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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说郛七十四

説郛卷二十八上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063–1082 段

雅夀,掾史皆称万嵗。吴甘宁入魏营,斩数十级,还入营作鼓吹,称万嵗。是则庆贺之际,上下通称之,初无禁制。不知自何时始,専为君之祝也。

译在雅寿的宴会上,属官和史官都高呼万岁。吴国将领甘宁闯入魏军营地,斩杀了数十人,返回军营后奏响鼓乐,也高呼万岁。由此可见,在庆贺的场合,上下级都通用“万岁”一词,起初并没有禁令限制。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万岁”才专门成为对君主的祝颂之词。

崔豹

韩子仓书崔豹《古今注》后云:「崔豹,汉魏间人也。当干戈扰攘时,能自见于翰墨,虽小道,亦足观。士生无事时,圆冠方履,饱食嬉戏,亦足愧矣。」予按刘孝标《世説注云:「晋《百官名》,崔豹,字正能,燕国人,恵帝时官至太傅。」是则非汉末魏初间人,葢子苍初不得其详,以意度其为是时人,故不免于悮。

  断屠

高承《事物纪原》唐《刑法志》:‘武徳二年诏断屠日不行刑。’《会要》曰:‘武徳二年正月二十四日诏:自今以后,每年正月、五月、九月及每月十斋日,并断屠。’按此,则断屠之始起于唐高祖也。承所纪非也。隋高祖仁夀三年诏:‘六月十三日是朕生日,宜令海内为武皇帝后断屠。’则此制隋已有之,不始于唐已。”

  有功汉书

刘歆、顔游春有功于《汉书》。葛洪云:「洪家世有刘子骏《汉书》百卷,歆欲撰《汉书》,编录汉事,未得缔搆而亡,故书无宗本,止杂记而已。试以此考校班固所作,殆是全取刘书,有小异同耳。固所不取,不过二万许言。」顔游春,师古之叔也,尝撰《汉书决疑》十二卷,时称为大顔。后师古为太子承干注《班书》,多资取其义。是二公有功于《汉书》多矣。今日但知班固、师古而已,知歆及游春者鲜,故予因表出之,以示好事者。游春有《唐史畧载于师古▯末,其详则见于《顔真卿集》。

  檄书露布所始

文章缘起,汉陈琳作檄曹操文,谓檄文起于琳也。以文心雕龙攷之,已有张仪檄楚书,隗嚣檄亡新文矣。又司马相如喻蜀文,《文选》作《喻蜀檄文》,则檄不始于陈琳。隋《礼仪志》:后魏每攻战克捷,欲天下知闻,乃书帛建于竿上,名为露布。其后相因施行,如隋志所言,则露布始见于后魏时。《事物纪原》引《世説》:袁虎倚马为桓温作北伐露布,见于晋,二者俱未为得。汉贾逵为马超作伐曹操露布,自后汉已有之,岂书帛掲竿实自后魏始耶?然露布之语,其来亦久矣。《汉官仪》:凡制书皆玺封,唯赦赠令司徒印露布,要即此也。

  竹之异品

竹之异品颇多。《成都古今记》云:「对青竹,竹黄而沟青,故每节若间出云。」此竹今浙中亦有之,唯防稽颇多。彼人呼「黄金间碧玉」。辰州有一种小竹,曰「龙孙竹」,生山谷间,高不盈尺,细仅如针。凡所以为竹,无不具。前辈诗有「小竹如针能具体」,即此也。武陵桃源山有方竹,四面平整如削,坚劲可以为杖。予顷在湖湘间,见有以竹为桶者,其径几二尺。《罗浮山记》云:「第三峯有竹,大径七尺,围节长丈二,叶若芭蕉,名龙公竹。」《松窻杂録》有异竹箆,长二百余尺。《玉篇》云:「▯竹甚可为舟。」龙公竹及▯竹,虽未亲覩,以前所见推之,讵不可信哉?

  佛书

佛书见于中国,世谓起于后汉明帝时。今攷之,葢明帝之前既有刘向《列仙▯》曰:「厯观百家之中,以相捡验,得仙者百四十六人,其七十四人已在佛经。」霍去病▯「收休屠登天」,金人张晏曰:「佛徒祀金人也。」顔师古曰:「今佛像是也。」《汉武故事》曰:「昆邪王杀休屠王,以其众来降,得其金人之神,置之甘泉宫。金人皆长丈余,其祭不用牛羊,惟烧香礼拜。上使依其国俗祀之。」鱼豢《魏畧·西域▯》曰:「哀帝元夀元年,博士弟子景卢受大月氐王使伊存口▯《休屠经》。」此皆明帝未遣使取经之前也。使明帝之前未有佛书,则傅毅对明帝所言何从而得之?《隋书·经籍志》云:「其书久已流布,遭秦之世,所以湮灭。」其説必有所据也。

  刀耕火种

沅湘间多山,农家惟植粟,且多在冈阜。每欲布种时,则先伐其林木,纵火焚之。俟其成灰,即布种于其间。如是则所收必倍,葢史所言刀耕火种也。

  钟鸣漏尽

今言人之衰老者,则曰钟鸣漏尽。隋栁彧▯:「伏见诏以上柱国和平子为▯州判史,其人年垂八十,钟鸣漏尽。老令判举所损殊大。」人皆以此言始于彧,非也。田豫为并州刺史

译崔豹

韩子苍在《崔豹〈古今注〉》后说:“崔豹是汉魏之间的人。在战乱纷扰的时代,他能在文学上展现自己,虽然只是小技艺,也值得称道。士人生在太平无事的时候,戴着圆帽穿着方鞋,吃饱喝足嬉戏玩耍,也足以感到羞愧了。”我查考刘孝标《世说新语注》说:“晋代《百官名》记载,崔豹,字正能,是燕国人,惠帝时官至太傅。”这样看来,他并非汉末魏初的人,大概韩子苍起初没有查清详情,凭推测认为他是那个时代的人,所以难免出错。

断屠

高承《事物纪原》引用唐代《刑法志》:“武德二年下诏,断屠日不执行刑罚。”《会要》说:“武德二年正月二十四日下诏:从今以后,每年正月、五月、九月以及每月的十个斋日,都禁止屠宰。”根据这些记载,那么禁止屠宰的制度始于唐高祖。高承所记载的不正确。隋高祖仁寿三年下诏:“六月十三日是我的生日,应令全国为武皇帝皇后禁止屠宰。”那么这项制度在隋朝就已经有了,并非始于唐朝。

有功汉书

刘歆、颜游春对《汉书》有功劳。葛洪说:“我家世代收藏刘子骏的《汉书》百卷,刘歆想要编撰《汉书》,记录汉朝史事,还没来得及完成就去世了,所以书没有根本依据,只是杂记而已。试着用这个来考校班固所作的《汉书》,几乎全部取自刘歆的书,只有少许不同。班固所不采用的,不过两万多字。”颜游春是颜师古的叔叔,曾撰写《汉书决疑》十二卷,当时人称他为“大颜”。后来颜师古为太子承干注释《汉书》,多借鉴采用他的义理。这两位对《汉书》的功劳很大。如今人们只知道班固、颜师古,知道刘歆和颜游春的人很少,所以我特意表彰他们,以告知喜爱史事的人。颜游春的事迹,《唐史略》记载在颜师古传末尾,详细情况则见于《颜真卿集》。

檄书露布所始

《文章缘起》说,汉代陈琳作讨伐曹操的檄文,认为檄文起源于陈琳。用《文心雕龙》来考校,已有张仪讨伐楚国的檄书,隗嚣讨伐新朝的檄文了。又司马相如的《喻蜀文》,《文选》称为《喻蜀檄文》,那么檄文并非始于陈琳。隋代《礼仪志》说:后魏每次攻战获胜,想让天下人知道,就把布帛写在上面挂在竿上,称为露布。后来沿袭施行,如隋志所说,那么露布始于后魏时期。《事物纪原》引用《世说新语》:袁虎倚马为桓温作北伐露布,见于晋代,这两种说法都不准确。汉代贾逵为马超作讨伐曹操的露布,自后汉就已经有了,难道写布帛挂竿确实始于后魏吗?然而“露布”这个词,由来也已很久。《汉官仪》说:凡是制书都加盖玺印密封,只有赦令赠赐由司徒印封露布,指的就是这个。

竹之异品

竹子的奇异品种很多。《成都古今记》说:“对青竹,竹身黄色而沟槽青色,所以每节好像间隔着云彩。”这种竹子现在浙江中部也有,只是绍兴特别多。那里的人叫它“黄金间碧玉”。辰州有一种小竹,叫“龙孙竹”,生长在山谷间,高不满一尺,细得像针一样。凡是竹子应有的特征,它都具备。前辈诗句有“小竹如针能具体”,指的就是这种竹子。武陵桃源山有方竹,四面平整如削,坚硬有力可以做手杖。我最近在湖湘一带,见到有用竹子做桶的,直径几乎两尺。《罗浮山记》说:“第三峰有竹子,直径七尺,节长一丈二,叶子像芭蕉,名叫龙公竹。”《松窗杂录》有异竹箆,长二百多尺。《玉篇》说:“〇竹非常适合做船。”龙公竹及〇竹,虽然我没有亲眼见到,但根据以前所见推断,难道不可信吗?

佛书

佛书在中国出现,世人认为始于后汉明帝时期。现在考校,大概明帝之前就有刘向《列仙传》说:“遍观百家之中,互相检验,得到仙人一百四十六人,其中七十四人已在佛经中。”霍去病“收休屠登天”,金人张晏说:“佛徒祭祀金人。”颜师古说:“现在的佛像就是。”《汉武故事》说:“昆邪王杀休屠王,率领部众来投降,得到他的金人神像,安置在甘泉宫。金人都高一丈多,祭祀不用牛羊,只烧香礼拜。皇上让依照他们的风俗祭祀。”鱼豢《魏略·西域传》说:“哀帝元寿元年,博士弟子景卢接受大月氏王使者伊存口授《休屠经》。”这些都在明帝派遣使者取经之前。如果明帝之前没有佛书,那么傅毅回答明帝所说的话是从哪里得来的呢?《隋书·经籍志》说:“佛书早已流传,遭遇秦朝,所以湮灭。”这种说法必定有所依据。

刀耕火种

沅湘一带多山,农家只种粟,而且多在冈丘上。每当要播种时,就先砍伐林木,放火焚烧。等烧成灰烬,就在其中播种。这样收成必定加倍,大概就是史书所说的刀耕火种。

钟鸣漏尽

现在说人衰老,就说钟鸣漏尽。隋代柳彧说:“伏见诏书上柱国和平子为〇州判史,此人年近八十,钟鸣漏尽。老令判举所损殊大。”人们都认为这句话始于柳彧,不对。田豫为并州刺史

,迁尉卫,年老求逊位。司马仲达以为豫充壮,书喻未聴。豫荅书曰:「年过七十而以居位,譬犹钟鸣漏尽而夜行不休,是罪人也。」当以此为始。豫书见于《魏书》本▯。

译(他)被调任为卫尉,因年老请求退位。司马仲达认为王预身体强壮,写信劝谏他不听从。王预回信说:“年纪超过七十岁还占据职位,就像钟已敲响、漏壶已尽却还在夜间不停行走,这是有罪的人。”应当以此作为开端。王预的这封信见于《魏书》本传。

孝宗圣徳

初,隆佑太后升遐时,朝廷欲建山陵。两浙漕臣曽公卷谓:“帝陵寝今存伊洛,不日复中原即归伏矣,宜以攅宫为名。”佥以为当,遂卜吉于会稽。民间冢墓有附近者,往往多徙而之。他,高宗思陵兴役之际,孝宗尝密敕无得辄坏人坟墓。其爱人恤物,一至如此。文王之泽,及朽骨,未足多也。

  二赤松

赤松子有二,其一神农时为雨师,服水玉,龙入火不烧,即张子房从之游者,事见刘向《列传》。其一则晋之皇初平,常牧羊,忽见一道士将至金华山石室中,后服松脂茯苓成仙,易姓为赤,曰赤松子,即叱石为羊者,事见葛洪《神仙传》。今婺州金华山赤松观,乃其飞升之地。

  諡号

▯曰:古者生无爵,死无諡。諡法,周公所为。諡者,行之迹也。累积平生所行事善恶而定其名也。是必死后方有諡。今攷之,亦有不然者。如楚熊通自立为楚武王,赵陀自称为南越王,蜀杜宇自号望帝,此固顕然自为称号者也。若周公谓伯禽曰:「我文王之子,武王之弟,成王之叔父。」伍子胥谓楚使者云:「报汝平王,欲国不灭,释吾父兄。」《吴越春秋》云:「是时周之成王,楚之平王皆生存,已有此称。」此皆不可晓者。刘向《説苑》改「成王」作「今王」,杨景释《荀子》谓成王乃后人所加,正以生存不当有諡为疑,故临文未免迁就其説。

  五大夫

秦始皇下泰山,风雨暴至,休于树下,因封其树为五大夫。初不言其为何树也。后汉应劭作《汉官仪》,始言为松。葢松栢在泰山之小天门,至劭时犹存,故知其为松也。五大夫葢秦爵之第九级,如曹参赐爵七大夫,迁为五大夫是也。后人不解,遂谓松之封大夫者五,故唐人松诗有「不羡五株封」之句,葢循袭不攷之过也。绍兴上虞县有村市曰五夫,故老云有焦氏墓于此,后五子皆位至大夫,因而得名。近世好事者或异其説,曰此秦封松为五大夫之地也。绍兴间,王十朋为郡幙官,采访所闻,作《会稽风俗赋》得此,遂以为然,故赋中有「枫挺千丈,松封五夫」之句。疏于下云:「上虞有地名五夫,始皇封松为五大夫之处。葢越人但知始皇尝上防稽,刻石颂徳,不知封松乃在太山时,非在防稽时也。而十朋复失于致审,遂以为实。」余尝过其处,见道旁古石塔有刻字,尝可读,乃会昌三年余珠所记云:「草市曰五夫,因焦氏立茔于此,孝感上圣而为名焉。」乃知五夫之名实由焦氏,惜乎十朋之不见也。

  礼部韵

古者字未有反切,故训释者但曰读如某字而已。至魏孙炎始作反切,其实出于西域梵学也。自后声韵日盛,宋周颙始作四声切韵,行于时。梁沈约又撰四声谱,以为在昔词人累千嵗而不悟,而独得胸襟,穷其妙防,自谓入神之作。继是若夏侯该四声韵畧之类,纷然各自名家矣。至唐孙愐始集为唐韵,诸书遂为之废。本朝真宗时,陈彭年与晁逈、戚纶条贡举事,取字林、韵集、韵畧、字綂及三苍、尔雅为礼部韵,凡科场仪范悉着为格。又景祐四年,诏国子监以翰林学士丁度修礼部韵畧颁行。初,崇政殿説书贾昌朝言旧韵畧多无训解,又疑单声与重叠字不训义理,致举人诗赋或误用之,遂诏度等以唐诸家韵本刋定其韵窄者,凡三十处许令附近通用。疑单声及叠出字,皆于字下注解之,此葢今所行礼部韵也。吴曾漫録尝论景祐修韵畧事,既不得其始,徒屑屑于张希文、郑天休修书先后之辨尔。予因叹近时小学几至于废絶,遂摭声韵之本末,备论于此,庻览者得以攷云。

  尧九男

孟子曰:「尧使九男二女以事舜于畎亩之中。」赵岐注云:「尧典曰:『厘降二女』,不见九男。独丹朱以彻嗣之子,不距尧求禅,其余人庶无事故,不见于尧典。」予按:《吕不韦春秋》云:「尧有子十人,而与舜贵公也。」然自丹朱之外,不特八庻子而已。皇甫谧《帝王世纪》云:「尧娶散宜氏之女,曰女皇,生丹朱,又有庶子九人。」其数正与不韦《春秋》合。葢使事舜时,朱以嫡子

译孝宗圣德

起初,隆佑太后驾崩时,朝廷打算修建陵墓。两浙路漕运使曾公卷说:“皇帝的陵寝如今还在伊洛地区,不久收复中原后,那里就会归属朝廷,应当用‘攒宫’(临时安葬之所)作为名号。”众人认为他说得对,于是就在会稽占卜吉日(安葬)。民间有靠近陵地的坟墓,大多迁移到了别处。另外,在高宗思陵大兴土木的时候,孝宗曾经秘密下诏,严禁擅自毁坏别人的坟墓。他爱护百姓、体恤万物,竟然到了这种地步。周文王的恩泽能惠及枯骨,也不足以称奇了。

二赤松

赤松子有两位,一位是在神农时代担任雨师,服用水玉,进入火中不被烧灼,就是张良跟随他游历的那位,事迹见于刘向的《列仙传》。另一位则是晋代的皇初平,他经常放羊,忽然看见一位道士来到金华山的石室中,后来他服用松脂和茯苓而成仙,改姓为赤,名叫赤松子,就是那位叱喝石头变成羊的人,事迹见于葛洪的《神仙传》。现在婺州金华山的赤松观,就是他飞升的地方。

谥号

〇说:古代人生前没有爵位,死后没有谥号。谥法,是周公制定的。谥号,是行为事迹的体现。根据一个人平生所行善恶的积累来确定他的名号。因此必定是死后才有谥号。现在考察历史,也有不是这样的。比如楚国的熊通自立为楚武王,赵佗自称为南越王,蜀地的杜宇自号望帝,这显然是自己给自己定的称号。如果周公对伯禽说:“我是文王的儿子,武王的弟弟,成王的叔父。”伍子胥对楚国使者说:“告诉你们平王,想要国家不灭亡,就释放我的父兄。”《吴越春秋》说:“当时周的成王、楚的平王都还活着,就已经有了这样的称呼。”这些都是令人难以理解的。刘向在《说苑》中将“成王”改为“今王”,杨景解释《荀子》时认为“成王”是后人添加的,正是因为他们怀疑活着的人不应该有谥号,所以在写作时难免迁就这种说法。

五大夫

秦始皇登上泰山,风雨突然袭来,他在树下休息,于是封那棵树为五大夫。起初并没有说它是什么树。后来东汉应劭写《汉官仪》,才开始说那是松树。大概因为松柏生长在泰山的小天门,到应劭时还存在,所以知道那是松树。五大夫大概是秦朝爵位的第九级,比如曹参被赐予七大夫爵位,后升迁为五大夫就是这样。后来的人不理解,于是说被封为大夫的松树有五棵,所以唐代人的松诗中有“不羡五株封”的诗句,这是沿袭错误而不加考证的过错。绍兴上虞县有个村市叫五夫,老人说这里有焦氏的坟墓,后来焦氏五个儿子都做到了大夫,因此得名。近代喜欢附会的人有不同的说法,说这里是秦始皇封松树为五大夫的地方。绍兴年间,王十朋担任郡幕官,采访听到的传闻,写了《会稽风俗赋》得到这个说法,于是信以为真,所以赋中有“枫挺千丈,松封五夫”的句子。他在下面注释说:“上虞有地名五夫,是始皇封松树为五大夫的地方。大概越地人只知道秦始皇曾经登上会稽山,刻石颂德,不知道封松树是在泰山的时候,而不是在会稽山的时候。而王十朋又失于仔细审查,于是以为是真的。”我曾经路过那里,看见道旁古石塔上有刻字,曾经可以阅读,那是会昌三年余珠所记,说:“草市叫五夫,因为焦氏立坟在这里,孝心感动上天而以此命名。”这才知道五夫的名字确实是因为焦氏,可惜王十朋没有见到这些。

礼部韵

古代文字没有反切注音,所以解释字义的人只说读音像某个字而已。到了魏国孙炎才开始制作反切,其实这是源自西域的梵文学问。从此声韵之学日益兴盛,宋代周颙开始制作四声切韵,在当时流行。梁代沈约又撰写《四声谱》,认为过去的词人历经千年而不明白,只有他独自领悟,穷究其精妙之处,自认为是入神之作。接着像夏侯该的《四声韵略》之类,纷纷各自成家。到了唐代孙愔开始编纂为《唐韵》,其他书籍于是就被废弃了。本朝真宗时,陈彭年与晁迥、戚纶讨论科举事宜,选取《字林》、《韵集》、《韵略》、《字统》以及《三苍》、《尔雅》作为礼部韵书,凡是科场的规范都著录为定式。又景祐四年,诏令国子监由翰林学士丁度修订《礼部韵略》颁布施行。起初,崇政殿说书贾昌朝说旧的韵略大多没有训释,又怀疑单音字和重叠字不解释义理,导致举人写诗赋时有时误用,于是诏令丁度等人根据唐代各家韵书刊定那些韵部狭窄的地方,共有三十处允许附近通用。对于可疑的单音字和重复出现的字,都在字下加以注解,这就是现在通行的礼部韵。吴曾《漫录》曾经讨论景祐修订韵略的事情,既然不知道它的起源,只是琐碎地辨析张希文、郑天休修书的先后而已。我因此感叹近世小学几乎到了废绝的地步,于是搜集声韵的源流始末,在此详细论述,希望阅览的人能够据此考证。

尧九男

孟子说:“尧派九个儿子和两个女儿在田间侍奉舜。”赵岐注释说:“《尧典》说:‘下嫁两个女儿’,没有提到九个儿子。只有丹朱作为继承嫡嗣的儿子,不拒绝尧请求禅让,其余人没有事故,所以没有记载在《尧典》中。”我查阅:《吕氏春秋》说:“尧有十个儿子,却把权位让给舜以体现公正。”然而除了丹朱之外,不仅仅是八个庶子。皇甫谧《帝王世纪》说:“尧娶散宜氏的女儿,叫女皇,生了丹朱,又有九个庶子。”其数目正好与吕不韦的《春秋》相符。大概让(九男)侍奉舜的时候,丹朱作为嫡子

,故不在所遣中。赵岐云「八庶」,葢未之攷耳。

译所以没有被列入派遣的人选之中。赵岐所说的“八庶”,大概是没有考证清楚罢了。

二洪崖先生

洪崖先生有二:其一,三皇时,伶伦得仙者,号洪崖。神仙卫叔卿与数人博戏于华山石上,其子度世曰:「不审与父并坐者谁也?」叔卿曰:「洪崖先生,许由、巢父耳。」郭璞诗:「左揖浮丘袖,右拍洪崖肩。」即此是也。其一,唐有张氲,亦号洪崖先生。按本▯,又豫章职方乗云:「氲,晋州神山县湛露殿十六年,洪州大疫,氲至施药,病者立愈。州以上闻,▯宗意其为氲,驿召之,果氲也。」常服乌方,防红蕉衣,黒犀带,跨白驴,从者负六角扇,垂云笠,铁如意,往来市间,人莫知其嵗耳。今人好图其像者,即此是也。豫章有洪崖,葢古洪崖得道处也。后张洪崖亦至其处。

  阿堵

嬾真子録:古今之语,大都相同,但其字各别耳。古所语“阿堵”,乃今所语“兀底”也。王衍口不言钱,家人欲试之,以钱绕床,不能行,因曰“去阿堵物”,谓口不言去却钱,但云去却“兀底”耳。后人遂以为“阿堵物”,眼为“阿堵”中皆非是,葢此“阿堵”同一意也。予见晋人所称,不止此两事而已。殷浩见佛经,云“理亦应阿堵上”。桓温止新亭,大陈兵卫,呼谢安及王坦之欲于坐害之,安举目徧厯温左右卫士,谓温曰:“安闻诸侯有守在四隣,明公何须壁间着阿堵辈?”温笑曰:“正自不能不尔。”若更以二者为证,其义尤见分明。

  后汉人亦有二名字

欧阳公集古録目《杨震碑隂题名跋》云:此碑所书“河间贾伯锜”、“博陵刘显祖”之类,凡百九十人,疑其所书皆是字尔。葢后汉时见于史▯者,未尝有名两字者也。予按《前汉书·匈奴▯》:“王莽秉政,令中国不得有二名,因使使者以风单于,宜上书慕化为一名。汉必加重赏,单于从之。上书言:‘幸得备藩臣,窃乐太平圣制,臣故名襄,知牙斯。’今谨更名曰知。”莽大悦,白太后遣使者荅谕,厚赏赐焉。当莽时故有禁,既光武即位以来,士大夫相循袭复名者极少,但不可谓无也。苏不韦字公先,有▯附于苏章▯。后孔僖二子曰长彦、季彦,又有刘騊駼,尝与刘珍校定《东观书》。谢承《汉书》有云:“中丘李智名灵彦,郭太▯有张孝仲、范特祖、召公子、许为康、司马徳威。”此数人者,出于刍牧、置邮、屠沽、卒伍,决非以字行者,其为名无可疑。如此之类,见于书▯中,今可攷也。

  酒名齐物论

唐子西谪居恵州,尝酝酒二种,其和者名《养生主》,稍劲者为《齐物论》。

  澹山杂识【钱功】

  族婶凶虐

余有族叔景直,供奉,取宗室女,屡杀婢使。元符中,直为邮酒家官,余曾饭于其家,见婢子二人出执酒器,口豁逾寸,耳垂及项,面目淋漓,腰背伛偻,真地狱中囚徒也。骇汗不能食,亟出谓叔曰:“何致若此?”直但太息,不敢言。明年闻猝死,乃夫又移其长子至,与其婿同载归。其婿乃宗室子,是其亲侄也。自高邮揽载客货,并客之二婢,至谷熟,风雨夜投入汴河。其事后闻,全家死狱中,婶亦锁之云。

  蝇子水心亭

张文潜喜饮酒,能及斗余。每过先君,未尝不醉。吾家酒器惟银葵花最大,几容一升。一日,先君以盘盏饮之,潜意不快,谓先君曰:「愿借水心亭饮之。」先君即命换盏,且问文潜所以名。文潜曰:「饮必有余沥,蝇子正飞在残蕋上,岂非人之水心亭乎?」坐客皆大笑。

  产鲤鱼

余为海州太守,或云郡门外有鱼户饭店家,一妇产鲤鱼十四头,相续而出,极为痛楚,生毕而毙,鱼独无恙。予初未之信,临行饮于天宁,正见其夫为作斋,呼来问之,信然。

  维扬无燕子

余自少年爱维扬,欲卜居。自兖守罢,遂筑室于扬。亦既五年,忽春深,巢燕不归,竟以疑之。黙访诸寺观、州宅,皆不至。不二年,一城丘墟矣。

  狱囚自脱枷杻

谢宝文景温初任为狱官,忽仓皇自外入,急阖中门。家人问之,乃但云:“有囚善作法也,自脱去枷杻,势必见害其家。”一老仆告之曰:“可速往取笔榻子,榻其两中指

译洪崖先生有两位:一位是上古三皇时期,伶伦得道成仙,号称洪崖。神仙卫叔卿曾与几个人在华山石上博戏,他的儿子卫度世问:“不知与父亲同坐的是谁?”卫叔卿说:“是洪崖先生,还有许由、巢父罢了。”郭璞诗中说:“左手揖浮丘公的衣袖,右手拍洪崖先生的肩膀。”指的就是这位。另一位是唐代的张氲,也号称洪崖先生。查考原书,又《豫章职方乘》记载:“张氲,在晋州神山县湛露殿十六年时,洪州发生大瘟疫,张氲到来施药,病人立刻痊愈。州府将此事上报朝廷,宪宗认为他是张氲,派驿马召他,果然就是张氲。”他常穿黑色方袍,红色蕉布衣,系黑犀皮带,骑白驴,随从背着六角扇,戴着垂云笠,拿着铁如意,往来于市井之间,人们不知道他的年龄。现在人们喜欢绘制他的画像,指的就是这位。豫章有洪崖,大概是古代洪崖先生得道的地方。后来张洪崖也到了那个地方。

阿堵

《懒真子录》说:古今的语言,大体相同,只是用字不同罢了。古人所说的“阿堵”,就是现在所说的“兀底”。王衍嘴上不说钱字,家人想试探他,把钱绕在床边,使他无法行走,于是他说“拿开那东西”,意思是嘴上不说拿开钱,只说拿开“兀底”罢了。后人便把“阿堵物”当作钱,把眼睛当作“阿堵”,这都是不对的,因为这里的“阿堵”意思是一样的。我见过晋人所称引的,不止这两件事。殷浩看到佛经,说:“道理也应该在这上面。”桓温驻守新亭,大规模陈设兵卫,叫来谢安和王坦之,想在座间杀害他们,谢安举目遍看桓温左右的卫士,对桓温说:“我听说诸侯有守在四方邻国,明公何必在墙壁间安排这些人?”桓温笑着说:“正是不能不这样。”如果再用这两件事作为证据,其含义就尤其明显了。

后汉人也有两个字的名字

欧阳修《集古录目》中《杨震碑阴题名跋》说:这块碑上所写的“河间贾伯锜”、“博陵刘显祖”之类,共一百九十人,怀疑所写的都是表字。因为后汉时期见于史书的,不曾有名字是两个字的。我查考《前汉书·匈奴传》:“王莽执政,下令中国不得有两个字的名字,于是派使者去暗示单于,应当上书表示仰慕教化而改为一个字的名字。汉朝必定会给予重赏,单于听从了。上书说:‘有幸得以担任藩臣,私下里乐于太平圣明的制度,我原来的名字是襄知牙斯。’现在恭敬地改名为知。”王莽非常高兴,禀报太后派遣使者答复晓谕,给予丰厚的赏赐。在王莽时期本来就有禁令,既然光武帝即位以来,士大夫相沿袭恢复两个字名字的极少,但也不能说没有。苏不韦字公先,有传记附在苏章传记之后。后来孔僖的两个儿子叫长彦、季彦,又有刘騊駼,曾经与刘珍校定《东观书》。谢承《汉书》中有记载:“中丘李智名灵彦,郭太传记中有张孝仲、范特祖、召公子、许为康、司马德威。”这几个人,出身于放牧、邮递、屠夫、小贩、士兵,决不是以表字行世的,他们是名字无疑。像这类情况,见于书籍中,现在可以考证。

酒名齐物论

唐代子西被贬谪居住在惠州,曾经酿造两种酒,味道醇和的命名为《养生主》,稍微浓烈的命名为《齐物论》。

澹山杂识【钱功】

族婶凶虐

我有一位族叔叫景直,官职是供奉,娶了宗室女子为妻,多次杀害婢女仆役。元符年间,景直担任邮酒家的官职,我曾经在他家吃饭,看见两个婢女出来拿着酒器,嘴巴豁开超过一寸,耳朵垂到脖颈,面目鲜血淋漓,腰背弯曲驼背,真是地狱中的囚徒。吓得我汗流浃背,吃不下饭,急忙出来对族叔说:“怎么弄成这个样子?”景直只是叹息,不敢说话。第二年听说他猝死,他的丈夫又把长子移来,和他的女婿同车回去。他的女婿是宗室子弟,是他的亲侄子。从高邮揽载客人的货物,连同客人的两个婢女,到了谷熟,风雨之夜投入汴河。这件事后来才听说,全家死在狱中,婶婶也被锁起来。

蝇子水心亭

张文潜喜欢喝酒,能喝一斗多。每次拜访先父,没有不喝醉的。我家的酒器中只有银葵花杯最大,几乎能装一升。一天,先父用盘盏给他喝酒,文潜心里不高兴,对先父说:“希望借用水心亭杯喝酒。”先父立刻命令换杯,并且问文潜为什么这样命名。文潜说:“喝酒必定会有剩余的酒液,苍蝇正飞在残酒上,难道不是人的水心亭吗?”在座的客人都大笑。

产鲤鱼

我担任海州太守时,有人说郡门外有鱼户饭店家,一个妇人产下十四条鲤鱼,接连不断地生出来,极为痛苦,生完后死去,鱼却安然无恙。我起初不相信,临行前在天宁寺喝酒,正好看见她的丈夫在做斋饭,叫来问他,确实如此。

维扬无燕子

我自从少年时就喜爱维扬,想要在那里定居。自从从兖州太守任上罢免后,就在扬州建屋居住。已经五年了,忽然春深时节,筑巢的燕子不回来,竟然因此怀疑起来。默默探访各寺庙道观、州官宅邸,燕子都不来。不到两年,全城变成废墟了。

狱囚自脱枷杻

谢宝文景温初任狱官时,忽然慌张地从外面进来,急忙关闭中门。家人问他,他只说:“有个囚犯善于作法,自己脱去枷锁镣铐,势必会加害我家。”一个老仆告诉他:“可以赶紧去取笔榻子,用榻子夹住他的两个中指。”

,复杻之,必无能为。”景温亟出,用其言,贼遂不能神。

译再次给他戴上刑具,就一定无法作祟了。”景温急忙出来,按照他的话说去做,贼人果然不能再显灵作怪。

东坡借砖

某年十三嵗,时见东坡过先君,具言世有豪杰之士,隐而不见于世者,余乡隐居君子,余失其姓名,世居眉山之中。坡即葬时,会期日已迫,而墓砖未足,谋之于人,皆曰当往见此君,则立可办也。但多游猎,又所居山林夐絶,未易见,试往图之。东坡凡两日始得至其居,又俟至日暮,吾伏于道左,方见其从数骑归,乃一少年也。既下马,始通谒,少年易服出迎于门外,执礼无违。坐定,问其所以,东坡具以告。少年曰:「易事尔,请具饭且宿于此,当令如期办所须。」少顷,数青衣童跪进盘餐,皆今日所击之鲜也。进酒数大白,饮啖自若,食兼数人。饭毕,始从容从榻。翌日,遣仆马送坡下山。三日无耗,明日且下手破土,坡甚疑悔,欲罪元吿者。是夕至晩,砖犹无一口至者。明晓视其墓地之侧,则五万口斩斩然罗列矣。众皆惊叹。毕再往谒谢,卒不得见,送所直亦不得达。豪哉!

  厐安时

厐安时,蕲州蕲水人也。隐于医,四方之请者日满其门。安时亦饶于田产,不汲汲于利,故其声益髙。余尝见其还自金陵,过池阳,先君命余往谒之。随行四五大官,舟行李之盛,侔部使者。一舟所载,声乐也;一舟辎重也;一舟防▯也;一舟诸色技艺人,无不有也。然其人自适,不肯入京。医之妙,亦近世所无也。

  坦斋通编【邢凯】

  昼当作画

孟子去齐,宿于昼。昼当作「画」字之误也。按《史记·田单▯闻画邑人王蠋贤。」刘熈注:「画音濩,齐西南近邑也。」后汉耿弇讨张步,进军画中,遂攻临淄,拔之,即此可证。

  注书未是

左传·昭公二十四年》苌▯引《泰誓》曰:“纣有亿兆夷人,亦有离徳。予有乱臣十人,同心同徳。”杜预注云:“今《泰誓》无此语。”按《泰誓》中篇实有之,但“离心离徳”改为“亦有离徳”耳。预亦偶忘之耶?

  执氷而踞

左传》执氷而踞,杜预以氷为箭筩。初疑其不然,及观《诗》“大叔于田,抑释掤忌”,注:“掤氷所以覆矢。”鬯弓师古释文:“掤音氷,所以覆矢也。”马氏云:“椟员葢也。”今韵畧注云:“箭房之葢,掤通作氷。”知预之説为有据也。

  郭公

春秋书“夏五郭公”,人皆以为阙文。“夏五”固无可疑,至“郭公”,胡氏以为“郭亡”,葢齐威有“郭”,何故亡之?问父老,有“善善恶恶”之对。然以“公”为亡,疑其未然。按《春秋》书“有▯”“有蜚”,谓昔无而今有也。至“螽”之一字,僖、文、宣、哀之世,凡六书之,而无它説。以此为例,恐“郭公”亦止是一物,直书之以记异尔。《本草》“布谷”一条,江东呼为“郭公”,岂此物邪?

  顔孟十哲

顔孟十哲,子虽齐圣,不先父食。顔囘,曾参子也,享于殿上。顔路,曾晳父也,貌于廊庑。没而有知,其歆祀乎?子思,师也,而列于下。孟轲,门弟子也,而坐于上,亦其可乎?宜别立室,祀顔路、曾晳、子思,庶存名分。

  改易地名

诗人好改易地名以就句法。如大孤山旁有女儿港,小孤山对岸有澎浪矶。韩子苍诗:「小姑已嫁彭郎去,大姑常随女儿住。」四者之中所不改者,女儿港耳。蜀大散关有喜欢铺,东坡入贑,诗人遇「喜欢」来,逺梦地名。皇恐泣孤臣,自下而上第一滩在万安县前,名黄公滩。坡乃更为皇恐,以对喜欢。庐陵志二十四滩,坡诗乃云「十八滩头一叶身」,亦非也。

  伏波

作诗文之类,如用马援字,但以伏波则不可,须加一马字,乃是葢前汉已有路博徳为伏波将军矣,见《史记·卫青▯》,从霍骠骑军有功,封符离侯。

  古今涓日

古今涓吉外事用刚,日内事用柔。日如甲子为刚,乙丑为柔,至为简易。甲午治兵,壬午大阅,吉日。庚午既差我马,皆外事也,故用刚。丁丑烝,己丑尝,凡祭之用丁用辛,内事也,故用柔日。然社祭用甲,郊以日至,亦不拘也。后世术家既多,互相矛盾。褚先生云:“武帝聚防占家,问某日可娶妇乎?五

译东坡借砖

我十三岁那年,当时看见苏东坡拜访先父,详细讲述世间有豪杰之士,隐居而不显露于世。我们乡里有一位隐居的君子,我忘记了他的姓名,世代居住在眉山之中。苏东坡当时正要安葬亲人,恰逢选定的日期已迫在眉睫,而墓砖不够,向人谋划,大家都说应当去见这位君子,那么立刻就能办到。只是他大多游猎,又所居住的山林遥远隔绝,不容易见到,试着前往谋求。苏东坡经过两天才到达他的住所,又等到日暮,我伏在路旁,才看见他带着几个骑马的人回来,原来是一位少年。既然下马,才开始通报姓名,少年换好衣服出门迎接,行礼没有违背礼节。坐定后,询问他来的原因,苏东坡详细告知。少年说:“这事容易,请准备饭食并且在此住宿,应当让如期办齐所需之物。”不久,几个青衣童子跪着进献盘餐,都是当天猎获的新鲜猎物。进酒几大白杯,饮食如常,饭量抵得上几个人。吃完饭,才从容地躺下休息。第二天,派遣仆人和马匹送苏东坡下山。三天没有消息,明天就要动手破土,苏东坡非常怀疑后悔,想要责怪当初推荐的人。这天晚上直到很晚,砖还没有一块送到。天亮时查看墓地旁边,五万块砖整整齐齐地排列在那里。众人都惊叹。最终再去拜谢,终究没有见到,送去的酬金也没有送达。真豪爽啊!

厐安时

厐安时,是蕲州蕲水人。以行医为隐士,四方请他看病的人每天挤满他的门庭。安时也富有田产,不急于追求利益,所以他的名声更加高扬。我曾经看见他从金陵回来,经过池阳,先父命令我去拜见他。随行有四五个大官,船上的行李丰盛,相当于部使者。一艘船装载的是音乐歌舞;一艘船装载的是行李物资;一艘船装载的是护卫;一艘船装载各种技艺的人,无所不有。然而他本人自得其乐,不肯进京。他医术的高妙,也是近世所没有的。

坦斋通编【邢凯】

昼当作画

孟子离开齐国,住在昼地。昼应当是“画”字的错误。查《史记·田单列传》记载:“听说画邑人王蠋贤德。”刘熙注:“画音濩,是齐国西南靠近的城邑。”后汉耿弇讨伐张步,进军画中,于是攻打临淄,攻克它,由此可以证明。

注书未是

《左传·昭公二十四年》苌弘引用《泰誓》说:“纣有亿兆夷人,也有背离的德行。我有十个乱臣,同心同德。”杜预注说:“现在的《泰誓》没有这句话。”查《泰誓》中篇确实有这句话,只是“离心离德”改成了“亦有离德”罢了。杜预也是偶然忘记了吗?

执氷而踞

《左传》记载“执氷而踞”,杜预把氷解释为箭筒。起初我怀疑这不是真的,等到看《诗经》“大叔于田,抑释掤忌”,注解说:“掤氷是用来覆盖箭的。”颜师古《汉书注》说:“掤音氷,是用来覆盖箭的。”马氏说:“椟是圆形的盖子。”现在《韵略》注说:“箭房的盖子,掤通作氷。”知道杜预的说法是有依据的。

郭公

《春秋》记载“夏五郭公”,人们都认为是缺文。“夏五”固然无可怀疑,至于“郭公”,胡氏认为是“郭亡”,大概齐国有“郭”,为什么灭亡它?询问父老,有“善善恶恶”的回答。然而把“公”解释为亡,怀疑这样不对。查《春秋》记载“有蜮”“有蜚”,是说过去没有而现在有了。至于“螽”这一字,僖公、文公、宣公、哀公的时代,总共六次记载,没有其他说法。以此为例,恐怕“郭公”也仅仅是一种生物,直接记载它来记录怪异罢了。《本草》“布谷”一条,江东称为“郭公”,难道是这个东西吗?

顔孟十哲

颜回、孟子等十位哲人,孔子虽然齐圣,不先于父亲进食。颜回,是曾参的儿子,在殿上受享祭。颜路,是曾皙的父亲,在廊庑受享祭。死后如果有知,他们会享用祭祀吗?子思,是老师,却列在下面。孟轲,是门弟子,却坐在上面,这也合适吗?应该另外设立房间,祭祀颜路、曾皙、子思,或许能保存名分。

改易地名

诗人喜欢改易地名以符合句法。比如大孤山旁有女儿港,小孤山对岸有澎浪矶。韩子苍诗:“小姑已嫁彭郎去,大姑常随女儿住。”四者之中没有更改的,只有女儿港。蜀地大散关有喜欢铺,苏东坡进入赣地,诗人遇到“喜欢”来,远梦地名。惶恐泣孤臣,自下而上第一滩在万安县前,名叫黄公滩。苏东坡于是改为惶恐,以对应喜欢。庐陵志记载二十四滩,苏东坡诗却说“十八滩头一叶身”,也不对。

伏波

作诗文之类,如果使用马援的字,只称伏波则不可以,必须加一个马字,才是正确的。因为前汉已经有路博德担任伏波将军了,见《史记·卫青列传》,跟随霍骠骑军有功,封符离侯。

古今涓日

古今选择吉日,外事用刚日,内事用柔日。日如甲子为刚,乙丑为柔,最为简易。甲午治兵,壬午大阅,是吉日。庚午既差我马,都是外事,所以用刚日。丁丑烝,己丑尝,凡是祭祀用丁用辛,是内事,所以用柔日。然而社祭用甲日,郊祭以冬至,也不拘泥。后世术士众多,互相矛盾。褚先生说:“武帝聚集占卜家,问某日可以娶妇吗?五

行家曰可,堪舆家曰不可。”又有建除、藂辰、天人、太乙、厯家,凡七种,所言吉凶相半。制曰:“避诸死忌,以五行为主。”今观诸厯,一日之内有吉有凶,当如武帝主一家可也。郑鲜之啓:“宋武明旦见蛮人,是四废。”荅曰:“吾初不择日,此亦可废。”见《殷芸小説》。

译行家说可以,堪舆家说不可以。”又有建除、丛辰、天人、太乙、历家,总共七种,所说的吉凶各占一半。皇帝下诏说:“避开各种死忌,以五行为主导。”如今看各种历书,一天之内既有吉又有凶,应当像汉武帝那样只信奉一家之说才好。郑鲜之启奏:“宋武帝清晨看见蛮人,这是四废。”回答说:“我本来就不选择日子,这也可以废掉。”见《殷芸小说》。

西方圣人

列子述孔子曰:「西方有圣人。」佞佛者以为指释氏而言,皆妄也。《国语·姜氏》曰:「西方之书有之曰:『怀与安,实疾大事。』」注云:「周诗『谁将西归』,西方之人皆谓周也。」予谓孔子果有是言,谓昔文王也,于佛何与?至王通直指佛为西方圣人,其学可知矣。

  巫觋致妖

吉贑地近瓯粤,其俗右鬼。父老言:巫觋挟邪以登人门,妖怪随至,当令絶之。因观汉武惑栾大之术,至封侯赐第。大夜祠于家,将以下神,神未至而百鬼集。乃信父老之言,不诬。

  刑天

洪内翰语靖节诗「刑天无千嵗」当作「刑天舞干戚」字之误也。周益公辨其不然。按段成式《杂爼》「天山有神名刑天,黄帝时与帝争神,帝断其首,乃曰吾以乳为目,脐为口,操戈戚而舞不止」,则知洪説为是。

  干姓

干于皆姓也。干,古寒切。干姓编云:望出荥阳、颍川。宋有干犨,晋有干宝,着《搜神记》。干本姓防,周叔王防叔之后,子孙去邑为干。汉有于定国,魏将军于禁,望出东海、河南。是于与干为二姓,甚明。今《晋书·干宝▯书干作于,《文选·晋武革命论》则云于令升。诸书引《搜神记》则云干宝,《周礼记则云于宝。字画之差,相承之久,遂至无辨,良可叹也。

  仇池笔记【苏轼】

  月蚀诗

玉川子《月蚀诗》以蚀月者月中虾蟇也。梅圣俞作《日蚀诗》,以食日者三足乌也。此因俚説以寓意。《战国防日月凋晖于外,其贼在内。”则俚説亦旧矣。

  平中宫

杜子美诗自平中宫吕太一,世不能解其意,而妄者以为唐有平中宫。偶读▯宗实録,有中宫吕太一叛于广南,杜诗云「自平中宫吕太一」,下文有「南海收珠」之句,见书不广,轻改文字,鲜不为笑。

  阳关三叠

旧▯阳关三叠,今歌者每句再叠而已。若通一首,又是四叠,皆非是。毎句三唱,以应三叠,则丛然无复节奏。有文勋者得古本阳关,毎句皆再唱,而第一句不叠,乃知唐本三叠如此。乐天诗云:「相逢且莫推辞去,聴唱阳关第四声。」第四声者,劝君更尽一杯酒也。以此验之,若一句再叠,则此句为第五声。今为第四声,则第一句不叠,审矣。

  记天心正法咒

王君善书符,行天心正法,为里人疗疾驱邪。仆尝▯此呪法,当以▯王君。其辞曰:「汝是已死,我我是未死。汝汝若不吾祟,吾亦不汝苦。」

  吸蟾蜍气

富彦国在青社,河北大饥,民争归之。有夫妇襁负一子,弃之道左空冢中而去。后归乡,过此家,欲取其骨,则儿尚活,肥健于未弃时。冢中有大蟾蜍,如半轮,气咻咻然,意儿呼吸此气,故不食而健,自尔遂不食。年六七嵗,肌理如玉。其父抱儿来京师,以示儿医张荆筐。张曰:「物之能蛰,燕蛇虾蟇之类是也。能蛰则不食而夀千嵗,若聴其不食不娶,则得道矣。」父喜,携去,今不知所在。

  获古镜

元丰中,余自齐安过古黄州,获一镜,其铭云:“汉有善铜,出自白阳,取铸为镜,清明而光。左龙右龙辅之两旁,其字如菽,大篆欵甚精妙。”白阳,疑白水之阳,其铜黒色如漆,照人微小。古镜皆然,此道家聚形之法也。

  井花水

时雨降,多置器广庭中,所得甘滑,不可名状。瀹茶煑药,皆美而有益。其次井泉甘冷者,干以九二化坤,坤以六二为坎,故天一为水。人能服井花水,甘洁与服石硫黄、钟乳等,非其人服之,亦能发背脑为疽。又分至日取水,储之后七日,辄生物如云母状。

  勃逊之

勃逊之防议于颍,或言洛人善接花,嵗出新枝,而菊品尤多。逊之曰:「菊当以黄为正,余可鄙也。」昔叔向闻▯蔑一言,得其为人,予于逊之亦云。

  禁同省往来

元祐元年,余为中书舍人时,执政患本省事多漏泄,欲于舍人防后作露篱,禁同省往来。余曰:“诸公应须简要清通,何必栽篱插棘?”诸公笑而止。明年竟作之。暇日读乐天集,有云:“西省北院新构小亭,种竹开窻,东通骑省,与李常侍

译西方圣人

列子转述孔子的话说:“西方有圣人。”那些阿谀奉承佛教的人认为这是指释迦牟尼,这都是错误的。《国语·姜氏》记载:“西方的书上有这样的话:‘安于怀恋与安逸,确实会败坏大事。’”注释说:“周诗中有‘谁将西归’,西方的人都把周称为西方。”我认为孔子如果真有这句话,指的是以前的周文王,与佛教有什么关系呢?至于王通直接指斥佛教为西方圣人,他的学问水平也就可想而知了。

巫觋致妖

吉安、赣州一带靠近温州、广东,当地风俗迷信鬼神。父老们说:巫师挟持邪术进入人家,妖怪随之而来,应当让他们断绝这种行径。因此我观察汉武帝被栾大的方术所迷惑,以至于封他为侯,赐给他宅第。栾大晚上在家祭祀,准备降神,神没到而百鬼聚集。这才相信父老们的话,并不虚妄。

刑天

洪内翰说陶渊明的诗“刑天无千岁”应当是“刑天舞干戚”的文字错误。周益公辩驳说不是这样。查段成式《酉阳杂俎》记载:“天山有个神名叫刑天,黄帝时与黄帝争夺神位,黄帝砍断他的头,于是他说‘我以乳头为眼,以肚脐为口,拿着戈和盾不停地舞动’”,由此可知洪内翰的说法是对的。

干姓

干和于都是姓氏。干,古寒切。《干姓编》说:郡望出自荥阳、颍川。宋代有干犨,晋代有干宝,著有《搜神记》。干姓本姓防,是周朝叔王防叔的后代,子孙去掉邑旁成为干姓。汉代有于定国,魏国将军于禁,郡望出自东海、河南。由此可见于和干是两个姓氏,非常清楚。现在《晋书》中干宝的名字,有的版本把干写成于,《文选·晋武革命论》则说于令升。各种书引用《搜神记》则说干宝,《周礼》则说于宝。字画的差异,沿袭时间太久,以至于无法分辨,实在令人叹息。

仇池笔记【苏轼】

月蚀诗

玉川子《月蚀诗》认为蚀月的是月亮中的虾蟆。梅圣俞作《日蚀诗》,认为食日的是三足乌。这是依据民间传说来寄托寓意。《战国策》说“日月在外面失去光辉,它的贼人在内部。”那么民间传说也是由来已久的了。

平中宫

杜甫的诗“自平中宫吕太一”,世人不能理解其意,而胡乱的人认为唐代有平中宫。偶然读到唐宪宗实录,记载中宫吕太一在广南叛乱,杜甫的诗说“自平中宫吕太一”,下文有“南海收珠”的句子,读书不广博,轻易改动文字,很少不被人笑话的。

阳关三叠

旧版的《阳关三叠》,现在的歌者每句只重复唱两次罢了。如果整首通篇重复,又是四叠,都不对。每句唱三次,以应和“三叠”,则杂乱无章没有节奏。有个叫文勋的人得到古本《阳关》,每句都重复唱两次,而第一句不重复,才知道唐代的版本三叠是这样的。白居易的诗说:“相逢且莫推辞去,听唱阳关第四声。”第四声,是“劝君更尽一杯酒”这句。以此验证,如果一句重复两次,那么这句就是第五声。现在是第四声,那么第一句不重复,是确凿无疑的。

记天心正法咒

王君擅长书写符咒,施行天心正法,为乡里人治病驱邪。我曾经记录这个咒法,应当归功于王君。其辞说:“你是已死的,我是未死的。你若不祟我,我也不苦你。”

吸蟾蜍气

富彦国在青州,河北发生大饥荒,百姓争相归附他。有一对夫妇背着婴儿,把他丢弃在道旁空坟中然后离去。后来回到家乡,经过这里,想取回孩子的骨头,却发现孩子还活着,比丢弃时更加肥壮健康。坟中有大蟾蜍,像半轮月亮,气息咻咻作响,推测孩子呼吸这种气息,所以不吃东西却健壮,从此就不再进食。年纪六七岁时,肌肤如玉。他的父亲抱着孩子来到京城,给儿科医生张荆筐看。张说:“能够冬眠的动物,燕子、蛇、虾蟆之类就是这样。能冬眠就不吃东西而活千年,如果听任他不吃不娶,就能得道了。”父亲很高兴,带着孩子离开了,现在不知道在哪里。

获古镜

元丰年间,我从齐安经过古黄州,得到一面镜子,其铭文说:“汉代有优质的铜,出自白阳,取来铸造为镜,清明而有光泽。左边龙右边龙辅助在两旁,其字如豆,大篆款识非常精妙。”白阳,怀疑是白水之阳,其铜黑色如漆,照人显得微小。古镜都是这样,这是道家聚形的法术。

井花水

及时雨降下时,多在庭院中放置容器,所得雨水甘甜滑润,不可名状。泡茶煮药,都美好而有益。其次是井泉甘甜寒冷的,乾卦以九二化坤,坤卦以六二为坎,所以天一为水。人能服用井花水,甘甜洁净与服用石硫黄、钟乳等相同,如果不是合适的人服用,也能引发背脑生疽。又在分至日取水,储存之后七天,就会产生像云母一样的生物。

勃逊之

勃逊之在颍州议事,有人说洛阳人善于嫁接花木,每年出新枝,而菊花品种尤其多。逊之说:“菊花应当以黄色为正统,其余的可以鄙弃。”从前叔向听到子产一句话,就了解他的为人,我对于逊之也是这样。

禁同省往来

元祐元年,我担任中书舍人时,执政者担心本省事务多泄露,想在舍人房后做露篱,禁止同省往来。我说:“各位公卿应当需要简要清通,何必栽篱插棘?”各位公卿笑着停止了。第二年竟然做了。闲暇时读白居易集,有云:“西省北院新构小亭,种竹开窗,东通骑省,与李常侍

窻下饮酒作诗。”乃知唐时得西掖作窻以通东省,而今日本省不得往来,可叹也。

译在窗下饮酒作诗。”由此可知唐代时,西掖设有窗户以连通东省,而现今本省之间却无法往来,实在令人感叹。

张平叔制词

乐天行,张平叔戸部侍郎判度支制诰云:“吾坐而决事,丞相以下不过四五,而主计之臣在焉。以此知唐制主计,葢坐而论事也。”不知四五者悉何人?平叔议盐法,至为割剥,事见退之集。今乐天制诰亦云:“计能析秋毫,吏畏如夏日,其人必小人也。”

  贺下不贺上

贺下不贺上,此天下通语。士人厯官一任,得外无官谤,中无所愧于心,释肩而去,如大热逺行,虽未到家,得清凉馆舍,一解衣潄濯,已足乐矣。况于致仕而归,脱冠佩,访林泉,顾平生一无可恨者,其乐岂可胜言哉!余出入文忠门最久,故见其欲释位归田,可谓切矣。他人或茍以借口,公发于至情,如饥者之念食也。顾势有未可者耳。观与仲仪书论可退之节三至,欲以得罪病而去。君子之欲退,其难如此,可以为进者之戒。

  书李若之事

晋方技▯有韦虚者,父母使守稻,牛食之,虚见而不驱,牛去,乃理其残乱者。父母怒之,虚曰:「物各欲食,牛方食,奈何驱之?」父母愈怒曰:「即如此,何用理乱者为?」虚曰:「此稻又欲得生,此言有理。虚固有道者耶?」吕猗母足得痿痹病十余年,虚疗之。去顷数步,坐瞑目寂然。有顷曰:「扶起夫人坐。」猗曰:「夫人得疾十年,岂可仓卒令起耶?」虚曰:「且试扶起。」两人夹扶而立,少顷去夹者,遂能行。学道养气者,至足之余,能以气与人。都下道士李若之,能之,谓之布气。吾中子迨少羸多疾,若之相对坐为布气,迨闻腹中如初日所照,温温也。葢若之曽遇得道异人于华岳下云。

  记道人问真

道人徐问真自言潍州人,嗜酒狂肆,能啖生葱鲜鱼,以指为鍼,以土为药,治病良有验。欧阳文忠公为青州,问真来从公游,久之乃求去。闻公致仕,复来汝南,公常馆之,使伯和父兄弟为之主。公常有足疾,状少异,医莫能喻。问真教公汲引气血自踵至顶,公用其言,病辄已。忽一日求去甚力,公留之不可,曰:“我有罪,我与公卿游,我不复留。”公使人送之,果有冠铁冠丈夫,长八尺许,立道周俟之。问真出城,顾村童使持药笥,行数里,童告之求去,问真于髻中出小瓢如枣大,再三覆之掌中,得酒满掬者一,以饮童子,良酒也。自尔不复知其存亡,而童子径发狂,亦莫知其所终。轼过汝隂,公具言如此。其后贬黄州,而黄冈县令周孝孙暴得重膇疾,轼试以问真口诀授之,七日而愈。元祐六年十一月二日,与叔弼父、季黙父夜坐话其事,事复有异甚者,不欲尽书。然问真要为异人也。

  记罗浮异苑

有官吏自罗浮都虚观游长夀,中路覩见道室数十间,有道士据槛坐,见吏不起,吏大怒,使人诘之,至则人室皆亡矣,乃知罗浮凡圣杂处,似此等异境,平生修行人有不得见者,吏何人乃独见之?正使一凡道士见已不起,何足怒?吏无状如此,得见此者,必前缘也。

  东坡升仙

吾昔谪黄州,曾子固居忧,临川死焉。人有妄▯吾与子固同日化去,且云如李长吉时事,以上帝召。他时先帝亦闻其语,以问蜀人蒲宗孟,且有叹息语。今谪海南,又有▯吾得道,乗小舟入海,不复返者。京师皆云,儿子书来言之。今日有从黄州来者云,太守何述言吾在儋耳,一日忽失所在,独道服在耳,葢上賔也。吾平生遭口语无数,葢生时与韩退之相似。吾命在斗间,而身宫在焉。故其诗曰:「我生之辰,月宿斗直。」且曰:「无善声以闻,无恶声以扬。」今谤我者,或云死,或云仙。退之之言,良非虚尔。

  冲退处士

章詧字隐之,本闽人,迁于成都,数世矣。善属文,不仕。晩用太守王素荐,赐号冲退处士。一日梦有人寄书召之,者云:“东岳道士书也。”明日与李士宁游青城,濯足水中。詧谓士宁曰:“脚踏西溪流水去。”士宁荅曰:“手持东岳寄来书。”詧大惊,不知其所自来也。未几,詧果死。其子禩亦以逸民举,仕一命乃死。士宁,蓬州人也,语黙不常,或以为得道者,百嵗乃死。常见余

译张平叔制词

乐天所作判度支张平叔的制诰中说:“我坐着决断政事,丞相以下不过四五人,而掌管财政的官员在其中。由此可知唐代掌管财政的官员,大概是坐着议论政事的。”却不知道那四五个人究竟都是谁?张平叔议论盐法,极其苛刻剥削,这件事记载在韩愈的文集中。如今乐天在制诰中也说:“计算能力能剖析秋毫,官吏畏惧他如同畏惧夏日,这个人必定是小人。”

贺下不贺上

祝贺下属而不祝贺上级,这是天下的通语。士人担任一任官职,得到外无官非谤议,内无愧于心,卸下担子离去,就像在大热天远行,虽然还没到家,但得到了清凉的馆舍,一解开衣服洗漱,就已经足够快乐了。何况是退休回家,脱下冠带,寻访山林泉水,回顾平生没有可遗憾的事,这种快乐岂是言语所能表达尽的!我出入文忠公门下最久,所以看到他想要辞官归田,可以说是迫切了。其他人或许只是借这个借口,而文忠公却是发自至诚之情,就像饥饿的人想念食物一样。只是形势有不可行的地方罢了。看他与仲仪的信中论述可以退隐的节操达到三次,想要以获罪生病为由离去。君子想要退隐,竟然如此艰难,可以作为进取者的警戒。

书李若之事

晋代方技中有个叫韦虚的人,父母让他看守稻田,牛吃了稻子,韦虚看见了却不驱赶,牛走了,他才整理被践踏凌乱的稻子。父母生气地责备他,韦虚说:“万物都想要吃,牛正在吃,为什么要驱赶它?”父母更加生气地说:“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整理凌乱的稻子?”韦虚说:“这些稻子又想要存活,这话有道理。”韦虚本来就是个有道术的人吗?吕猗的母亲脚患痿痹病十多年,韦虚为她治疗。离开几步远,坐着闭目寂静无声。过了一会儿说:“扶起夫人坐起来。”吕猗说:“夫人患病十年,怎么可以仓促让她起来呢?”韦虚说:“姑且试着扶起来。”两人夹着扶她站立,过了一会儿去掉搀扶的人,她竟然能行走。学道养气的人,在气充足之余,能把气给予别人。京城里的道士李若之,能做到这一点,叫做布气。我的二儿子迨年少体弱多病,李若之相对坐着为他布气,迨听到腹中像初升太阳照耀一样,温暖舒适。大概李若之曾在华山下遇到过得道的异人。

记道人问真

道人徐问真自称是潍州人,喜欢喝酒狂妄放肆,能吃生葱鲜鱼,用手指当针,用泥土当药,治病确实有效。欧阳文忠公在青州任职时,问真来跟随文忠公交游,过了很久才请求离去。听说文忠公退休,他又来到汝南,文忠公常常留他住宿,让伯和父兄弟做他的主人。文忠公常有脚病,症状稍显异常,医生不能解释。问真教文忠公汲取引导气血从脚跟到头顶,文忠公照他的话做,病就立刻好了。忽然有一天他极力请求离去,文忠公挽留他不行,他说:“我有罪,我与公卿交游,我不再停留了。”文忠公派人送他,果然有个戴铁冠的男子,身高八尺左右,站在路旁等候他。问真出城,回头看村童让他拿着药箱,走了几里路,童子告诉他请求离去,问真从发髻中取出一个像枣子大的小瓢,再三在手掌中翻转,得到满满一捧酒,给童子喝,是好酒。从此不再知道他的存亡,而童子竟然发狂,也不知道他的结局。我经过汝阴,文忠公详细地说了这些。后来我被贬到黄州,黄冈县令周孝孙突然得了严重的脚气病,我试着把问真的口诀传授给他,七天就好了。元祐六年十一月二日,我与叔弼父、季黙父夜坐谈论这件事,事情还有更离奇的,不想全部写下来。然而问真确实是异人。

记罗浮异苑

有个官吏从罗浮都虚观游览长寿,中途看见几十间道室,有道士靠着栏杆坐着,看见官吏不起身,官吏大怒,派人责问他,到了那里人室都空无一人了,才知道罗浮凡圣杂处,像这样的奇异境界,平生修行人有的都见不到,官吏是什么人竟然独自看见了?即使是个普通道士看见他不起来,有什么值得生气的?官吏如此无理,能看见这些,一定是前世的缘分。

东坡升仙

我从前被贬到黄州,曾子固守丧,在临川去世。有人胡乱说我与子固同一天去世,并且说像李长吉那样的事,被上帝召去。后来先帝也听到了这话,询问蜀人蒲宗孟,并且有叹息的话。如今我被贬到海南,又有说我得道,乘小船入海,不再回来的。京城里都说,儿子来信说了这事。今天有从黄州来的人说,太守何述言我在儋耳,一天忽然不见了,只有道服还在,大概是升天了。我平生遭受无数毁谤,大概生时与韩退之相似。我的命在斗宿之间,而身宫也在那里。所以他的诗说:“我出生的时辰,月亮正对着斗宿。”并且说:“没有好名声传播,没有坏名声宣扬。”现在诽谤我的人,有的说我死了,有的说我成仙了。退之的话,确实不是虚妄的。

冲退处士

章詧字隐之,本来是闽人,迁居到成都,已经几代了。擅长写文章,不做官。晚年因为太守王素的推荐,赐号冲退处士。一天梦见有人寄信召他,信上说:“这是东岳道士的信。”第二天与李士宁游览青城山,在水中洗脚。章詧对李士宁说:“脚踏西溪流水去。”李士宁回答说:“手持东岳寄来书。”章詧大惊,不知道这话从哪里来的。不久,章詧果然死了。他的儿子章禩也以逸民被举荐,做了一命官就死了。李士宁,是蓬州人,言语沉默不常,有人认为他是得道的人,活到一百岁才死。常常见到我

成都曰:“子甚贵,当防举首。”已而果然。

译成都说:“你地位显贵,应当防备有人告发你。”不久后果然如此。

记鬼

秦太虚言,宝应民有以嫁娶会客者,酒半,客一人竟起出门,主人追之,客若醉甚,将赴水者,主人急持之,客曰:“妇人以诗招我,其辞云:‘长桥直下有兰舟,破月冲烟任意游。金玉满堂何所用,争如年少去来休。’”仓皇就之,不知其为水也,然客竟亦无他。夜防説鬼,参寥举此,聊为之记。

  李氏子再生説防间事

戊寅十一月,余寓儋耳。闻城西民李氏处子病卒,两日复生。余与进士何旻同往,见其父,问死生状。云:初昏,若有人引去,至官府幕下,有言此误追。庭下一吏云:可且寄禁。又一吏云:此无罪,当放还。见狱在地窟中,隧而出入。系者皆儋人,僧居十六七。有一妪,身皆黄毛如驴马,械而坐。处子识之,葢儋僧之室也。曰:吾坐用檀越钱物,已三易毛矣。又一僧,亦处子邻里,死已二年矣。其家方大祥,有人持盘飡及钱数千,云付某僧。僧得钱分数百,遗门者,乃持饭入门去。系者皆争取其饭。僧饭所食无几。又一僧至,见者擎跪作礼。僧曰:此女可差,人速送还。送者以手擘墙壁使过,复见一河,有舟使登之。送者以手推舟,舟跃。处子惊而寤。是僧岂所谓地藏菩萨耶?书此为世戒。

  道士张易简

吾八嵗入小学,以道士张易简为师,童子几百人,师独称吾与陈太初者。太初,眉山市井人子也。余稍长,学日益,遂第进士。制防,而太初乃为郡小吏。其后,余谪居黄州,有眉山道士陆惟忠自蜀来,云太初已尸解矣。蜀人吴师道为汉州太守,太初往客焉。正嵗日,见师道求衣食钱物,且告别,持所得尽与市人贫者,反坐于防门下,遂卒。师道使卒舁往野外焚之,卒骂曰:「何物道士,使吾正旦舁死人!」太初微笑开目曰:「不复烦汝步,自防门至金鴈桥下,趺坐而逝。」焚之,举城人见烟焰上眇眇焉,有一陈道人也。

  辨附语

世有附语者,多婢妾贱人,否则衰病不久当死者也。其声音举止皆类死者,又能知人密事,然皆非也。意有奇鬼能为是耶?昔人有逺行者,欲观其妻于巳厚薄,取金钗藏之壁中,忘以语之。既行而病且死,以告其仆。既而不死,忽闻空中有声,真其夫也,曰:“吾已死。”以为不信,金钗在某处。妻取得之,遂服丧。其后夫归,妻乃反以为鬼也。

  治眼齿

嵗日,与欧阳叔弼、晁旡咎、张文潜同在戒坛。余病目昏眊,以热水洗之。文潜曰:「目忌防,洗目有病,当存之;齿有病,当劳之,不可同也。治目当如治民,治齿当如治军。治民当如曹参之治齐,治军当如商鞅之治秦。」颇有理,故追録之。

  梦南轩

元祐八年八月十一日,将朝尚早,假寐。梦归谷行宅,遍厯蔬圃中。已而坐于南轩,见庄客数人,方运土塞小池。土中得两芦菔根,客喜食之。予取笔作一篇文,有数句云:「坐于南轩,对修竹数百,野鸟数千。」既觉惘然,思之。南轩某君名之曰「来风」者也。

  石普见奴为祟

石普好杀人,以杀为娱,未尝知暂悔也。醉中缚一奴,使其指使投之汴河,指使哀而纵之。既醒而悔,指使畏其暴,不敢以实吿。居久之,普病,见奴为祟,自以必死,指使呼奴示之,祟不复出,普亦愈。

  陈昱被冥吏误追

今年三月,有书吏陈昱者,暴死三日而苏。云初见壁有孔,有人自孔掷一物至地,化为人,乃其亡姊也。携其手自孔中出,曰:“冥吏追汝,使我先见。”吏在旁,昏黒如夜,极望有明处,空有桥,榜曰“防明”。人皆用泥钱,桥极高,有行桥上者。姊曰:“此生天也。”昱行桥下,然犹有在下者,或为乌鹊所啄。姊曰:“此网捕者也。”又见一桥,曰“阳明”,人皆用纸钱。有吏坐曹十余人,以状及纸久至者,吏辄刻除之,如抽贯然。已而见冥官,则陈襄述古也。问昱何故杀乳母?昱曰:“无之。”呼乳母至,血被而抱婴儿,熟视昱曰:“非此人也。”乃门下吏陈周官,遂放昱还,曰:“路逺,当给竹马。”又使诸曹检巳籍,曹示之:“年六十九,官

译记鬼

秦太虚说,宝应县有个百姓因嫁娶之事宴请宾客,酒喝到一半,有一位客人竟然起身出门,主人追赶他,客人好像醉得很厉害,要跳进水里,主人急忙拉住他,客人说:“有个妇人用诗招我,那诗说:‘长桥直下有兰舟,破月冲烟任意游。金玉满堂何所用,争如年少去来休。’”我匆忙前往,不知道那是水,然而客人最终也没有其他变故。夜晚防备谈论鬼怪,参寥子举出这件事,我姑且记下它。

李氏子再生说阴间事

戊寅年十一月,我寄居在儋耳。听说城西百姓李家的女儿病死,两天后又复活了。我和进士何旻一同前往,见到她的父亲,询问她死而复生的情况。他说:刚入夜时,好像有人引着她走,到了官府幕下,有人说这是误抓。堂下有个小吏说:可以暂且关押。另一个小吏说:这个人无罪,应当放还。看见监狱在地穴中,通过隧道进出。被囚禁的都是儋州人,僧人占十分之六七。有一个老妇,身上长满黄毛像驴马一样,戴着刑具坐着。李家女儿认识她,原来是儋州僧人的妻子。她说:“我因为用了施主的钱财物品,已经换了三次毛了。”又有一个僧人,也是李家女儿的邻居,已经死了两年了。他家正在办大祥祭,有人拿着盘中的食物和几千钱,说是要给某位僧人。僧人得到钱分了几百,给了守门人,于是拿着食物进门去了。被囚禁的人都争抢他的食物。僧人吃的食物没多少。又有一个僧人来到,看见的人都跪拜行礼。僧人说:“这个女子可以遣返,派人赶快送她回去。”送她的人用手掰开墙壁让她过去,又看见一条河,有船让她登上。送她的人用手推船,船跳跃起来。李家女儿惊醒醒来。这僧人难道就是所说的地藏菩萨吗?写下这些作为世人的警戒。

道士张易简

我八岁进入小学,以道士张易简为师,童子几百人,老师唯独称赞我和陈太初。太初,是眉山市井百姓的儿子。我稍大一些,学问日益增长,于是考中进士。制定法令,而太初却做了郡里的小吏。后来,我被贬居黄州,有眉山的道士陆惟忠从蜀地来,说太初已经尸解了。蜀人吴师道做汉州太守,太初去他那里做客。正月初一,见到师道索要衣食钱物,并且告别,把得到的全部给了市井的穷人,反而坐在法门下,于是去世。师道让卒子抬到野外焚烧,卒子骂道:“什么道士,让我在正月初一抬死人!”太初微笑着睁开眼睛说:“不再麻烦你走路,从法门到金雁桥下,盘腿坐着去世。”焚烧他,全城的人看见烟雾火焰中渺渺然有一个陈道人。

辨附语

世间有附语的人,多是婢妾贱人,否则就是衰病不久将死的人。他们的声音举止都像死者,又能知道别人的隐秘之事,然而都不是真的。意思是有什么奇鬼能做这个吗?从前有个远行的人,想观察妻子对自己厚薄,取金钗藏在墙中,忘记告诉妻子。出行后生病将要死,告诉了仆人。不久没死,忽然听见空中有声音,真是他丈夫的声音,说:“我已经死了。”以为不信,金钗在某处。妻子取到金钗,于是服丧。后来丈夫回来,妻子反而认为是鬼。

治眼齿

岁首那天,我和欧阳叔弼、晁无咎、张文潜同在戒坛。我眼睛昏花,用热水洗。文潜说:“眼睛忌讳动,洗眼睛有病,应当静养;牙齿有病,应当活动,不能相同。治眼睛应当像治民,治牙齿应当像治军。治民应当像曹参治理齐国,治军应当像商鞅治理秦国。”很有道理,所以追记它。

梦南轩

元祐八年八月十一日,将要上朝还早,小睡。梦见回到谷行宅,遍览蔬圃中。不久坐在南轩,看见几个庄客,正运土堵塞小池。土中挖出两个萝卜根,庄客高兴地吃了。我拿笔写一篇文章,有几句话:“坐在南轩,对着数百修竹,数千野鸟。”醒来惘然,思考。南轩是某君命名为“来风”的。

石普见奴为祟

石普喜欢杀人,以杀人为乐,不曾知道暂时悔改。醉中绑了一个奴仆,让他的指使投进汴河,指使哀求而放了他。醒来后悔,指使畏惧他的暴虐,不敢如实告诉。过了很久,石普生病,看见奴仆作祟,自己认为必死,指使叫来奴仆给他看,祟不再出现,石普也好了。

陈昱被冥吏误追

今年三月,有个书吏陈昱,暴死三天后苏醒。说初见墙上有孔,有人从孔中扔一物到地上,化为人,是他的亡姐。拉着他的手从孔中出来,说:“冥吏追你,让我先见。”吏在旁边,昏暗如夜,极望有明亮处,空中有桥,匾额曰“阴明”。人都用泥钱,桥极高,有行在桥上的人。姐姐说:“这是生天的人。”陈昱行在桥下,然而还有在下面的人,或被乌鹊啄。姐姐说:“这是网捕的人。”又看见一座桥,曰“阳明”,人都用纸钱。有吏坐在曹中十余人,以状及纸久至者,吏辄刻除之,如抽贯然。不久看见冥官,是陈襄述古。问陈昱为什么杀乳母?陈昱说:“没有。”叫乳母来,血淋淋抱着婴儿,仔细看陈昱说:“不是这个人。”于是门下的吏陈周官,就放陈昱回去,说:“路远,应当给竹马。”又让各曹检查已籍,曹示之:“年六十九,官

左班殿直。”曰:“以平生不烧香,故不甚夀。”又曰:“吾辈更此一报,即不同矣。”意谓当超之。昱还道,见追陈周往。既苏,周果死。

译左班殿直。”回答说:“因为平生不烧香,所以寿命不太长。”又说:“我们这些人如果经历这一番报应,就与常人不同了。”意思是说应当超度他。王昱回到途中,看见追赶陈周的人。王昱苏醒后,陈周果然已经死了。

记异

有道士讲经,茅山聴者数百人。中讲有自外入者,长大肥黑,大骂曰:“道士奴!天正热,聚众造妖,何为?”道士起谢曰:“居山养徒,资用乏,不得不尔。”骂者怒少解,曰:“须钱不难,何至于作此?”乃取釜灶杵臼之类,得百余,以少药锻之,皆为银,乃去。后数年,道士复见此人,从一老道士,须髪如雪,骑白驴。此人腰插一骡鞭,从其后。道士遥望,叩头欲从之。此人指老道士,且摇手作惊畏状,去如飞,少顷即不见。

  猪母佛

眉州青神县道侧有一小佛屋,俗谓之猪母佛云。百年前有牝猪伏于此,化为泉。有二鲤鱼在泉中,云葢猪龙也。蜀人谓牝猪为母,而立佛堂其上,故以名之。泉出石上,深不及二尺,大旱不竭,而二鲤莫有见者。余一日偶见之,以告妻兄王愿。愿深疑意余之诞也,余亦不平其见疑,因与愿祷于泉上曰:「余若不诞者,鱼当复见。」已而二鲤复出,愿大惊,再拜谢罪而去。此地应为灵异。青神文及者,以父病求医,夜过其侧,有髽而负琴者邀至室。及辞以父病,不可留,而其人苦留之,欲晓乃遣去。行未数里,见道傍有刼贼所杀人,赫然未冷也,否则及亦未免耳。泉在石佛镇南五里许,青神二十五里。

  王翊梦鹿剖桃核而得雄黄

黄州岐亭有王翊者,家富而好善。梦于水边见一人为人所殴,伤几死,见翊而号,翊救之得免。明日偶至水边,见一鹿为猎人所得,已中几鎗,翊发悟,以数千赎之。鹿随翊起居,未尝一步舍翊。又翊所居后有茂林果木,一日有村妇林中见一桃过熟而絶大,独在木杪,乃取而食之。翊适见,大惊,妇人食已弃其核,翊取而剖之,得雄黄一块如桃仁,及见而吞之,甚甘美。自是断荤肉,斋居一室,不复杀生,亦可谓异事也【翊一作诩】

  记范蜀公遗事

李方叔言:范蜀公将薨,数日须髪皆变苍郁,然如画也。公平生虚心定气,数尽神往,而血气不衰,故发于外耶?然范氏多四乳,固与人异。公又立徳如此,其化也必不与万物同尽。葢有不可知者也。元符四年四月五日。

  记张憨子

黄州故县,张憨子行止如狂人,见人辄骂,云“放火贼”。稍知书,见纸辄书。郑谷雪诗人,使力作终日不辞。时从人乞予之钱,不受。冬夏一布褐,三十年不易。然近之不觉有垢秽气,其实如此。至于土人所言,则有甚异者,葢不可知也。

  记女仙

予顷在都下,有▯太白诗者,其畧曰:「朝披梦泽云,又云笠泽青茫茫。」此非世人语也。葢有见太白在肆中而得此诗者,神仙之道,真不可以意度。绍圣元年九月,过广州,访崇道大师何徳顺,有神仙降于其室,自言女仙也,赋诗立成,有超逸絶尘语。或以其托于箕箒,如世所谓紫姑神者,疑之。然味其言,非紫姑所能至。人有入狱鬼、羣鸟兽者,托于箕箒,岂足怪哉?崇道好事,喜客,多与贤士大夫为游,其必有以致之也哉。

  孙抃见异人

眉之彭山进士有宋筹者,与故叅知政事孙抃梦得同赴举,至华隂,大雪,天未明,过华山下,有牌▯云“毛女峰”者,见一老姥坐▯下,鬂如雪而无寒色,时道上未有行者,不知其所从来,雪中亦无足迹,孙与宋相去数百步,宋先过之,亦怪其异而莫之顾,孙独留连与语,有数百钱挂鞍,尽与之,既追及宋,道其事,宋悔,复还求之,已无所见,是嵗孙第三人及第,而宋老死无成,此事蜀人多知之者。

  参寥求医

厐安常为医,不志于利。得善书古画,喜辄不自胜。九江胡道士颇得其术,与予用药,无以酧之,为作行草数纸而已。且吿之曰:「此安常故事,不可废也。」叅寥子病,求医于胡,自度无钱,且不善书画,求予甚急。予戏之曰:「子粲可、皎彻之徒,何不下转语作两首诗乎?」厐、胡二君与吾辈游,不日索我于枯鱼之肆矣。

  王元龙治大风方

王游元龙言钱子飞有治大风方极騐常以施人。一日梦人自云天使巳以此病人,君违天怒,若施不已,君当得此病,药不能

译记异

有一位道士讲经,茅山听讲的有几百人。讲经中间,有个从外面进来的人,身材高大、肥胖、肤色黝黑,大声骂道:“道士奴才!天气正热,聚集众人制造妖术,想干什么?”道士起身谢罪说:“住在山里养育徒弟,资金用度缺乏,不得不这样。”骂的人怒气稍微缓解,说:“需要钱并不难,何至于做这种事?”于是取出锅灶、杵臼之类的器具,得到一百多件,用少量药物锻造它们,都变成了银子,然后离去。几年后,道士又见到这个人,跟随着一位老道士,老道士须发如雪,骑着白驴。这个人腰间插着一根骡鞭,跟在他后面。道士远远望见,叩头想要跟随他们。这个人指着老道士,并且摇手做出惊恐畏惧的样子,离去快如飞,一会儿就不见了。

猪母佛

眉州青神县道路旁边有一座小佛屋,俗称为猪母佛。一百年前有一头母猪在这里趴着,化作了泉水。泉水中有两条鲤鱼,传说大概是猪龙。蜀地人把母猪称为母,并在上面建立佛堂,所以以此命名。泉水从石头上涌出,深度不到两尺,大旱也不枯竭,而两条鲤鱼没有人见过。我有一天偶然见到了,告诉了妻兄王愿。王愿深深怀疑,认为我在胡说,我也不平他怀疑我,于是和王愿在泉水上祈祷说:“我如果不胡说,鱼应当再次出现。”不久两条鲤鱼再次出现,王愿大惊,再次拜谢罪过然后离去。这地方应当有灵异。青神的文及者,因为父亲生病求医,夜晚经过那里,有一个头发披散背着琴的人邀请他到屋里。文及者以父亲生病为由推辞,不能停留,而那人苦苦挽留他,到天亮才让他离去。走了不到几里,看见路边有强盗杀死的人,尸体赫然尚未冷却,否则文及者也难免一死。泉水在石佛镇南面五里左右,离青神二十五里。

王翊梦鹿剖桃核而得雄黄

黄州岐亭有个叫王翊的人,家里富裕且喜好行善。在水边梦见一个人被人殴打,伤得几乎死去,看见王翊就呼号,王翊救了他得以幸免。第二天偶然来到水边,看见一只鹿被猎人捕获,已经中了多支箭,王翊领悟了梦境,用几千钱赎回了它。鹿跟随王翊起居,不曾一步离开王翊。又王翊住所后面有茂密的树林果木,一天有个村妇在林中看见一个桃子过熟且极大,独自挂在树梢,于是摘下来吃了。王翊恰好看见,大惊,妇人吃完扔掉了桃核,王翊取来剖开,得到一块像桃仁一样的雄黄,见到后吞了下去,非常甘甜美味。从此断绝荤肉,在一间屋子里斋戒居住,不再杀生,也可以说是奇异的事了【翊一作诩】

记范蜀公遗事

李方叔说:范蜀公将要去世时,几天内须发都变得苍老浓密,然而像画的一样。范公平生虚心定气,寿命将尽时精神离去,而血气不衰,所以表现在外面吗?然而范氏多四乳,本来与人不同。范公又立德如此,他的变化必定不与万物一同消尽。大概有不可知的吧。元符四年四月五日。

记张憨子

黄州旧县,张憨子行为举止像狂人,看见人就骂,说“放火贼”。稍微懂点书,看见纸就写。郑谷雪是诗人,让他整天干活也不推辞。有时跟人要钱给他,他不接受。冬夏只穿一件布衣,三十年不换。然而靠近他不觉得有污垢气味,确实如此。至于当地人所说的,则有更加奇异的事,大概不可知吧。

记女仙

我从前在京城,有个吟咏李白诗的人,其大略说:“早晨披上梦泽的云,又说笠泽青茫茫。”这不是世人的话。大概有看见李白在店铺中而得到这首诗的人,神仙之道,真不可以意度。绍圣元年九月,经过广州,拜访崇道大师何德顺,有神仙降临在他的屋里,自称是女仙,赋诗立刻完成,有超逸绝尘的话语。有人因为她依托于箕帚,像世人所说的紫姑神,怀疑她。然而品味她的言语,不是紫姑能达到的。有人进入狱鬼、群鸟兽中,依托于箕帚,难道值得奇怪吗?崇道好事,喜欢宾客,多与贤士大夫交往,他必定有招致她的原因吧。

孙抃见异人

眉州彭山的进士有个叫宋筹的人,与已故参知政事孙抃字梦得一同赴考,到华阴,下大雪,天还没亮,经过华山脚下,有个牌子写着“毛女峰”,看见一个老妇坐在下面,鬓发如雪却没有寒冷的神色,当时路上还没有行人,不知道她从何处来,雪中也没有足迹,孙抃和宋筹相距几百步,宋筹先经过她,也奇怪她的奇异而没有理睬,孙抃独自停留与她交谈,有几百钱挂在马鞍上,全部给了她,追上宋筹后,说了这件事,宋筹后悔,又回去寻找她,已经不见踪影,这一年孙抃考中第三名,而宋筹老死没有成就,这件事蜀地人多知道。

参寥求医

庞安常行医,不志于利。得到善书古画,高兴得几乎不能自制。九江胡道士颇得他的医术,给我用药,没有东西酬谢他,就为他写了几纸行草而已。并且告诉他:“这是安常的惯例,不可废弃。”参寥子生病,向胡道士求医,自度没有钱,而且不擅长书画,向我求得很急。我戏弄他说:“你是粲可、皎彻之类的人,何不转语作两首诗呢?”庞、胡二位与吾辈交往,不久就会在枯鱼之肆寻找我了。

王元龙治大风方

王游元龙说钱子飞有治疗大风的方子极验,常用来施舍给人。一天梦见人自称天使,说以此病人,你违天怒,如果施舍不停,你应当得此病,药不能

愈。子飞惧,遂不施。仆以为天之所病,不可疗耶?则药不应服;有效药有效者,则是天不能病,当是病之祟,畏是药而假天以禁人耳。晋侯之病为二竖子,李子豫赤丸亦先见于梦,葢有或使之者。子飞不察,为鬼所胁;若余则不然,茍病者得愈,愿代受其苦。家有一方,能下腹中秽恶,在黄州试之,病良已,今后当常以施人。

译病好了。子飞害怕,于是就不再施药。我认为,如果是上天让人得的病,那就不应该治疗;既然有有效的药,那就说明上天并不能让人得病,应当是致病的邪祟,畏惧这种药而假借上天的名义来禁止人们用药罢了。晋侯的病是由两个小鬼引起的,李子豫的赤丸也先在梦中出现,大概是有某种力量在背后指使。子飞没有明察,被鬼怪胁迫;但我则不然,如果病人能够痊愈,我愿意代替他承受痛苦。家中有一个药方,能够排出腹中的污秽之物,在黄州试用过,病果然好了,今后应当经常用这个药方来救治他人。

延年术

自省事以来,闻世所谓道人有延年之术者,如赵抱一、徐登、张元梦,皆近百嵗,然竟死与常人无异。及来黄州,闻浮光有朱元经,尤异,公卿尊师之者甚众,然卒亦病死,时中风搐搦,但实能黄白有余,药金皆入官。不知世果无异人耶?抑有而人不见此等举非耶?不知古所记人虚实,无乃与此等不大相逺,而好事者缘饰之耶?

  单骧孙兆

蜀人单骧者,举进士不第,顾以医闻。其术虽本于《难经》《素问》,而别出新意,往往巧发奇中,然未能十全也。仁宗皇帝不豫,诏孙兆与骧入侍,有间,赏赉不赀。已而大渐,二子皆坐诛。赖皇太后仁圣察其非罪,坐废数年。今骧为朝官,而兆已死矣。予来黄州,邻邑人厐安常者,亦以医闻。其术大类骧,而加之以鍼术絶妙。然患聋,自不能愈,而愈人之病如神。此古人所以过人也。元丰五年三月,予偶患左手肿,安常一鍼而愈,聊为记之。

  僧相欧阳公

欧阳文忠公尝语:“少时有僧相我,耳白于面,名满天下;唇不着齿,无事得谤。”其言颇验。耳白于面,则众所共见;唇不着齿,余亦不敢问。公不知其何如也。

  费孝先卦影

至和二年,成都人有费孝先者,始来眉山。云近游青城山,访老人村,坏其一竹牀。孝先谢不敏,且欲偿其直。老人笑曰:「子视其下字。」云:「此牀以某年月日某造,至某年月日为费孝先所坏。成坏自有数,子何以偿为?」孝先知其异,乃留师事之。老人受以易轨革卦影之术,前此未知有此学者。后五六年,孝先以致富。今死矣,然四方治其学者所在而有,皆自托于孝先,真伪不可知也。聊复记之。

  辨五星聚东井

天上失星,崔浩乃云当出东井,已而果然,所谓亿则屡中者耶?汉十月,五星聚东井,金水尝附日不逺,而十月日在箕尾,此浩所以疑其妄。以余度之,十月为正,葢十月乃今之八月尔。八月而得七月节,则日犹在翼轸间,则金水聚于井,亦不甚逺。方是时,沛公初得天下,甘石何意谄之?浩之説未足信也。

  辟谷説

洛下有洞穴,深不可测,有人堕其中,不能出,饥甚,见▯虵无数,每旦辄引首东望,吸初日光咽之,其人亦随其所向,效之不已,遂不复饥,身轻力强,后卒还家,不食,不知其所终。此晋武帝时事。辟谷之法以百数,此为上妙法。止于此,能服玉泉,使铅汞具体,去仙不逺矣。此法甚易知,易行,天下莫能知,知者莫能行。何则?虚一而静者,世无有也。元符二年,儋耳米贵,吾方有絶粮之忧,欲与过子共行此法,故书以授之。四月十九日记。

  韦居聴舆【陈直】

  状元兆

福州旧有谶云:「狮儿走,狗吼,状元在门首」,皆莫晓。至黄朴赐第之年,九日,其家相对屋上瓦狮堕地,羣犬走而吠之。已而黄魁天下。

  文公葬

朱文公之葬,衡棺。术家云:“斯文当不坠。”丁夘腊月三日,过湖州守孔应得。説文公初至刘夫人家,因为夀藏,尝叩之名术者,有龙归后唐之兆。繇一日至麻龙归,睹十木牌自山溪贩至者,问其所从来,以“从唐沙镇”对,遂令导往,果得奇境。

  盘沟大圣

苏州承天寺西帘后普贤院有神曰盘沟大圣。神济州盘沟民沈翁文业塑,尤工。甫婴孩,翁死。媪语其子:「我不作福,汝父以贫丧,奈何?」因发愿饭僧。诘朝即有来者,自是不辍,以及一纪。或于别次谢其不倦,且叩所业,出一把粟授其子曰:「以是塑佛像。」像置一粒于中。有祷者,擎出祝吉则拜,凶则否。一糵取钱一百二十日售,数人毋使移。请若所祷辄之于家,其像常州无锡徐侍郎梓官济得以归,后入承天供奉无间也。阅嵗已百,灵响如昔。光帝尝宣像入内,赐僧牒二,以双井之黄酒为记。其像为圣相,高可尺许,制甚朴,而神采欣悦如生。它塑者莫比。

  埋祭

相州新安祠▯岚皆用埋葬,或以为异。康植守广徳,不为信。至用郡印印其封,翊日发视,无有。或以为见异物,恐未必然。此葢《周礼

译延年术

自懂事以来,听说世上所谓有道的人有延年的方法,像赵抱一、徐登、张元梦,都接近百岁,但最终死亡与常人没有不同。等到我来到黄州,听说黄州有个朱元经,尤其奇异,公卿中尊奉他为师的很多,但最终还是病死,当时中风抽搐,但他确实能制作黄金白银有余,药金都上交官府。不知道世上果真没有奇异的人呢?还是有奇异的人而人们没见到,这类举动都不对呢?不知道古书记载的人虚实如何,莫非与这类人相差不大,而好事的人加以粉饰呢?

单骧孙兆

蜀人单骧,考进士没中,却以医术闻名。他的医术虽然本于《难经》《素问》,但别出新意,往往巧妙发挥奇特中肯,但不能十全十美。仁宗皇帝身体不适,下诏孙兆与单骧入宫侍奉,病稍好,赏赐无数。不久病情加重,两人都被定罪诛杀。依靠皇太后仁圣明察他们无罪,被废黜几年。现在单骧做朝官,而孙兆已经死了。我来到黄州,邻县人庞安常,也以医术闻名。他的医术大体像单骧,再加上针灸术绝妙。但他患耳聋,自己不能治愈,而治愈别人的病像神一样。这是古人超过常人的原因。元丰五年三月,我偶然患左手肿,庞安常一针就治愈,姑且记下。

僧相欧阳公

欧阳文忠公曾说:“年轻时有个僧人给我看相,耳朵比脸白,名满天下;嘴唇不贴牙齿,无事得谤。”他的话很灵验。耳朵比脸白,众人共同看见;嘴唇不贴牙齿,我也不敢问。公不知道他怎么样。

费孝先卦影

至和二年,成都人费孝先,刚来到眉山。说最近游青城山,访问老人村,弄坏一个竹床。孝先道歉说不能胜任,并且想赔偿它的价值。老人笑着说:“你看下面的字。”说:“这床在某年月日某人制造,到某年月日被费孝先弄坏。成坏自有定数,你凭什么赔偿?”孝先知他奇异,就留下拜他为师。老人传授他易轨革卦影的方法,以前不知道有这种学问。后五六年,孝先因此致富。现在死了,但四方学习他学问的人到处都有,都假托孝先,真伪不可知。姑且记下。

辨五星聚东井

天上星星消失,崔浩就说应当出现在东井,不久果然如此,所谓猜测就屡次中呢?汉十月,五星聚东井,金水曾经依附太阳不远,而十月太阳在箕尾,这是崔浩怀疑它虚妄的原因。以我推测,十月为正,大概十月就是现在的八月。八月而得七月节,那么太阳还在翼轸间,那么金水聚于井,也不很远。正当这时,沛公刚得天下,甘石什么意思谄媚他?崔浩的说法不足信。

辟谷説

洛下有洞穴,深不可测,有人掉进去,不能出来,非常饿,看见无数〇虵,每天早晨就引头向东望,吸初日光咽下,那个人也随着它的方向,效仿不停,就不再饿,身体轻力气强,后来终于回家,不吃饭,不知道他的结局。这是晋武帝时的事。辟谷的方法以百数,这是上妙法。止于此,能服玉泉,使铅汞具体,离仙不远了。这方法很容易知道,容易实行,天下没人知道,知道的没人实行。为什么呢?虚一而静的人,世上没有。元符二年,儋耳米贵,我正有断粮的忧虑,想与过子一起实行这方法,所以写下来传授给他。四月十九日记。

韦居聴舆【陈直】

状元兆

福州旧有谶语说:“狮儿走,狗吼,状元在门首”,都不明白。到黄朴赐第那年,九日,他家相对屋上瓦狮掉地,群狗跑着吠叫。不久黄魁天下。

文公葬

朱文公的葬,衡棺。术家说:“斯文当不坠。”丁夘腊月三日,过湖州守孔应得。说文公初到刘夫人家,因此为寿藏,曾经叩问名术者,有龙归后唐的兆头。从一日到麻龙归,看见十木牌从山溪贩来,问它们从哪里来,以“从唐沙镇”回答,就让引导前往,果然得到奇境。

盘沟大圣

苏州承天寺西帘后普贤院有神叫盘沟大圣。神济州盘沟民沈翁文业塑,尤其工。刚婴儿,翁死。媪告诉儿子:“我不作福,你父亲因贫丧,怎么办?”因此发愿饭僧。第二天就有来者,从此不停,直到一纪。或在别处谢他不倦,并且叩问所业,拿出一把粟给他的儿子:“用这塑佛像。”像放一粒在里面。有祷者,擎出祝吉就拜,凶就不拜。一糵取钱一百二十日售,数人不要使移。请若所祷辄之于家,其像常州无锡徐侍郎梓官济得以归,后入承天供奉无间。阅岁已百,灵响如昔。光帝尝宣像入内,赐僧牒二,以双井之黄酒为记。其像为圣相,高可尺许,制甚朴,而神采欣悦如生。它塑者莫比。

埋祭

相州新安祠〇岚皆用埋葬,或以为异。康植守广徳,不为信。至用郡印印其封,翊日发视,无有。或以为见异物,恐未必然。此葢《周礼

》以貍沈祭山林川泽。注云:祭山林曰貍,祭川泽曰沈。然则尚矣。

译用貍沈之礼祭祀山林川泽。注解说:祭祀山林叫做貍,祭祀川泽叫做沈。由此可见这种祭祀方式由来已久了。

惜牛得夀

温州平阳有萧寺丞【震】少梦神人告以夀止十八,至十七嵗,父帅蜀,不欲从,诘之以梦告父,父以茫昧强之,行至郡,有盛集,蜀俗主帅涖任,大宴,酒三行,例进玉筯羮,每取乳防烙铁钻其乳而出之,乳凝筯上,以为馔,萧子偶至庖,见絷牛,叩知其故,亟以白父,索食牌,判免此味,萧又乞増永字于其上,已而复梦神言,有隂徳,不独免夭,可望期頥,果至九十余。

  受刑无血

景僧録受刑无血。通鉴:宋景丰元年,魏陷虎牢,先泄城中井,人马渴乏,被创者不出血。又闻李廷芝死,亦无血。

  夫人妬

周益公夫人妬,有媵。公盼之夫人縻之庭,公过之。当暑,媵以渴告,公以熟水酌之。夫人窥于屏曰:「好个相公为婢取水。」公笑曰:「独不见建义井者乎?」

  説郛卷二十八下

<子部,杂家类,杂纂之属,说郛》>

  钦定四库全书

说郛》卷二十九上元陶宗仪撰《▯谷漫録【洪▯】

京都中下之户不重生男,每生女则爱防如捧璧擎珠,甫长成则随其资质教以艺业,用备士大夫采拾娱侍,名目不一,有所谓身邉人、本事人、供过人、针线人、堂前人、剧杂人、拆洗人、琴童、棋童、厨子等级截乎不紊。就中厨娘最为下色,然非极富贵家不可用。余以寳祐丁巳参阃寓江陵,尝闻时官中有举似其族人置厨娘事首末甚悉,谩申之以发一笑。其族人名某者,奋身寒素,已厯二倅一守,然受用淡泊,不改儒家风。偶奉祠居里,便嬖不足,使令饮馔且大粗率。守念昔留某官处,晩膳出京都厨娘调羮极可口,适有便介如京,谩作承受人书祝以物色,皆不屑教。未防承受人复书曰:“得之矣。其人年可二十余,近囘自府第,有容艺能,筭能书,旦夕遣以诣直,不下旬月。”果至,初憇五里头,时遣夫先申状来,乃其亲笔也,字画端正,厯叙庆新,即日伏事左右,末乞以囘轿接取,庶成体面,辞甚委曲,殆非庸碌女子所可及。守一见为之破顔,及入门,容止循雅,红衫翠裙,参侍左右,乃退。守大过所望,少选亲朋皆议举杯为贺。厨娘亦遽致使厨之,请守曰:“未可展防,明日且具常食五杯五分。”厨娘请食品菜品质次,守书以予之。食品第一为羊头,佥菜品第一为葱虀,余皆易便者。厨娘谨奉防数,举笔砚具物料,内羊头五分各用羊头十个也,葱韮五碟合用葱五斤,它称是。守因疑其妄,然未欲遽尔,以俭鄙姑从之,而宻觇其所用。翌旦厨师吿物料齐,厨娘发行奁取锅铫盂勺汤盘之属,令小婢先捧以行,熣烂耀目,皆是白金所为,大约止该五七十两。至如刀砧杂器亦一一精致,傍观啧啧。厨娘更团袄围裙,银索攀▯,掉臂而入,据坐胡床,徐起切抹批脔,惯熟条理,真有运斤成风之势。其治羊头也,漉置几上,剔留脸肉,余悉掷之地。众问其故,厨娘曰:“此皆非”贵人所食矣。众为拾置它所。厨娘笑曰:「若軰真狗子也。」众虽怒,无语以答。其治葱韮也,取葱辄微过汤沸,悉去须叶,视楪之大小,分寸而裁截之。又除其外数重,取条心之似韮黄者,以淡酒醢浸渍,余弃置了,不惜。凡所供备,馨香脆美,济楚细腻,难以尽其形容。食之举筯,无赢余,相顾称好。既彻席,厨娘整襟再拜曰:「此日试厨,幸中台意,照例支犒。」守方迟难,厨娘曰:「岂非待检例?探囊取数幅纸以呈曰:『是昨在某官处所得支赐判单也。』」守视之,其例每展防支赐,或至于劵数疋家聚,或至三二百千双足,无虚拘者。守破悭勉强,私窃喟叹曰:「吾軰事力单薄,此等筵宴不宜常举,此等厨娘不宜常用。」不两月,托以它事善遣以还。其可笑如此。

齐大饥,黔敖为食于路,以待饿者而食之。有饿者,▯袂辑屦,贸贸然来。黔敖左奉食,右执饮,曰:“嗟来食!”扬其目而视之,曰:“予唯不食嗟来之食,以致于斯矣!”从而谢焉,终不食而死。且以文意言之,“扬其目而视之”,“终不食而死”,其上皆当有“饿者”二字。“从

译惜牛得寿

温州平阳有个萧寺丞(萧震),年少时梦见神人告诉他寿命只有十八岁。到了十七岁,父亲率领军队入蜀,他不想跟随,把梦中的事告诉父亲,父亲认为梦是模糊不清的,强行让他同行。走到郡城时,正逢盛大的集会,蜀地风俗,主帅到任时,要大摆宴席,酒过三巡,按惯例要进献玉箸羹,每次取乳酪,用烙铁钻入乳酪中取出,乳酪凝结在玉箸上,作为菜肴。萧震偶然来到厨房,看见被捆绑的牛,询问得知原委,急忙告诉父亲,索要食牌,批示免去这道菜,萧震又请求在上面加上“永”字。不久又梦见神人说,你有阴德,不仅免于早夭,还可以活到百岁,果然活到九十多岁。

受刑无血

景僧录受刑时不出血。《通鉴》记载:宋景丰元年,魏军攻陷虎牢关,事先泄干城中的井水,人马渴乏,受伤的人不出血。又听说李廷芝死了,也没有血。

夫人妒

周益公的夫人嫉妒,有侍妾。周益公看侍妾一眼,夫人就把她拴在庭院里,周益公经过那里。正值酷暑,侍妾因口渴告急,周益公用熟水给她喝。夫人从屏风后窥视说:“好个相公给婢女取水。”周益公笑着说:“难道没看见建义井的人吗?”

说郛卷二十八下

<子部,杂家类,杂纂之属,说郛>

钦定四库全书

说郛卷二十九上元陶宗仪撰《〇谷漫录【洪〇】

京都中等以下的家庭不重视生男孩,每生女孩就喜爱得像捧着璧玉擎着珍珠一样,刚长大就根据其资质教以技艺,用来供士大夫采选侍奉,名目不一,有所谓身边人、本事人、供过人、针线人、堂前人、剧杂人、拆洗人、琴童、棋童、厨子等,等级分明不乱。其中厨娘最为低贱,然而不是极富贵的人家不能用。我在宝祐丁巳年参预军政寓居江陵,曾听说当时官员中有提起其族人置办厨娘的事,始末非常详细,随意陈述以博一笑。其族人名某,出身寒微,已历任两个副职和一个太守,然而生活淡泊,不改儒家风范。偶然奉祠回乡,侍从不足,使唤饮馔且大大粗率。太守念及昔日在某官处,晚膳由京都厨娘调羹极可口,适有便人进京,随意写承受人的信祝以物色,都不屑于教。不久承受人回信说:“找到了。那人年龄约二十多岁,刚从府第回来,有容艺能,算能书,早晚派遣她来见,不超过十天。”果然到了,初到五里头,当时派丈夫先呈状来,是她亲笔写的,字画端正,历叙庆贺新居,即日伏侍左右,最后请求用回轿接取,以成全体面,言辞非常委婉,大概不是庸碌女子所能达到的。太守一见为之破颜,及入门,容止循雅,红衫翠裙,参侍左右,乃退。太守大大超过期望,稍后亲朋都议举杯祝贺。厨娘也立即致使厨房,请太守说:“不可展开,明日且备常食五杯五分。”厨娘请食品菜品质次,太守书写给她。食品第一为羊头,佥菜品第一为葱虀,其余都是易办的。厨娘谨奉吩咐,举笔砚具物料,内羊头五分各用羊头十个也,葱韮五碟合用葱五斤,其他称是。太守因而怀疑她妄为,然而未欲遽尔,以俭鄙姑从之,而密觇其所用。翌旦厨师告物料齐,厨娘发行奁取锅铫盂勺汤盘之属,令小婢先捧以行,熣烂耀目,皆是白金所为,大约止该五七十两。至如刀砧杂器亦一一精致,傍观啧啧。厨娘更团袄围裙,银索攀〇,掉臂而入,据坐胡床,徐起切抹批脔,惯熟条理,真有运斤成风之势。其治羊头也,漉置几上,剔留脸肉,余悉掷之地。众问其故,厨娘曰:“此皆非贵人所食矣。”众为拾置它所。厨娘笑曰:“若軰真狗子也。”众虽怒,无语以答。其治葱韮也,取葱辄微过汤沸,悉去须叶,视楪之大小,分寸而裁截之。又除其外数重,取条心之似韮黄者,以淡酒醢浸渍,余弃置了,不惜。凡所供备,馨香脆美,济楚细腻,难以尽其形容。食之举筯,无赢余,相顾称好。既彻席,厨娘整襟再拜曰:“此日试厨,幸中台意,照例支犒。”守方迟难,厨娘曰:“岂非待检例?探囊取数幅纸以呈曰:‘是昨在某官处所得支赐判单也。’”守视之,其例每展防支赐,或至于劵数疋家聚,或至三二百千双足,无虚拘者。守破悭勉强,私窃喟叹曰:“吾軰事力单薄,此等筵宴不宜常举,此等厨娘不宜常用。”不两月,托以它事善遣以还。其可笑如此。

齐国大饥荒,黔敖在路边摆设食物,等待饥饿的人来吃。有个饥饿的人,拖着袖子踉跄而来。黔敖左手拿着食物,右手拿着饮料,说:“喂,来吃!”那人抬起头看着他,说:“我就是因为不吃嗟来之食,才落到这个地步!”黔敖跟上去道歉,那人终究不吃而死。且以文意言之,“扬其目而视之”,“终不食而死”,其上皆当有“饿者”二字。“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