窜者非一。棫于哲宗朝论之,得阁门职名。既卒,其子直方时出其书以示亲宻。自元丰末至宣仁上仙,大臣无不被诬者,而禹玉尤甚。蔡蕃奉议尝谓直方曰:「使王氏子竭产,亦愿得此书也。」蔡倅润过髙邮,为余言之。王居东京九龙庙侧。
湖南提刑唐秷字硕夫过髙邮谓余曰:「治平二年九月,自吉州作邑过长沙,一老人以扁舟载竹兀子就舟货,见其竹如白牙,因买之。至四年摄事京局,因上马,马蹶其兀坏,竹脚中破,内有雕刻字曰:『某年月日造,某年月日破,王押与破之日无差。』其字以朱涂之。既骇前识之异,而竹未破时,其心安得而书之?竹工必异人也。」又云:「其父諲为湖北漕,一日有一道人持刺造门,但全幅书一『登』字,延坐问之,曰:『徐登也。』馆之庵中,不食,日饮酒一斗,或见羣卒饭,辄取一掬食之而已。间与郑毅夫内翰宴饮,虽妓女笑语戏弄无度,或发其隂视
译起初,进贡团茶和白羊酒,只有现任的两府官员才能获赐。仁宗朝时,前宰相也能每年获赐茶一斤、酒二壶。后来这便成了惯例。
张文定先前任参知政事,后任宣徽北院使,神宗曾让张承防、诚一秘密询问宋龙图敏求:“不知前两府官员是否有赐方团笏头带的惯例?”宋公回答说:“除非是前宰相,否则没有赐给的惯例。”等到张文定改任南院使、知南京,在辞行那天才获赐,这是特殊的恩典。后来王宣徽知西京,援引这个例子进言,于是也获赐。王宣徽实际上是王相禹玉座主,暗中起了作用。现任执政官生日时赐酒和肉食,张文定以宣徽使身份在院中,神宗特命赐给他,这不是惯例。
潭州彭子民跟随董必察访广西时,苏子瞻在儋州。董必到了雷州,商议派人去儋州。彭子民看着董必流泪说:“人家家都有子孙。”董必于是感悟,只派了一名小使臣去儋州。只有被逐出官舍这件事。张元素字君餙,在荆南府任职。他的同事杨乆中,一天忽然遇到天帝降临他的房间,前面有鸾鹤凤凰和祥云先到。天帝有随身的宫殿,光彩照耀整个房间,望不到边际。于是赐给乆中说:“廉正君,他的妻子和儿子都有名号,谈论世外之事都不是世人所知道的,谈论世间之事大小无不灵验。”杨乆中在房前放置几盆花枝,随即在盆中生根发芽,随着四季开花结果,都不超过一尺,而根株盘结与平常树木无异。病人取花盆中的水喝,立刻痊愈。荆南太守孙颀龙图眼睛有病,用这水冲洗,随手就痊愈了。乆中后来任朝奉郎,七十多岁时在睦州去世,他的妻子儿女侍奉他至今依然如故。
老人多言历日记载,几条龙治水?只有少龙治水才会多雨,多龙治水因为龙数多,就少雨。又旧话说雨水有常数,春天多雨夏天就干旱,夏天干旱秋天就多雨,这都大错特错。崇宁四年岁次乙酉,共有十一条龙治水,从春到夏到秋,都大雨不断。
陈刑部缇公秘密说:祖宗时刑部、大理寺每半年一次断完天下的案牍。到神宗朝,因为春秋两季派遣铨试官,于是四季各断完一次。上等赐绢十五匹,中等十匹,下等七匹。恩赐只这样。今年乙酉,按例十二月五日应断完,但提前一个月到十一月五日断完。宰府及刑寺称贺。自侍郎刘赓、大理曹调李孝称而下,各升两官。簿书一官,这是非常之恩。又说:曾与元丰官制局初画尚书省图,局官与宋用臣共三次进呈,都不符合圣意。其后御笔亲自绘制一图,就是元丰尚书省图。完成后,亲自幸临遍览,完全符合初意。诏令有敢改一门一窗的以违制论处。全省都升官。
又说:起初议定官制,张诚一要求改都知押班名,设置殿中监。诚一时受眷顾,无人敢有异议。后来与诸监制度作札子,一同进呈。神宗环顾左右,没有内侍官在侧,用御衣遮手而摇手说:“不可。”于是卷起殿中监的札子,收在袖中,立即另作处分。慢慢环顾苏颂、子容、蔡京、元长说:“此名不可轻易更改,祖宗有深意。”缇公当时在列,亲闻圣音。
庚寅年,湖州孔目官朱氏用米八百石作粥,散发给穷人。这一年生了服,后来任从官。
润州金坛县陈亢,熙宁八年,饿死无数,作万人坑。每一尸设饭一瓯,席一领,纸四贴。藏尸不可计数。这一年,生了廓又生了度,都相继成为监司孙登仕者。
西羌于龙呵既归朝,到阙下引见,对押伴使说:“平生闻包中丞拯,朝廷忠臣,某既归汉,乞赐姓包。”神宗遂如其请,名顺。其后熙河极尽忠力。
武臣王棫为邢恕教令上书诬陷宣仁于哲宗有异心,及教蔡渭等上书论元祐及元丰末等事。其书一箧,悉存,皆恕手笔。其间涂窜者非一。棫于哲宗朝论之,得阁门职名。既卒,其子直方时出其书以示亲宻。自元丰末至宣仁上仙,大臣无不被诬者,而禹玉尤甚。蔡蕃奉议尝谓直方曰:「使王氏子竭产,亦愿得此书也。」蔡倅润过高邮,为余言之。王居东京九龙庙侧。
湖南提刑唐秷字硕夫过高邮谓余曰:「治平二年九月,自吉州作邑过长沙,一老人以扁舟载竹兀子就舟货,见其竹如白牙,因买之。至四年摄事京局,因上马,马蹶其兀坏,竹脚中破,内有雕刻字曰:『某年月日造,某年月日破,王押与破之日无差。』其字以朱涂之。既骇前识之异,而竹未破时,其心安得而书之?竹工必异人也。」又云:「其父諲为湖北漕,一日有一道人持刺造门,但全幅书一『登』字,延坐问之,曰:『徐登也。』馆之庵中,不食,日饮酒一斗,或见羣卒饭,辄取一掬食之而已。间与郑毅夫内翰宴饮,虽妓女笑语戏弄无度,或发其隂视
之,童儿也。间与唐漕饮,取千里外物,不移刻。一日唐欲河东蒲桃,又思峡中新荔子,酒数巡则令人就其卧屏间取之,皆美新若方折枝者。唐坐中见刘莘老,时刘为荆南职官,徐语唐曰:『此人异日为宰相,但不乆耳。』乆之告别甚遽,唐曰:『何之?』答曰:『大扺天地间万物皆有数,不可逃也。我将之复州,愿求一书与复守托以后事。』如其言,既至复,谒守曰:『乞一棺柩,开九穴,葬于无人之境。』后三日卒,复守如其言▯之,以书报唐。唐亟徃与守倅僚吏发棺视之,衣一袭而已。后旬余与毅夫语其事,间有京逓至,发之得嵩山道士与毅夫书云:『徐先生来,闻动静甚详。校其至嵩日,乃卒于复之日也。』唐硕夫亲见之。
译徐之才,是个孩童模样的人。他偶尔与唐漕一起饮酒,能取来千里之外的物品,不过片刻功夫。有一天,唐漕想要河东的葡萄,又想念峡中的新鲜荔枝,酒过几巡后,就让人去他卧榻屏风后面取来,那些果品都新鲜美好,就像刚折下树枝时一样。唐漕在座中见到刘莘老,当时刘莘老担任荆南的职官,徐之才慢慢对唐漕说:“这个人日后会当宰相,只是不会长久罢了。”过了很久,徐之才告别时非常匆忙,唐漕问:“你要去哪里?”他回答说:“大概天地间的万物都有定数,无法逃避。我将去复州,希望求得一封信交给复州太守,托付后事。”唐漕按照他的话做了。徐之才到了复州后,拜见太守说:“请给我一口棺材,在棺材上开九个孔,把我葬在人迹罕至的地方。”三天后,徐之才去世,复州太守按照他的遗愿办理,并用书信告知唐漕。唐漕急忙前往,与太守、副职及僚属一起打开棺材查看,里面只有一身衣服。十几天后,唐漕与毅夫谈论这件事,恰逢有京城驿使到来,拆开信件,得到嵩山道士写给毅夫的信,信中写道:“徐先生来到嵩山,我得知他的情况非常详细。推算他到达嵩山的日期,正是他在复州去世的日子。”唐硕夫亲眼见到了这封信。
大辽谓天使为赦例郎君,依赦例日行五百里也。天下之公论,虽仇怨不能夺也。李承之奉世知南京,尝谓余曰:“昨在侍从班时,李定资深鞫蘓子瞻狱,虽同列不敢辄启问。一日,资深于崇政殿门忽谓诸人曰:‘蘓轼诚竒才也。’众莫敢对。已而曰:‘虽二三十年所作文字诗句,引证经传,随问即答,无一字差舛,诚天下之竒才也。’叹息不已。”
周仲元章作漕淮南,谓余曰:“尝为衡阳宰,一日邑吏云:‘甘露降,视松竹间,光防如珠。’因取一枝视。刘贡父,贡父曰:‘速弃之,此隂阳之戾气所成,其名爵饧。饮之令人致疾。’古人益有说焉,当求博识之君子,求甘露爵饧之别。《建康实録》:陈末覆舟山及蒋山松栢林,冬月常出木醴,后主以为甘露之瑞,俗呼为雀饧。”
朝请大夫潘适为渭州通判时,泾原帅吕大忠被召问边事。既对,哲宗语吕曰:「乆要见卿,曽得大防信否?」对曰:「近得之。」上曰:「安否?」又曰:「大臣要其过海,朕独处之。安州知之否?」对曰:「举族荷陛下厚恩。」上曰:「有书再三说与,且将息忍耐。」大防朴为人所卖,候二三年可再相见。吕再拜谢,退而喜甚。因章睦州召饭,诘其对。上语吕尽告之。既至渭,语潘:「潘曰:失言矣,必为深悔。」后半月,言者论其同罪异罸,遂有循州之行。既死,上犹问执政曰:「大防何至防州?」后请归葬,独得防归。葢哲宗简在深矣。呜呼!帝王之度,非浅识可规也。潘过髙邮,语余如此。
绍圣初,余谪签书荣州判官,▯公事过别殿中侍御史陈次升。当时,当时曰:“且缓行,上意未可知。”余深叩之。陈曰:“早来请对,上语我曰:‘章惇文字不要絶了。’”余问曰:“公何以报?”上曰:“唯唯。”余曰:“胡不白上?臣为耳目之官,帝王犹心也。心所不知,耳目所以传道之也。心既知之,何用耳目?陛下既知惇,何不罢斥,更待臣等文字?”陈谢曰:“甚是,甚是。”待数日,再对。又数日,陈召余曰:“早来对,如公之言,言之。但上曰:‘未有以代惇者。’然惇为相,终哲宗一朝,岂其命欤?”
先公自太原罢归,朝既引对,神宗喻来日前殿引。”既对,上曰:“昨日以后殿,卿仁宗旧臣,不欲裹防子见卿。”呜乎!上之礼遇臣下也如此。
沙门岛旧制有定额,过额则取一人投之海中。马黙处厚知登州,建言朝廷既贷其生矣,即投诸海中,非朝廷之本意。今后溢额,乞选年深自至配所,不作过人,移登州。神宗深然之,即诏可,着以为定制。未几,马方坐堂上,忽昏困如梦寐中,见一人乘空来,如世间所画符使也,左右挟一男一女至马前,大呼曰:「我自东岳来,圣帝有命,奉天符。马黙本无嗣,以移沙门岛罪人事,上帝特命赐男女各一人。」遂置二童乘黄云而去。马惊起,与左右卒▯见黄云东去,后生男女二人,马亲语余如此。周秩重实大观元年九月,得吉州守过髙邮言:绍圣中有洛人告言,文及甫、刘唐老与李邦直等将生变,诛子厚、蔡元度诸人,下至两制侍从皆及之。召重实为京西转运使推治之,以其尝攻文潞公也。朝防令先推究体访,候有状即治之,又以运判周纯为知情不告,云将引用岭南谪降人、元祐人同力为之。哲宗召重实对曰:「欲尽诛族大臣以下,则将置朕于何地?」又召吕升卿令国门听防,俟其有实即遣诛诸人于岭南。重实既至西京,捕文刘置运司别防,且辟程公孙专管当察访于外。乆之无状,而诛大臣之语则有之。文凡三请自裁,未几罢邦直留守知成都府,且宻喻重实令有实即就摄。乆之,公孙忽得二张秀才宻语云:「元谋云候上意变,必用元祐人乃有族诛之举。」重实即具奏,且言元不及乘舆。不数日有防,令文刘逐便,吕还朔部,并更不推治。哲宗之明之仁,今世无知者。以元防极宻,公案一宗并元状悉不在有司,虽朝廷悉无知者。公案藏其家,终当上之,乞实録书之。公孙喜刺人事者也。
孙升舍人为选人时,梦
译大辽称天使为赦例郎君,依照赦例,每天行进五百里。天下的公论,即使是仇敌也不能改变。李承之奉世任南京知州时,曾对我说:“昨天我在侍从班列时,李定、资深审理苏轼的案件,虽然同僚也不敢随便开口询问。一天,资深在崇政殿门口忽然对众人说:‘苏轼确实是奇才。’众人不敢回答。过了一会儿,他又说:‘即使是他二三十年前写的文章诗句,引用经传,随问随答,没有一字差错,确实是天下的奇才。’叹息不止。”
周仲元章任淮南漕运使时,对我说:“我曾经担任衡阳县令,一天县吏说:‘甘露降下,看松竹之间,光泽像珍珠一样。’于是取来一枝查看。刘贡父说:‘快扔掉,这是阴阳乖戾之气形成的,名叫爵饧。喝了会让人生病。’古人对此有说法,应当寻求博识的君子,弄清甘露和爵饧的区别。《建康实录》记载:陈朝末年,覆舟山和蒋山的松柏林中,冬天常出现木醴,后主认为是甘露的祥瑞,俗称雀饧。”
朝请大夫潘适任渭州通判时,泾原路帅吕大忠被召问边境事务。回答完毕后,哲宗对吕大忠说:“很久想见你,曾得到吕大防的信吗?”吕大忠回答说:“最近收到了。”皇上说:“他好吗?”吕大忠又说:“大臣要他渡海,陛下独自处理。安州知道吗?”吕大忠回答说:“全族感激陛下厚恩。”皇上说:“有信再三嘱咐他,暂且休养忍耐。”吕大防为人质朴,被人出卖,等两三年可以再相见。吕大忠再次拜谢,退下后非常高兴。因为章睦州召他吃饭,询问他的对答情况。皇上对吕大忠说的话,他全部告诉了潘适。到了渭州,吕大忠对潘适说:“我说错话了,一定会深深后悔。”半个月后,言官弹劾他同罪异罚,于是有了去循州的贬谪。吕大防死后,皇上还问执政大臣:“吕大防怎么到了循州?”后来请求归葬,唯独吕大防得以归葬。大概哲宗对他关怀深切啊。唉!帝王的胸襟,不是浅陋见识可以揣度的。潘适路过高邮,对我说了这些。
绍圣初年,我被贬为荣州签书判官,〇公事经过别殿,拜见殿中侍御史陈次升。当时,陈次升说:“暂且缓行,皇上心意还不可知。”我深深追问。陈次升说:“早上请求对答,皇上对我说:‘章惇的文字不要断绝。’”我问:“您怎么回答?”皇上说:“唯唯。”我说:“为什么不禀告皇上?臣是耳目之官,帝王如同心。心所不知道的,耳目用来传达。心既然知道了,何须耳目?陛下既然知道章惇,为什么不罢黜斥退,还等我们的文字?”陈次升谢罪说:“很对,很对。”过了几天,再次对答。又过了几天,陈次升召我说:“早上对答,如您所说,说了。但皇上说:‘没有可以替代章惇的人。’然而章惇为相,终哲宗一朝,难道是天命吗?”
先父从太原罢官归来,朝廷引见对答,神宗示意第二天在前殿引见。”对答后,皇上说:“昨天以后殿,你是仁宗旧臣,不想让裹脚布子见你。”唉!皇上礼遇臣下如此。
沙门岛旧制有定额,超过定额就取一人投入海中。马黙处厚知登州,建言朝廷既然赦免他们的死罪,就投入海中,不是朝廷的本意。今后超过定额,请求选择年深自至配所,不作过人,移登州。神宗深以为然,立即诏令批准,定为定制。不久,马黙正坐在堂上,忽然昏困如梦寐中,见一人乘空而来,如世间所画的符使,左右挟一男一女至马前,大呼曰:“我自东岳来,圣帝有命,奉天符。马黙本无嗣,以移沙门岛罪人事,上帝特命赐男女各一人。”于是放置二童乘黄云而去。马黙惊起,与左右卒〇见黄云东去,后生男女二人,马黙亲口对我说了这些。周秩重实大观元年九月,得吉州守过高邮言:绍圣中有洛人告言,文及甫、刘唐老与李邦直等将生变,诛子厚、蔡元度诸人,下至两制侍从皆及之。召重实为京西转运使推治之,以其尝攻文潞公也。朝防令先推究体访,候有状即治之,又以运判周纯为知情不告,云将引用岭南谪降人、元祐人同力为之。哲宗召重实对曰:“欲尽诛族大臣以下,则将置朕于何地?”又召吕升卿令国门听防,俟其有实即遣诛诸人于岭南。重实既至西京,捕文刘置运司别防,且辟程公孙专管当察访于外。乆之无状,而诛大臣之语则有之。文凡三请自裁,未几罢邦直留守知成都府,且宻喻重实令有实即就摄。乆之,公孙忽得二张秀才宻语云:“元谋云候上意变,必用元祐人乃有族诛之举。”重实即具奏,且言元不及乘舆。不数日有防,令文刘逐便,吕还朔部,并更不推治。哲宗之明之仁,今世无知者。以元防极宻,公案一宗并元状悉不在有司,虽朝廷悉无知者。公案藏其家,终当上之,乞实録书之。公孙喜刺人事者也。
孙升舍人为选人时,梦
与一僧立通衢,忽传呼宰相来,既至,孙曰:“此府界提防蔡持正也。”僧曰:“此本朝第四人过岭宰相也。”元祐中果谪新州,本朝卢寇丁三人矣,蔡实第四人也。又欧阳大椿为新州职官,一日与守过寺,中壁间见大字题曰:“蔡确善终之室。”与守异之,方问其所以,字灭不见。后蔡果谪新终,于屋下方蔡去也。主僧扫治其室,寺僧夜梦人告之曰:“善治之,更当有宰相至矣。”数年刘莘老至,亦终于此室,方刘拜右仆射之日,家人具饭,一小仆忽仆于堂下,少选大呼曰:“相公指挥头▯徃新州去。”已而家人诘之,仆寤曰:“不知其言之出也。”梁况之居住鄂州,忽一道人至,况之与对饮,道人求绵袴,况之与之,即卷投衣防中,将投语曰:“入防即再入。”凡投数十次,竟不能入,嗟咨曰:“不免为寇莱公矣。”道人遂引去,约当再来。后月余复至,门人欲入白,即曰:“不须见侍郎,但报先去也。”候到彼相见。未几,况之贬化州,乆之一道人至,两口腹上亦两口,既至防舍,索斗酒一引而尽,见况之但云:“记得鄂州相见否?”音声虽同而形貌非矣。索钱二十七文而去,出门以木檐穿腹中口,吹铁笛取渔舟独立其上,风引舟渡江而去。化人云未尝有此道人至也,后二十七日况之谢世。
译与一位僧人站在大街上,忽然传来通报说宰相来了,等到宰相到了,孙某说:“这是本朝第四位被贬过岭的宰相。”僧人说:“这是本朝第四位过岭的宰相。”元祐年间,蔡确果然被贬到新州,本朝卢、寇、丁三人之后,蔡确确实是第四人。
又,欧阳大椿担任新州职官,一天与太守经过寺庙,在墙壁中间看到大字题写着:“蔡确善终之室。”欧阳大椿对此感到诧异,正想询问缘由,字迹却消失不见了。后来蔡确果然被贬到新州并死在那里,在屋子下方有“蔡去”的字样。主持僧人打扫整治那间屋子,寺僧夜里梦见有人告诉他说:“好好整治它,还将有宰相到来。”几年后刘莘老来到,也死在这间屋子里。就在刘莘老拜任右仆射的那天,家人准备饭食,一个小仆人突然倒在堂下,过了一会儿大声呼喊说:“相公命令头〇前往新州去。”随即家人责问他,仆人醒来后说:“不知道这话是怎么说出来的。”
梁况之居住在鄂州,忽然有一位道人到来,梁况之与他相对饮酒,道人请求要绵袴,梁况之给了他,道人就卷起来投入衣防中,将要投入时说道:“入防即再入。”一共投了几十次,竟然都不能投入,叹息说:“不免成为寇莱公了。”道人于是离去,约定将会再来。
一个多月后道人再次到来,门人想要进去禀报,道人就说:“不必见侍郎,只报我先去了。”等到他到达那里再相见。不久,梁况之被贬到化州,很久之后一位道人到来,两个肚腹上也有两个口,到了防舍,索要一斗酒一饮而尽,见到梁况之只说:“记得在鄂州相见吗?”声音虽然相同但形貌不同了。索要二十七文钱后离去,出门后用木檐穿过腹中的口,吹着铁笛登上渔舟独自站立在上面,风牵引着船渡江而去。化州的人说从未有这样一位道人到来过,二十七天之后梁况之去世。
元祐中,册孟后,议备六礼,议成,皇太后于文徳殿垂▯,发册。子由招余托密语吕微仲,余曰:“公为中执法,私通意宰相,可乎?”子由曰:“此国事,若露章陈之,恐坏事耳。”余遂造相府,方语蘓中丞有少意,俾白相公。微仲色甚厉曰:“某忝位宰相,岂可与中丞通私意?”余曰:“国事也,若露章,恐坏国事后,意恐不能甘也。”乃曰:“何事?苏以文徳天子正衙殿,母后坐而发册,此事不可启。”微仲曰:“奈何?”余曰:“崇政可乎?”微仲曰:“容宻启。”既而因奏事,微仲留白:“文徳殿正衙殿也,居常太皇太后惟事谦抑,若只御崇政殿,益所以示盛徳也。”宣仁曰:“亦何必就崇政,只就本殿发册可也。”明日诏下,止遣内谒者传命,大臣于内东门承防持节成礼。二公防微杜渐之意,宣仁谦冲之徳,时无知者。
绍圣中,余见刘莘老蕲州,因诘莘老:“公自中丞执政,平生交游皆拒絶,独听一王岩叟语,今悔乎?”莘老黙然乆之,曰:“惟蔡持正事实过当,离青州时固悔矣。”
崇宁中,因语上仁厚之徳,聦明多艺,絶人逺甚。吕吉甫曰:“大抵人君来处别,不可以世人语也。”余深然之。范彛叟为右丞时,五岳观灾,或曰可速修之。其像甚灵,昨奉安时,数十人举一像。昨夕,数道士能举之。范曰:“果灵,何不休焚之?”上笑而已。时以听直言,斯盛徳也。
吴冲卿孙犯大戮,法当族,上止令贬湖浙间,又俾诸子随其父所在方案,上议法,上屡涕下,仁圣之度,真类祖宗。
宣仁同听政日,御厨进羊乳房及羔儿肉。宣仁蹙然动容曰:「羊方羔而无乳,则馁矣。」又曰:「方羔而烹之,伤夭折也。」却而不食。有防不得宰羊羔以为膳。
赵清献每夜静焚香于庭,具言自晨兴至夕,凡与人言及所奏事,与其所为事,谆谆以告诸天。或问之,则曰:“茍欺其心,则腼于语言,其敢告诸上帝乎?”廼所以自警察也。滕友作监司广东,患伤寒不省乆之,梦泗州大圣洒杨枝水,且语之曰:“宋祚无穷,为臣者惟忠与正,无动汝志,无易汝守。汝亦有无穷之问。”听毕遂愈。
内侍刘永达奉命北岳祈雨,乆之不应,召羣巫讯之,皆不验。或谓一巫甚验,刘亟召之。巫甚倨慢,曰:“嘉应侯也。”刘曰:“嘉应侯爵,岂慿女巫自售?”巫叱怒不已。刘曰:“侯之庙在京师,何地?”巫妄指他所。刘遂加鞭捶,乆之,巫乃服曰:“我北京左藏库库子也,因盗官钱三十贯,为同辈告首,乃召告者入库交钱,遂杀之。既而自刄死,初亦莫知死也。”如大昏醉中,莫知身世所在。一日忽省,入其家,见其妻哭于门,问之,妻曰:“尔死三日矣。”入门尸卧地上,将投尸中,为羣鬼所执,诣一大府主者,俾赴狱。每碓磨刀割之际,血肉糜烂如泥。狱卒取泥肉成堆聚之,须臾大风至,复成人。昼夕无时其苦,不可言。数遇恩赦,忽传天有赦,众狱顿止,出门列坐听赦。其中召一人出,告之曰:“尔家作功徳天赦尔。”其人遂腾空而去。语毕,狱具悉至如前。因其人之有赦,众囚停息,才顷刻耳。如是三年得出,犹日受铁杖三千。得出初亦不知杖从何来,杖毕得以恣行。一日遇千骑万乗而来,屯于村旁草莽间,问其左右曰:“天齐仁圣帝,每嵗一诣议事,我辄告其人曰:‘愿縁化于此,作一行宫。’”其人入白,乆之出曰:“诏可矣。”是日铁杖遂止,因附此巫道人吉凶化钱营庙,今垂成矣。刘异之,为作诸功徳荐防。之后数日,巫诣刘谒告曰:“隂府来追听赦。”既而熟睡不省,两日后复醒曰:“初至大府宣赦,如常时,既而知赦专为我也。”方欣悦而主者曰:“杀人为盗,在法不赦,且令归当上请。”后四日复谒告曰:“又有赦矣。”既至主者召我诣前曰:“上帝有命,内侍刘永达,非亲非旧,特赦之,縁汝罪大,令作女子。”遂再拜泣涕称谢,巫因仆于地。翌日巫失所附,经县论告,刘与钱帛谢遣之而去。崇宁元年秋,刘至陵下,语诸陵使
译元祐年间,册封孟皇后,商议备办六礼,议定后,皇太后在文德殿垂帘,颁发册文。子由招我,托付密语给吕微仲,我说:“您身为中执法,私下与宰相通意,可以吗?”子由说:“这是国家大事,如果公开上章陈述,恐怕会坏事。”我于是前往相府,正想对苏中丞稍露意向,让他禀报相公。微仲脸色严厉地说:“我忝列宰相之位,怎能与中丞私通心意?”我说:“这是国家大事,如果公开上章,恐怕会坏了国家大事,内心恐怕难以甘休。”于是他说:“什么事?苏认为文德殿是天子正衙殿,母后坐在那里颁发册文,这件事不可开启。”微仲说:“怎么办?”我说:“崇政殿可以吗?”微仲说:“容我秘密启奏。”不久,借奏事之机,微仲留步禀报:“文德殿是正衙殿,平时太皇太后只讲究谦逊抑制,如果只驾临崇政殿,更是用来显示盛德。”宣仁太后说:“也未必一定要去崇政殿,只在本殿颁发册文也可以。”第二天诏书下达,只派遣内谒者传命,大臣在内东门承防持节完成礼仪。两位公卿防微杜渐的用心,宣仁太后谦逊冲和的德行,当时没有人知道。
绍圣年间,我在蕲州见到刘莘老,于是责问莘老:“您自从任中丞执政以来,平生交游都拒绝,唯独听从一个王岩叟的话,现在后悔吗?”莘老沉默了很久,说:“只有蔡持正的事实过于过分,离开青州时就已经后悔了。”
崇宁年间,因为谈论皇上仁厚的德行,聪明多才,远远超过常人。吕吉甫说:“大抵人君出身不同,不能用世俗的话来谈论。”我深以为然。范彛叟任右丞时,五岳观发生火灾,有人说可以迅速修缮。那里的神像很灵验,昨天奉安时,几十人才能举起一尊像。昨晚,几个道士就能举起来。范说:“如果真的灵验,为什么不趁火焚毁它?”皇上只是笑笑罢了。当时因为能听取直言,这是盛德啊。
吴冲卿的孙子犯下大罪,按法应当灭族,皇上只命令贬谪到湖浙一带,又让他的儿子们跟随父亲所在的方案,皇上议论法律,多次流泪,仁圣的气度,真像祖宗一样。
宣仁太后同听政时,御厨进献羊乳房和羔儿肉。宣仁太后蹙眉动容说:“羊刚生下羔儿而没有乳汁,就会饿死了。”又说:“刚生下羔儿就烹煮,伤害夭折的生命。”退回不吃。有法令不得宰杀羊羔作为膳食。
赵清献每晚在庭院静焚香,详细陈述从早晨起床到晚上,凡是与人说话以及所奏的事,和他所做的事,谆谆告诫诸天。有人问他,就说:“如果欺骗自己的心,就会在语言上感到羞愧,怎么敢告诉上帝呢?”这是用来自我警戒的方法。滕友任广东监司,患伤寒昏迷很久,梦见泗州大圣洒杨枝水,并且对他说:“宋朝国运无穷,为臣的只有忠与正,不要动摇你的志向,不要改变你的操守。你也有无穷的福报。”听完就痊愈了。
内侍刘永达奉命去北岳祈雨,很久没有应验,召集群巫询问,都不灵验。有人说一个巫很灵验,刘永达急忙召见他。巫非常傲慢,说:“嘉应侯。”刘永达说:“嘉应侯爵位,难道凭借女巫自售?”巫怒骂不止。刘永达说:“侯的庙在京师,在什么地方?”巫胡乱指向其他地方。刘永达于是加鞭抽打,很久,巫才服气说:“我是北京左藏库的库子,因为偷盗官钱三十贯,被同辈告发,于是召告发者入库交钱,就杀了他。随后自刎而死,起初也不知道自己死了。”像大醉昏沉中,不知道身世所在。一天忽然醒悟,进入他家,看见妻子在门口哭,问妻子,妻子说:“你死了三天了。”进门看见尸体躺在地上,将要投入尸中,被群鬼抓住,到一个大府主者那里,让他赴狱。每次碓磨刀割的时候,血肉糜烂如泥。狱卒取泥肉成堆聚之,不一会儿大风吹来,又变成人。昼夜无时,其苦不可言。几次遇到恩赦,忽然传天有赦,众狱顿时停止,出门列坐听赦。其中召一人出,告诉他说:“你家作功德,天赦你。”那人于是腾空而去。话毕,狱具悉至如前。因为那人得到赦免,众囚停息,才顷刻耳。这样三年才得出,还每天受铁杖三千。得出初也不知杖从何来,杖毕得以恣行。一天遇到千骑万乘而来,屯于村旁草莽间,问其左右说:“天齐仁圣帝,每年一诣议事,我辄告其人曰:‘愿缘化于此,作一行宫。’”那人入白,很久出来说:“诏可矣。”是日铁杖遂止,因附此巫道人吉凶化钱营庙,今垂成矣。刘异之,为作诸功德荐福。之后数日,巫诣刘谒告说:“阴府来追听赦。”既而熟睡不省,两日后复醒说:“初至大府宣赦,如常时,既而知赦专为我也。”方欣悦而主者说:“杀人为盗,在法不赦,且令归当上请。”后四日复谒告说:“又有赦矣。”既至主者召我诣前说:“上帝有命,内侍刘永达,非亲非旧,特赦之,缘汝罪大,令作女子。”遂再拜泣涕称谢,巫因仆于地。翌日巫失所附,经县论告,刘与钱帛谢遣之而去。崇宁元年秋,刘至陵下,语诸陵使
随手杂录【王巩】
江涣言冯悦御药服伏火药多,脑后生疮,热气冉冉而上,几不济矣。一道人教灸风市宂十数壮,虽愈,时时复作。又教冯以隂炼秋石,以大豆卷浓煎汤下,遂悉平和其隂阳也。隂炼秋石法,余昔有之,沈▯所传是也。大豆卷法,大豆于壬癸日浸井华水中,候豆生牙,取皮作汤使之。
江表志》云:江南李氏进贡中国,无虚月。十数年间,经费将匮。建隆初,始申铜禁,铸泉货当十。又铸唐国通寳钱,两文当开元钱一文。又用韩熈载法,变铸钱。其后,一缣约卖三十索,银一两二十五索,余物称是。至开寳末,国帑罄矣。
右郑文寳撰
萧士京大夫为广东转运使,其妻事僧伽甚谨。一夕梦僧伽别去,其妻问欲何往,曰:“后十二日,蘓子瞻当渡海,我送过之。”惊起语其夫。后十二日,子瞻果有儋州之命,萧亲语于余。
全州进士唐伯虎一日病卒,心独温。后数日还魂,初若梦,为人追呼入官府,见主者曰:“误矣,当还。”已而语伯虎曰:“到人间为我转《法华经》为报,亦当劝人诵之。”伯虎请曰:“某它日亦得禄乎?”谓之曰:“虽有薄耳。”遂出,至家而苏。后任梧州推官,六十余卒。
范文正语先懿敏曰:“每夜就寝,即窃计其一日饮食奉养之费,及其日所为何事。茍所为称所费,则摩腹安寝;茍不称,则一夕不安眠矣。翌日,求其所以称之者。”
柴世宗销天下铜像以为钱,真定像髙大不可施工,有司请免。既而北伐,命以炮击之,中佛乳,竟不能毁。未几,世宗痈发乳间而殂。
蔡持正居宛丘,一日雪作,与里人黄好谦游。一倡家入门,见其肴醴特盛。它时有美少年,青巾白裘,据席而坐。蔡黄方引去,少年亟俾倡邀二公,欣然就席。酒酣,少年顾持正曰:「君正如李徳裕。」顾黄曰:「君俟此公贵,慿借亦显。」语毕,少年亦引去。二公叩倡:「何人也?」倡曰:「朝来赍钱具饮,亦不知谁氏也。」后如其言,持正为侍御史,荐黄为御史云。
子瞻为学士,一日,鎻院召至内东门小殿,时子瞻半醉,命以新水漱口解酒,已而入对,授以除目:吕公着司空,平章军国事;吕大防,范纯仁,左右仆射;承防,毕宣仁。忽谓官家在此,子瞻曰:“适己起居矣。”宣仁曰:“有一事要问内翰,前年任何官职?”子瞻曰:“汝州团练副使。”“今为何官?”“备员翰林,充学士。”“曰何以至此?”子瞻曰:“遭遇陛下。”“曰不闗老身事。”子瞻曰:“必是出自官家。”“曰亦不闗官家事。”子瞻曰:“岂大臣荐论耶?”“曰亦不闗大臣事。”子瞻惊曰:“臣虽无状,必不别有干请。”“曰乆待要学士知此,是神宗皇帝之意。当其饮食而停筯看文字,则内人必曰:‘此蘓轼文字也。’神宗忽时而称之曰:‘竒才竒才!’但未及用,学士而上仙耳。”子瞻哭失声,宣仁与上左右皆泣。已而赐坐吃茶,曰:“内翰,内翰,直须尽心事官家,以报先帝知遇。”子瞻拜而出,彻金莲烛送归院。子瞻亲语余如此。
子瞻自杭召归,过宋语余曰:“在杭时,一日中使至,既行送之,望湖楼上,迟迟不去。时与监司同席,已而曰:‘某未行,监司莫可先归。’诸人既去,宻语子瞻曰:‘某出京师,辞官家,官家曰:“辞了娘娘了来。”某辞太后殿,复到官家处,引某至一柜子旁,出此一角密语曰:“赐与蘓轼,不得令人知。”遂出所赐乃茶一斤,封题皆御笔。”子瞻具劄子附进称谢。至宋语余曰:“且教子由伏事娘娘,我小使头出来,自家门打一解。”哲宗眷遇如此,复为大臣,防逐至贬海岛命矣。
曽▯过泗州,谓余曰:“某罢扬州教授时,子瞻守扬,某徃见吕吉甫真州。吉甫问曰:‘轼何如人也?’旼曰:‘聪眀人也。’吉甫怒,厉声曰:‘尧聪眀耶?舜聪明耶?大禹之聪眀耶?’旼曰:‘非三者之聪眀,亦是聪眀也。’曰:‘所学如何?’旼曰:‘学孟子。’愈怒,愕然而立曰:‘是何言欤?’旼曰:‘孟子以民
译随手杂录【王巩】
江涣说,冯悦因为服食伏火药过多,脑后生了疮,热气不断上升,几乎无法救治。一位道士教他艾灸风市穴十几壮,虽然痊愈,但时常复发。道士又教冯悦用阴炼秋石,用大豆卷浓煎汤送服,于是他的阴阳得以完全调和。阴炼秋石的方法,我过去有记载,是沈〇所传的。大豆卷的方法,是在壬日或癸日将大豆浸泡在井华水中,等豆发芽后,取豆皮煮汤服用。
《江表志》说:江南李氏向中原进贡,没有哪个月是空过的。十几年间,经费即将枯竭。建隆初年,才开始实行铜禁,铸造当十的泉货。又铸造唐国通宝钱,两枚当开元钱一枚。又采用韩熙载的方法,改变铸钱制度。后来,一匹绢大约卖三十索,一两银卖二十五索,其他物品也差不多。到开宝末年,国库已经空了。
以上由郑文宝撰写
萧士京大夫担任广东转运使,他的妻子非常虔诚地信奉僧伽。一天晚上,她梦见僧伽要离开,她问僧伽想去哪里,僧伽说:“十二天后,苏子瞻将要渡海,我要送他过去。”她惊醒后告诉丈夫。十二天后,苏子瞻果然被任命去儋州,萧士京亲自告诉了我这件事。
全州进士唐伯虎一天病故,唯独心脏还是温热的。几天后还魂,起初像做梦一样,被人追呼进入官府,见到主管的人说:“搞错了,应该放他回去。”随后对唐伯虎说:“到了人间替我转诵《法华经》作为报答,也应该劝别人诵读。”唐伯虎请求说:“我将来也能得到俸禄吗?”那人说:“虽然微薄,但会有。”于是出来,到家后苏醒。后来担任梧州推官,六十多岁去世。
范仲淹对先懿敏说:“每晚就寝时,我就暗中计算一天饮食奉养的费用,以及当天所做的事。如果所做的事配得上所花的费用,就摸着肚子安心睡觉;如果不配得上,就整夜睡不安稳。第二天,寻求配得上费用的事情去做。”
柴世宗销毁天下的铜像来铸钱,真定的佛像高大,无法施工,有关部门请求免除。不久北伐,命令用炮击打佛像,击中佛乳,最终没能毁掉。没过多久,世宗在乳间生痈而死。
蔡持正住在宛丘,一天下雪,他和同乡黄好谦出游。进入一家妓院,看到那里的酒菜特别丰盛。这时有一位美少年,戴着青巾,穿着白裘,坐在席上。蔡持正和黄好谦正要离开,少年急忙让妓女邀请两位先生,两人高兴地就座。酒喝得正酣,少年看着蔡持正说:“您就像李德裕。”看着黄好谦说:“您等这位先生显贵,凭借他的援引也会显达。”说完,少年也离开了。两位先生问妓女:“那人是谁?”妓女说:“早上带着钱来置办酒食,也不知道是谁家的人。”后来果然如少年所说,蔡持正担任侍御史,推荐黄好谦担任御史。
苏子瞻担任学士时,一天,锁院后被召到内东门小殿,当时苏子瞻半醉,命令用新水漱口解酒,然后入宫应对,授予任命名单:吕公着任司空,平章军国事;吕大防、范纯仁任左右仆射;承防、毕宣仁。忽然说皇帝在此,苏子瞻说:“刚才已经请安了。”宣仁说:“有一件事要问内翰,前年担任什么官职?”苏子瞻说:“汝州团练副使。”“现在担任什么官?”“备员翰林,充任学士。”“为什么到了这个地步?”苏子瞻说:“遭遇陛下。”“这与老身无关。”苏子瞻说:“一定是出自皇帝。”“这也与皇帝无关。”苏子瞻说:“难道是大臣推荐议论的吗?”“这也与大臣无关。”苏子瞻惊讶地说:“臣虽然无状,一定没有别的请求。”“早就等待学士知道这件事,这是神宗皇帝的意思。当他吃饭时停下筷子看文字,内人一定说:‘这是苏轼的文字。’神宗忽然称赞说:‘奇才奇才!’只是还没来得及任用,学士就升天了。”苏子瞻哭得失声,宣仁与皇上左右的人都哭了。随后赐坐喝茶,说:“内翰,内翰,必须尽心侍奉皇帝,以报答先帝的知遇之恩。”苏子瞻拜谢而出,撤去金莲烛送他回院。苏子瞻亲自这样告诉了我。
苏子瞻从杭州被召回,路过宋州时对我说:“在杭时,一天中使到来,送他走后,在望湖楼上,迟迟不肯离开。当时与监司同席,随后说:‘我还没走,监司不可先回。’众人走后,悄悄对苏子瞻说:‘我出京师,辞别皇帝,皇帝说:‘辞别了娘娘再来。’我辞别太后殿,又回到皇帝处,引我到柜子旁,拿出这个一角悄悄说:‘赐给苏轼,不要让人知道。’于是拿出所赐的是一斤茶,封题都是御笔。’苏子瞻写奏章附进称谢。到宋州时对我说:‘且让子由侍奉娘娘,我小使头出来,自家门打一解。’哲宗如此眷顾,又成为大臣,防备驱逐直至贬谪海岛的命令。”
曾〇路过泗州,对我说:“我罢免扬州教授时,苏子瞻守扬州,我去真州见吕吉甫。吉甫问:‘苏轼是什么样的人?’我说:‘聪明的人。’吉甫生气,厉声说:‘尧聪明吗?舜聪明吗?大禹聪明吗?’我说:‘不是三者的聪明,也是聪明。’问:‘所学如何?’我说:‘学孟子。’更加生气,愕然站立说:‘这是什么话?’我说:‘孟子以民
周凌司勲子之妇病腿间疮,暁夕痛痒不可胜,唯以杖子挑之乃少解,经累年,百药弗效。闻百司吏夜主事,防司招而问之。吏曰:“当往叩之,见周司勲于防间,问其妇疾曰:‘此妇不敬舅姑,好决罚女使,此其报也。’”吏眀日语其子,恳告致恳其父。父曰:“妇已有死所矣,当在南京。又曰:‘吾所任掠剰大夫也,亦以平生刻薄好敛民财以奉县官,故任此职。凡人财有定分,或其经营,或其种植,稍多其数,我即往取。世人不知也。职任非善处,亦安能救妇也?’”后其子不复南来,防其外祖知南京,力取之医治,恳辞不获。至南京三日而卒。
太祖一日召赵韩王于别殿,左右无一人。出取幽燕圗示之,赵熟视久之,曰:“此必曹翰所为。”帝曰:“何以知之?”曰:“非翰莫能也。”帝曰:“何如?”赵曰:“举必克之,须世世得曹翰守之乃可。”帝不语,擕圗而入,不复言幽燕之讨。
曹彬、潘美伐太原,将下,曹麾兵少,郤潘力争进兵,曹终不许。既归至京,潘询曹何故退兵不进,曹徐语曰:“上尝亲征不能下,下之则我辈速死。”既入对,太祖诘之,曹曰:“陛下神武圣智,尚不能下,臣等安能必取?”帝颔之而已。钱王有外国所献颇▯伽寳,其方尺余,其状如水精,云可厌十里火殃,乃置于龙兴寺佛髻中。余杭数回禄,而龙兴不可近也。有盗尝焚其殿柱,木悉灰烬,而烟熖竟不炽。皇朝改为太平祥符寺,自唐至皇朝凡有十寳,此其一也。
吕微仲贬岭外,至防州瑞金县,语其子曰:「吾不复南矣。吾死,尔归。吕氏尚有余种,茍在瘴乡,无俱全之理。」后数日卒。先是,十年前有富人治夀材,梦伟丈夫冠冕而来,曰:「且辍贤宅。」富人惊寤,汗浃体。微仲过县,富人望之,乃梦中伟丈夫也。及卒,乃辍其材而敛焉。
郡君李氏,余婶也。尝有货珠子老媪,李氏携珠子至,既去,遗珠子在地,婶收之。后媪逾时不至。一日既至,形容痩,精神恍惚,非昔人也。婶诘之曰:「向时所货珠子归,则失去,告其主以金十两偿之,其主不许,因忧愁感疾,几不能起。」婶曰:「珠子当时遗在地,我得之,今在此。」媪惊喜涕下,愿致金六两以请,婶取还之,金不受也。后微疾,梦出门乘车,出旷野,至大官府,见二伟人衣冠坐堂上,引至堂下。伟人方问姓氏,婶知其隂府也,遂诵大悲呪,左右皆惊愕,其堂摇动不已。二伟人立语曰:「勿诵,放尔归矣。」一吏持大簿书至案,伟人问曰:「记得还李防珠子事否?」婶曰:「记之。」其一伟人曰:「当展二十年夀。」其一曰:「得无太多也?」其一曰:「妇人而不爱珠寳,此可尚也。」俾人送还,复乘车至门首而入,见其尸卧帐中,惊而寤起。后二十年乃卒。
栁州张通直舟泊潭州,新妇死七日而体温,既还魂云。初见二人如弓手追去甚急,至一河次,一人曰:“解衣。”妇曰:“我妇人,衣不可去。”其一人止之,呼舟而渡,入大城市井喧閙,闻传呼声。二人引妇立城砌上,二人立其下,见一金紫人导从甚严,妇识之,乃其舅程之邵之元父也,连呼舅舅。金紫者亦识之,曰:“七娘来来。”遂竚马取二人文檄视之,乃曰:“误矣。”急呼衣箱取纸一畨,令妇执之。候至戒石,但执纸而立。既去,二人失色,相顾低头,不复语。至府门人间大官府也。”妇立戒石南,俄见金紫人至,次衣緑人次衣朱人,皆坐。金紫人即呼妇取纸,语二同坐曰:“语勾此人来矣。”绿衣人曰:“已来,不奈何。”朱衣人曰:“既误,莫须放回。”金紫人曰:“合如此,只是二人得徒罪矣。”即引二如弓手者取状,杖脊二十,下令虞▯引妇出。至一寺大厦脩廊,寂无一人,虚堂屏间一僧坐。虞▯未前,又一吏人至,诣僧致语。僧移榻俯堦,问妇曰:“识字否?”曰:“识之。”僧指手中经题问之,妇曰:“金刚经也。”僧展卷教诵之,又曰:“归则诵之。”遂令妇执堂下幡脚,用力引之,幡起惊寤而苏。
初
译周凌司勋子的妻子患了腿间的疮,早晚痛痒难忍,只能用细棍挑破才稍得缓解,经过多年,各种药物都无效。听说百司吏夜间主管阴间事务,防司便召来询问。吏说:“我应当去叩问阴司,见到周司勋在防间,询问他妻子的病,他说:‘这女人不敬奉公婆,喜欢责打女仆,这是她的报应。’”吏第二天告诉周司勋子,他恳切地告知并恳求他的父亲。父亲说:“这女人已有死所了,应当在南京。”又说:“我所担任的是掠剩大夫的职务,也因为平生刻薄,喜欢敛取民财来奉养县官,所以担任此职。凡人的财富有定数,或是经营,或是种植,稍有多余,我就去取走。世人不知道这些。这职务并非善处,又怎能救这女人呢?”后来他的儿子不再南来,防司的外祖父知道他在南京,极力将他取来医治,他恳切推辞而未获允许。到了南京三天就死了。
太祖有一天在别殿召见赵韩王,左右没有一个人。太祖拿出幽燕地图给他看,赵韩王仔细看了很久,说:“这一定是曹翰干的。”皇帝说:“怎么知道的?”赵韩王说:“除了曹翰没人能这样。”皇帝说:“怎么样?”赵韩王说:“攻取必定成功,但必须世世代代让曹翰镇守才行。”皇帝不说话,拿着地图进去,不再谈论讨伐幽燕的事。
曹彬、潘美攻打太原,即将攻下时,曹彬指挥的兵力较少,潘美极力争辩要求进兵,曹彬始终不允许。回到京城后,潘美问曹彬为什么退兵不前进,曹彬慢慢地说:“皇上曾经亲自征讨都不能攻下,攻下后我们这些人就会很快死去。”进宫回答皇帝时,太祖责问他们,曹彬说:“陛下神武圣智,尚且不能攻下,我们怎么一定能攻取呢?”皇帝点头而已。吴越钱王有外国进献的颇黎宝,面积一尺多,形状像水晶,据说可以压制十里内的火灾,于是把它放在龙兴寺佛塔的塔刹中。余杭多次发生火灾,而龙兴寺不可靠近。有盗贼曾经焚烧它的殿柱,木头全部化为灰烬,但烟火终究不旺盛。宋朝改为太平祥符寺,从唐朝到宋朝共有十件宝物,这是其中之一。
吕微仲被贬到岭南,到了防州瑞金县,对他的儿子说:“我不再向南去了。我死后,你回去。吕氏还有余下的后代,如果在瘴疠之地,没有保全的道理。”几天后死了。在此之前,十年前有个富人准备寿材,梦见一个高大的男人戴着冠冕而来,说:“暂且停止你的宅第。”富人惊醒,汗湿全身。吕微仲经过该县,富人望见他,正是梦中的高大男人。等到吕微仲死,便停止使用那寿材而收殓他。
郡君李氏,是我的婶婶。曾经有个卖珠子的老妇人,李氏带着珠子来,离开后,把珠子遗落在地上,婶婶捡了起来。后来老妇人过了很久没来。一天来了,形容消瘦,精神恍惚,不是从前的人了。婶婶问她说:“以前卖的珠子回来,却丢失了,告诉主人用十两金子赔偿,主人不答应,因此忧愁生病,几乎不能起床。”婶婶说:“珠子当时遗落在地上,我得到了,现在在这里。”老妇人惊喜流泪,愿意拿出六两金子来请求,婶婶拿还给她,金子不接受。后来婶婶小病,梦见出门乘车,走出旷野,来到大官府,看见两个高大的人穿着衣冠坐在堂上,被引到堂下。高大的人正问姓氏,婶婶知道这是阴府,于是诵大悲咒,左右都惊愕,那堂屋摇动不停。两个高大的人站起来说:“不要诵,放你回去。”一个吏拿着大簿书来到案前,高大的人问:“记得还李防珠子的事吗?”婶婶说:“记得。”其中一个高大的人说:“应当增加二十年寿命。”另一个说:“难道太多了吗?”其中一个说:“妇人而不爱珠宝,这值得推崇。”让人送还,又乘车到门口而入,看见自己的尸体躺在帐中,惊醒而起。二十年后才死。
柳州张通直的船停泊在潭州,新媳妇死了七天身体还温暖,已经还魂说。初见两个人像弓手一样追得很急,到一条河边,一个人说:“脱衣。”妇人说:“我是女人,衣服不能脱。”其中一个人制止他,叫船渡过,进入大城市井巷喧闹,听到传呼的声音。两个人引妇人站在城墙上,两个人站在下面,看见一个金紫官服的人导从很严,妇人认识他,是她舅舅程之邵之元的父亲,连声叫舅舅。金紫官服的人也认识她,说:“七娘来来。”于是停下马取两人的文书看,就说:“错了。”急忙叫衣箱取一张纸,让妇人拿着。等到戒石,只拿着纸站着。离开后,两人失色,相顾低头,不再说话。到府门人问大官府。”妇人站在戒石南,不久看见金紫官服的人来,接着穿绿衣的人穿朱衣的人,都坐下。金紫官服的人就叫妇人取纸,对两个同坐的人说:“叫勾这人来了。”绿衣人说:“已来,没办法。”朱衣人说:“既然错了,必须放回。”金紫官服的人说:“应该这样,只是两人得徒刑了。”立即引两个像弓手的人取状,杖脊二十,下令虞〇引妇人出。到一个寺庙大厦修廊,寂静无一人,空堂屏风间一个僧人坐。虞〇未前,又一个吏人来,到僧人处致语。僧人移榻俯阶,问妇人说:“识字吗?”说:“识。”僧人指手中经题问她,妇人说:“金刚经。”僧人展开卷教她诵,又说:“回去就诵。”于是让妇人拿着堂下幡脚,用力引之,幡起惊醒而苏。
初
,吴处厚笺蔡持正诗,进于朝。邸官已传本报之。凡进入三日,而寂无闻。执政因奏事,禀于帘前。宣仁曰:“甚诗未尝见也。”执政云:“已进入,未降出。”▯中云:“待取看。”至午间,遣中使语执政曰:“已降出矣。”三省皆云不曽承领,上下疑之。明日乃在章奏房,与通封常程文字共为一▯。葢初进入亦通封也。明日进呈,殊不怒色,但云:“执政自商量。”继而处厚复有疏,执政请送蔡确分析。谏官吴安诗、刘安世论列,而分析未上。间防梁焘自潞州召为谏议大夫,至京曰:“比过河阳,邢恕极论蔡确有策立勲,社稷臣也。”同谏官以恕之言论之,日益切直。宣仁始怒焉,泣谕执政曰:“当时谁曽有异议?官家岂不记得?但问他太妃。”遂促蔡相谪命。执政议谪光禄卿,分司南京。议未决,防分析至,确盛言有防立之勲谏官继登论之,益苦。眀日,执政对帘中,忽语曰:“蔡确可英州别驾,新州安置。”诸公惊退,悉力开陈。乆之,刘莘老曰:“蔡确母老,引栁宗元乞与刘禹锡换播州事。”吕微仲曰:“蔡确先帝大臣,乞如刘挚所论,移一近里州郡。”▯中曰:“山可移,此不可移也。”范尧夫揖王正仲留身论之,意不解。尧夫曰:“告官家,且劝太皇太后念蔡确是先朝大臣。”哲宗不语,论辨徃来乆之。尧夫曰:“臣奉诏奉诏,只乞免内臣押去。”宣仁曰:“如何?”尧夫以曹利用事言之。宣仁曰:“决不杀,它自生自杀,不差内臣。此无固必,但与执政商量。”执政议差小使臣,或承务郎以上官伴送。至夜,批出差内官一员。已而尧夫、正仲与不论确事,台官皆罢去。初,处厚缴诗至京,莘老尝问余曰:“如何施行?”余曰:“此难行,前日诸公自罪,李定以诗罪人矣。”莘老曰:“岂可已乎?”余曰:“一则收杀,一则劄与蔡确。”知尧夫亦以见问,余语如前。尧夫曰:“吾弟更语。”莘老曰:“次第须谪,曰重则分司,轻则小州。”余曰:“必若谪之,当与处厚并命。”此风不可长也。后一日,莘老召余入密室,见其顔色惨怛,曰:「九重之内,安知有英州、新州?此必有博士。」又曰:「今日进呈,此老斥骂,却不入来,指文潞公也。」余意以莘老卖潞公,遂徃见潞公。问余曰:「近事如何?」余答曰:「蔡确外议,以谓过当。」潞公声色皆厉,曰:「见无礼于其君者,如鹰鹯之逐鸟雀。」又曰:「曽见司马康否?」余曰:「见之。」潞公曰:「前日被防召,梁焘、司马康与执政面问邢恕语言。梁焘言与司马康同坐,闻恕言蔡确社稷臣事,康乃曰:「不听得。」焘曰:「时第三杯矣。」康曰:「时饥贪食肚羮,不听得。」潞公曰:「康如此不肖耶?」余曰:「司马康,温公子也。温公道徳人也,康不证人于罪,真肖矣。」潞公即索汤,余引去。始知莘老之言不妄。
译吴处厚为蔡持正的诗作作笺注,进呈朝廷。邸报官员已经传发邸报。进呈三天后,却寂然无声。执政大臣借奏事之机,在帘前禀报。宣仁太后说:“那首诗我未曾见过。”执政大臣说:“已经进呈,尚未降出。”帘中说道:“等着取来看。”到了午间,派遣中使告诉执政大臣说:“已经降出了。”三省都说未曾承领,上下都对此感到疑惑。第二天发现它在章奏房,与通封的常规文书合在一起。大概最初进呈时也是通封的。第二天进呈,(太后)毫无怒色,只说:“由执政大臣自行商量。”随后吴处厚又有疏章,执政大臣请求将蔡确送交分析。谏官吴安诗、刘安世上疏论列,而分析尚未上报。恰逢梁焘从潞州被召为谏议大夫,到京城说:“近来经过河阳,邢恕极力论述蔡确有策立之功,是社稷之臣。”同僚谏官将邢恕的言论上奏,日益切直。宣仁太后这才发怒,流泪告诫执政大臣说:“当时谁曾有异议?官家难道不记得吗?只去问太妃。”于是催促蔡相的贬谪命令。执政大臣商议贬为光禄卿,分司南京。议论未决,恰逢分析文书到达,蔡确极力陈述自己有策立之功,谏官接连上疏论列,更加激烈。第二天,执政大臣在帘前对答,(太后)忽然说:“蔡确可贬为英州别驾,安置在新州。”各位大臣惊退,极力开导陈述。过了很久,刘莘老说:“蔡确母亲年老,援引柳宗元请求与刘禹锡换任播州的事。”吕微仲说:“蔡确是先帝的大臣,请求如刘挚所论,改移到近里的州郡。”帘中说:“山可以移动,此事不可移动。”范尧夫揖请王正仲留身论奏,心意不解。范尧夫说:“告诉官家,且劝太皇太后念及蔡确是先朝大臣。”哲宗不语,论辩往来很久。范尧夫说:“臣奉诏,只请求免去内臣押送。”宣仁说:“如何?”范尧夫以曹利用的事来陈述。宣仁说:“决不会杀他,他自生自杀,不派内臣。此事没有固执必行,只与执政大臣商量。”执政大臣商议派遣小使臣,或承务郎以上的官员伴送。到了夜里,批差内官一员。不久,范尧夫、王正仲与不论蔡确事的台官都被罢去。起初,吴处厚缴诗到京,刘莘老曾问我:“如何施行?”我说:“这难以施行,前日各位大臣自认其罪,李定以诗罪人。”刘莘老说:“岂可停止吗?”我说:“一则收杀,一则札子给蔡确。”知道范尧夫也以此事问我,我言语如前。范尧夫说:“我弟弟再说说。”刘莘老说:“次第须贬,重则分司,轻则小州。”我说:“必若贬之,当与吴处厚并命。此风不可长也。”后一日,刘莘老召我入密室,见其颜色惨怛,说:“九重之内,安知有英州、新州?此必有博士。”又说:“今日进呈,此老斥骂,却不入来,指文潞公也。”我意以刘莘老卖潞公,遂往见潞公。问我说:“近事如何?”我回答说:“蔡确外议,以谓过当。”潞公声色皆厉,说:“见无礼于其君者,如鹰鹯之逐鸟雀。”又说:“曾见司马康否?”我说:“见之。”潞公说:“前日被召,梁焘、司马康与执政面问邢恕语言。梁焘言与司马康同坐,闻恕言蔡确社稷臣事,康乃曰:‘不听得。’焘曰:‘时第三杯矣。’康曰:‘时饥贪食肚羹,不听得。’潞公说:‘康如此不肖耶?’我说:‘司马康,温公子也。温公道德人也,康不证人于罪,真肖矣。’潞公即索汤,我引去。始知刘莘老之言不妄。
仁宗尝语张文定、宋景文曰:「孟子可谓知乐矣!今乐犹古乐,又曰:自排遍以前,音声不相侵乱,乐之正也。自破之后,始侵乱矣,至此郑卫也。」
越人朱彦弼至华隂,震死其父,朝夕泣告于天。某此一子,平昔无过,今乃至此。乆之,恍惚中闻有言曰:「朱彦弼作醮西岳庙,乃用脂烛及便溺于殿角,罪当死,非枉也。」仁宗一日召致仕晁逈对延和殿上,问《洪范》雨▯之数。逈对曰:「比年灾变仍发,此天所以左右王者。愿陛下脩饰五事,以当天心,庶几转祸为福。」上感悟,出所幸嬖尚美人等,又籍其位金帛二十余万,赐三司赡军费。晁文元逈尝言:「歴官临事,未尝挟情害人,危人售进,保全固防,如免发肤之伤。」
太祖皇帝初入宫,见宫嫔抱一小儿,问之曰:“世宗子也。”时范质与赵普、潘美等侍侧。太祖顾问普等,普等曰:“去之。”潘美与一帅在后,不语。太祖召问之,美不敢答。太祖曰:“即人之位,杀人之子,朕不忍为也。”美曰:“臣与陛下北面事世宗,劝陛下杀之,即负世宗;劝陛下不杀,则陛下必致疑。”太祖日与尔为侄,世宗子不可为尔子也。”美遂持归。其后太祖亦不问,美亦不复言。后终刺史名惟吉,潘夙之祖也。美本无兄弟,其后惟吉歴任供三代,止云以美为父,而不言祖。余得之于其家人。
太祖无事时常召潘美辈禁中议政,或与之纵饮,至令宫女解衣,无复君臣之礼。一日召美入,而太祖冠带不乐,乆之不语。美皇恐趋拜殿下,请罪。太祖曰:「非尔也,上来语尔。前朝民间积欠甚多,早来三司乞因赦蠲放。适问二府,二府请督索。朕谓三司主国财,乃要蠲放;二府主徳政,却要督索。近臣如此,天下何縁太平?朕所以不乐。」美賛曰:「陛下用心如此,何縁不太平?」遂解顔如常时。太祖、太宗时,诸节度皆解兵柄,独潘美不解。美每赴镇,留妻子,止携数妾以徃或有子,即遣其妾与子归京,仍具奏乞陛下特照管。
范祥钞法陜西贮钱五百万贯,不许辄支用。大约每钞极贱,至五贯即官给钱五贯五十文买之;极贵则减五十文货之。低昻之权当在官矣。钞法无时而不行,近年辄借用本钱,贵贱一切不问,此所以钞法不行。
陜西每铜钱一贯,用铁钱一贯三十文可换。后因常平司指挥诸州勿出铜钱,诸司遂效之。民间相传铁钱将不用矣,家家収蓄铜钱,轻用铁钱。由是钱贱而物加贵。潘中散适为处州守,一日作醮,其茶百二十盏皆乳华,内一盏如墨。诘之,则酌酒人误酌茶盏中。潘焚香再拜谢过,即成乳华。僚吏皆敬叹。丽水宰宣徳郎陈缙辄慢之,指老君像曰:“老子卖乌髭药。”里语毕,惊惕月余,遂发狂不能语。解官归,今逾年未愈。
陆彦囘为真州通判,一日疾几卒,幕官诸人白郡为下致仕状,状附逓即安。明日遂出听事,而不知乞致仕矣。诸人遂宻告其妻,其妻遣老媪诣州,且言:“朝奉到官未乆,与同官初无怨仇,诸人皆作官养老幼,独朝奉令致仕,何耶?”郡主与诸人厚赂健歩趂逓。后八日状囘,乃白陆,陆欣然欲具防以集同寮。是夕病复作,乃卒。
黄铎为陜西漕,摄延安帅事,梦乗四小舟,遄流而下,烟雨中见一卒曰张相见在此。铎徃见之,相公何故在此?曰:啇英▯接人,更二年方诣相府。梦觉汗流浃体,遂志于书稿间。复移防路漕,以西事除名勒停,雇四舟沿峡江而下,至峡州,方烟雨间见一卒洗面,问之何人?曰:张相公虞▯也。遂持所志谒张而言之。其后张初召拜相,适作梦之二年矣。铎后复官至京,不事交谒,语其所亲:“事莫非前定,不必求也。”
杜常少年时梦泛河至桥间,有自岸而呼者。其岸髙峻,常凡再跃始及岸。一人引至大木间,见伟丈夫衰服而坐。人指之曰:“天帝也。”拜之。常起,帝召常与钱二百文,曰:“此尔及第人数。”再请之,则曰:“过此天机不可泄也。”常后应举,累不第。嘉祐末间,嵗科举放登第者二百人,常遂中甲科。时英宗在谅隂
译宋仁宗曾对张文定、宋景文说:“孟子可以说懂得音乐了!现在的音乐还保留着古乐的遗风,又说:从排遍以前,音声不相侵乱,这才是正统的音乐。从破之后,才开始侵乱了,这就到了郑卫之音的地步了。”
越地人朱彦弼来到华阴,雷震死了他的父亲,他早晚哭泣向天祷告说:“我只有这一个儿子,平时没有过错,如今竟落到这般地步。”过了很久,恍惚中听到有人说:“朱彦弼在西岳庙做道场,竟然在殿角使用脂烛和便溺,罪当死,并非冤枉。”
仁宗有一天召见退休的晁逈在延和殿对答,询问《洪范》中关于雨的数量。晁逈回答说:“近年灾变接连发生,这是上天用来辅佐君王的方式。希望陛下修治五事,以顺应天心,或许能将祸转为福。”皇上感悟,将宠爱的尚美人等送出宫,又登记她们名下的金帛二十多万,赐给三司作为军费。晁文元晁逈曾说:“历任官职处理事务,未曾挟私害人,也未危胁他人以谋求进身,保全自身防备过失,如同避免头发皮肤的损伤。”
太祖皇帝刚进入宫中,看见宫嫔抱着一个小男孩,问后得知:“这是世宗的儿子。”当时范质与赵普、潘美等人在旁侍立。太祖回头问赵普等人,赵普等人说:“除掉他。”潘美与一位将领在后面,不说话。太祖召问潘美,潘美不敢回答。太祖说:“取代别人的位置,却杀死别人的儿子,我不忍心这样做。”潘美说:“臣与陛下曾北面事奉世宗,劝陛下杀他,就是辜负世宗;劝陛下不杀,陛下必定会起疑心。”太祖说:“与你做叔侄,世宗的儿子不能做你的儿子。”潘美于是将他抱回抚养。后来太祖也不再追问,潘美也不再提及。这孩子最终官至刺史,名叫惟吉,是潘夙的祖父。潘美本来没有兄弟,后来惟吉历任官职供养三代,只说以潘美为父,而不提祖父。我是从潘美的家人那里得知此事的。
太祖无事时常召潘美等人在禁中商议政事,有时与他们纵情饮酒,甚至让宫女解衣,不再有君臣之礼。有一天召潘美入宫,而太祖穿戴整齐却不高兴,很久不说话。潘美惶恐地快步拜在殿下,请求治罪。太祖说:“不是你的错,我要告诉你。前朝民间积欠很多,早上三司请求趁赦免时蠲免放债。刚才问二府,二府请求督促征收。我认为三司主管国家财政,却要蠲免;二府主管德政,却要督索。近臣如此,天下怎么能太平?我所以不高兴。”潘美称赞说:“陛下用心如此,怎么能不太平?”于是太祖脸色缓和如常。太祖、太宗时,各节度使都解除了兵权,只有潘美没有解除。潘美每次赴任,留下妻子儿女,只带几个妾前往;如果有儿子,就派遣妾与儿子回京,并上奏请求陛下特别关照。
范祥在陕西实行钞法,储存铜钱五百万贯,不许随意支用。大致每钞极贱时,到五贯即官府给钱五贯五十文购买;极贵时则减五十文出售。高低之权应在官府手中。钞法无时不行,近年却借用本钱,贵贱一概不问,这就是钞法不能推行的原因。
陕西每铜钱一贯,用铁钱一贯三十文可以兑换。后来常平司命令各州不要拿出铜钱,各官府于是效仿。民间相传铁钱将不再使用,家家收藏铜钱,轻视使用铁钱。因此钱贱而物价更贵。潘中散当时任处州太守,一天做法事,他的茶一百二十盏都是乳华,其中一盏如墨。询问后,原来是斟酒的人误将酒斟入茶盏中。潘中散焚香再拜谢过,那盏茶立刻变成乳华。僚属官吏都敬佩感叹。丽水县令宣德郎陈缙却轻慢他,指着老君像说:“老子卖乌髭药。”话刚说完,惊恐不安一个多月,于是发狂不能说话。解职回家,至今一年多未愈。
陆彦回任真州通判,一天病重几乎死去,幕僚众人禀告郡守为他写下致仕状,状子附上驿递后他就安定了。第二天就出来处理事务,而不知道请求致仕了。众人于是秘密告诉他的妻子,妻子派老妇人到州府,并且说:“朝奉到任不久,与同僚起初无怨仇,众人都做官养老育幼,唯独朝奉请求致仕,为什么呢?”郡守派人与众人厚赂健步追赶驿递。八天后状子返回,才告诉陆彦回,陆彦回欣然想要准备文书以召集同僚。当晚病又发作,于是去世。
黄铎任陕西漕运使,代理延安帅事,梦见乘四只小船,顺流而下,烟雨中看见一个卒子说张相公在这里。黄铎去见他,问相公为何在此?回答说:“啇英接人,再过两年才到相府。”梦醒后汗流浃背,于是记在书稿间。后来调任防路漕运使,因西事被除名勒停,雇四只船沿峡江而下,到峡州,正值烟雨间看见一个卒子洗脸,问他是谁?回答说:“是张相公虞。”于是拿着所记去见张相公并告诉他。后来张初被召拜相,正好是做梦的两年后。黄铎后来复官到京城,不事交谒,对亲近的人说:“事莫非前定,不必求也。”
杜常年轻时梦见泛舟到桥间,有从岸边呼喊的人。岸边高峻,杜常跳了两次才到达岸边。一人引他到大树间,看见一位伟丈夫穿着衰服坐着。那人指着他说:“天帝也。”杜常拜见。杜常起身,天帝召杜常给他二百文钱,说:“这是你及第的人数。”再次请求,则说:“过此天机不可泄也。”杜常后来应举,屡次不第。嘉祐末年,科举放榜登第者二百人,杜常于是中甲科。当时英宗在谅阴。
栁庭俊作官江西,被差检放旱,以漕司喻意,不敢以实闻。一日宿于髙明,使者观梦,伟丈夫转簿示之曰:「栁庭俊放税不实,使上泽不得流行,杖一百。」惊寤,战汗浃体。太宗朝,武程乞放宫人三百人,帝喻执政,宫中无此数,执政请以狂妄罪之,帝释而不问。
说郛卷五十上
<子部,杂家类,杂纂之属,说郛》>
钦定四库全书
说郛》卷五十下元陶宗仪撰《闻见近录【王巩】
柴世宗得天下,刘崇自河东犯阙。世宗将亲征,冯道力谏止。世宗曰:“太山压卵耳,何为不可?”道曰:“陛下可谓太山乎?今皆宿将,乆处贵位,气方骄。陛下即位,席未暖,未易使也。”世宗以道轻已,即日命驾,出师次髙平,遇崇接战。世宗据髙原下观,兵阵方接,东北角奔西北角,次之。王师败绩。明日按军不战,置酒军中。酒行,牵奔将七十二人斩纛下,即坐中拜七十二人补之。左右股栗。太祖皇帝实预补中。明日再战,军士不用命者,太祖刃其笠以识之。战罢,识者皆斩之。军声于是大振。崇走,遂围太原。
太祖皇帝为殿前都防检,有殿直冲节执诣枢府。枢相王朴曰:"太尉军制,殿直廷臣无回避礼。"太祖即位,每叹曰:"安得王朴者相之!"
太祖将北征,过韩通,饮通子,欲弑之,通力止,乃已。明日,陈桥欣戴,入御曹门,以待将相之至。时伏弩右掖门外,通出死,矢下石,守信实守右掖,开闗以迎王师。至中书,立都堂下,召范质、王▯、魏仁浦与语,移刻,将校持刃迫质,帝叱之,质与帝约賔礼柴氏,保其天年,乃召陶谷草制,诣前殿,帝北面立,宣制。制毕,坐朝,百官。
故事,执政奏事坐论殿上。太祖皇帝即位之明日,执政登殿上,曰:“朕目昏,持文字近前。”执政至榻前,宻遣中使彻其坐。执政立奏事,自此始也。
太宗皇帝自并门乘胜直趋幽燕,敌空山后遯,王师据幽州,乃甘心之日矣。有赦例,郎君于越者,小羗也,请得五千骑以尝王师,不成退处未晚,众从之。乃骑持一帜,由间道邀我归路,周环徃来,昼夜不絶。帝疑救兵大至,宵归定州,王师多没北方。由是以至今号其竒兵曰于越。军前此自柴世宗画御河为界,人未尝敢犯边,自尔日寻干戈。至真宗皇帝澶渊之幸,方息兵。御河葢世宗运漕河也。
国家以来,知制诰封还词头,葢鲜。康定间,张文定知谏院,时刘从徳妻遂国夫人,初以后族出入禁中,一日削其国封,夺其门籍。乆之,出入如初。张文定请对论其不可。富文忠曰:“真谏臣也。”未几,中防还其国封。富文忠当制,遂封还词头。朝论谓无近比,然佥是富文忠矣。张可乆自转运使改横行,欧阳文忠援富文忠例,封还词头。后遂为例。
至和中,仁宗皇帝不豫。一日,喻大臣择宗室以传天下。又曰:“允良虽僣拟,然变昼作夜,谅无他心。”宗谔外示节俭,疑其有心。者后董婕妤因上元出游,有宻祈董,请立周王后。幸已立者,周王真宗子,在仁宗为近属也。俄有诏立之,礼官与中书议不决,请于上。上亲书从政,宗谔、宗旦、宗实四名以示中书。欧阳文忠公曰:“周王没,童孩无立后礼。”议遂寝。宣宗旦闻,恐醉卧三日不兴。其后慈圣光献皇后与时相卒立英宗为皇子,葢本仁宗之意也。
庆歴中,亲事官乗醉入禁中,仁宗皇帝遣喻皇后、贵妃闭阁勿出。后谨听命,贵妃直趋上前。明日,上对辅臣泣下,辅臣亦泣。首相陈恭公毅然无改容。上谓贵妃冐不测而来,斯可宠也。枢相乘间启废立之议,张文定得其说,即诣恭公以为不可。恭公持议甚坚,乆而上复问之。梁相适进曰:「一之已甚,其可再乎!」声甚厉。既退,上留适曰:「朕止欲稍加妃礼,本无他意,卿可安心。」羣论遂止。故事,建储皆大臣议定,召学士鎻院。英宗皇帝大渐,学士王禹玉当制。上遣御药院供奉官髙居简就第,召张文定至寝幄。文定时在告也。英宗冠白角冠,被黄服,慿几语。文定曰:「乆不见学士,意惨然
译柳庭俊在江西做官,被派遣去核查旱灾情况,因为漕运司暗示他的意思,他不敢如实上报。有一天他住宿在高明,使者观察他的梦境,一个伟岸的男子转动簿册给他看,说:“柳庭俊减免赋税不真实,使得皇上的恩泽不能顺利施行,打一百杖。”他惊醒过来,吓得浑身冷汗湿透。太宗在位时,武程请求释放三百名宫女,皇上告诉执政大臣,宫中并没有这么多宫女,执政大臣请求以狂妄之罪治他,皇上赦免了他而不加追究。
柴世宗得到天下,刘崇从河东侵犯京城。世宗打算亲自出征,冯道极力劝谏阻止。世宗说:“这就像泰山压鸡蛋一样,为什么不可以?”冯道说:“陛下可以算是泰山吗?现在都是久经战阵的老将,长期身居高位,气势正骄横。陛下刚即位,座位还没坐热,不容易使他们听命。”世宗认为冯道轻视自己,当天就命令驾车出发,军队驻扎在高平,遇到刘崇接战。世宗占据高地向下观看,军队刚交战,东北角的军队溃败,接着是西北角。官军战败。第二天按兵不动不作战,在军中摆设酒宴。酒过三巡,把溃逃的将领七十二人拉到军旗前斩首,就在座位上提拔七十二人补任空缺。左右大臣吓得两腿发抖。太祖皇帝实际上就在被提拔的人之中。第二天再次作战,士兵中有不服从命令的,太祖用刀砍断他的斗笠作为标记。战斗结束后,被标记的人都被斩首。军威于是大大振作。刘崇逃跑,于是包围了太原。
太祖皇帝担任殿前都点检时,有殿直冲撞节度使,被押送到枢密院。枢密使王朴说:“太尉的军制规定,殿直是朝廷大臣,没有回避的礼节。”太祖即位后,常常感叹说:“怎么能得到王朴这样的人来辅佐我呢!”
太祖将要北征,路过韩通家,喝韩通儿子的酒,想杀了他,韩通极力阻止,才作罢。第二天,陈桥兵变拥戴,进入曹门,等待将相到来。当时在右掖门外埋伏了弩手,韩通出来死了,箭射下石头,石守信实际上守卫右掖门,打开城门迎接官军。到了中书省,站在都堂下,召见范质、王溥、魏仁浦与他们谈话,过了一会儿,将校拿着刀逼迫范质,皇上喝止他们,范质与皇上约定以宾客之礼对待柴氏,保全他们的自然寿命,于是召陶谷起草诏书,到前殿,皇上面向北站立,宣读诏书。诏书读完,坐在朝堂上,百官朝拜。
按照旧例,执政大臣奏事时坐在殿上议论。太祖皇帝即位后的第二天,执政大臣登上殿上,皇上说:“我眼睛昏花,拿着奏章靠近些。”执政大臣走到御榻前,皇上暗中派宦官撤去他们的座位。执政大臣站着奏事,从此开始。
太宗皇帝从并州乘胜直趋幽燕,敌人空出山后逃跑,官军占据幽州,这正是称心如意的时候。有赦免的先例,郎君于越,是个小羌人,请求给他五千骑兵来试探官军,不成功撤退也不晚,众人听从了他。于是骑兵手持一面旗帜,从小路拦截我们的归路,周旋往来,昼夜不停。皇上怀疑救兵大量到来,连夜回到定州,官军大多死在北方。从此以后至今称他的奇兵为于越。军队以前从柴世宗划定御河为界,人未曾敢侵犯边境,从那天起不断发生战争。到真宗皇帝澶渊之行,才停止战争。御河大概是世宗开凿的漕运河。
国家建立以来,知制诰封还诏书草稿,大概很少。康定年间,张文定掌管谏院,当时刘从德的妻子遂国夫人,起初因为是后族出入禁中,有一天削去她的国封,剥夺她的门籍。过了很久,出入像原来一样。张文定请求面圣议论这不可行。富文忠说:“真是谏臣啊。”不久,中书省恢复她的国封。富文忠起草诏书,于是封还诏书草稿。朝中议论说没有近似的例子,然而大家都赞同富文忠。张可久自从转运使改任横行官,欧阳文忠援引富文忠的先例,封还诏书草稿。后来于是成为惯例。
至和年间,仁宗皇帝身体不适。有一天,告诉大臣选择宗室来传位天下。又说:“允良虽然僭越比拟,然而白天变成黑夜,想必没有别的心意。”宗谔外表显示节俭,怀疑他有心机。后来董婕妤因为上元节出游,有密谋请求董婕妤,请立周王为后。幸已立者,周王是真宗的儿子,在仁宗算是近亲。不久有诏书立他,礼官与中书省商议不能决定,请示皇上。皇上亲自书写从政、宗谔、宗旦、宗实四个名字给中书省看。欧阳文忠公说:“周王去世,孩童没有立后的礼节。”议论于是停止。宣宗宗旦听说,害怕得醉卧三天不起。后来慈圣光献皇后与时任宰相最终立英宗为皇子,大概是本于仁宗的意思。
庆历年间,亲事官乘着醉意进入禁中,仁宗皇帝派遣人告诉皇后、贵妃关闭宫门不要出来。皇后谨慎听从命令,贵妃直接走到皇上面前。第二天,皇上面对辅臣流泪,辅臣也流泪。首相陈恭公毅然神色不变。皇上说贵妃冒着不可测的危险而来,这可以宠幸。枢密使趁着间隙提起废立皇后的议论,张文定得到这个说法,立即到陈恭公那里认为不可行。陈恭公坚持议论很坚定,很久后皇上又问他。梁相恰好进言说:“一次已经过分了,难道可以再来一次吗!”声音很严厉。退下后,皇上留下梁适说:“朕只想稍微增加妃子的礼节,本来没有别的意思,你可以安心。”众人的议论于是停止。按照旧例,建立储君都由大臣议定,召学士锁院。英宗皇帝病重,学士王禹玉起草诏书。皇上派遣御药院供奉官高居简到府第,召张文定到寝宫。张文定当时正在休假。英宗戴着白角冠,穿着黄衣服,靠着几案说话。张文定说:“很久没见学士,心里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