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子藏说郛一百四十一

説郛卷六十一下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146–2165 段

年,发巴蜀罪人及八校尉兵伐之。南人震恐,请置吏,遂立越嶲郡。后讽滇王入朝,不听。元封二年,发巴蜀兵征之,滇王降,以滇为益州。地节二年,复叛,以金城司马陈立为防牱太守,平之。明帝永平元年,诸部悉反,以安汉侯张翕讨之,度兰沧江,置永昌郡,以广汉郑纯为永昌太守。元初四年,越嶲反,诸部皆应之,诏益州刺史张乔讨之,叛酋封离等诣乔,陈叛乱之由,乞降。乔厚加慰纳,奏长吏奸猾侵犯蛮境者凢十余人,皆斩之。三十六部闻之,悉来内附。蜀建兴三年,诸葛亮南征,闻孟获为夷汉所服,募生致之,凢七纵七擒,获曰:“公天威也。”南人不复反矣。诸部悉平,亮即其渠帅而用之。或以谏亮,亮曰:“若留外人而无兵,必成祸患。今吾欲不留兵,运粮,纪纲粗定,夷汉粗安。”于是悉収豪杰以为官属,出其金银丹漆牛马以给军国之用。终亮之世,夷不复反。晋武帝以天水李毅为南蛮校尉,统五十八部。毅卒,宁州夷叛,救援莫至。毅女秀,明达有父风,众推秀领宁州事,婴城固守,城中粮尽,掘鼠而食,伺夷稍怠,辄出击之,终得保完。今有庙在晋宁州。武帝时,以僰深为兴古太守,今曲靖也。僰人之名始此。齐永明中,以陈显达为益州都督,显达一目,僰人慢之。显达遣使责其租税,獠帅曰:“两目刺史尚不能调,况一目耶?”遂杀其使。显达分遣将帅,声言出猎,夜往袭之,无少长尽杀之,蛮夷震服。梁武帝大同三年,武陵王纪都督益州。先是蜀乱,建宁、越嶲之地,累朝不能有。至纪开越隽,通建宁,贡献方物十倍前人以僰琐为南宁州刺史。隋开皇中,以史万嵗南征蛮夷,皆降。师还,复叛。蜀王秀奏万嵗贪赂,致生边患。万嵗以罪废,乃以梁毗为南宁州刺史。诸酋相率以金遗毗,毗置金坐侧,对之恸哭曰:「此物饥不可食,寒不可衣,汝等以此相残,何为?今将此来,欲杀我也耶?」一无所取,蛮酋大悦。唐武徳元年,以僰▯达为毗州刺史。开元中,以鬼王僰归玉为宁州都督。初,蛮酋张氏名仁果,时当汉末,居蒙舍州,为在诸部之南,故曰南诏。诏,汉语国君也。传三十三主,至乐进永,为蒙氏所灭。蒙氏名细奴罗,城蒙舍龙之子,图而都之,国号大蒙,自称竒王,云南建国称王,始此。唐贞观三年也,在位二十一年。子罗盛立,是为兴宗王,始用三军。景云元年,御史李知古请兵伐南诏,南诏臣伏,知古増置郡县而重赋之,诸部皆叛,杀知古,以其尸祭天。罗盛在位二十七年,盛子罗皮立,是为太宗王,始得意于六诏。蒙氏居蒙舍川,号蒙舍诏;施望大据石和城,号施浪诏;丰咩据邆睒川,号邆睒诏;丰时据浪穹,号浪穹诏;波冲据越析川,号未防诏;辅原罗据越嶲,号蒙嶲诏,是为六诏。开元二年,遣其相张建成入朝,▯宗厚礼之,赐浮屠像,云南始有佛书。在位三十七年,子皮罗閤立,赂劒南节度使王昱,求合六诏,朝廷从之,封大酋帅越国公云南王,赐名归义,尽有云南之地。自是以后不可复制。在位五十年,禅其子閤罗鳯,是为武王,改元曰建钟,云南改元始此。閤罗鳯妻女尝谒都督张防陀,防陀皆通之,且多求乞,閤罗鳯不胜其忿,遂发兵反,攻陷姚州,杀防陀。唐以劒南节度使鲜于仲通将兵八万讨之,蒙使行成,弗许。及战,仲通大败,仅以身免。閤罗鳯乃结知吐蕃,刻石于龙尾閤,明其不得已叛唐之意。天宝十三年,劒南留后李宓将兵七万致讨,閤罗鳯诱之,全军以没。唐益发兵竟不克,前后死者二十余万人,在位二十年,禅其子鳯迦异,自号主父,居太和城。鳯迦异立,是为悼恵王,改元长夀,徙都鄯阐。在位十一年,子异牟寻立,是为孝恒王,改元建龙,制清平官以下十司,给服禄,徙都苴咩城,封防苍山为中岳。遣乌蛮鬼主孟衡苴来朝,复臣于唐,与劒南西川节度使韦臯连兵伐吐蕃,大破之,取鉄桥等三十五城。在位三十年,子寻閤劵立,是为孝恵王,改元应道。在位三年,子劵

译汉元鼎六年,征发巴蜀的罪犯以及八校尉的军队讨伐他们。南方人震惊恐惧,请求设置官吏,于是设立了越嶲郡。后来劝谕滇王入朝,滇王不听从。元封二年,征发巴蜀军队征讨他,滇王投降,将滇地设为益州。地节二年,再次叛乱,任命金城司马陈立为防牱太守,平定了叛乱。明帝永平元年,各部族全部反叛,任命安汉侯张翕讨伐他们,渡过兰沧江,设立永昌郡,任命广汉人郑纯为永昌太守。元初四年,越嶲反叛,各部族都响应他们,下诏让益州刺史张乔讨伐,叛乱首领封离等人到张乔处,陈述叛乱的原因,请求投降。张乔厚加慰抚接纳,上奏弹劾侵犯蛮夷边境的奸猾长官共十余人,全部斩首。三十六部族听说后,全部前来归附。蜀汉建兴三年,诸葛亮南征,听说孟获被夷人和汉人所信服,招募活捉他的人,总共七次释放又七次擒获,孟获说:“您真是天威啊。”南方人不再反叛了。各部族全部平定,诸葛亮就任用当地的酋长首领。有人劝谏诸葛亮,诸葛亮说:“如果留下外地人而没有军队,必定造成祸患。现在我想不留驻军队,只运输粮草,纲纪大体确定,夷汉大体安定。”于是全部收编豪杰作为官吏,拿出他们的金银、丹砂、漆、牛马来供给军国之用。直到诸葛亮去世,夷人不再反叛。晋武帝任命天水人李毅为南蛮校尉,统领五十八部族。李毅去世后,宁州夷人叛乱,救援部队无法到达。李毅的女儿李秀,明理通达,有父亲的风范,众人推举李秀统领宁州事务,环城固守,城中粮食耗尽,挖掘老鼠来吃,趁夷人稍显懈怠,就出击他们,最终得以保全。现在晋宁州还有她的庙宇。武帝时,任命僰深为兴古太守,即现在的曲靖。僰人的名称从此开始。齐永明年间,任命陈显达为益州都督,陈显达一只眼睛失明,僰人轻视他。陈显达派使者责问他们缴纳租税,獠族首领说:“两只眼睛的刺史尚且不能调遣,何况一只眼睛的呢?”于是杀死了使者。陈显达分派将领,声称出去打猎,夜间前往袭击他们,无论老少全部杀尽,蛮夷震惊臣服。梁武帝大同三年,武陵王萧纪都督益州。此前蜀地动乱,建宁、越嶲之地,历代朝廷都不能占有。到萧纪开辟越隽,打通建宁,进献的方物比前人多了十倍,任命僰琐为南宁州刺史。隋开皇年间,任命史万岁南征蛮夷,都投降了。军队返回后,又叛乱。蜀王杨秀上奏说史万岁贪赃受贿,导致边疆祸患。史万岁因罪被废,于是任命梁毗为南宁州刺史。各酋长相继带着金子送给梁毗,梁毗把金子放在座位旁边,对着它痛哭说:“这东西饿了不能吃,冷了不能穿,你们用它互相残杀,为什么呢?现在拿这个来,是想杀我吗?”一无所取,蛮族酋长非常高兴。唐武德元年,任命僰〇达为毗州刺史。开元年间,任命鬼王僰归玉为宁州都督。起初,蛮族酋长张氏名叫仁果,当时正值汉末,居住在蒙舍州,因为位于各部族的南方,所以叫南诏。“诏”是汉语中国君的意思。传位三十三代,到乐进永,被蒙氏所灭。蒙氏名叫细奴罗,是蒙舍龙之子,绘制地图并定都于此,国号大蒙,自称奇王,云南建国称王,从此开始。这是唐贞观三年,在位二十一年。儿子罗盛继位,是兴宗王,开始使用三军。景云元年,御史李知古请求出兵讨伐南诏,南诏臣服,李知古增设郡县并加重赋税,各部族都叛乱,杀死了李知古,用他的尸体祭天。罗盛在位二十七年,罗盛的儿子罗皮继位,是太宗王,开始在六诏中得势。蒙氏居住在蒙舍川,号称蒙舍诏;施望大占据石和城,号称施浪诏;丰咩占据邆睒川,号称邆睒诏;丰时占据浪穹,号称浪穹诏;波冲占据越析川,号称未防诏;辅原罗占据越嶲,号称蒙嶲诏,这就是六诏。开元二年,派遣宰相张建成入朝,玄宗厚待他,赐予佛像,云南开始有佛经。在位三十七年,儿子皮罗阁继位,贿赂剑南节度使王昱,请求合并六诏,朝廷同意,封大酋长为越国公、云南王,赐名归义,占有全部云南之地。从此以后无法再复制这种局面。在位五十年,禅位给儿子阁罗凤,是武王,改年号为建钟,云南改年号从此开始。阁罗凤的妻子和女儿曾经拜见都督张防陀,张防陀都与她们通奸,并且多次索取财物,阁罗凤无法忍受愤怒,于是发兵反叛,攻陷姚州,杀死了张防陀。唐朝派剑南节度使鲜于仲通率领八万军队讨伐他,蒙氏派人求和,鲜于仲通不允许。等到交战,鲜于仲通大败,仅以身免。阁罗凤于是结交吐蕃,在龙尾阁刻石,表明自己不得已叛唐的意思。天宝十三年,剑南留后李宓率领七万军队前去讨伐,阁罗凤引诱他,全军覆没。唐朝更加增派军队最终也没有攻克,前后死亡二十多万人,在位二十年,禅位给儿子凤迦异,自号主父,居住在太和城。凤迦异继位,是悼惠王,改年号为长寿,迁都到鄯阐。在位十一年,儿子异牟寻继位,是孝恒王,改年号为建龙,制定清平官以下十司,给予服饰俸禄,迁都到苴咩城,封苍山为中岳。派遣乌蛮鬼主孟衡苴来朝见,再次臣服于唐朝,与剑南西川节度使韦皋联合出兵讨伐吐蕃,大败吐蕃,夺取铁桥等三十五座城池。在位三十年,儿子寻阁劝继位,是孝惠王,改年号为应道。在位三年,儿子劝

龙晟立,是为幽王,改元龙兴,淫虐不道,弄权节度蒙苴颠弑之。在位五年,弟劝劵利立,是为靖王,改元全义。在位八年,弟劵丰佑立,是为成昭王,改元保和,又改天啓。唐太和二年,蛮有学书子弟在成都者,尽得蜀之虚实,遣清平官蒙苴颠大举入寇,取卭戎嶲三州,遂入成都,掠子女百工数万人南归。在位三十六年,子世隆立,始僣帝号,改元建极,遣清平官董成入朝于唐,受敌国礼而还。九年,遣杨酋庆归所俘三千人,唐杀酋庆。十年,世隆自将侵蜀,遂破成都,自是大渡河以南尽属蒙矣。在位十八年,殂于越嶲,谥景庄。子法尧立,改元眞明,嬖昆仑女,失道竖人杨定赵登弑之。在位二十年,子舜化立,改元中兴。在位三年,布燮郑买嗣簒之,国灭。蒙氏自细奴罗至舜化共十三主,合二百四十七年,即唐光化二年也。买嗣,唐西泸令郑囘之后。閤罗鳯陷嶲州,得回以为清平官,迁侍中。至买嗣渐盛,竟至于簒。买嗣易名昶,国号大和,改元安国。在位九年,子仁昊立,凢五改元,曰孝治,天瑞,安和,眞佑,初厯。在位十八年,侍中赵善政簒之。善政立,国号兴元,改元应天。厯二年,劒川节度使杨干真杀之。干真,国号义宁,改元曰光圣,曰皇兴,曰大明,曰鼎新,曰建国。凢九年,通海节度使段思平灭之。时晋天福三年也。思平,蒙氏清平官忠国六世孙,布燮保隆之子。国号大理,改元文徳,都苴咩城,在位八年,号太祖先帝。宋太祖建隆三年,王全斌克蜀,欲因取云南,太祖止之曰:徳化所及,蛮夷自服,何在用兵?于是开边之衅息矣。子思英立,改元文经,在位一年,逊位为僧。思平母弟忠胄立,改元主治,在位五年,殂,谥文武先皇子思聪立,改元明徳,又改广徳,圣徳,在位十七年。子秉英立,改元曰广明,又改曰明应,明圣,明治,明统,在位二十五年。子秉亷立,改元明啓,在位十三年。秉英之孙秉隆立,改元明通,在位五年,逊位为僧。秉亷之子秉眞立,改元政治,在位一十六年。秉英之孙秉兴立,改元圣明,在位三年。思平五世孙思亷立,改元曰保安,太安,政安,正徳,保徳,在位三十年。子亷义立,改元上徳,在位七年,遇弑。思平五世孙晖受立,改元上明,在位一年。思亷之孙政明立,改元曰保定,建安,天祐,在位十六年,逊位于鄯阐岳牧髙泰升。升立,改元上治,国号大中,厯二年,殂,子孙不敢继,复归段氏。政明之子政淳立,改元天授,明开,天政,文安,在位十三年。子政严立,改元日新,文治,永嘉,天保,广运,在位四十年。子政兴立,改元永真,天保,龙兴,圣明,建徳,在位二十六年。子政智立,改元利贞,盛徳,嘉防,元亨,安定,在位二十九年。子智亷立,改元鳯厯,元夀,在位六年。子智祥立,改元天开,天辅,仁夀,在位三十四年。子祥兴立,改元道隆,在位十六年。子兴智立,改元天定,是嵗壬子,越明年钦遇我世祖皇帝由吐蕃丽江入,兴智举国出奔至鄯阐被擒。段氏自思平至兴智共二十二主,合三百一十六年。甲寅春,大驾东还,命大将乌兰济逹専行征伐,三十七部及金齿、交趾举皆内附,云南悉平。乌兰济达回师之后,委任非人,政令屡变,天庭高逺不相闻知,边鄙之民往往复叛。迨至元甲戌,以平章赛音廸延齐行省云南下车之日,立州。县均赋役,兴水利,置屯田,擢亷能,黜污滥,明赏罚,恤孤贫。秉政六年,民情丕变,政令一新,而民不知扰。及薨之日,逺近闻之,如丧父母。于时,公于内庭眷顾甚重,凢属职除授及南方便宜,无不俞允。而公亦开诚布公,寛大亷简,故能上下感戴,声名洋溢。后之继者,虽有善政,莫能及也。呜呼!云南自古为蜑獠之域,秦汉以来,虽略通道,然不过发一将军,遣一使者,以镇遏其相残,慰喻其祈恳而已。所任得人,则乞怜效顺;任非其人,则相率以叛,羁縻茍且。以暨于唐,王师屡覆,而南诏始盛。天宝以后,值中原多

译龙晟即位,这就是幽王,改年号为龙兴,荒淫暴虐不守正道,弄权的节度使蒙苴颠将他杀害。他在位五年,弟弟劝劵利即位,这就是靖王,改年号为全义。他在位八年,弟弟劵丰佑即位,这就是成昭王,改年号为保和,又改年号为天启。唐太和二年,蛮族中有在成都读书的子弟,完全探知了蜀地的虚实,派遣清平官蒙苴颠大举入侵,夺取卭、戎、嶲三州,于是攻入成都,掠夺女子和工匠数万人向南返回。他在位三十六年,儿子世隆即位,开始僭越称帝,改年号为建极,派遣清平官董成入朝唐朝,接受敌国礼仪后返回。九年,派遣杨酋庆归还所俘虏的三千人,唐朝杀害了杨酋庆。十年,世隆亲自率军侵犯蜀地,于是攻破成都,从此大渡河以南全部属于蒙氏了。他在位十八年,在越嶲去世,谥号景庄。儿子法尧即位,改年号为真明,宠幸昆仑女,失去正道,宦官杨定、赵登将他杀害。他在位二十年,儿子舜化即位,改年号为中兴。他在位三年,布燮郑买嗣篡位,国家灭亡。蒙氏从细奴罗到舜化共十三位君主,合计二百四十七年,即唐光化二年。郑买嗣是唐朝西泸令郑回的后代。阁罗凤攻陷嶲州,得到郑回让他担任清平官,升任侍中。到郑买嗣势力逐渐强盛,最终至于篡位。郑买嗣改名为昶,国号大和,改年号为安国。他在位九年,儿子仁昊即位,共五次改年号,叫孝治、天瑞、安和、真佑、初历。他在位十八年,侍中赵善政篡位。赵善政即位,国号兴元,改年号为应天。历经二年,剑川节度使杨干真杀了他。杨干真,国号义宁,改年号为光圣、皇兴、大明、鼎新、建国。共九年,通海节度使段思平灭了他。当时是晋天福三年。段思平是蒙氏清平官忠国的六世孙,布燮保隆的儿子。国号大理,改年号为文德,定都苴咩城,在位八年,号太祖先帝。宋太祖建隆三年,王全斌攻克蜀地,想趁机夺取云南,太祖制止他说:“德化所及,蛮夷自然归服,何需用兵?”于是开拓边疆的战祸平息了。儿子思英即位,改年号为文经,在位一年,退位出家为僧。思平的弟弟忠胄即位,改年号为主治,在位五年,去世,谥号文武先皇。儿子思聪即位,改年号为明德,又改年号为广德、圣德,在位十七年。儿子秉英即位,改年号为广明,又改年号为明应、明圣、明治、明统,在位二十五年。儿子秉廉即位,改年号为明启,在位十三年。秉英的孙子秉隆即位,改年号为明通,在位五年,退位出家为僧。秉廉的儿子秉真即位,改年号为政治,在位十六年。秉英的孙子秉兴即位,改年号为圣明,在位三年。思平的五世孙思廉即位,改年号为保安、太安、政安、正德、保德,在位三十年。儿子廉义即位,改年号为上德,在位七年,遇害被杀。思平的五世孙晖受即位,改年号为上明,在位一年。思廉的孙子政明即位,改年号为保定、建安、天祐,在位十六年,将皇位禅让给鄯阐岳牧高泰升。高泰升即位,改年号为上治,国号大中,历经二年,去世,子孙不敢继承,皇位又回归段氏。政明的儿子政淳即位,改年号为天授、明开、天政、文安,在位十三年。儿子政严即位,改年号为日新、文治、永嘉、天保、广运,在位四十年。儿子政兴即位,改年号为永真、天保、龙兴、圣明、建德,在位二十六年。儿子政智即位,改年号为利贞、盛德、嘉防、元亨、安定,在位二十九年。儿子智廉即位,改年号为凤历、元寿,在位六年。儿子智祥即位,改年号为天开、天辅、仁寿,在位三十四年。儿子祥兴即位,改年号为道隆,在位十六年。儿子兴智即位,改年号为天定,这一年是壬子年,第二年钦遇我世祖皇帝从吐蕃、丽江进入,兴智举国出逃到鄯阐被擒获。段氏从思平到兴智共二十二位君主,合计三百一十六年。甲寅年春天,皇帝车驾东还,命令大将乌兰济达专行征伐,三十七部以及金齿、交趾全都内附归顺,云南全部平定。乌兰济达回师之后,委任的人选不当,政令屡次变更,朝廷高远不相闻知,边疆百姓往往再次叛乱。等到至元甲戌年,以平章赛音迪延齐行省云南,上任之日,设立州县,均衡赋役,兴修水利,设置屯田,提拔廉洁能干的人,罢黜贪污滥竽充数的人,严明赏罚,抚恤孤寡贫困。执政六年,民情大变,政令一新,而百姓不知骚扰。等到他去世那天,远近听到消息,如同丧父丧母。当时,他在内廷受到眷顾很重,凡是职务任免及南方便宜行事,无不批准同意。而他也能开诚布公,宽大廉洁简约,所以能上下感戴,声名洋溢。后来的继任者,虽然有善政,也不能及他。唉!云南自古以来是蜑獠之地,秦汉以来,虽然略微开通道路,但不过派遣一位将军,派一位使者,来镇遏他们互相残杀,慰抚开导他们祈求恳求罢了。所任用的得人,就乞怜效顺;任用非其人,就相率叛乱,羁縻苟且。直到唐朝,王师屡次覆灭,而南诏才开始兴盛。天宝以后,正值中原多

故,力不暇及。五季扰乱,而郑、赵、杨氏亦复攘据。宋兴,分于辽、夏,未遑逺略,故蒙、段二姓与唐、宋相终始。天运勃兴,文轨混一。钦惟世祖皇帝,天戈一指,尽六朝之地,皆为郡县。迄今吏治文化,侔于中州。非圣化溥博,何以臻此?而舆地风物,未至纪录,实为缺典。今撮其古今废置、人物、山川等类为一编,甚惧未能周知悉览,然其大略,亦足以提挈一方之要领云。

译因此,力量来不及顾及。五代时期战乱纷扰,郑氏、赵氏、杨氏也相继割据占据。宋朝兴起,国土分裂于辽、夏之间,无暇顾及远方的战略谋划,所以蒙氏、段氏两姓与唐、宋两朝始终并存。天命运势蓬勃兴起,天下统一,车同轨,书同文。恭敬地追念世祖皇帝,天兵所指之处,六朝的土地,全部设置为郡县。直到如今,这里的官吏治理和文化教化,都与中原地区相当。如果不是圣人的教化广博深远,怎么能达到这样的境界?然而当地的风土人情,却没有被记录在案,实在是典籍中的缺失。现在将古今的建置沿革、人物、山川等类别汇编为一卷,非常担心自己不能全面知晓、详尽阅览,但大概的轮廓,也足以提纲挈领地把握这一方的关键要点了。

桂海虞衡志序

始余自紫薇垣出帅广右,姻亲故人张饮松江,皆以炎荒风土为戚。余取唐人诗考桂林之地,少陵谓之宜人,乐天谓之无瘴,退之至以湘南江山胜于骖鸾仙去,则宦游之适,寜有逾于此者乎?既以辞亲友而遂行。乾道八年三月,既至郡,则风气清淑,果如所闻,而岩岫之竒絶,习俗之醇古,府治之雄胜,又有过所闻者。余既不鄙夷其民,而民亦矜予之拙而信其诚,相戒毋欺侮。嵗比稔,幕府少文书,居二年,余心安焉。承诏徙镇全蜀,亟上疏固谢,不能留。再阅月,辞勿获命,乃与桂民别。民觞客于途,既出郭,又留二日,始得去。航潇湘,絶洞庭,泝灔滪,驰驱两川半年,达于成都。道中无事,时念昔游,因追记其登临之处与风物土宜,凡方志所未载者,萃为一书。蛮陬絶徼,见闻可纪者,亦附着之,以备土训之图。噫!锦城以名都乐国闻天下,余幸得至焉,然且惓惓于桂林,至为之缀缉琐碎如此,盖以信余之不鄙夷其民,虽去之逺,且在名都乐国,而犹弗忘之也。淳熈二年长至日,呉郡范成大致能书。

  桂海虞衡志目録

  志岩洞

  志金石

  志香

  志酒

  志器

  志禽

  志兽

  志虫鱼

  志花

  志果

  志草木

  杂志

  志蛮

  桂海岩洞志【范成大】

余尝评桂山之竒,宜为天下第一。士大夫落南者少,往往不知,而闻者亦不能信。余生东呉,而北抚幽蓟,南宅交广,西使岷峩之下,三方皆走万里,所至无不登览。太行、常山、衡岳、庐阜,皆崇高雄厚,虽有诸峯之名,政尔魁然大山峯云者,盖强名之。其最号竒秀,莫如池之九华,歙之黄山,括之仙都,温之鴈荡,防之巫峡,此天下同称之者,然皆数峯而止尔。又在荒絶僻逺之濒,非几杖闲可得。且所以能拔乎其萃者,必因重冈复岭之势,盘亘而起,其发也有自来。桂之千峯,皆旁无延縁,悉自平地崫然特立,玉笋瑶篸,森列无际,其怪且多如此,诚当为天下第一。韩退之诗云:“水作青罗带,山如碧玉篸。”栁子厚訾家洲记云:“桂州多灵山,发地峭竖,林立四野。”黄鲁直诗云:“桂岭环城如鴈荡,平地苍玉忽嵯峩。”观三子语意,则桂山之竒,固在目中,不待余言之赘。顷尝图其真形,寄呉中故人,盖无深信者,此未易以口舌争也。山皆中空,故峯下多佳岩洞,有名可纪者三十余所,皆去城不过七八里,近者二三里,一日可以徧。至今推其尤者,记其畧。

读书岩在独秀峯下,直立郡治后,为桂主山,傍无坡阜,突起千丈峯趾,石屋有便房、石榻、石牖,如环堵之室。顔延年守郡时,读书其中。

伏波岩突然而起,且千丈,下有洞可容二十榻,穿凿通透,户牖傍出,有悬石如柱,去地一线,不合俗,名马伏波试剑石,前浸江濵,波浪汹涌,日夜漱齧之。

叠防岩在八桂堂后,支径登山,大半有洞,曲转穿出山背。

白龙洞在南溪平地半山中,龛有大石屋。由屋右壁入洞,行半途有小石室。

刘仙岩在白龙洞之阳,仙人刘仲逺所居也。石室高寒,出半山间。

华景洞,髙广如十间屋,洞门亦然。

水月洞在宜山之麓,其半枕江,天然刓刻作大洞门,透彻山背,顶高数十丈,其形正员,望之端整如大月轮。江别派流贯洞中,踞石弄水,如坐卷篷,大桥下。

龙隠洞、龙隠岩皆在七星山脚。没江水中,泛舟至石壁下,有大洞门,髙可百丈。皷櫂而入,仰观洞顶,有龙迹夭矫,若印泥然。其长竟洞,舟行仅一箭许。别有洞门可出。岩在洞侧,山半有小寺,即岩为佛堂,不复屋。

雉岩亦江滨独山,有小洞。洞门下临漓江。

立鱼峯在西山后,雄伟高峻,如植立一鱼。余峯甚多,皆苍石刻峭。

栖霞洞在七星山。七星山者,七峯,位置如北斗。又一小峯在傍,曰辅星。石洞在山半腹,入石门下行百余级,得平地,可坐数十人。傍有两路,其一西行,两壁石液凝沍,玉雪晶荧,顶高数十丈,路阔亦三四丈,如行通衢。

译桂海虞衡志序

起初,我从紫薇垣出任广西经略安抚使,姻亲故友在松江设宴饯行,都为我将去那炎热荒僻之地而担忧。我查阅唐人诗句来考察桂林的风土,杜甫说那里适宜人居,白居易说那里没有瘴气,韩愈甚至说湘南的江山美景胜过乘鸾升仙,那么宦游的舒适,难道有超过这里的吗?于是告别亲友启程。乾道八年三月,抵达郡城,只见风气清和美好,果然如传闻所说,而岩洞山峦的奇绝,风俗的淳朴古雅,府衙的雄伟壮丽,又超过了传闻。我不轻视那里的百姓,百姓也怜惜我的拙朴而相信我的诚意,互相告诫不要欺侮我。连年丰收,幕府公文稀少,居住两年,我的心安定了。奉诏调任镇守全蜀,急忙上疏坚决推辞,未能留下。过了两个月,辞别未获批准,于是与桂林百姓告别。百姓在途中设酒宴款待我,出了城郭,又挽留了两天,才得以离去。乘船经过潇湘,横渡洞庭,逆流而上经过滟滪堆,在两川奔波半年,到达成都。途中无事,时常思念往昔的游历,于是追记那些登临的地点以及风物土产,凡是地方志未记载的,汇集为一书。蛮荒边远之地,见闻可记录的,也附记其中,以作为地方训导的参考。唉!锦城以名都乐土闻名天下,我有幸得以到达,然而却对桂林念念不忘,以至于为此编纂琐碎内容如此之多,大概是为了证明我不轻视那里的百姓,虽然远离他们,且身处名都乐土,却仍然没有忘记他们。淳熙二年冬至日,吴郡范成大致能书。

桂海虞衡志目录

志岩洞

志金石

志香

志酒

志器

志禽

志兽

志虫鱼

志花

志果

志草木

杂志

志蛮

桂海岩洞志【范成大】

我曾评价桂林山的奇秀,应当为天下第一。士大夫贬谪到南方的很少,往往不了解,而听闻的人也不能相信。我生在东吴,向北安抚幽蓟,向南居住交广,向西出使岷峨山下,三方都奔走万里,所到之处无不登临游览。太行、常山、衡岳、庐山,都崇高雄厚,虽然有各种山峰的名称,不过是勉强称之为魁然大山峰罢了。其中最号称奇秀的,莫过于池州的九华山,歙州的黄山,括州的仙都山,温州的雁荡山,夔州的巫峡,这是天下共同称颂的,然而都只有几座山峰而已。又处在荒僻遥远之地,不是凭几杖闲步所能到达的。而且之所以能出类拔萃,必定是因为依靠重峦叠嶂的形势,盘亘而起,其发端自有来历。桂林的千座山峰,都旁边没有延伸依托,全都从平地突兀耸立,像玉笋瑶簪,森然排列没有边际,其怪异且众多如此,确实应当为天下第一。韩退之诗说:“水作青罗带,山如碧玉篸。”柳子厚《訾家洲记》说:“桂州多灵山,从地面陡峭竖立,像树林一样遍布四野。”黄鲁直诗说:“桂岭环城如雁荡,平地苍玉忽嵯峨。”看这三人的语意,那么桂林山的奇秀,本来就在眼中,不需要我再多说。前不久曾画下它们的真形,寄给吴中的故人,大概没有深信的人,这不容易用口舌争辩。山都中空,所以峰下多佳美的岩洞,有名可记的三十多处,都离城不过七八里,近的二三里,一天可以遍览。至今推举其中特别优秀的,记下大概。

读书岩在独秀峰下,直立在郡治后面,是桂林的主山,旁边没有坡阜,突起千丈山峰的基部,石屋有便房、石榻、石窗,像环堵的小室。颜延年守郡时,在其中读书。

伏波岩突然耸起,将近千丈,下面有洞可容纳二十张榻,穿凿通透,门窗向旁伸出,有悬石如柱,离地仅一线,不合世俗,名叫马伏波试剑石,前面浸泡在江边,波浪汹涌,日夜冲刷啃咬。

叠嶂岩在八桂堂后,小径登山,大半有洞,曲折转出山背。

白龙洞在南溪平地半山中,石龛有大石屋。从石屋右壁进入洞中,走了一半路有小石室。

刘仙岩在白龙洞的南面,是仙人刘仲远居住的地方。石室高寒,在半山间。

华景洞,高广如十间屋,洞门也是如此。

水月洞在宜山的山脚,有一半枕着江,天然雕琢成大洞门,透彻山背,顶高数十丈,其形状正圆,望去端整如大月轮。江水分流贯穿洞中,坐在石上玩水,如同坐在卷篷大桥下。

龙隐洞、龙隐岩都在七星山脚。淹没在江水中,泛舟到石壁下,有大洞门,高可百丈。划桨而入,仰观洞顶,有龙迹夭矫,像印泥一样。其长度贯穿整个洞,舟行仅一箭许。另有洞门可出。岩在洞侧,半山有小寺,即岩为佛堂,不再建屋。

雉岩也是江边独山,有小洞。洞门下临漓江。

立鱼峰在西山后,雄伟高峻,像植立一条鱼。其余山峰很多,都是苍石刻峭。

栖霞洞在七星山。七星山者,七座山峰,位置如北斗。又一座小峰在旁边,叫辅星。石洞在山半腹,进入石门下行百余级,得到平地,可坐数十人。旁边有两条路,其中一条向西行,两壁石液凝结,玉雪晶莹,顶高数十丈,路宽也三四丈,如同行走通衢。

中顿足曳杖,铿然有声,如皷钟声。盖洞之下,又有洞焉。半里,遇大壑,不可进。一路北行,俯偻而入,数步则寛广,两傍十许丈,钟乳垂下,累累。凡乳牀必因石脉而出,不自顽石出也。进里余,所见益竒。又行食顷,则多岐,游者恐迷途,不敢进。云通九疑山也。

译中间跺脚拖杖,发出铿锵的声音,如同鼓钟之声。原来洞穴之下,还有洞穴。走了半里,遇到大壑,无法前进。一路向北行走,弯腰进入,几步之后便宽敞起来,两侧约有十丈宽,钟乳石垂挂下来,累累成串。凡是钟乳石必定顺着石脉生成,不会从顽石中长出。再往里走一里多,所见更加奇特。又走了吃一顿饭的时间,岔路就多起来了,游客担心迷路,不敢再前进。据说这里通向九疑山。

元风洞去栖霞傍数百步,风自洞中出,寒如冰雪【元字,胡涓切】

曾公洞旧名冷水岩。山根石门砑然,入门石桥甚华。曽丞相子宣所作。有涧水莫知所从来,自洞中右旋东流。桥下复自右入,莫知所往。或谓洑流入于江也。度桥有仙田数畆,过田路窄且湿。俯视石罅尺余,匍匐而进。旋复高旷,可通栖霞。

屏风岩在平地,断山峭壁之下,入洞门,上下左右皆高广百余丈,中有平地可宴百客,仰视钟乳森然,倒垂者甚多,蹑石磴五十级,有石穴通明,透穴而出,则山川城郭,恍然无际,余因其处作朝天观,而命其洞曰空明。隠山六洞皆在西湖中隠山之上,一曰朝阳,二曰夕阳,三曰南华,四曰北牖,五曰嘉莲,六曰白萑。泛湖泊舟,自西北登山,先至南华,出洞而西至夕阳洞穷,有石门可出,至北牖,出洞十许步至朝阳,又西至北牖,穴口隘狭,侧身入,有穴通嘉莲。西湖之外,既有四山巉岩,碧玉千峯倒影水面,固已竒絶,而湖心又浸隂山诸洞之外,别有竒峯,绘画所不及,荷花时有泛舟故事,胜赏甲于东南。

北潜洞在隠山之北,中有石室、石台、石果之属。石果作茘枝、胡桃、▯栗之形,人采取玩之,或以饤盘相问遗。南潜洞在西湖中罗家山上。

佛子岩亦名钟隠岩,去城十里,号最逺。一山崒起莽苍中,山腰有上、中、下三洞。下洞最广,中洞明敞,髙百许丈,上洞差窄。一小寺就洞中结架,因石屋为堂室。

虚秀洞去城差逺,大石室面平野,室左右皆有径隧,各数十百步,穿透两傍亦临平野。以上所纪皆附郭可日渉者,余外邑岩洞尚多,不可皆到。兴安石乳洞最胜,余罢郡时过之。上中下亦三洞,此洞与栖霞相甲乙,他洞不及也。阳朔亦有綉山、罗汉、白鹤、华盖、明珠五洞,皆竒。又闻容州都峤有三洞天,融州有灵岩、真仙洞,世传不下桂林,但皆在瘴地,士大夫尤罕到。

  桂海金石志【范成大】

本草》有玉石部,专主药物,非疗病,虽重不录。此篇亦主为方药所须者。

生金出西南州峒,生山谷田野沙土中,不由矿出也。峒民以淘沙为生,坏土出之,自然融结成颗,大者如麦粒,小者如麸片,便可锻作服用,但色差淡耳。欲令精好,则重链取足色,耗去什二三。既链,则是熟金,丹灶所须,生金故录其所出。

丹砂,本草以辰砂为上,宜砂次之。今宜山人云,出砂处与湖北犬牙山北为辰砂,南为宜砂,地脉不殊,无甚分别。宜砂老者白色,有墙壁如镜,生白石牀上,可入炼,势敌辰砂。本草图经乃云,宜砂出土石闲,非白石牀所生,即是未识宜砂也。别有一种色红质嫩者,名土坑砂,乃是出土石闲者,不甚耐火。邕州亦有砂,大者数十百两,作块黑闇,少墙壁,嚼之紫黛,不堪入药,彼人惟以烧取水银。图经又云,融州亦有砂。今融州元无砂,邕、融声相近,盖误云。

水银以邕州溪洞朱砂末之入罏烧取极易成,以百两为一铫。铫之制以猪胞为骨,外糊厚纸数重,贮之不漏。钟乳,桂林接宜融山中洞穴至多,胜连州逺甚。余游洞亲访之,仰视石脉涌起处,即有乳牀如玉雪,石液融结所为也。乳牀下垂如倒数峯,小山峯端渐鋭且长,如氷柱,柱端轻薄中空如鹅管。乳水滴沥未已,且滴且凝,此乳之最精者,以竹管仰盛,折取之链治家。又以鹅管之端尤轻明如云母爪甲者为胜。

铜,邕州、右江州峒所出,掘地数尺即有矿,故蛮人好用铜器。

绿铜之苗也,亦出右江有铜处,生石中,质如石者,名石绿。又有一种脆烂如碎土者,名泥绿,品最下,价亦贱。滑石,桂林属邑及猺洞中皆出,有白、黒二种,功用相似。初出如烂泥,见风则坚,又谓之冷石。土人以石灰圬壁,及未干时,以滑石末拂拭之,光莹如玉。

铅粉,桂州所作,最有名,谓之桂粉。其粉以黒铅着糟瓮罨化之。

无名异,小黒石子也。桂林山中极多,一包数百枚。石梅生海中,一丛数枝,横斜痩硬,形色真枯梅也。虽巧工造作所不能及。根所附着,如覆菌

译元风洞距离栖霞洞旁边几百步,风从洞中吹出,寒冷如同冰雪。

曾公洞旧名叫冷水岩。山根处石门平整,入门有石桥非常华丽。这是曾丞相曾子宣所建。有涧水不知从何处流来,从洞中向右旋转向东流去。桥下又向右流入,不知流向何处。有人说它是潜流入江。过桥有几亩仙田,过了田路窄且湿。俯视石缝宽约一尺多,匍匐前进。转过去又变得高旷,可以通向栖霞洞。

屏风岩在平地上,断山峭壁之下,进入洞门,上下左右都高广百余丈,中间有平地可宴请百位客人,仰视钟乳林立,倒垂的很多,踩着石阶五十级,有石穴通明,穿过石穴出来,则山川城郭,恍然无际,我因这个地方建造了朝天观,并命名这个洞为“空明”。隠山六洞都在西湖中隠山之上,一叫朝阳,二叫夕阳,三叫南华,四叫北牖,五叫嘉莲,六叫白萑。泛舟湖上,从西北登山,先到南华洞,出洞向西到夕阳洞尽头,有石门可出,到北牖洞,出洞十几步到朝阳洞,又向西到北牖洞,洞口狭窄,侧身进入,有石穴通向嘉莲洞。西湖之外,既有四山险峻,碧玉千峰倒映水面,本来就已奇特绝妙,而湖心又浸没着隠山诸洞之外,另有奇峰,绘画所不及,荷花时节常有泛舟游乐的习俗,胜景在东南地区首屈一指。

北潜洞在隠山之北,中有石室、石台、石果之类。石果做成荔枝、胡桃、栗子的形状,人们采集把玩,有的用来摆盘互相赠送。南潜洞在西湖中罗家山上。

佛子岩也叫钟隠岩,距离城十里,号称最远。一座山在苍茫中突起,山腰有上、中、下三洞。下洞最宽广,中洞明亮宽敞,高约百丈,上洞稍窄。一座小寺就在洞中搭建,凭借石屋作为堂室。

虚秀洞距离城稍远,大石室面向平野,石室左右都有通道,各数十百步,穿透两旁也临近平野。以上所记载的都是靠近城郭可以一日往返的,其余外邑的岩洞还很多,不能都去。兴安石乳洞最胜,我罢官离任时经过那里。上中下也是三洞,此洞与栖霞洞不相上下,其他洞不及它。阳朔也有綉山、罗汉、白鹤、华盖、明珠五洞,都很奇特。又听说容州都峤有三洞天,融州有灵岩、真仙洞,世人传说不亚于桂林,但都在瘴疠之地,士大夫尤其很少去。

桂海金石志【范成大】

《本草》有玉石部,专门记载药物,不是治病用的,虽然贵重也不收录。此篇也主要记载方药所需的东西。

生金出产于西南州峒,生于山谷田野沙土中,不是从矿脉中产出的。峒民以淘沙为生,挖开泥土取出,自然融结成颗粒,大的如麦粒,小的如麸皮,就可以锻造使用,只是颜色稍淡。想要让它精好,就重新提炼取足色,损耗十分之二三。提炼后,就是熟金,丹灶所需,生金所以记载它的产地。

丹砂,《本草》以辰砂为上品,宜砂次之。现在宜山人说,出产丹砂的地方与湖北犬牙山北为辰砂,南为宜砂,地脉没有不同,没有很大分别。宜砂老的是白色,有墙壁如镜,生在白石牀上,可以入炼,气势匹敌辰砂。《本草图经》却说,宜砂出土石之间,不是白石牀所生,那就是不认识宜砂了。另有一种色红质嫩的,名叫土坑砂,就是出土石之间的,不太耐火。邕州也有丹砂,大的数十百两,成块黑闇,少有墙壁,嚼之呈紫黛色,不堪入药,当地人只用来烧取水银。《图经》又说,融州也有丹砂。现在融州本来没有丹砂,邕、融声音相近,大概是误说。

水银以邕州溪洞朱砂捣碎入炉烧取极易成功,以百两为一铫。铫的制作以猪胞为骨架,外面糊厚纸数层,储存不漏。钟乳,桂林连接宜融山中洞穴很多,胜过连州远甚。我游洞亲自探访,仰视石脉涌起处,就有乳牀如玉雪,是石液融结所成。乳牀下垂如倒悬山峰,小山峰顶端逐渐锐利且长,如冰柱,柱端轻薄中空如鹅管。乳水滴沥未止,边滴边凝,这是最精的钟乳,用竹管仰盛,折取回家提炼。又以鹅管顶端尤其轻明如云母爪甲的为胜。

铜,邕州、右江州峒所产,挖地数尺就有矿,所以蛮人喜好用铜器。

绿铜是铜的苗,也出产于右江有铜的地方,生在石头中,质地如石的,名叫石绿。又有一种脆烂如碎土的,名叫泥绿,品质最下,价格也贱。滑石,桂林属县及猺洞中都有出产,有白、黑两种,功用相似。刚出土时如烂泥,见风则坚硬,又叫做冷石。土人用石灰抹墙,及未干时,用滑石末拂拭,光莹如玉。

铅粉,桂州所制,最有名,叫做桂粉。它的粉用黑铅放在酒糟瓮中覆盖化开制成。

无名异,小黑石子。桂林山中极多,一包数百枚。石梅生在海中,一丛数枝,横斜瘦硬,形色真像枯梅。即使巧工制作也不能达到。根所附着的地方,如覆菌

。或云本质为海水所化,如石蟹、石虾之类。

译有人说,它们的本质是由海水转化而成的,就像石蟹、石虾这一类。

石栢生海中,一干极细,上有一叶,宛是侧栢扶疎,无小异。根所附着如乌药,大抵皆化为石矣。此与石梅,虽未详可以入药否,然皆奇物,不可不志。

  桂海香志【范成大】

南方火行,其气炎上,药物所赋,皆味辛而嗅香,如沈笺之属,世専谓之香者,又美之所钟也。世皆云二广出香,然广东香乃自舶上来,广右香产海北者,亦凡品,惟海南最胜,人士未尝落南者,未必尽知,故着其说。

沈水香,上品,出海南黎峒,一名土沈香。少大块,其次如茧栗,角如附子,如芝▯,如茅竹叶者佳。至轻薄如纸者,入水亦沈。香之节因久蛰土中,滋液下流,结而为香。采时香面悉在下,其背带木性者乃出土。上环岛四郡界皆有之,悉冠诸蕃所出。又以出万安者为最胜。说者谓万安山在岛正东,钟朝阳之气,香尤醖借丰美。大抵海南香气皆清淑,如莲花、梅英、鵞梨、蜜脾之类。焚一博投许,气翳弥室,翻之四面悉香。至煤烬,气不焦,此海南香之辨也。北人多不甚识,盖海上亦自难得。省民以牛博之于黎,一牛博香一担。归自差择得沈水,十不一二。中州人士但用广州舶上、占城、真腊等香。近年又贵丁流眉来者,余试之,乃不及海南中下品舶香。往往腥烈,不甚腥者意味又短,带木性,尾烟必焦。其出海北者,生交趾及交人得之海外蕃舶,而聚于钦州,谓之钦香。质重实多大磈,气尤酷烈,不复风味,惟可入药。南人贱之。蓬莱香亦出海南,即沈水香结未成者,多成片如小笠及大▯之状,有径一二尺者,极坚实,色状皆似沈香。惟入水则浮,刳去其背带木处,亦多沈水。

鹧鸪斑香,亦得之于海南沈水、蓬莱及絶好笺香中。槎牙轻松,色褐黑而有白斑,防防如鹧鸪臆上毛,气尤清婉似莲花。

笺香出海,南香如猬皮、栗蓬及渔蓑状,盖脩治时雕镂费工,去木畱香,刺棘森然,香之精钟于刺端,芳气与他处笺香夐别。出海北者聚于钦州,品极凡,与广东舶上生、熟、速、结等香相埓。海南笺香之下,又有重、漏、生、结等香,皆下色。

光香与笺香同品,第出海北及交趾,亦聚于钦州。多大磈如山石,枯槎气麤烈,如焚松桧,曽不能与海南笺香比。南人常以供日用及常程祭享。

沈香出交趾,以诸香草合和蜜,调如薰衣香,其气温黁,自有一种意味,然微昏钝。

香珠出交趾,以泥香揑成小巴豆状,琉璃珠闲之,防丝贯之。作道人数珠,入省地卖。南中妇人好带之。

思劳香出日南,如乳香,厯青黄褐色,气如枫香。交趾人用以合和诸香。

排草出日南,状如白茅,香芬烈如麝香,亦用以合香。诸草香无及之者。

槟榔苔,出西南海岛,生槟榔木上,如松身之艾蒳,单爇极臭。交趾人用以合泥香,则能成温黁之气,功用如甲香。

橄榄香,橄榄木脂也。状如黑胶饴。江东人取黄连木及枫木脂以为榄香。盖其类出于橄榄,故独有清烈出尘之意。品格在黄连、枫香之上。桂林、东江有此果,居人采香卖之,不能多得。以纯脂不杂木皮者为佳。

零陵香,宜、融等州多有之。土人编以为蓆、荐、坐褥,性暖宜人。零陵今永州,实无此香。

  桂海酒志【范成大】

余性不能酒,士友之饮少者莫余若,而能知酒者亦莫余若也。顷数仕于朝,游王公贵人家,未始得见名酒。使北至燕山,得其宫中酒,号“金兰”者,乃大佳。燕西有金兰山,汲其泉以酿。及来桂林,而饮瑞露,乃尽酒之妙,声震湖广。则虽金兰之胜,未必能颉颃也。

瑞露帅司公厨酒也。经抚防前有井,清洌,汲以酿,遂有名。今南库中自出一泉,近年只用库井,酒仍佳。

古辣泉,古辣本宾横问墟名。以墟中泉酿酒,既熟不煮,埋之地中,日足取出。

老酒以麦麴酿酒,宻封藏之,可数年。士人家尤贵重,每嵗腊中,家家造鲊,使可为卒嵗计。有贵客则设老酒、冬鲊以示勤,婚娶亦以老酒为厚礼。

  桂海器志【范成大】

南州风俗,猱杂蛮猺,故凡什器多诡异,而外蛮兵甲之制

译石栢生长在海上,主干极细,上面长着一片叶子,宛然像是侧柏扶疏的样子,没有什么不同。根部所附着的地方像乌药,大体都已化为石头了。这与石梅,虽然未详细考证是否可以入药,但都是奇特的物品,不可不记载。

桂海香志【范成大】

南方属火行,其气炎上,药物所禀赋的,都味辛而嗅香,如沉香笺之类,世人专门称之为香,又是美好事物的集中体现。世人都说两广出产香料,然而广东的香料是从海船运来的,广右(广西)出产于海北的,也是普通品种,只有海南的最为优异。未曾到南方去过的人士,未必完全知晓,所以记载其说法。

沉香,是上品,出产于海南黎峒,又名土沉香。很少有大块的,其次像茧栗、附子、灵芝、茅竹叶形状的为佳。至于轻薄如纸的,入水也能沉没。香的节理是因为长久蛰伏在土中,滋液向下流淌,凝结而成香。采摘时香面都在下面,其背面带有木性的部分才出土。环绕岛屿的四郡边界都有,全都冠绝于各番邦所出产的。又以出产于万安的为最优异。有人说万安山在岛的正东,汇聚了朝阳之气,香气尤其蕴藉丰美。大体海南的香气都清和美好,如莲花、梅花、鹅梨、蜜脾之类。燃烧一小块,香气弥漫满室,翻动后四面都香。直到烧成灰烬,气味也不焦,这是海南香的辨别特征。北方人多不太识得,因为海上也难得。省民用牛向黎人换取,一头牛换一担香。回来后稍加选择得到沉香,十中不过一二。中原人士只用广州海船运来的、占城、真腊等香料。近年又贵重丁流眉运来的,我试用它,竟然不及海南中下品的海船香料。往往腥烈,不很腥的意味又短,带有木性,尾烟必定焦。那些出产于海北的,生长在交趾以及交人从海外番邦船只上得到,而聚集在钦州,称为钦香。质地重实大多是大块,气味尤其酷烈,不再有风味,只可入药。南方人轻视它。蓬莱香也出产于海南,即是沉香凝结未成的,多成片状如小笠及大圆形的,有直径一二尺的,极坚实,色泽形状都像沉香。只是入水则浮,挖去其背面带木的部分,也多能沉水。

鹧鸪斑香,也是在海南沉香、蓬莱及极好的笺香中得到的。参差轻松,色泽褐黑而有白斑,点点像鹧鸪胸前的羽毛,气味尤其清婉似莲花。

笺香出产于海外,南方的香如猬皮、栗蓬及渔蓑形状,大概修整时雕镂费工,去除木性保留香质,刺棘森然,香的精华集中在刺端,芳气与别处的笺香迥然不同。出产于海北的聚集在钦州,品质极普通,与广东海船上的生、熟、速、结等香相当。海南笺香之下,又有重、漏、生、结等香,都是下等色泽。

光香与笺香同品,只是出产于海北及交趾,也聚集在钦州。大多是大块如山石,枯槎气味粗烈,如焚烧松桧,曾不能与海南笺香相比。南方人常用来供日常使用及常规祭享。

沉香出产于交趾,用各种香草混合蜂蜜,调制成像薰衣香一样,其气温润,自有一种意味,然而微显昏钝。

香珠出产于交趾,用泥香捏成小巴豆形状,琉璃珠间隔其中,用细丝贯穿。制作成道士的念珠,到省地售卖。南方妇女喜好佩戴。

思劳香出产于日南,像乳香,历经黄褐色,气味像枫香。交趾人用来混合各种香料。

排草出产于日南,形状像白茅,香气芬烈如麝香,也用来混合香料。各种草香没有比得上它的。

槟榔苔,出产于西南海岛,生长在槟榔木上,像松身上的艾蒳,单独燃烧极臭。交趾人用来混合泥香,则能形成温润之气,功用像甲香。

橄榄香,是橄榄木的树脂。形状像黑胶饴。江东人取黄连木及枫木的树脂作为榄香。大概这类出于橄榄,所以独有清烈出尘的意味。品格在黄连、枫香之上。桂林、东江有这种果实,居民采集香料售卖,不能多得。以纯脂不杂木皮的为佳。

零陵香,宜、融等州多有。土人编织作为席子、垫子、坐褥,性质温暖宜人。零陵今为永州,实际上没有这种香。

桂海酒志【范成大】

我生性不能喝酒,士友中饮酒少的没有比我更少的,而能懂酒的也没有比我更懂的了。前几次在朝廷做官,游历王公贵人家,未曾得见名酒。出使北方到燕山,得到其宫中的酒,名叫“金兰”的,非常佳美。燕西有金兰山,汲取其泉水来酿造。等到来到桂林,饮用瑞露,才穷尽酒的妙处,声名震动湖广。那么即使金兰的优胜,未必能与之抗衡。

瑞露是帅司公厨的酒。经抚防前有一口井,水清冽,汲取来酿造,于是有名。现在南库中自出一泉,近年只用库井,酒仍然佳美。

古辣泉,古辣本是宾横问墟的名字。用墟中的泉水酿酒,酿熟后不煮,埋在地中,日子充足后取出。

老酒用麦曲酿酒,密封储藏,可以存放数年。士人家庭尤其贵重,每年腊月,家家制作鱼鲊,以便作为年终的打算。有贵客则摆设老酒、冬鲊以示殷勤,婚娶也以老酒为厚礼。

桂海器志【范成大】

南州风俗,混杂着蛮猺,所以凡是什器多诡异,而外蛮兵甲的制度

,亦边备之所宜知者。

竹弓以▯竹为之,觔胶之制一如角弓,惟揭箭不甚力。黎弓,海南黎人所用,长弰木弓也。以藤为▯,箭长三尺,无羽,镞长五寸,如茨菰叶。以无羽,故射不逺,三四丈然中者必死。

译这也是边防准备所应当了解的。

竹弓是用竹片制成的,筋胶的制作工艺与角弓完全一样,只是推弓射箭的力量不大。黎弓,是海南黎族人使用的,是一种长弰木弓。用藤条作为弓弰,箭长三尺,没有箭羽,箭头长五寸,形状像茨菰叶。因为没有箭羽,所以射不远,只能射三四丈远,但射中的人必定死亡。

蛮弩诸峒猺及西南诸蕃,其造作略同。以硬木为弓,桩甚短,似中国猎人射生弩,但差大耳。

猺人弩,又名编架弩,无箭槽,编架而射也。

药箭,化外诸蛮所用弩,虽小弱,而以毒药濡箭锋,中者立死。药以蛇毒草为之。

蛮甲惟大理国最工。甲胄皆用象皮,胸背各一大片,如▯殻,坚厚与鐡等。又聨缀小皮片为披防,防项之属,制如中国鐡甲叶,皆朱之。兠鍪及甲身内外悉朱,地闲黄黑漆作百花虫兽之文,如世所用犀毗器,极工妙。又以小白贝累累络甲缝及装兠鍪,疑犹传古贝胄朱綅遗制云。

黎兠鍪,海南黎人所用,以藤织为之。

云南刀,即大理所作。鐡青黑,沈沈不防。南人最贵之,以象皮为鞘。朱之上亦画犀毗花文。一鞘两室,各函一刀。靶以皮条纒束。贵人以金银丝。

峒刀,两江州峒及诸外蛮,无不带刀者。一鞘二刀,与云南同,但以黑漆杂皮为鞘。

黎刀,海南黎人所作。刀长不过一二尺,靶乃三四寸,织细藤纒束之。靶端挿白角片,尺许如鸱鹗尾,以为饰。蛮鞍,西南诸蕃所作,不用鞯,但空垂两木镫。镫之状,刻如小龛,藏足指其中,恐入榛棘伤足也。后秋镟木为大钱,累累贯数百,状如中国骡驴秋。

蛮鞭刻木,节节如竹根,朱墨闲漆之,长才四五寸,其首有鐡环,贯二皮条以防马。

花腔腰皷,出临桂职田乡。其土特宜皷,腔村人専作窰烧之。油画红花纹以为饰。

铜皷,古蛮人所用。南边土中,时有掘得者。相传为马伏波所遗。其制如坐墩,而空其下。满皷皆细花纹,极工致。四角有小蟾蜍。两人舁行,以手拊之,声全似鞞鼔、铳鼓。猺人乐状如腰鼔,腔长倍之上,锐下侈,亦以皮鞔。植于地,坐拊之。

卢沙猺人乐状,类箫,纵八管,横一管,贯之。

  胡卢笙两江峒中乐

藤合屈藤盘绕成柈合状,漆固防之。出藤、梧等郡,鸡毛笔。岭外亦有兔,然极少,俗不能为兔毫笔,率用鸡毛。其锋踉蹡,不听使。

綀子出两江州峒,大略似苎布有花纹者,谓之花綀,土人亦自贵重。

緂亦出两江州峒,如中国线罗,上有徧地小方胜纹。蛮氊出西南诸蕃,以大理者为最。蛮人昼披夜卧,无贵贱,人有一氊。

黎幕,出海南黎峒人,得中国锦,防折取色丝,间木绵,挑织而成,每以四幅联成一幕。

黎单亦黎人所织青红闲道木绵布也。桂林人悉买以为卧具。

槟榔合,南人既喜食槟榔,其法用石灰或蚬灰,并扶留藤同咀,则不涩。土人家至以银锡作小合,如银铤様,中为三室,一贮灰,一贮藤,一贮槟榔。

鼻饮,杯,南人习鼻饮。有陶器如杯,椀旁植一小管,若瓶嘴,以鼻就管吸酒浆。暑月以饮水,云水自鼻入咽,快不可言。邕州人已如此,记之以发览者。一胡卢也。

牛角杯,海旁人截牛角令平以饮酒,亦古兕觥遗意。蛮椀以木刻,朱黑间漆之,侈腹而有足,如敦瓿之形。竹釡,猺人所用,截大竹筒以当铛鼎,食物熟而竹不熸,盖物理自尔,非异也。

戱面,桂林人,以木刻人面,穷极工巧,一枚或值万钱。

  桂海禽志【范成大】

南方多珍禽,非君子所问。又余以法禁采捕,甚急,故不能多识。偶于人家见之,及有异闻者,录以备博物。

孔雀生高山乔木之上,人探其雏,育之喜卧沙中,以沙自浴,拍拍甚适。雄者尾长数尺,生三年尾始长,嵗一脱尾,夏秋复生。羽不可近,目损人。饲以猪肠及生菜,惟不食菘。

鹦鹉,近海郡尤多。民或以鹦鹉为鲊,又以孔雀为腊,皆以其易得故也。此二事载籍所未纪,自余始志之。南人养鹦鹉者云:「此物出炎方,稍北中冷则发瘴,噤战如人患寒热。以柑子饲之则愈,不然必死。」

白鹦鹉大如小鵞,亦能言。羽毛玉雪,以手抚之,有粉粘着指掌,如蛱蝶翅。

乌鳯如喜雀,色绀碧,颈毛类雄鸡,鬃头有冠,尾垂二弱骨,各长一尺四五寸,其杪始有毛羽一簇,冠尾絶异。大畧如鳯,鸣声清越如笙箫然,度曲妙合宫商,又能为百虫之音。生左右江溪峒中,极难得,然

译蛮弩、各峒的猺人以及西南各蕃族,他们制造弩的方法大致相同。用硬木做弓,弓桩很短,像中国猎人用来射猎活物的弩,只是稍大一些。

猺人的弩,又名编架弩,没有箭槽,是编成架子来发射的。

药箭,是化外各蛮族所使用的弩,虽然弱小,但用毒药浸染箭头,射中的人立刻死亡。毒药是用蛇毒草制成的。

蛮甲只有大理国制作得最精良。甲胄都用象皮制作,胸背各有一大片,像龟壳一样,坚硬厚实如同铁。又连接缀合小皮片作为披甲防护,保护颈部等部位,形制像中国的铁甲叶,都涂上红色。兜鍪和甲身内外全都涂红,底色间杂黄黑漆绘出百花虫兽的纹饰,像世间所用的犀毗器,极其工巧美妙。又用白色小贝壳成串地络在甲缝上并装饰兜鍪,怀疑这还是传承自古贝胄朱綅的旧制。

黎人兜鍪,是海南黎人所使用的,用藤编织而成。

云南刀,就是大理国制作的。铁色青黑,深沉凝重而不轻浮。南方人最珍视它,用象皮做刀鞘。在红色的鞘上也画有犀毗花纹。一个刀鞘有两个室,各装一把刀。刀柄用皮条缠绕捆束。贵人则用金银丝缠绕。

峒刀,两江州各峒以及各外蛮,没有不带刀的。一个刀鞘装两把刀,与云南刀相同,但只用黑漆杂皮做刀鞘。

黎刀,是海南黎人所制作的。刀长不过一二尺,刀柄只有三四寸,用细藤缠绕捆束。刀柄末端插入白角片,长约一尺,像鸱鹗的尾巴,作为装饰。蛮鞍,是西南各蕃族制作的,不用马鞍垫,只是空悬两个木制马镫。马镫的形状,雕刻得像小龛,把脚趾藏在里面,恐怕进入荆棘丛中伤到脚。后面用秋镟木做成大钱,成串地贯穿数百个,形状像中国的骡驴秋。

蛮鞭,刻木制成,一节节像竹根,用朱墨间杂漆色,长才四五寸,头部有铁环,贯穿两条皮条用来控制马。

花腔腰鼓,出产于临桂职田乡。那里的土地特别适宜制作鼓,腔村人专门制作窑炉烧制。用油彩画红花纹作为装饰。

铜鼓,是古代蛮人使用的。南边土中,时常有挖掘得到的。相传是马伏波遗留下来的。它的形制像坐墩,而底部是空的。满鼓都是细密的花纹,极其工致。四角有小蟾蜍。两人抬着走,用手拍打,声音完全像鞞鼓、铳鼓。猺人的乐器形状像腰鼓,鼓腔长度是腰鼓的两倍,上锐下宽,也用皮蒙面。竖立在地上,坐着拍打。

卢沙猺人的乐器形状,类似箫,纵向八管,横向一管,贯穿其中。

胡卢笙,是两江峒中的乐器。

藤合,弯曲藤条盘绕成盘盒形状,用漆加固防止开裂。出产于藤州、梧州等郡。鸡毛笔。岭外也有兔子,但极少,俗人不能制作兔毫笔,通常用鸡毛。笔锋踉跄,不听使唤。

綀子出产于两江州各峒,大致像苎布有花纹的,称为花綀,土人也自己珍视。

緂也出产于两江州各峒,像中国的线罗,上面布满小方胜纹。蛮氊出产于西南各蕃族,以大理的为最好。蛮人白天披着晚上卧着,无论贵贱,每人有一张氊。

黎幕,出产于海南黎峒人,得到中国的锦缎,拆取彩色丝线,间杂木棉,挑织而成,每用四幅联成一张幕。

黎单也是黎人所织的青红间道木棉布。桂林人全都买来作为卧具。

槟榔合,南人既然喜欢吃槟榔,其方法是用石灰或蚬灰,连同扶留藤一起咀嚼,就不涩口。土人家用银锡制作小合,像银锭的样子,中间分为三室,一室装灰,一室装藤,一室装槟榔。

鼻饮杯,南人习惯鼻饮。有陶器像杯,碗旁植一小管,像瓶嘴,用鼻子靠近管子吸酒浆。暑月用来饮水,说水从鼻子进入咽喉,痛快不可言说。邕州人已经这样,记录下来以启发阅览者。一个胡卢也是。

牛角杯,海边人截断牛角使其平整用来饮酒,也是古代兕觥的遗意。蛮碗用木刻制,朱黑间杂漆色,腹部宽大而有足,像敦瓿的形状。竹釜,是猺人所使用的,截断大竹筒用来代替铛鼎,食物煮熟而竹子不烧焦,大概是物理自然如此,并非奇异。

戱面,桂林人,用木刻人面,穷极工巧,一枚有时值万钱。

桂海禽志【范成大】

南方多珍禽,不是君子所问的。又我因为法律禁止采捕,很紧急,所以不能多识。偶尔在人家见到,以及有奇异传闻的,记录下来以备博物。

孔雀生长在高山乔木之上,人探取它的雏鸟,养育它喜欢卧在沙中,用沙自浴,拍拍很舒适。雄的尾巴长数尺,生长三年尾巴才开始长,每年脱一次尾巴,夏秋又长出来。羽毛不可靠近,目光损害人。喂以猪肠和生菜,只不吃菘。

鹦鹉,近海郡尤其多。百姓有的用鹦鹉做鲊,又用孔雀做腊肉,都是因为容易得到的缘故。这两件事载籍所未记载,从我开始记录。南人养鹦鹉的说:“这东西出产于炎热地方,稍微向北中冷就发瘴,噤战像人患寒热。用柑子喂它就好,不然必死。”

白鹦鹉大如小鹅,也能说话。羽毛玉雪,用手抚摸它,有粉粘着指掌,像蛱蝶翅。

乌鳯像喜鹊,颜色绀碧,颈毛类似雄鸡,鬃头有冠,尾巴垂下两根弱骨,各长一尺四五寸,末端才有毛羽一簇,冠尾绝异。大致像鳯,鸣声清越像笙箫一样,度曲妙合宫商,又能发出百虫的声音。生长在左右江溪峒中,极难得,然而

书传未之纪,当由人罕识云。

秦吉了如鸜鹆,绀黑色,丹咮,黄距,目下连顶有深黄文,顶毛有缝如人分髪,能人言,比鹦鹉尤慧。大抵鹦鹉如儿女,吉了声则如丈夫。出邕州溪洞中。《唐书》林邑出结辽鸟,林邑今占城,去邕、钦州但隔交趾,疑即吉了也。锦鸡,又名金鸡,形如小雉,湖南、北亦有之。

译史书典籍中没有记载,大概是因为人们很少认识它吧。

秦吉了这种鸟像八哥,羽毛呈深青色,红色的嘴,黄色的脚爪,眼睛下方连着头顶有深黄色的花纹,头顶的羽毛有缝隙像人分开的头发,能够说人话,比起鹦鹉更加聪慧。

大体上鹦鹉像小孩子,而秦吉了的叫声则像成年男子。

它出产于邕州的山洞溪谷中。

《唐书》记载林邑出产结辽鸟,林邑就是现在的占城,距离邕州、钦州只隔着交趾,怀疑结辽鸟就是秦吉了。

锦鸡,又名金鸡,形状像小野鸡,湖南、湖北也有这种鸟。

山鳯皇状如鵞鴈,嘴如鳯,巢两江深林中。伏卵时,雄者以木枝杂桃胶封其雌于巢,独留一窍。雄飞求食以饲之。子成即发封,不成则窒窍杀之。此亦异物,然未之见也。

翻毛鸡翮翎,皆翻生,弯弯向外,尤驯狎,不散逸。二广皆有。

长鸣鸡,高大过常鸡,鸣声甚长,终日啼号不絶,生邕州溪洞中。

翡翠出海,南邕、贺二州亦有,腊而卖之。

灰鹤大如鹳,通身灰▯色,去顶二寸许毛,始丹,及颈之半,亦能鸣舞。

鹧鸪大如竹鸡而差长,头如鹑,身文亦然,惟臆前白,防正圆如珠,人采食之。

水雀,苍色,似鹡鸰,飞集户庭,翾翾然,与燕雀为伍。

  桂海兽志【范成大】

兽莫巨于象,莫有用于马皆南土所宜。余治马政,颇补苴漏隙,其说累牍所不能载姑着其略,及畜兽稍异者,并为一篇。

象出交趾山谷,惟雄者则两牙。佛书云:四牙;又云六牙,今无有。

蛮马出西南诸蕃,多自毗那、自杞等国来。自杞取马于大理,古南诏也。地连西南,马生尤蕃。

  大理马为西南蕃之最

果下马,土产小驷也。以出徳庆之泷水者为最高,不逾三尺。骏者有两脊骨,故又号双脊马。健而喜行。

猨有三种:金丝者,黄;玉面者,黑;纯黑者,面亦黑。金丝、玉面皆难得。或云:纯黑者雄,金丝者雌。又云:雄能啸,雌不能也。猨性不耐着地,着地辄防,以死煎附子汁饮之即愈。

  蛮犬如猎狗警而猘

郁林犬,出郁林州,极高大,垂耳拳尾,与常犬异。

花羊,南中无白羊,多黄褐白斑,如黄牛。又有一种深褐黑脊白斑,全似鹿。

乳羊本出英州,其地出仙茅,羊食茅,举体悉化为肪,不复有血肉,食之宜人。

绵羊出邕州溪洞,及诸蛮国,与朔方羊不异。

麝香自邕州溪洞来者,名土麝,气臊烈,不及西蕃火狸。狸之类不一,邕别有一种,其毛色如金钱豹,但其钱差大耳。彼人云,嵗久则化为豹,其文先似之矣。风貍状似黄猨,食蜘蛛,昼则拳曲如猬,遇风则飞行空中。其溺及乳汁,主大风疾,竒效。

嬾妇如山猪而小,喜食禾田。夫以机轴织絍之器挂田所,则不复近。安平、七源等州有之。

山猪即豪猪,身有棘刺,能振发以射人。三二百为羣,以害禾稼。州洞中甚苦之。

石鼠专食山豆根,宾州人以其腹干之,治咽喉疾,効如神,谓之「石鼠肚」。

香鼠至小,仅如指擘大,穴于柱中,行地中,疾如激箭。山獭出宜州溪洞,俗传为补助要药。洞人云:獭性淫毒,山中有此物,凡牝兽悉避去。獭无偶,抱木而枯。洞獠尤贵重,云能解药箭毒。中箭者研其骨少许傅治,立消。一枚直金一两,人或求买。但得杀死者,功力甚劣。

  桂海虫鱼志【范成大】

虫鱼微物,外薄于海者,其类庸可既哉?录偶见闻者,万一。

珠出合浦海中,有珠池,蜑户投水采蚌,取之,嵗有丰耗,多得谓之珠熟。相传海底有处所,如城郭,大蚌居其中,有怪物守之,不可近。蚌之细碎蔓延于外者,始得而采。车磲似大蚌,海人磨治其殻,为诸玩物。

蚺蛇大者如柱,长称之。其胆入药,南人腊其皮,刮去鳞以鞔皷。蛇常出逐鹿食,寨兵善捕之。数辈满头挿花趋赴蛇,蛇喜花,必驻视渐近,竞拊其首,大呼「红娘子」。蛇头益挽不动,壮士大刀断其首,众悉奔散。逺伺之,有顷蛇省觉,奋迅腾掷,傍小木尽拔,力竭乃毙。数十人舁之一村,饱其肉。

蝳蝐形似▯鼋辈背甲十三片,黑白斑文相错鳞差以成一背。其边裙阑阙囓如锯齿无足而有四鬛。前两鬛长状如檝;后两鬛极短,其上皆有鳞甲。以四鬛櫂水而行。海人养以盐水,饲以小鳞俗传甲子、庚申日辄不食,谓之蝳蝐斋日。其说甚俚。

  蜈蚣有极大者

青螺,状如田螺,其大两拳,揩磨去麤皮,如翡翠色,雕琢为酒杯。

鹦鹉螺状如蜗牛殻,磨治出精采,亦雕琢为杯。

贝子海傍皆有之,大者如拳,上有紫斑;小者指面大,白如玉。

石蟹生海南,形眞是蟹。云是海沫所化,理不可诘。又有石

译山凤凰形状像鹅雁,嘴像凤凰,在两江的深林中筑巢。孵卵时,雄鸟用树枝和桃胶将雌鸟封在巢中,只留一个小孔。雄鸟飞出觅食来喂养它。雏鸟长成就打开封泥,不成则堵塞小孔将其闷死。这也是一种奇异动物,但我未曾见过。

翻毛鸡的羽毛,都反向生长,弯弯地向外翘起,尤其温顺亲近,不会散走逃逸。两广地区都有。

长鸣鸡,比普通的鸡高大,鸣叫声很长,整天啼叫不停,出生在邕州的溪洞中。

翡翠鸟从海外而来,南邕、贺两个州也有,制成腊鸟出售。

灰鹤大小像鹳,全身灰色,头顶往下约两寸的羽毛,开始是红色的,直到脖子的一半,也能鸣叫舞蹈。

鹧鸪大小像竹鸡但稍长,头像鹌鹑,身上的花纹也一样,只有胸前是白色的,防护正圆像珠子,人们采集食用。

水雀,青灰色,像鹡鸰,飞落在庭院中,轻盈的样子,与燕雀为伍。

桂海兽志【范成大】

野兽没有比大象更大的,没有比马更有用的,都是南方土地所适宜生长的。我管理马政,稍微弥补了一些漏洞,那些说法篇幅太多无法全部记载,姑且记下大概,以及牲畜野兽中比较奇特的,合并为一篇。

大象出自交趾的山谷,只有雄象有两颗象牙。佛经说:有四颗牙;又说有六颗牙,现在没有这样的。

蛮马出自西南各蕃国,多从毗那、自杞等国来。自杞从大理获取马匹,大理是古南诏。土地连接西南,马匹繁殖尤其旺盛。

大理马是西南蕃国中最优良的

果下马,是当地出产的小马。以出产于德庆泷水的为最高贵,不超过三尺高。骏马有两根脊骨,所以又号双脊马。健壮且喜欢行走。

猿有三种:金丝的,黄色;玉面的,黑色;纯黑的,脸也是黑的。金丝、玉面都难得。有人说:纯黑的是雄性,金丝的是雌性。又有人说:雄性能啸叫,雌性不能。猿的习性不耐着地,着地就会生病,用死煎附子的汁液给它喝就痊愈了。

蛮犬像猎狗一样警觉而凶猛

郁林犬,出自郁林州,极其高大,垂耳卷尾,与普通狗不同。

花羊,南方没有白羊,多是黄褐色带白斑,像黄牛。又有一种深褐色黑脊带白斑,完全像鹿。

乳羊本出自英州,那地方出产仙茅,羊吃了茅草,全身都化为脂肪,不再有血肉,食用对人有益。

绵羊出自邕州溪洞,以及各蛮国,与北方的羊没有区别。

麝香从邕州溪洞来的,名叫土麝,气味腥烈,比不上西蕃的火狸。狸的种类不一,邕州别有一种,它的毛色像金钱豹,只是那钱币图案稍大罢了。当地人说,年代久了就化为豹,它的花纹先就相似了。风貍形状像黄猿,吃蜘蛛,白天蜷缩像刺猬,遇到风就在空中飞行。它的尿液和乳汁,主治大风病,效果奇特。

懒妇像山猪但小,喜欢吃稻田里的禾苗。丈夫把织布的机轴挂在田边,它就不再靠近。安平、七源等州有这种动物。

山猪就是豪猪,身上有棘刺,能振动发射刺人。三二百只成群,危害庄稼。州洞中的人深受其苦。

石鼠专门吃山豆根,宾州人把它的腹部晒干,治疗咽喉疾病,效果如神,称为“石鼠肚”。

香鼠极小,仅像手指关节大,在柱子中打洞,在地中行走,快得像射出的箭。山獭出自宜州溪洞,俗传为补助的重要药物。洞中人云:獭性淫毒,山中有此物,凡是雌性野兽都避开离去。獭没有配偶,抱住树木而枯死。洞中的蛮人尤其看重,说能解药箭毒。中箭的人研磨它的骨头少许敷治,立刻消除。一枚值金一两,有人求购。但得到杀死的,功效很差。

桂海虫鱼志【范成大】

虫鱼是微小的生物,靠近海边的,它们的种类怎么能穷尽呢?记录偶然见闻的,万分之一。

珍珠出自合浦海中,有珠池,蜑户下水采蚌,取珠,每年有丰歉,多得称为珠熟。相传海底有地方,像城郭,大蚌住在其中,有怪物守护,不能靠近。蚌的细碎蔓延在外面的,才能采集。车磲像大蚌,海人磨治它的壳,做成各种玩物。

蚺蛇大的像柱子,长度与之相称。它的胆入药,南方人将它的皮制成腊肉,刮去鳞片用来蒙鼓。蛇常出来追逐鹿吃,寨兵善于捕捉它。几个人满头插花趋向蛇,蛇喜欢花,一定驻足观看逐渐靠近,竞相抚摸它的头,大喊“红娘子”。蛇头更加牵拉不动,壮士大刀砍断它的头,众人全都奔散。远远地观察它,过了一会儿蛇醒悟,奋起腾掷,旁边的小树全部拔起,力气用尽才死。几十人抬它到一个村子,吃够了它的肉。

蝳蝐形状像鼋辈,背甲十三片,黑白斑纹交错,鳞片参差形成一个背。它的边缘裙阑缺损像锯齿,没有脚而有四鬛。前两鬛长形状像桨;后两鬛极短,上面都有鳞甲。用四鬛划水而行。海人用盐水养它,喂以小鳞,俗传甲子、庚申日就不吃东西,称为蝳蝐斋日。这种说法很粗俗。

蜈蚣有极大的

青螺,形状像田螺,大小两拳,揩磨去粗皮,像翡翠色,雕琢为酒杯。

鹦鹉螺形状像蜗牛壳,磨治出精采,也雕琢为杯。

贝子海边都有,大的像拳头,上面有紫斑;小的指面大,白如玉。

石蟹生在海南,形状真是蟹。说是海沫所化,道理不可追问。又有石

虾,亦其类。

▯蛱蝶,大如扇,四翅好飞,茘枝上。

黑蛱蝶,大如扇,橘蠧所化。北人云:「▯武蝉。」

译虾,也是这一类。

蛱蝶,大得像扇子,四片翅膀善于飞翔,停在荔枝树上。

黑蛱蝶,大得像扇子,是由橘树蛀虫变化而成的。北方人说:“武蝉。”

嘉鱼,状如小鲥鱼,多脂,味极腴美,出梧州火山。人以为鲊,饷逺。

虾鱼出漓水,肉白而丰,味似虾而松美。

竹鱼出漓水,状似青鱼,味如鳜鱼。南中鱼品,如鲤、鲫辈皆有之,而以虾、竹二鱼为珍。

天虾状如大飞蚁,秋社后有风雨,则羣堕。水中有小翅人,候其堕,掠取之为鲊。

  桂海花志【范成大】

桂林具有诸草花木,牡丹、芍药、桃、杏之属,但培溉不力,存形似而已。今着其土产独宜者,凡北州所有,皆不录。

上元红,深红色,絶似红木瓜。花不结实,以灯夕前后开,故名。

  白鹤花如白鹤立春开

南山茶葩蕚大倍中州者,色微淡,叶柔薄有毛,别自有一种,如中州所出者。

红荳▯花,丛生,叶瘦如碧芦。春末发初开,花先抽一榦,有大箨包之。箨解,花见一穂,数十蕋,淡红鲜妍如桃杏花色。蕋重则下垂如蒲萄,又如火齐缨络,及剪防鸾枝之状。此花无实,不与草荳▯同种。每蕋心有两瓣相并,词人托兴曰:“比目连理。”云

泡花,南人或名柚花。春末开,蕋圆白如大珠。既拆则似茶花,气极清芳,与茉莉、素馨相逼。番人采以蒸香,风味超胜。

红蕉花叶瘦,类芦箬,心中抽条,条端发花,叶数层,日折一两叶,色正红,如榴花茘子,其端各有一防鲜绿,尤可爱,春夏开,至嵗寒犹芳。又有一种,根出土处特肥,饱如胆缾,名胆缾蕉。

枸那花,叶瘦长,畧似杨栁。夏开淡红花,一朶数十蕚,至秋深犹有之。

史君子花,蔓生,作架植之。夏开,一簇一二十葩,轻盈似海棠。

  水西花叶如萱草花黄夏开

裹梅花,即木槿,有红、白二种,叶似蜀葵。采红者,连叶包裹,黄梅盐渍,暴干以荐酒,故名玉修花。粉红色,四季开,象蹄花,如栀子而叶小,夏开至秋深。

素馨花,比番禺所出为少。当由风土差寒故也。

茉莉花亦少如番禺,以淅米浆日溉之,则作花不絶,可耐一夏。花亦大且多,叶倍常花。六月六日,又以治鱼腥水一溉,益佳。

石橊花,南中一种,四季常开。夏中既实之后,秋深忽又大发。花且实,枝头硕果罅裂,而其旁红英粲然,并花实折饤盘筵,极可玩。

添色芙蓉花,晨开正白,午后微红,夜深红。

侧金盏花,如小黄葵,叶似槿,嵗暮开,与梅同时。

  桂海果志【范成大】

世传南果以子名者,百二十,半是山野间草木实,猿狙之所甘,人强名以为果,故余不能尽识,录其识可食者五十五种。

茘枝自湖南界入桂林,才百余里便有之,亦未甚多。昭平出槱核,临贺出绿色者尤胜。自此而南,诸郡皆有之,悉不宜干,肉薄味浅,不及闽中所产。

龙眼,南州悉有之。极大者,出邕州,围如当二钱,但肉薄,不能逺过常品,为可恨。

馒头柑,近蔕起馒头尖者,味香胜,可埓永嘉孔柑。金橘出营道者,为天下冠。出江浙者,皮甘肉酸,不逮矣。绵李味甘美,胜常品。擘之两片开,如离核桃。

石栗圆如弹子,毎颗有梗抱附之类,杓柄肉黄白甘靭,似巴榄子仁,附肉有白靥,不可食,发病,北人或呼为海胡桃。

龙茘殻如小茘枝,肉味如龙眼,木身叶亦似二果,故名。可蒸食,不可生啖,令人发癎,或见鬼物。三月开小白花,与茘枝同时。

木竹子皮色形状全似大枇杷,肉甘美,秋冬闲实,冬桃状如枣,深碧而光,软烂甘酸,春夏熟。

罗望子殻长数寸,如肥皂,又如刀豆,色正丹,内有二三实,煨食甘美。

人面子,如大梅,李核如人面,两目鼻口皆具,肉甘酸,宜蜜煎。

  乌榄如橄榄青黑色肉烂而甘

方榄,亦橄榄类,三角或四角,出两江州洞。

椰子木身叶悉类防榈、桄榔之属。子生叶闲,一穂数枚,枚大如五升器。果之大者,谓惟此与波罗蜜等耳。皮中子殻可为器,子中瓤白如玉,味美如牛乳。瓤中酒,新者极清芳,久则浑浊,不堪饮。

蕉子,芭蕉极大者,凌冬不凋,中抽榦,长数尺,节节有花,花褪叶根有实,去皮取肉,软烂如绿柿,极甘冷,四季实。土人或

译嘉鱼,形状像小鲥鱼,脂肪多,味道极其肥美,出产于梧州火山。人们把它做成鱼鲊,馈赠给远方的人。

虾鱼出产于漓江,肉色白而丰满,味道像虾而松软鲜美。

竹鱼出产于漓江,形状像青鱼,味道像鳜鱼。南方地区的鱼类,像鲤鱼、鲫鱼之类都有,而以虾鱼、竹鱼这两种为珍贵。

天虾形状像大飞蚁,秋社之后如果有风雨,就会成群坠落。水中有长着翅膀的小人,等候它们坠落,掠取来做鱼鲊。

桂海花志【范成大】

桂林拥有各种草花树木,牡丹、芍药、桃、杏之类,只是栽培灌溉不够得力,只保留外形相似罢了。现在记载那些当地特产特别适宜的,凡是北方地区所有的,都不记录。

上元红,深红色,极像红木瓜。花不结果实,因为在元宵节前后开放,所以得名。

白鹤花,像白鹤,立春时开放。

南山茶,花瓣比中原地区的大一倍,颜色略微淡,叶子柔薄有毛,另外有一种,像中原地区出产的那种。

红荳〇花,丛生,叶子瘦长像碧芦。春末初开时,花先抽出一根茎,有大苞片包裹着。苞片解开,花显现出一穗,几十朵花,淡红鲜艳像桃杏花色。花重则下垂像葡萄,又像火齐缨络,以及剪彩鸾枝的形状。这种花没有果实,不与草荳〇同种。每朵花心有两瓣相并,词人寄托情思说:“比目连理。”

泡花,南方人有的叫柚花。春末开放,花蕾圆白像大珍珠。开放后像茶花,香气极其清芳,与茉莉、素馨相比。番人采集来蒸香,风味超群。

红蕉,花叶瘦长,像芦箬,心中抽出枝条,枝条顶端开花,叶子几层,每天折落一两片,颜色正红,像石榴花荔枝,其顶端各有一点鲜绿,尤其可爱,春夏开放,到岁末寒冷时依然芬芳。又有一种,根出土处特别肥大,饱满像胆瓶,名叫胆瓶蕉。

枸那花,叶子瘦长,略微像杨柳。夏天开淡红花,一朵几十片花瓣,到深秋还有。

史君子花,蔓生,搭架子种植。夏天开放,一簇一二十朵花,轻盈像海棠。

水西花,叶子像萱草,花黄,夏天开放。

裹梅花,就是木槿,有红、白两种,叶子像蜀葵。采摘红色的,连叶子包裹,用黄梅盐渍,晒干用来下酒,所以名叫玉修花。粉红色,四季开放,象蹄花,像栀子但叶子小,夏天开放到深秋。

素馨花,比番禺出产的少。应当是因为风土稍微寒冷的原因。

茉莉花也比番禺的少,用淘米浆每天浇灌,则开花不绝,可以耐受整个夏天。花也大且多,叶子比常花大两倍。六月六日,又用治鱼腥水浇灌一次,更加好。

石橊花,南方的一种,四季常开。夏天结果之后,深秋忽然又大量开放。花和果实同在,枝头硕果开裂,而其旁红花灿烂,连同花和果实折下摆盘设宴,极可玩赏。

添色芙蓉花,早晨开放时正白,午后微红,夜深红。

侧金盏花,像小黄葵,叶子像木槿,岁末开放,与梅花同时。

桂海果志【范成大】

世人传说南方水果以种子命名的,有一百二十种,一半是山野间的草木果实,是猿猴所喜欢的,人们勉强命名为水果,所以我不能完全识别,记录我认识可食用的五十五种。

荔枝从湖南边界进入桂林,才一百多里就有,也不很多。昭平出产槱核,临贺出产绿色的尤其好。从此向南,各郡都有,都不适合晒干,肉薄味浅,不及福建所产的。

龙眼,南方各地都有。最大的,出产于邕州,周长像两枚钱币,但肉薄,不能远远超过普通品种,令人遗憾。

馒头柑,靠近蒂部起馒头尖的,香味胜过,可以媲美永嘉孔柑。金橘出产于营道的,为天下第一。出产于江浙的,皮甜肉酸,不及了。绵李味道甘美,胜过普通品种。掰开成两片,像离核桃。

石栗圆像弹子,每颗有梗抱附之类,杓柄肉黄白甘韧,像巴榄子仁,附肉有白点,不可食用,会致病,北方人有的叫它海胡桃。

龙荔枝壳像小荔枝,肉味像龙眼,木身叶子也像这两种水果,所以得名。可以蒸食,不可生吃,让人发癫,或见鬼物。三月开小白花,与荔枝同时。

木竹子皮色形状完全像大枇杷,肉甘美,秋冬间结果,冬桃状像枣,深碧而光亮,软烂甘酸,春夏成熟。

罗望子壳长数寸,像肥皂,又像刀豆,颜色正丹,内有二三颗果实,煨食甘美。

人面子,像大梅,李子核像人面,两眼鼻口都具备,肉甘酸,适合蜜煎。

乌榄,像橄榄,青黑色,肉烂而甘。

方榄,也是橄榄类,三角或四角,出产于两江州洞。

椰子,木身叶子都像棕榈、桄榔之类。果实生在叶子间,一穗几枚,每枚大如五升容器。果实大的,说只有这个和波罗蜜等罢了。皮中子壳可以做容器,子中瓤白如玉,味道像牛乳。瓤中酒,新的极清芳,久了则浑浊,不堪饮用。

蕉子,芭蕉极大的,凌冬不凋,中抽茎,长数尺,节节有花,花褪叶根有果实,去皮取肉,软烂像绿柿,极甘冷,四季结果。土人有的

以饲小儿云。性凉,去客热,以梅汁渍暴干,按令扁,味甘酸,有微霜,世所谓芭蕉干者是也。又名牛子,蕉鸡蕉子,小如牛蕉,亦四季实。

译用来喂养小孩。它的药性凉,能清除客热,用梅汁浸泡后晒干,压扁,味道甘酸,表面有微霜,世上所说的芭蕉干就是它。又名牛子、蕉鸡蕉子,大小像牛蕉,也是四季都有果实。

芽蕉子小如鸡,蕉尤香嫩甘美。秋初实。

红盐草果,取生草荳▯入梅汁,盐渍令色红,暴干以荐酒。

鹦▯舌,即红盐、草果之珍者。实始结,即频取红盐,干之才如小舌。

八角茴香,北人得之,以荐酒;少许咀嚼,甚芳香。出左右江州洞中。

余甘子多贩入北,州人皆识之。其木可以制器。

五梭子,形甚诡异,瓣五出,如田家碌碡状,味酸,久嚼微甘,闽中谓之羊桃。

黎朦子如大梅,复似小橘,味极酸。

波罗蜜大如冬瓜,外肤礧砢如佛髻,削其皮食之,味极甘,子练悉如冬瓜,生大木上,秋熟。

柚子,南州名,臭柚,大如瓜,人亦食之。皮甚厚,打碑者卷皮蘸墨,以代氊刷,宜墨而不损纸,极便于用。此法可传,但北州无许大柚耳。

橹罟子大如半升椀,谛视之,数十房攅聚成毬,每房有缝,冬生青,至夏红,破其瓣食之,防甘。

  槎檫子如锥栗肉甘而微涩

地蚕生土中,如小蚕,又似甘露子。

赤柚子如橄榄,皮青肉赤,以下并春实。

  火炭子如乌李

山韶子,色红,肉如茘枝,以下八种并夏实。

  山龙眼色青肉如龙眼

  部谛子色黄如大石榴

  木赖子如淡黄大李

  粘子如指面大褐色

  罗晃子如橄榄其皮七重

  千嵗子如青黄李味甘

  赤▯子如酸枣味酸

藤韶子大如鳬卵,柿以下十三种并秋实。

  古米子殻黄中有肉如米粒

  殻子如青梅味甘

  藤核子生白藤上如小蒲桃

  木连子如胡桃紫色

  萝蒙子黄如大橙柚

  毛栗如橡栗

  特乃子状似榧而圆长端正

不纳子,似黄熟小梅,絶易烂,烂即破,肉附核,可为经珠,似菩提子。

羊矢子,色状全似羊矢,味亦不佳。

日头子,状如樱桃,色如蒲桃穂,楝子。

  秋风子色状俱似楝子

  黄皮子如小▯

朱圆子正圆深红,状如栋子,以下六种皆冬实。

  匾桃大如桃而匾色正青

  粉骨子皮黄色如粉

  塔骨子匾如大橘皮裹空虚

  布衲子似李而黄

  黄肚子如小石榴

  桂海草木志【范成大】

异草瑰木,多生穷山荒野。其不中医和匠石者,人亦不采。故余所识者少。惟竹品乃多桀异,并附于录。

桂南,方竒木,上药也。桂林以桂名,地实不产,而出于宾宜州。凡木叶心皆一纵理,独桂有两纹,形如圭。制字者,意或出此。叶味辛甘,与皮无别,而加芳美。人喜咀嚼之。榕,易生之木,又易高大,可覆数畆者甚多。根出半身,附榦而下以入土,故有“榕木倒生根”之语。禽鸟防其子,寄生他木上,便蔚茂。根下至地,得土气,久则过其所寄。沙木与杉同类,尤高大。叶尖成丛,穂少,与杉异。

桄榔木,身直如杉,又如防榈,有节似大竹,一榦挺上,高数丈,开花数十穂,绿色。

思儡木生两江州峒,坚实渍盐水中,百年不腐。

胭脂木,坚致,色如胭脂,可镟作。出融州及州峒,桂林属县亦有之。

鸡桐叶如楝,其叶煮汤疗足膝疾。

  龙骨木色翠青状如枯骨

风膏药,叶如冬青,治太阳疼,头目昏▯

南漆如稀饴,气如松脂,霑霑无力。

  簜竹叶大且宻畧如芦苇

涩,竹肤麤涩,如木工所用砂纸,可以错磨爪甲。

人面竹节宻而凸,宛如人面,人采为拄杖。

  钓丝竹类簜竹枝极柔弱

斑竹中有叠晕,江浙闲斑竹直一泪痕,无晕也。

  猫头竹质性类筯竹

桃枝竹多生石上,叶如小防榈,人以大者为杖。

  竻竹刺竹也芒棘森然

  箭竹山中悉有

  宿根茄茄本不凋明年结实

  铜皷草其实如爪疗疮痬毒

大蒿、容梧道中,久无霜雪处,年深滋长,大者可作屋柱,小亦中肩舆之杠。

  石髪出海上纎长如丝缕

匾菜细如荇蔕,匾如薤菜,长一二尺。

  都管草一茎六叶辟蜈蚣蛇

  花藤镟以为器用中有花纹

胡蔓藤,毒草也。揉其草,渍之水,入口即死。

  桂海杂志【范成大】

峤南风土之异,宜录以备博闻,而不可以部居,谓之杂志。

云南州多无雪霜,

译芽蕉的果实小得像鸡,蕉果尤其香嫩甘甜美味。初秋时结果。

红盐草果,取生的草豆,放入梅汁中,用盐腌制使其颜色变红,晒干后用来下酒。

鹦哥舌,就是红盐、草果中珍贵的品种。果实刚开始结出,就频繁采摘红盐,晒干后形状像小舌头。

八角茴香,北方人得到它,用来下酒;稍微咀嚼一点,非常芳香。出产于左右江州的洞窟中。

余甘子大量贩运到北方,州里的人都认识它。它的木材可以制作器具。

五梭子,形状非常奇异,花瓣五出,像农家用的碌碡形状,味道酸,嚼久了微微发甜,闽中地区称之为羊桃。

黎朦子像大梅,又似小橘,味道极酸。

波罗蜜大得像冬瓜,外皮凹凸不平像佛的发髻,削去皮吃,味道极甜,种子都像冬瓜籽,生长在大的树木上,秋天成熟。

柚子,是南方的名称,臭柚,大得像瓜,人们也吃它。皮很厚,刻碑的人卷起皮蘸墨,代替毡刷,适合墨汁且不损伤纸张,用起来非常方便。这个方法可以传播,只是北方没有这么大的柚子罢了。

橹罟子大得像半升的碗,仔细看去,几十个房室聚集在一起像球,每个房室有缝隙,冬天呈青色,到夏天变红,掰开瓣吃,味道甘甜。

槎檫子像锥栗,肉甘甜而微涩。

地蚕生长在土中,像小蚕,又似甘露子。

赤柚子像橄榄,皮青肉红,以下都是春季成熟的果实。

火炭子像乌李。

山韶子,颜色红,肉像荔枝,以下八种都是夏季成熟的果实。

山龙眼颜色青,肉像龙眼。

部谛子颜色黄,像大石榴。

木赖子像淡黄色的大李。

粘子像手指头大小,褐色。

罗晃子像橄榄,它的皮有七层。

千嵗子像青黄色的李,味道甜。

赤〇子像酸枣,味道酸。

藤韶子大得像野鸭卵,柿子以下十三种都是秋季成熟的果实。

古米子壳黄,里面有肉像米粒。

殻子像青梅,味道甜。

藤核子生长在白藤上,像小葡萄。

木连子像胡桃,紫色。

萝蒙子黄得像大橙柚。

毛栗像橡栗。

特乃子形状像榧子但圆长端正。

不纳子,像黄熟的小梅,极易腐烂,腐烂后即破裂,肉附着在核上,可以做成经珠,像菩提子。

羊矢子,颜色和形状完全像羊粪,味道也不好。

日头子,形状像樱桃,颜色像葡萄穗,楝子。

秋风子颜色和形状都像楝子。

黄皮子像小〇。

朱圆子正圆深红,形状像栋子,以下六种都是冬季成熟的果实。

匾桃大得像桃但扁平,颜色正青。

粉骨子皮黄色像粉。

塔骨子扁平像大橘,皮包裹着空虚的内部。

布衲子像李但发黄。

黄肚子像小石榴。

桂海草木志【范成大】

奇异的草木,多生长在穷山荒野。那些不能入药或供工匠使用的,人们也不采集。所以我所认识的很少。只有竹子的品种很多且奇特,一并附在记录中。

桂南,是方竒木,属于上等药材。桂林以桂命名,当地实际上不产桂,而是出产于宾宜州。一般树木叶脉中心都是一条纵向纹理,唯独桂木有两条纹理,形状像圭。造字的人,意思或许出于此。叶子味道辛甘,与树皮没有区别,而且更加芳香美好。人们喜欢咀嚼它。榕树,是容易生长的树木,又容易长得高大,能覆盖数亩的很多。根从树干半腰长出,附着树干向下进入土中,所以有“榕木倒生根”的说法。禽鸟害怕它的种子,寄生在其他树木上,便茂盛生长。根下到地面,得到土气,时间久了就超过它所寄生的树木。沙木与杉树同类,尤其高大。叶子尖形成丛生,花穗少,与杉树不同。

桄榔木,树干直像杉树,又像棕榈,有节像大竹,一根树干挺立向上,高数丈,开花数十穗,绿色。

思儡木生长在两江州的洞窟,坚实,浸泡在盐水中,百年不腐烂。

胭脂木,质地坚硬细密,颜色像胭脂,可以旋削制作器物。出产于融州及州洞,桂林属县也有。

鸡桐叶像楝树,它的叶子煮汤治疗脚膝疾病。

龙骨木颜色翠绿,形状像枯骨。

风膏药,叶子像冬青,治疗太阳穴疼痛,头目昏花。

南漆像稀薄的饴糖,气味像松脂,黏稠无力。

簜竹叶大且密,略像芦苇。

涩,竹皮粗糙涩手,像木工用的砂纸,可以打磨指甲。

人面竹节密且凸起,宛如人脸,人们采来作为拄杖。

钓丝竹类似簜竹,枝条极柔弱。

斑竹中有重叠的晕纹,江浙间的斑竹只是一道泪痕,没有晕纹。

猫头竹质地类似筯竹。

桃枝竹多生长在石头上,叶子像小棕榈,人们用大的作为手杖。

竻竹是刺竹,芒刺森然。

箭竹山中到处都有。

宿根茄,茄子本来不凋谢,第二年结果。

铜皷草,果实像爪子,治疗疮痈毒。

大蒿、容梧道中,长久没有霜雪的地方,年深日久滋长,大的可以做屋柱,小的也适合做轿杠。

石髪出产在海上,纤细长像丝缕。

匾菜细像荇菜茎,扁像薤菜,长一二尺。

都管草,一茎六叶,辟除蜈蚣蛇。

花藤,旋削做成器物,里面有花纹。

胡蔓藤,是毒草。揉搓它的草,浸泡在水中,入口即死。

桂海杂志【范成大】

岭南风土奇异,适宜记录以备博闻,但不能按类别排列,所以称为杂志。

云南州多无雪霜,

草木皆不改柯易叶。独桂林嵗嵗得雪,或腊中三白,然终不及北州之多。灵川、兴安之闲,两山蹲踞,中容一马,谓之严关。朔雪至关辄止,大盛则度闗至桂林城下,不复南矣。

译草木都不改变枝干和叶片。只有桂林每年都能下雪,有时在腊月里会下三次大雪,但终究比不上北方地区雪量之多。灵川与兴安之间,两座山对峙蹲踞,中间仅容一马通过,称为严关。北方的雪一到严关就停止,如果雪势特别大,就会越过严关到达桂林城下,不再向南了。

风,广东南海有▯风西路稍北州县悉无之,独桂林多风。秋冬大甚,拔木飞瓦,昼夜不息。俗传朝作,一日止;暮七日,夜半则弥旬。去海犹千余里,非飓也。土人自不知其说。余试论之:桂林地势视长沙、番禺在千丈之上,高而多风,理固然也。

癸水桂林有古记,父老传诵之畧曰:「癸水绕东城,永不见刀兵。」癸水漓江也。

瘴,二广惟桂林无之。自是而南,皆瘴乡矣。瘴者,山岚水毒与草莽沴气郁勃蒸薰之所为也。其中人如疟状,治法虽多,常以附子为急,须不换金正气散为通用。邕州两江水土尤恶,一嵗无时无瘴:春曰青草瘴,夏曰黄梅瘴,六七月曰新禾瘴,八九月曰黄茅瘴。土人以黄茅瘴为尤毒。

桂林旧不知所在,城北五里有寻丈小坡,立石其上,刻曰桂岭。贺州自有桂岭县,相传始名岭在其地,今小坡非也。俗字边逺俗陋,牒诉券约専用土俗书,桂林诸邑皆然。今姑记临桂数字,虽甚鄙野,而偏傍亦有依附。▯【音矮】不长也。▯【音穏】坐于门中,穏也。▯【亦音穏】大坐亦穏也。仦【音嫋】小儿也。奀【音动】人瘦弱也。▯【音终】人亡絶也。▯【音腊】不能举足也。▯【音大】女大及姊也。▯【音磡】山石之岩窟也。闩【音□】门横关也。他不能悉纪。余阅讼牒二年,习见之。大理国间有文书至南边,及商人持其国佛经题识,犹有用圀字者。圀武后所作国字也。唐书有大礼国,今其国止用理字。卷伴南州法度疎畧,婚姻多不正,村落强暴窃人妻女以逃,转移他所安居自若,谓之卷伴,言卷以为伴侣也。已而复为后人卷去,至有厯数卷未已者。其舅姑若前夫访知所在,诣官自陈,官为追究,往往所谓前夫亦是卷伴得之,复为后人所卷。惟其亲父母兄弟及初娶者所诉,即归始初被卷之家。

草子即寒热时疫,南中吏卒小民不问病源,但头痛体不佳,便谓之草子,不服药,使人以小锥刺唇及舌尖出血,谓之挑草子,实无加损于病,必服药乃愈。

  桂海蛮志【范成大】

广西经畧使所领二十五郡,其外则西南诸蛮,蛮之区落不可殚记,姑记其声问相接帅司常有事于其地者数种:曰羁縻州洞,曰猺,曰蛮,曰黎,曰蜑,通谓之蛮。

羁縻州洞▯邕州左右江者为多,旧有四道侬氏,谓安平、武勒、忠浪、七源四州,皆侬姓。又有四道黄氏,谓安徳归乐、露城、田州,皆黄姓。又有武侯、延众、石门、感徳四镇之民,自唐以来内附,分析其种落,大者为州,小者为县,又小者为洞。国朝开拓,寖广州县洞五十余所,推其雄长者为首领,籍其民为壮丁。其人物犷悍,风俗荒怪,不可尽以中国教法绳治,姑羁縻之而已。有知州、权州、监州、知县、知洞,其次有同发遣、权发遣之属,谓之主户,余民皆称提陀,犹言百姓也。其田计口给民,不得典卖,惟自开荒者由己,谓之祖业口分田,知州别得养印田,犹圭田也。权州以下无印记者得防免田。既各服属其民,又以攻剽山獠及博买嫁娶所得生口男女相配给田,使耕,教以武技,世世▯属,谓之家奴,亦曰家丁。民户强壮可教劝者,谓之田子、田丁,亦曰马前牌,总谓之洞丁。今黄姓尚多,而侬姓絶少,智高乱后侬氏善良,许从国姓,今多姓赵氏。有举洞纯一姓者,婚姻不以为嫌。酋豪或娶数妻,皆曰媚娘。宜州管下亦有羁縻州县十余所,其法制尤疏防,似化外。其尤者曰南丹州,待之又与他州洞不同,特命其首领莫氏曰刺史,月支盐料及守臣供给钱,其说以谓宜州徼外,即唐黄家贼之世崇建南。

丹使控制之,莫氏家人亦有时【缺】延葚逐其弟延廪而自立,延廪奔朝廷,谓之【缺】宋【凡州洞归明者皆谓之缺宋】

猺本五溪槃瓠之后,其壤【缺】静江之兴【缺】宁古县、融州之融水、怀逺县界皆有之。生深山重岭中,椎髻跣足,不供征役,各以其远近为伍。

獠在右江溪洞之外,俗谓之山獠,依山林而居,无酋长版籍,蛮之荒忽无常者也。以射生食,动而活,虫豸能蠕动者皆取食,

译风,广东南海有〇风,西路稍北的州县都没有,唯独桂林多风。秋冬季节尤其猛烈,拔起树木、吹飞瓦片,昼夜不停。民间传说早晨刮风,一天就停止;傍晚刮风,持续七天;半夜刮风,则延续十天。桂林距离大海还有千余里,并非飓风。当地人自己也不知道其中的道理。我试着论述:桂林的地势比长沙、番禺高出千丈,地势高就多风,这是理所当然的。

癸水,桂林有古书记载,父老相传的大意说:“癸水环绕东城,永远不见刀兵战乱。”癸水就是漓江。

瘴气,两广地区只有桂林没有。从桂林往南,都是瘴疠之乡了。瘴气,是山间雾气、水毒与草木秽气郁结蒸腾所形成的。它侵害人体如同疟疾的症状,治疗方法虽然很多,但通常以附子为急用,不换金正气散则是通用的方剂。邕州两江的水土尤其恶劣,一年之中无时无刻没有瘴气:春天叫青草瘴,夏天叫黄梅瘴,六七月叫新禾瘴,八九月叫黄茅瘴。当地人认为黄茅瘴尤其毒烈。

桂林旧时不知道具体所在,城北五里处有一个几丈高的小山坡,上面立着石碑,刻着“桂岭”二字。贺州本来就有桂岭县,相传最初命名桂岭的地方在那里,现在这个小山坡并不是。边远地区风俗简陋,诉讼文书和契约专用当地俗字,桂林各邑都是这样。现在暂且记下临桂的几个字,虽然非常鄙野,但偏旁也有依据。〇【音矮】表示不长。〇【音穏】坐在门中,表示安稳。〇【亦音穏】大坐也表示安稳。仦【音嫋】表示小孩。奀【音动】表示人瘦弱。〇【音终】表示人死绝。〇【音腊】表示不能抬脚。〇【音大】表示女子长大及姐姐。〇【音磡】表示山石中的岩窟。闩【音□】表示门横关。其他不能全部记录。我阅览诉讼文书两年,习见这些字。大理国间或有文书传到南边,以及商人拿着他们国家的佛经题识,还有使用“圀”字的。“圀”是武则天所造的“国”字。《唐书》中有“大礼国”,现在他们的国家只用“理”字。

卷伴,南方州县法度疏略,婚姻多不正规,村落中强暴之人窃取他人的妻女逃跑,转移到别处安居如常,这叫做卷伴,意思是卷走作为伴侣。后来又被后人卷走,甚至有经历多次卷走仍未停止的。如果公婆或前夫访知所在,到官府自陈,官府追究,往往所谓的前夫也是被卷伴得到的,又被后人所卷。只有亲生父母兄弟及最初娶妻者所诉,才归还给最初被卷走的家庭。

草子,即寒热时疫,南方官吏士卒和小民不问病因,只要头痛身体不适,就叫做草子,不服药,让人用小锥刺嘴唇和舌尖出血,叫做挑草子,实际上对病情毫无增减,必须服药才能痊愈。

桂海蛮志【范成大】

广西经略使所管辖的二十五郡,其外则是西南诸蛮,蛮人的部落无法详尽记录,姑且记录那些声息相通、帅司常有事于其地的几种:曰羁縻州洞,曰猺,曰蛮,曰黎,曰蜑,通称为蛮。

羁縻州洞〇邕州左右江地区较多,旧时有四道侬氏,即安平、武勒、忠浪、七源四州,都是侬姓。又有四道黄氏,即安徳归乐、露城、田州,都是黄姓。又有武侯、延众、石门、感徳四镇的民众,自唐朝以来内附,分析其种落,大的设为州,小的设为县,更小的设为洞。本朝开拓,逐渐增设州县洞五十多处,推举其雄强者为首领,登记其民为壮丁。他们人物犷悍,风俗荒怪,不能完全用中原的教法绳治,姑且羁縻他们而已。设有知州、权州、监州、知县、知洞,其次有同发遣、权发遣之类,称为主户,其余民众都称提陀,犹言百姓。他们的田地按人口分配给民,不得典卖,只有自行开荒的由自己支配,称为祖业口分田,知州另外得到养印田,犹如圭田。权州以下没有印记者得到防免田。既然各自服属其民,又以攻剽山獠及买卖嫁娶所得的生口男女相配给田,让他们耕种,教以武技,世世代代〇属,称为家奴,也叫家丁。民户强壮可教劝者,称为田子、田丁,也叫马前牌,总称为洞丁。现在黄姓尚多,而侬姓极少,智高叛乱后侬氏善良者,允许改从国姓,现在多姓赵氏。有举洞纯一姓的,婚姻不以此为嫌。酋豪或娶数妻,都叫媚娘。宜州管下也有羁縻州县十余处,其法制尤其疏略,似乎化外之地。其中最突出的是南丹州,对待它又与其他州洞不同,特别任命其首领莫氏为刺史,每月支给盐料及守臣供给钱,说法是认为宜州徼外,即唐黄家贼之世崇建南丹使控制之,莫氏家人亦有时【缺】延葚逐其弟延廪而自立,延廪奔朝廷,谓之【缺】宋【凡州洞归明者皆谓之缺宋】

猺本是五溪槃瓠的后代,其疆域【缺】静江之兴【缺】宁古县、融州之融水、怀逺县界都有。生活在深山重岭中,椎髻跣足,不供征役,各以其远近为伍。

獠在右江溪洞之外,俗称为山獠,依山林而居,无酋长版籍,是蛮人中荒忽无常的。以射猎为生,动而活,虫豸能蠕动的都取食,

无年甲姓名,一村中惟有事力者曰郎火,余但称火。旧传其类有飞头、凿齿、鼻饮、白衫、花面、赤禈之属二十一种,今在江西南一带甚多,殆百余种也。蛮,南方曰蛮,今郡县之外,羁縻州洞虽故皆蛮地,犹近省民供税役,故不以蛮命之,遇羁縻则谓之化外真蛮矣。区落连亘,接于西戎,种类殊诡,不可胜记,今志其近桂林者:宜州有西南蕃,大小张、大小王、龙、石、滕、谢诸蕃,地与牂牁接,人椎髻跣足,或着木履,衣青花斑布,以射猎讐杀为事。又南连邕州南江之外者,罗殿、自杞等以国名,罗孔、特磨、白衣、九道等以道名,而峩州以西别有酋长无所统属者,苏绮、罗坐、夜面、计利、流求、万夀、多岭、阿悮等,蛮谓之生蛮,酋自谓太保,大抵与山獠相似,但有首领耳。罗殿等处乃成聚落,亦有文书公文,称守罗殿国王,其外又有大蛮落西曰大理,东曰交趾,大理,南诏国也,交趾,古交州治龙编,又为安南都防府。

译没有年号、干支和姓名,一个村子里只有管事的人叫郎火,其余的都只称火。旧时传说他们的种类有飞头、凿齿、鼻饮、白衫、花面、赤禈等二十一种,如今在江西南一带非常多,大概有一百多种吧。蛮,南方称为蛮,如今郡县之外,羁縻州洞虽然原本都是蛮人的土地,但靠近省城的人还要供给赋税徭役,所以不称他们为蛮,遇到羁縻之地就称之为化外真蛮了。他们的聚居地连绵不断,与西戎相接,种类奇异诡谲,无法尽数记载,如今只记录靠近桂林的:宜州有西南蕃,大小张、大小王、龙、石、滕、谢等诸蕃,土地与牂牁相接,人们椎髻赤足,有的穿木屐,穿青花斑布衣,以射猎仇杀为事。又向南连接邕州南江之外的,罗殿、自杞等以国名命名,罗孔、特磨、白衣、九道等以道名命名,而峩州以西另有不受统属的酋长,苏绮、罗坐、夜面、计利、流求、万夀、多岭、阿悮等,蛮人称之为生蛮,酋长自称太保,大体与山獠相似,只是有首领罢了。罗殿等处已形成聚落,也有文书公文,自称守罗殿国王,其外还有大蛮落西边叫大理,东边叫交趾,大理是南诏国,交趾是古交州治所龙编,后来成为安南都防府。

黎海南四郡隖上蛮也。隖直雷州,由徐闻渡,半日至隖。之中有黎母山,诸蛮环居四傍,号黎人。山极高,常在雾霭中,黎人自鲜识之。久晴海气清廓时,或见翠尖浮半空。云蛮皆椎髻跣足,挿银铜锡钗。妇人加铜环,耳坠垂肩。女及笄即黥颊为细花纹,谓之绣面。女既黥,集亲客相庆贺。惟婢获则不绣面。四郡之人多黎姓,盖其裔族。而今黎人乃多姓王。

蜑,海上水居蛮也。以舟楫为家,采海物为生,且生食之。入水能视,合浦珠池蚌蛤,惟蜑能没水探取。旁人以绳系其腰,绳动摇则引而上。先煮毳衲,极热出水,急覆之,不然寒栗而死。或遇大鱼、蛟、鼍诸海怪,为鬐鬛所触,往往溃腹折支。人见血一缕浮水面,知蜑死矣。

  说郛卷六十二上

<子部,杂家类,杂纂之属,说郛》>

  钦定四库全书

说郛》卷六十二下元陶宗仪撰《岳阳风土记【范致明】

岳州南邻仓梧之野,古三苖国地,又为穈子国。春秋文公十一年,楚子伐穈,即此地也。战国末属楚罗子国。秦并天下,为长沙郡。汉因之,以为要扼之地,置戍以鎭之。建安中,呉使鲁肃将兵万人,屯驻于此。呉录云:晋分长沙之邑为巴陵等县,置建昌郡,在巴陵,今州即建昌郡也。以陶侃鎭之后,省入长沙。至宋文帝,又分其地置巴陵郡。齐武帝永明二年,封子子伦为巴陵王,遂为巴陵王国。子伦为明帝所害。梁武帝封齐明帝子保义为巴陵王,奉后以继三恪。元帝都荆州,立巴陵郡。武帝末,湘东王遣陆法和等据赤亭湖,即其地,因以名之。后平陈,废郡,改为巴陵县。炀帝元年,改为玉州,又改为罗州。三年,又改为巴陵县。唐武徳四年,萧铣置巴陵郡,华容、沅江及汨罗、湘隂五县。六年,改为岳州,省罗县。天宝元载,改为巴陵县。乾元元年,复为岳州。至南唐,遂为周行逢所有,▯武平军节度。武平旧朗州,今鼎州是也。是时犹属湖南。皇朝下荆南,始▯湖北。

巴陵、荆湖二流之合。刘备既定蜀,孙权往求荆州,不得,使鲁肃以万人屯之。《舆地志》云:“巴邱有大屯戍,鲁肃守之。”今郡城乃鲁公所筑也。郦道元《水经》云:“巴陵山有湖水,岸上有巴陵,本呉之邸阁城也。城郭殊隘,廹所容不过数万人,而官舍民居在其内。”

州地客山高,主山隠伏,不甚利土人,而侨居多兴葺者,俗谓之扁担州。

皇朝岳州领巴陵、华容、临湘、平江、沅江五县。元丰末,鄂州通城县▯岳州,其后又以沅江隔湖,割▯鼎州,而通城复以还鄂。今领四县。

岳州常赋之外,与他州名额不同者:茶、笼、竹、箭、簳、翎毛、鱼麴、芦蒢、鐡叶、窑灶。

巴陵本下隽县之丘。《汉书·地理志》:下隽县属长沙郡。按今在鄂州蒲圻县界,此其地耳。《水经》所谓本呉之巴丘邸阁城也。晋平康元年,立巴陵县于此。后置建昌郡。宋元嘉十六年,立巴陵郡。城跨冈岭,滨阻三江。盖巴陵对长洲,其洲南分湖浦,东北届大江,故曰三江也。三水所防,亦或谓之三江口。夹州列关,亦谓之巴陵关。《江记》言:羿屠巴蛇于洞庭,积其骨为陵。《淮南子》曰:斩蛇于洞庭。今巴蛇冢在州院防侧,巍然而高,草木丛翳。张燕公有《登巴丘望墨山》之诗,兼有巴蛇庙在岳阳门内,太守欧頴废之。

岳阳楼,城西门楼也。下瞰洞庭,景物寛濶。唐开元四年,中书令张説除守此州,每与才士登楼赋诗,自尔名著。其后太守于楼北百步复创楼,名曰燕公楼。

山海经》言洞庭、沅、澧之交,潇湘之渊,是为九江之门。按澧、鼎、沅、湘合诸蛮黔南之水,滙为洞庭,至巴陵与荆江合而东。州据其上,《水经》云:湘水右防小青口,资水也,世谓之益阳江。右则沅水注之,谓之横房口。东对微湖,世谓之麇湖。西流注于江,谓之麇湖口。左则澧水,谓之武陵江。凡此四水注于洞庭,北防为大江,名曰五潴。《战国防曰:秦与荆战,大破之,袭郢,取洞庭五潴。《楚辞》“帝子降兮北潴”,皆其地也。

寰

译黎海南部的四个郡,是隖上的蛮族。隖正对着雷州,从徐闻渡海,半天就能到达隖。其中有一座黎母山,各支蛮族环绕居住在四周,称为黎人。山极高,常常笼罩在云雾之中,黎人自己也很少能看清它。只有久晴之后,海气清朗辽阔时,偶尔能看到翠绿色的山尖浮在半空中。据说蛮族都梳着椎形发髻,赤着脚,插着银、铜、锡制的发钗。妇女佩戴铜环,耳坠垂至肩膀。女子到了成年行笄礼时,就在脸颊上刺上细密的花纹,称为绣面。女子刺了面后,聚集亲友宾客互相庆贺。只有婢女被俘获后就不绣面。四郡的人很多姓黎,大概是他们的后裔。而现在的黎人却多姓王。

蜑,是海上以船为家的蛮族。以船只为家,采集海产为生,并且生吃这些海产。他们入水后能看清东西,合浦珠池里的蚌蛤,只有蜑人能潜入水中探取。旁边的人用绳子系住他们的腰,绳子晃动就拉他们上来。事先煮好毛织的僧衣,极热时出水,急忙覆盖在身上,不然会因寒冷战栗而死。有时遇到大鱼、蛟龙、鼍等海怪,被它们的鳍刺触到,往往导致腹部破裂、肢体折断。人们看到一缕血浮在水面,就知道蜑人死了。

岳州南边邻近苍梧的荒野,是古代三苗国的土地,又是穈子国。春秋时期鲁文公十一年,楚子讨伐穈,就是这个地方。战国末期属于楚国的罗子国。秦朝统一天下后,设为长沙郡。汉朝沿袭这一设置,认为这里是要害扼守之地,设置戍守军队来镇守。建安年间,吴国派遣鲁肃率领一万士兵,屯驻在这里。《吴录》说:晋朝划分长沙的城邑为巴陵等县,设置建昌郡,治所在巴陵,现在的州就是建昌郡。因为陶侃镇守之后,撤销并入长沙。到了宋文帝时,又划分此地设置巴陵郡。齐武帝永明二年,封儿子萧子伦为巴陵王,于是成为巴陵王国。萧子伦被明帝杀害。梁武帝封齐明帝的儿子萧保义为巴陵王,奉后嗣以继承三恪。元帝都于荆州,设立巴陵郡。武帝末年,湘东王派遣陆法和等人占据赤亭湖,就是这个地方,因此以此命名。后来平定陈朝,废除郡制,改为巴陵县。隋炀帝大业元年,改为玉州,又改为罗州。大业三年,又改为巴陵县。唐武德四年,萧铣设置巴陵郡,管辖华容、沅江以及汨罗、湘阴五县。武德六年,改为岳州,撤销罗县。天宝元载,改为巴陵县。乾元元年,恢复为岳州。到了南唐,于是被周行逢所有,〇武平军节度。武平军旧治朗州,现在的鼎州就是。这时仍然属于湖南。宋朝攻下荆南,才开始〇湖北。

巴陵是荆江和湖水两股水流的汇合处。刘备平定蜀地后,孙权前往索取荆州,没有得到,派遣鲁肃率领一万人屯驻在这里。《舆地志》说:“巴丘有大屯戍,鲁肃守卫它。”现在的郡城就是鲁公所修筑的。郦道元《水经》说:“巴陵山有湖水,岸上有巴陵,本是吴国的邸阁城。城墙特别狭窄,容纳不过数万人,而官舍民居都在里面。”

岳州客山高耸,主山隐伏,对本地人不太有利,而寄居的外地人多进行修缮,俗称为扁担州。

宋朝岳州管辖巴陵、华容、临湘、平江、沅江五县。元丰末年,鄂州通城县〇岳州,其后又因为沅江隔着湖,割让〇鼎州,而通城又归还鄂州。现在管辖四县。

岳州除了常规赋税之外,与其他州名称不同的有:茶、笼、竹、箭、簳、翎毛、鱼麴、芦蒢、铁叶、窑灶。

巴陵本是下隽县的一个丘陵。《汉书·地理志》:下隽县属于长沙郡。查考现在在鄂州蒲圻县境内,就是这块地方。《水经》所说的本是吴国的巴丘邸阁城。晋平康元年,在此设立巴陵县。后来设置建昌郡。宋元嘉十六年,设立巴陵郡。城池跨越冈岭,濒临三江险阻。大概巴陵对着长洲,那洲南面分湖水浦,东北面到达大江,所以叫三江。三水所汇聚,有时也称为三江口。夹州排列关隘,也称为巴陵关。《江记》说:后羿在洞庭斩杀巴蛇,堆积它的骨头成为山陵。《淮南子》说:在洞庭斩杀蛇。现在巴蛇冢在州衙防侧,巍然高耸,草木丛生遮蔽。张燕公有《登巴丘望墨山》的诗,兼有巴蛇庙在岳阳门内,太守欧阳頠废除了它。

岳阳楼,是城西门的楼。向下俯瞰洞庭,景物宽阔。唐开元四年,中书令张説被任命守卫此州,常与才子登楼赋诗,从此名声显赫。后来的太守在楼北百步处又建造了一座楼,名叫燕公楼。

《山海经》说洞庭、沅、澧的交汇处,潇湘的深渊,这就是九江的门。查考澧、鼎、沅、湘汇合各蛮族黔南的水,汇聚成洞庭,到巴陵与荆江汇合向东流。州占据其上,《水经》说:湘水右岸小青口,是资水,世人称为益阳江。右岸则沅水注入,称为横房口。东面对着微湖,世人称为麇湖。西流注入江中,称为麇湖口。左岸则澧水,称为武陵江。这四条水注入洞庭,北岸汇聚为大江,名叫五潴。《战国策》说:秦国与楚国作战,大败楚军,袭击郢都,夺取洞庭五潴。《楚辞》“帝子降兮北潴”,都是这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