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子藏说郛六十三

说郛卷二十二下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869–885 段

和尚教坊

元和中有僧文溆者,聚众论说内典,托言鄙防之事,不逞同辈争效其音调为歌曲,呼所居为和尚教坊。又有僧鉴虚作煮肉法,行于世。

  文章托名

译和尚教坊

元和年间有一位名叫文溆的僧人,聚集众人讲说佛教经典,假托谈论鄙陋防范之事,那些不得志的同辈争相模仿他的音调编成歌曲,把他居住的地方称为“和尚教坊”。还有一位名叫鉴虚的僧人,创制了煮肉的方法,在世间流传。

文章托名

才命论》称张燕公革华,传称韩文公老牛,歌称白乐天佛骨诗,称郑司农,后人所托,其名非真者也。

  御史三院

一曰台院,其僚曰侍御史,呼为端公。知杂事者谓之杂端,非知杂事谓之散端。二曰殿院,其僚殿中侍御史,新入者知右巡,以次左巡,号两使。三曰察院,其僚曰监察御史。每公堂会食,皆集。若杂端失笑,则三院皆笑,谓之哄堂。

  防中无不揖

饮酒无起谢之礼,但公揖。酒赴朝,偃息于待漏,则有卧揖。上马有马揖,他悉以揖为礼。

  诸察院防名

察院诸防,名看地名。礼察谓之松防,防南有古松也。刑察谓之魇防,寝者多魇。兵察谓之茶瓯防,以其主院中茶,茶必以陶器置之,躬自缄啓故也。吏察主朝官名籍,谓之朝簿防。

  东譲客非礼

人道尚右,以右为尊,先賔客,故西让客,主人在东,盖自卑也。今人东让客,岂礼哉?

  阁下

古者三公门有阁,而郡守比诸侯亦有阁,故有阁下之称。前辈与大官书,多呼执事或足下。刘子▯与宰相书曰「足下」,韩退之与张仆射书曰「执事」,即其例也。记室本王侯賔佐之称,他人亦不泛称,惟执事则指左右之人,尊卑皆可通用。侍者、士子亦可通称,非特在道释也。又自卑达尊,例云「座前」,尤非也。阁下降殿下一阶,座前降几前一等,岂可僣用哉。

  文章李益

李益能文,多有贵家子同姓名,人谓益文章李益,谓贵游为门户李益。

  七七

  李沂公妾名七七善琴与筝

  山公

李约有山林之致,养一猨,因名曰山公也。

  孟诗韩笔

韩愈能古文,孟郊长于五言,时号孟诗韩笔。

  属意蜂蝶

李贺作歌诗,多属意于花草蜂蝶间,竟不能逺大。

  时世妆

崔枢夫人治家整肃,贵贱皆不许时世妆。

  会稽二清

越州有名僧二人,一曰清江,二曰清昼,故号二清。

  几至失名

皎然以诗谒韦苏州,皆效其诗体。韦全不见赏。明日以旧制投之,韦大叹服曰:「几至失名!何不但以所工见投,而猥希老夫意也耶?」人各有所得,非卒能致也。

  南榻北榻

公堂防食,杂端在南榻;主簿在北榻,乃旧仪也。

  同话録【曽三异】

  舞柘

舞柘之本,出拓枝氏之国,流传误为柘枝也,其字相近耳。

  鼗

鼗,古乐也。今不言播鼗,而曰撚梢子,世俗之陋也。今如击鼓、云超、舞云、证绾之类甚多。

  散乐

散乐出《周礼》注云:「野人之能乐舞者」,今乃谓之路岐人,此皆市井之谈,入士大夫之口,而当文之,岂可习为鄙俚?

  古箫

古箫,都下所谓排箫是也。今言箫管,乃别器,筝,秦乐也。乃琴之流,古瑟五十▯,自黄帝令素女鼓瑟,帝悲不止,破之。自后瑟止二十五▯。秦人鼓瑟,兄弟争之,又破为二,筝之名自此始。今之制十三▯,而古制亦有十二▯者,谓之▯筝。世俗有乐器小而用七弦,名轧筝,今乃谓之▯。如是,则箫管以二物为一名,▯筝以一名为二物矣。或云▯恬分瑟为两,则恐无争之义。

  交倚

交倚谓之绳牀,乃外国所制。欧公不御之。

  比疎

古者尚沐,故治髪之具,栉而已。王藻曰:「沐稷而靧粱,栉用椫,栉髪晞用象栉,如此而已。」然栉已有比之义。《诗》云:「其比如栉。」笺谓相迫近也。至《汉书》所言比疎,则视禅栉为加密矣。然犹非今之比疎也。注以为辫髪之饰,则今女子首饰所着金翠珍异之梳耳。后世惮数沐,而栉用竹,以为去垢之具,则与汉所言比疎,名虽同而实又异也。

  虎子

虎子即溺器也。出《汉书·周礼·玉府》掌王之燕衣防器,注谓清器虎子之属。今俗语云「厠马」,皆取四足。若清器为旋盆,则虎子、厠马之类也。

  白衣送酒

陶元亮九月把菊,王▯送酒。本传无“白衣人”字,“白衣”出《续晋阳秋》,云陶潜重阳日无酒,坐菊花中,见白衣人担酒至,乃王▯送酒也。

  ▯货

▯货非▯防之义」,▯独木桥也,乃专利而不许

译《才命论》称张燕公革华,《传》称韩文公老牛,歌称白乐天佛骨诗,称郑司农,这些都是后人假托的,其名字并非真实。

御史三院

第一是台院,其属官叫侍御史,被称为端公。掌管杂事的称为杂端,不掌管杂事的称为散端。第二是殿院,其属官是殿中侍御史,新入仕者掌管右巡,依次掌管左巡,号称两使。第三是察院,其属官叫监察御史。每次公堂会餐,大家都聚集在一起。如果杂端失笑,那么三院的人都跟着笑,这叫做哄堂。

防中无不揖

饮酒没有起身致谢的礼节,只是拱手作揖。酒宴赴朝,在待漏院休息时,则有卧揖。上马时有马揖,其他情况都以揖作为礼节。

诸察院防名

察院各防的名称,是看地名来定的。礼察叫做松防,因为防的南面有古松。刑察叫做魇防,因为住宿的人多做噩梦。兵察叫做茶瓯防,因为它主管院中的茶,茶一定用陶器盛放,亲自封缄开启的缘故。吏察主管朝官的名册,叫做朝簿防。

东让客非礼

人道崇尚右边,以右边为尊,先让宾客,所以西边让客,主人在东边,这是表示谦卑。现在的人向东让客,难道符合礼节吗?

阁下

古代三公的门有阁,郡守比照诸侯也有阁,所以有阁下的称呼。前辈给大官写信,多称呼执事或足下。刘子〇给宰相写信说“足下”,韩退之给张仆射写信说“执事”,就是这样的例子。记室本是王侯宾客佐助的称呼,其他人也不泛用,只有执事是指左右的人,尊卑都可以通用。侍者、士子也可以通称,不仅仅在道释中使用。又由卑下通达尊贵,惯例说“座前”,尤其不对。阁下比殿下低一阶,座前比几前低一等,怎么可以僭越使用呢。

文章李益

李益擅长文章,有很多贵族子弟和他同名同姓,人们称李益为文章李益,称贵族子弟为门户李益。

七七

李沂公的妾名叫七七,擅长弹琴和筝。

山公

李约有山林的意趣,养了一只猿,因此取名叫山公。

孟诗韩笔

韩愈擅长古文,孟郊长于五言诗,当时号称孟诗韩笔。

属意蜂蝶

李贺写歌诗,多在意于花草蜂蝶之间,终究不能深远宏大。

时世妆

崔枢夫人治家整肃,贵贱都不允许流行时世的妆容。

会稽二清

越州有名僧二人,一个叫清江,一个叫清昼,所以号称二清。

几至失名

皎然以诗拜见韦苏州,都效仿他的诗体。韦苏州全不欣赏。第二天用旧作投给他,韦苏州大加叹服说:“几乎失去了名声!为什么不直接用所擅长的作品投给我,而妄自迎合老夫的意旨呢?”人各有所得,不是突然能达到的。

南榻北榻

公堂防食,杂端在南榻;主簿在北榻,这是旧有的仪制。

同话録【曽三异】

舞柘

舞柘的本源,出自拓枝氏的国家,流传误为柘枝,只是字相近罢了。

鼗

鼗,是古乐。现在不说播鼗,而说撚梢子,这是世俗的浅陋。现在如击鼓、云超、舞云、证绾之类很多。

散乐

散乐出自《周礼》注说:“野人能乐舞的”,现在却称为路岐人,这都是市井的谈论,进入士大夫的口,而应当文饰的,怎么可以习以为常地鄙俚呢?

古箫

古箫,是都城下所谓的排箫。现在说箫管,是别的乐器,筝,是秦乐。是琴的流派,古瑟五十〇,自从黄帝让素女鼓瑟,帝悲伤不止,破之。从此瑟只有二十五〇。秦人鼓瑟,兄弟争夺,又破为二,筝的名字从此开始。现在的制度十三〇,而古制也有十二〇的,叫做〇筝。世俗有乐器小而用七弦,名轧筝,现在却叫做〇。这样,那么箫管以二物为一名,〇筝以一名为二物了。有人说〇恬分瑟为两,那么恐怕没有争的意义。

交倚

交倚叫做绳牀,是外国所制。欧公不使用它。

比疎

古代崇尚沐浴,所以治发的器具,只有栉。王藻说:“沐稷而靧粱,栉用椫,栉髪晞用象栉,如此而已。”然而栉已有比的意义。《诗》说:“其比如栉。”笺说相迫近。到《汉书》所说的比疎,则视禅栉为加密了。然而还不是现在的比疎。注认为是辫发的装饰,那么是现在女子首饰所戴的金翠珍异的梳子。后世害怕多次沐浴,而栉用竹,作为去垢的器具,那么与汉所说的比疎,名虽同而实又异了。

虎子

虎子就是溺器。出自《汉书·周礼·玉府》掌王之燕衣防器,注说清器虎子之类。现在俗语说“厠马”,都取四足。如果清器为旋盆,那么虎子、厠马之类。

白衣送酒

陶元亮九月把菊,王〇送酒。本传无“白衣人”字,“白衣”出自《续晋阳秋》,说陶潜重阳日无酒,坐菊花中,见白衣人担酒至,是王〇送酒。

〇货

〇货非〇防之义,〇独木桥也,乃专利而不许

它徃之义。李侍郎夀翁有奏劄载:「此记本义出《汉书·昭帝纪》制注」。

  馒头

食品馒头本是蜀馔,世传以为诸葛亮征南时,其俗以人首祀神。孔明欲止其杀,教以肉面二像人头而为之,流传作馒字。不知当时音义如何,适以欺瞒,同音。孔明与马谡谋征南,有攻心、心战之説。至伐孟获,熟视营障,七纵而七擒之。岂于事物间有欺瞒之举,特世俗释之如此耳。

译“它徃”的含义。李侍郎寿翁在奏札中记载:“此处的本义出自《汉书·昭帝纪》的注解。”

馒头

食品馒头原本是蜀地的菜肴,世人传说诸葛亮征讨南方时,当地习俗用人头祭祀神灵。诸葛亮想要制止这种杀戮,便教他们用肉和面做成类似人头的形状来代替,流传下来便成了“馒”字。不知道当时的音义究竟如何,恰好与“欺瞒”同音。诸葛亮与马谡谋划征南,有攻心、心战的学说。到了讨伐孟获时,他仔细审视营垒屏障,七次放走又七次擒获。难道在事物上会有欺瞒的行为吗?这不过是世俗如此解释罢了。

衣制

近嵗衣制有一种如旋袄,长不过腰,两袖仅掩肘,以最厚之帛为之,仍用夹里,或其中用绵者,以紫皂縁之,名曰貉袖。闻之起于御马院圉人,短前后襟者,坐鞍上不妨脱着,短袖者以其便于控驭耳。古所谓狐貉之厚以居,防裘长短,右袂制皆不如此。今以所谓貉袖者袭于衣上,男女皆然。三代衣冠乱常,至于伏诛,今士大夫亦服此而不知恠。

  乱道

唐子西云:「左传不乱道,却好;班史不乱道,却不好;史记敢乱道,却好;唐书不敢乱道,却不好。尝思之,言其好与不好,姑未论;若言其不敢乱道与敢乱道,则切中矣。」

  泰山府君

世言泰山府君、海龙王之类,鄙俗不可入文字。东坡作明州僧寺御书楼铭,有「咨尔东南山君、海王,时节来朝,以谨其藏」。岂惟融化语竒,亦见百神受职,意甚高也。

  五伦

人之五伦,朋友寓焉而不言。师,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是师寓于朋友中矣。然有曰君师,有曰父师,是君父皆有师之道也。人之常尊,曰君,曰父,曰师,三者而已。《记》曰:「师无当于五服,五服弗得不亲。」以此推之,君之于臣,父之于子,力有所不及处,赖师之教尔。故师之徳,配君父。

  絶艺

蒋大防母夫人云:少日随亲谒泰山东岳,天下之精艺毕集。人有纸一百畨,凿为钱,运凿如飞。旣毕,举之,其下一畨未尝有凿痕,其上九十九畨纸钱也。又一庖人,令一人袒背俯偻于地,以其背为刀,几取肉一斤许,运刀细缕之,撤肉而拭,兵背无丝毫之伤。《列子》载:鸿超怒其妻,引弓射而怖,矢▯眸子而眶不睫。公子牟曰:「此乃尽矢之艺也。」以前二事较之,乃人刀凿之艺,古者鸿超之射人妙诚有之,非《列子》寓言也。

  卖锡

都下卖锡者作一圆盘,可三尺许,其上面罗器物之状数百枚,长不过半寸,阔无小指,甚小者只如两豆许。禽之有足,鞋之有带,弓之有▯纎,悉▯细,大畧皆如此类。以针作箭而别,以五色之羽旋其盘。买者投一钱,取箭射之,中者得锡数箭并下。有盘方旋而未止,卖锡者唱曰:「白中某,赤中某,余不中。」逮旋止,盘定视之,无差。卖锡者乃自取箭再旋盘射之,以酬之。昔中禽之足者,不使中禽之翼;昔中弓之▯者,不使中弓之弰。毫厘比昔中者,无差焉。纪昌视虱三年,大如车轮,能射而中之,葢此类也。然悬虱者乃定而视之,此却是旋动,亦能见而中之。未知定者易,而动者难邪?是或一道也。

  声

声者,气之精萃也。一纸之鬲,而气不能达;墙垣之间,声可得闻。声之感通者甚神,故诗能动天地,感鬼神;乐能治神人,和上下,皆主其有声也。

  古画有据

予家旧画《杨妃上马图》,乃明皇幸骊山时故事。侍御之人无它仗卫,但有两珰各挟弹前导,意其燕游戏具,非有谓也。后乃闻乗舆燕游,前以撃弹代鸣鞘。大抵古画有据而不茍,用器物制度,固有不能言传,因画乃见者。

  史法

前辈云,有三人论史法,偶言马过踏杀一狗,云当作如何书?甲云:马逸,有犬死于其下。乙云:有犬死于奔马之下。丙云:有奔马践毙一犬。文省而意尽,丙为得法。

  龙户

昌黎广州诗衙时龙户集上日马人来。马人乃马援所留人种也。若龙户徃徃以为▯户而无明文。近闻广人云有一种芦渟人,在海岸石窟中居止。初亦无定处,三四口共一小舟能没入水数丈。过半日乃浮出,形骸饮食衣着非人也。能食生鱼,兼取蚬蛤海物,从舶人易少米及旧衣以蔽体。风浪作即扛挽船置岸上,而身居水中。无风浪则居船中。只有三姓,曰杜,曰伍,曰陈,相为婚姻。意此乃龙户之类。

  玩鹤

周丞相与客闲步园中,玩羣鹤,问曰:“此牝鹤耶?牡鹤耶?”客从旁曰:“兽为牝牡,禽为雌雄。”丞相曰:“雄狐绥绥,狐非兽乎?牝鸡之晨,鸡非禽乎?”客不能对。虽然,牝牡字从牛,雌雄字从佳,乃禽兽之别也。自雄狐牝鸡之外,经史亦不多见。

  子午针

译衣制

近年来的服饰制度中,有一种叫作旋袄的,长度不超过腰部,两只袖子仅仅遮住手肘,用最厚的丝织品制作,仍然使用夹里,有的里面还填充棉絮,用紫色或黑色的布料镶边,名叫貉袖。听说这种衣服起源于御马院的养马人,前后衣襟短,是为了坐在马鞍上不妨碍穿脱;袖子短,是因为这样便于控制缰绳。古书上所说的“狐貉之厚以居”,以及皮裘的长短、右袖的形制,都不像这样。如今人们把这种叫作貉袖的衣服穿在衣服外面,男女都是如此。三代时期,衣冠违背常理,以至于被处死,如今士大夫也穿这种衣服却不知道奇怪。

乱道

唐子西说:“《左传》不违背正道,很好;《汉书》不违背正道,却不好;《史记》敢于违背正道,很好;《唐书》不敢违背正道,却不好。我曾经思考过,说它好与不好,暂且不论;如果说它不敢违背正道与敢于违背正道,那就切中要害了。”

泰山府君

世人所说的泰山府君、海龙王之类,粗俗鄙陋,不可写入文章。苏东坡作《明州僧寺御书楼铭》,其中有“咨尔东南山君、海王,时节来朝,以谨其藏”的句子。这不仅是语言奇妙、融会贯通,也显示出百神接受职分,立意非常高远。

五伦

人的五种伦理关系中,朋友包含在其中却不单独提及。老师,三人同行必定有我的老师,这是说老师包含在朋友之中了。然而有称为君师的,有称为父师的,这说明君和父都有老师的道理。人通常尊崇的,是君、父、师,只有这三者。《礼记》说:“老师不在五服亲属范围内,但五服内的亲属不得不亲近。”由此推论,君对于臣,父对于子,在力量有所不及的地方,依靠老师的教导。所以老师的德行,与君、父相配。

絶艺

蒋大防的母亲说:年轻时跟随亲人去泰山拜谒东岳,天下的精妙技艺都聚集在那里。有人拿一百张纸,凿成铜钱,运凿如飞。完成后,举起纸看,最下面一张纸没有凿痕,上面九十九张都是纸钱。又有一个厨师,让一个人袒露背部俯身趴在地上,以他的背作为砧板,几乎取下一斤左右的肉,用刀细细切成丝,撤去肉擦拭背部,刀刃和背部都没有丝毫损伤。《列子》记载:鸿超生妻子的气,拉弓射箭来恐吓她,箭穿过眼睛的瞳孔而眼眶和睫毛没有受伤。公子牟说:“这是穷尽了射箭的技艺。”拿前面两件事来比较,乃是人和刀凿的技艺,古代鸿超射人的奇妙技艺确实存在,不是《列子》的寓言。

卖锡

京城里卖锡的人做一个圆盘,直径大约三尺,上面罗列着数百种器物的形状,长度不超过半寸,宽度没有小指宽,非常小的只有两粒豆子那么大。禽鸟有脚,鞋子有带,弓有弓弰,都非常细小,大体都这样。用针做成箭来分别,用五色羽毛旋转圆盘。买的人投一枚钱,取箭射击,射中的得到几支锡箭并落下。有圆盘正在旋转还没有停止,卖锡的人唱道:“白色射中某物,红色射中某物,其余不中。”等到旋转停止,圆盘稳定后查看,没有差错。卖锡的人于是自己取箭再次旋转圆盘射击,来酬谢对方。以前射中禽鸟的脚,就不让射中禽鸟的翅膀;以前射中弓的弓弰,就不让射中弓的弓弰。毫厘之间与以前射中的相比,没有差错。纪昌看虱子三年,虱子大如车轮,能射中它,大概就是这类情况。然而悬挂虱子是静止观看,这却是旋转运动,也能看见并射中。不知道静止的容易,还是运动的难?这或许是一条道理。

声

声音,是气的精华凝聚。一层纸的阻隔,气就不能通达;墙垣之间,声音可以听到。声音的感应沟通非常神奇,所以诗歌能感动天地,感召鬼神;音乐能治理神人,调和上下,都主要因为它们有声音。

古画有据

我家旧藏有一幅《杨妃上马图》,是唐明皇幸临骊山时的故事。侍从的人没有其他仪仗护卫,只有两个太监各挟弹弓在前面引导,意思是这是宴游的游戏器具,没有别的含义。后来才听说皇帝宴游,前面用击弹代替鸣鞘。大抵古画有依据而不轻率,使用的器物制度,本来就有不能言传的,通过画才能看见。

史法

前辈说,有三个人讨论史法,偶然说到马跑过踏死一条狗,说应该怎样书写?甲说:马失控,有狗死在它下面。乙说:有狗死在奔跑的马下面。丙说:有奔跑的马践踏致死一条狗。文字简省而意思完备,丙掌握了方法。

龙户

韩愈广州诗“衙时龙户集,上日马人来”。马人是马援留下的人种。至于龙户往往被认为是〇户而没有明文记载。最近听说广州人说有一种芦渟人,居住在海岸的石窟中。起初也没有固定的住处,三四个人共乘一条小船能潜入水中数丈。过了半天才浮出水面,形体、饮食、衣着不像人。能吃生鱼,兼取蚬蛤等海物,从船上的人那里换取少量米和旧衣服来遮盖身体。风浪大作时就扛着船放到岸上,而身体居住在水中。没有风浪时就居住在船中。只有三个姓氏,叫杜,叫伍,叫陈,互相通婚。推测这就是龙户之类。

玩鹤

周丞相与客人闲步在园中,观赏群鹤,问说:“这是雌鹤呢?还是雄鹤呢?”客人在旁边说:“兽类称牝牡,禽类称雌雄。”丞相说:“雄狐绥绥,狐不是兽吗?牝鸡之晨,鸡不是禽吗?”客人不能回答。虽然如此,牝牡二字从牛,雌雄二字从佳,是禽兽的区别。除了雄狐牝鸡之外,经史中也不多见。

子午针

地螺或有子午正针,或用子午丙壬间缝针。天地南北之正当用子午,或谓今江南地偏,难用子午之正,故以丙壬参之。古者测日景于洛阳,以其天地之中也。然有于其外县阳城之地,地少偏,则难正用,亦自有理。

译地螺有时使用子午正针,有时使用子午与丙壬之间的间缝针。天地南北的正位应当使用子午针,有人说如今江南大地偏斜,难以使用子午正针,所以用丙壬针来参酌。古代在洛阳测量日影,因为那里是天地的中心。然而在洛阳以外的阳城之地,地势稍有偏斜,就难以直接使用正针,这也自有其道理。

伏蜡

僧家所谓伏蜡者,谓削髪之后即受戒。若或断酒色等若干件,每嵗禁足结夏,自四月十五日至七月十五日终。西方之教结夏之时,随其身之轻重,以蜡为其人。解夏之后,以蜡人为验,轻重无差,即为验定,而无妄想。其有妄想者,气血耗散,必轻于蜡人矣。汤朝美作《本然僧塔铭》,写作伏腊之腊,葢未详此也。

  姓名

舜姓姚,二妃姓嬀。夏姓姒,商姓子,周姓姬,秦姓嬴。《尚书》“厘降二女于嬀汭”,因地得姓,因姓为妇人之称。《左传》有戴嬀、有息嬀、王姬、骊姬、文嬴、穆嬴;《诗》有太姒、有必、宋之子之类,是也。汉以后妇人如吕后名雉,蔡邕之女名琰,以名著者甚多。孔子之母名徴在,专以名言。婚礼有所谓“问名”,《公羊传》有“妇人许嫁,字而笄之,不知名与字之义,如男子乎?亦止类今世大小一二之别乎?”若后世以姬、姜为妇人之通称,则失之矣。惟娣姒之姒却不因姓。尧之女娥皇、女英,契之母简狄,秦穆公之女简璧,后稷之母姜嫄,又不知此类乃其称号耶?乃其名耶?

  节史

节史书先立定意,欲何为,乃可去取。如欲知治乱,则取诸君臣贤否、刑政升降之间;如欲知制度,则取诸典章文物、因革损益之事;如欲知文法,则取言辞摹写、融液删润之处。大抵一史,须三数次节也。陆务观为言如此。

  孝经序语

孝经》序载孔子云:「吾志在《春秋》,行在《孝经》。」赵吉水希廸尝与予言:「闻之长者二语,出《孝经通纬》。」

  家宅

五帝官天下,三王家天下,故曰官家,国家。家字本甚重,而又以为上下之通称。今世达官称府,称宅,下焉则称家。书所谓“五流有宅”,则宅字反不如家字矣。

  祭文

欧阳文忠公奉母丧过州,郡守属一同官作祭文,再三戒之,留意其人,唯唯。文忠来,已逼期,郡守索文,观不一再三,索之对以但▯其至。比至,出文令书写云:“孟轲之贤,母之贤也。夫人有子如孟轲,夫复何憾?”文忠公大喜之。

  避秦

云水人以小竹揉之下为方盝,上为方葢。盝之中寘衣衾之属,葢之下藏药物之属。负之于背以行,名曰避秦。此二字,班马书皆载于四皓事。处器物因事以名,其源流有如此者。

  马门

舟之设屋,开门而入,其门谓之马门,必先闯之而后能入,因其字义拆而称之也。郑山父云:“尝见人举似在何小说中,若无它义,此说虽近迁就,似亦得之矣。”

  侍父发书

张安国守抚州时,年未五十。其父总得老人在官,一日,老人在斋中索红笔发书来。有两吏人来,声喏拱立。总得问:“为谁?”对曰:“书表司,适闻运使发书来,祗应。”总得遣而去。却呼安国来,曰:“抚州书表司是伏事汝,我如何使汝,当伏侍我发书。”安国侍立,▯总得脩书封题遣发,乃退。

  三角亭诗

余子清之祖仁廓,时因作《三角亭》诗知名,召为御史不拜。人问其故,曰:「壊心术也。」予在朝,曾见朝列云:「言官退无所为,不相识者又多,不知其事,但把相识人逐个思过。所谓壊人心术者,诚有之矣。」《三角亭》诗云:「夜缺一檐雨,春无四面花。」缺一则安知其非三?无四则见其止于三。昌黎《送穷》形容五字云:「非三非四满七,除二。」以两句形容五字,然则此诗尤当以一句言二数,则形容亲切。

  西皮

髹器称西皮者,世人误以为犀角之犀,非也。乃西方马韀,自黑而丹,自丹而黄,时复改易,五色相叠。马镫磨擦有凹处,粲然成文,遂以髹器仿为之。

  莼羮

千里莼羮,未下盐,防世多以淡煮莼羮,未用盐与豉相调,知非也。葢“末”字误书为“未”,“末”下乃地名,此二处产此二物耳。其地今属江干。

  武穆狱案

岳武穆狱案,今在莆阳陈鲁公家。世本无狱辞,但大书「天日昭昭,天日昭昭」八字,是罪案。乃是细书,与前笔迹不同。不知后来如何粘成卷也。郑棐之侄亲见之。

  康节知数

邵康

译伏蜡

僧家所说的“伏蜡”,是指剃度之后立即受戒。如果戒除酒色等若干事项,每年在禁足结夏期间,从四月十五日到七月十五日结束。西方佛教在结夏之时,根据修行者身心的轻重程度,用蜡制作一个人像。解夏之后,用蜡人来检验,如果身心轻重与蜡人没有差别,就以此作为验证确定,而没有妄想。如果有妄想的人,气血耗散,体重一定会比蜡人轻。汤朝美撰写《本然僧塔铭》,将“伏蜡”写成了“伏腊”的“腊”,大概是没有详细考究这个缘故。

姓名

舜姓姚,两位妃子姓嬀。夏朝姓姒,商朝姓子,周朝姓姬,秦朝姓嬴。《尚书》中“厘降二女于嬀汭”一句,是因为地名而获得姓氏,又因为姓氏作为妇人的称呼。《左传》中有戴嬀、息嬀、王姬、骊姬、文嬴、穆嬴;《诗经》中有太姒、必、宋之子之类,都是这种情况。汉代以后,妇人如吕后名雉,蔡邕的女儿名琰,以名字著称的很多。孔子的母亲名徵在,专门以名字称呼。婚礼中有“问名”这一环节,《公羊传》中说:“妇人许嫁,取字并加笄,不知道名与字的意义,和男子一样吗?还是仅仅像现在世间大小一二这样的区别呢?”如果后世将姬、姜作为妇人的通称,那就错了。只有娣姒中的“姒”却不因姓氏而来。尧的女儿娥皇、女英,契的母亲简狄,秦穆公的女儿简璧,后稷的母亲姜嫄,又不知道这类是称号呢?还是名字呢?

节史

编撰史书首先要确立主旨,想要做什么,然后才能取舍。如果想要了解治乱,就选取君臣贤愚、刑罚政令升降之间的内容;如果想要了解制度,就选取典章文物、因袭变革损益之事;如果想要了解文法,就选取言辞摹写、融合删改润色之处。大概一部史书,需要经过三数次删节。陆游这样说。

孝经序语

《孝经》序中记载孔子说:“我的志向在《春秋》,行为在《孝经》。”赵希廸曾经对我说:“听说这两句话出自《孝经通纬》。”

家宅

五帝将天下作为官职,三代将天下作为家业,所以称为官家、国家。“家”字本来很庄重,却又作为上下的通称。如今世间的达官显贵称府、称宅,地位低下的则称家。《尚书》所说的“五流有宅”,那么“宅”字反而不如“家”字了。

祭文

欧阳文忠公护送母亲灵柩经过某州,郡守委托一位同僚撰写祭文,再三告诫他,要留意那个人,同僚连连答应。文忠公到来时,已经临近日期,郡守索要祭文,同僚看了一遍又一遍,索要时回答说只〇其至。等到到达,拿出文章让人抄写,上面写着:“孟轲的贤德,是母亲的贤德。夫人有像孟轲这样的儿子,还有什么遗憾呢?”文忠公非常高兴。

避秦

云水人用小竹弯曲,下面做成方形的盒子,上面做成方形的盖子。盒子中间放置衣被之类,盖子下面藏药物之类。背在背上行走,名叫避秦。这两个字,班固、司马迁的书中都记载在四皓的事情里。器物因为事情而命名,其源流有像这样的。

马门

船设置房屋,开门进入,那个门称为马门,必须先闯进去然后才能进入,因为它的字义拆开而称呼它。郑山父说:“曾经看见人举例说在什么小说中,如果没有其他意义,这个说法虽然接近牵强附会,似乎也说得通。”

侍父发书

张安国担任抚州太守时,年龄不到五十岁。他的父亲张总得老人在官府,一天,老人在斋房中索要红笔发书。有两个吏人进来,出声应答拱手站立。总得问:“是谁?”回答说:“书表司,刚才听说运使发书来,前来应差。”总得打发他们离开。却叫安国来,说:“抚州书表司是侍奉你的,我怎么能使唤你,应当侍奉我发书。”安国侍立,〇总得修书封题派遣发出,才退下。

三角亭诗

余子清的祖父余仁廓,当时因为作《三角亭》诗而闻名,被召为御史没有接受。人们问其原因,他说:“败坏心术。”我在朝廷,曾经看见朝臣说:“言官退朝后无所事事,不认识的人又多,不知道事情,只是把认识的人逐个思考过错。所谓败坏人心术的,确实存在。”《三角亭》诗说:“夜缺一檐雨,春无四面花。”缺一则怎么知道它不是三?无四则看见它止于三。韩愈《送穷》形容五字说:“非三非四满七,除二。”用两句形容五字,那么这首诗更应当用一句说二数,这样形容亲切。

西皮

漆器称为西皮的,世人误以为是犀角的犀,不对。乃是西方马鞯,从黑到红,从红到黄,时常改变,五色相叠。马镫磨擦有凹处,鲜明地形成花纹,于是用漆器模仿它。

莼羮

千里莼羮,未下盐,防止世人多以淡煮莼羮,未用盐与豆豉相调,知道不对。大概“末”字误写为“未”,“末”下乃是地名,这两处产这两种东西罢了。那地方现在属于江干。

武穆狱案

岳武穆的狱案,现在在莆阳陈鲁公家。世本没有狱辞,只大字书写“天日昭昭,天日昭昭”八个字,是罪案。乃是小字书写,与前笔迹不同。不知道后来怎么粘成卷的。郑棐的侄子亲眼看见。

康节知数

邵康

节先生至京师,士大夫多谒之,请问休咎。有一人独问国家运数,先生喜曰:“他人所问皆为己事,子何独上念国家?”再三称叹,谓之曰:“予某日归,子可于某处相▯。”至期,其人徃▯,先生与叙别,就肩舆取缄封文字一卷授之曰:“毋即观,▯至家发之。”视毕焚之。其人奉教归,而发视则五代晋出帝纪也。

译节先生到达京城,士大夫大多去拜见他,请教吉凶祸福。有一个人唯独询问国家的国运,先生高兴地说:“别人所问的都是自己的私事,你为什么唯独上念国家?”一再称赞感叹,对他说:“我某日回去,你可以在某处与我相〇。”到了约定的日期,那人前往〇,先生与他叙别,就从轿子里取出一卷密封的文字交给他,说:“不要马上看,〇到家后再打开。”看完后烧掉。那人遵从教诲回家,打开一看,原来是《五代史·晋出帝纪》。

殇神

九歌·国殇》非关云长辈不足以当之。所谓生为人杰,死为鬼雄也。江乡淫祠有马陂大王,为盗者多祀之,亦能出为灵响。俗呼殇神,必是小人死鬭,忿怒之气不泯而为厉者也。老母言,年十六七时,避盗山间,一民家与其妇女处于屋后小室。间坐,忽觉檐间有声如蝙蝠者,老母先闻之,而其家妇女未闻也。有顷,声稍疾大,其妇仓皇出门,仰视之,扣齿而言曰:「待去叫丈夫汉归。」老母亦随之到门外,仰视但彷佛见空中有黑影如蝴蝶状散去。问妇人何故如此,应曰:「神道心,亦不知为异数。」日后盗悉归家,以告长上方知其家亦祀此神,非良民也,殆自投虎口矣。俚俗传之,其声作于前则吉而胜,作于后则凶而负。楚俗有此,莅官者当知之。

  玺宝印

玺宝印三者名殊而用一。许氏《说文》曰:宝者印也。《周礼》掌节云:货贿用玺节。郑氏云:今之印章也。职金楬而玺之。郑云:玺印也。故应劭《汉官仪》曰:玺信也,古者尊卑共之。《月令》云:固封玺。《左传》云:襄公在楚,季武子使公冶问玺书,追而与之,是也。然劭乃不以《周礼》为证,岂遗忘邪?秦始皇得玉于蓝田,丞相李斯书其文曰:受命于天,旣夀永昌。汉髙祖入闗,子婴封皇帝玺节,降玺,乃此也。故《汉书》曰:髙祖入咸阳,得秦玺,及即天子位,因服御其玺,世世传授,号传国玺。及王莽簒位,求玺于元后,后投之于地,玺上螭一角缺。董卓焚洛阳,徙邦长安,掌玺者以投于井。孙坚军城南,见井中有光,坚因取得之。袁绍后逼坚妻取玺,绍败,玺归汉,又传魏至晋。元帝南渡,无玉玺,北人皆云白版天子。后石勒为冉闵所灭,闵得其玺,闵败。晋穆帝永和八年,镇西将军谢尚遣督邮何融购得之。相传至于五代,契丹灭晋,出帝奉玉玺金印以降契丹,谓玺非真,与前史所传异,命求其玺。出帝曰:从珂自焚,玉玺不知所在,疑焚之也。本朝绍圣三年,长安村民▯义掘地得玉玺,皆言此秦玺也。汉以为传国宝,自五代亡失,乃下两制定验。蔡京等奏以为:考之玺文曰「皇帝夀昌」者,晋玺也;「受命于天」者,后魏玺也;「有徳者昌」唐玺也;「惟徳允昌」晋玺也。今云「受命于天,旣夀永昌」,其为秦玺无疑。此传国玺之本末也。然秦汉以来,天子始名玺,故许氏直以为王者印。《汉旧仪》曰:秦以前,民皆以金玉银铜犀象为方寸玺,各服所好;汉以来,天子独称玺,又以玉,羣臣莫敢用也。岂非以髙祖入闗得为传国寳,故玺之名遂增重邪?《旧仪》又曰:皇帝六玺,皆白玉螭虎纽,文曰:皇帝行玺、皇帝之玺、皇帝信玺、天子信玺、天子行玺、天子之玺,凡六。皇帝行玺,赐诸侯王书;信玺,发兵征大臣;天子行玺,外国。事天子之玺,事天地鬼神。《汉书》所谓玺者,此也。王莽遣将率易单于印,单于白将率曰:“汉赐单于玺,言玺不言章。是则汉赐匈奴印,亦通名玺矣。”唐武后改玺为宝,特此六玺之名耳。然章衍《通载》又谓开元六年改为传国寳,又何者?曰“传国玺”,则秦玺乃是矣。茍以为唐玺,则前有徳者昌,是巳传至五代,其名不易,初何所改?如曰即前六玺,则武后固改之矣。岂后人易为玺,至▯宗复改邪?然后唐应顺元年,内批有“御前新铸之印”,乃当时从珂自焚,国玺散失,仓卒刻铸耳。本朝雍熙三年,改御前书诏天子合同三印皆为寳,则又书改为印矣。岂非承袭五代丧亡之后,至是乃厘正乎?庆元六年重阳后五日,在涂与兄弟论及,旣归,因考订始末,寄宏正侄。

  十二辰

十二辰属子、午、卯、酉、丑,行死处,其属体皆有亏。鼠无胆,鸡无肾,马无角,牛无齿,独兎无唇者,卯死甚明。余四物颇配附不合耳。

  畜

晋人论禽兽,知有母而不知有父。前辈有言:“谁家畜不知有父?”予尝侍艮斋先生,举此二説。先生曰:“家畜者,人乱之也。南方畜牧,人苦不经意;北方以畜产为家资,放驹游牝,徃

译殇神

《九歌·国殇》并非云长辈不足以担当。所谓生时是人中豪杰,死后是鬼中英雄。江南乡间淫祀中有马陂大王,做盗贼的多祭祀他,也能显灵应验。俗称为殇神,必定是卑贱之人死于争斗,愤怒之气未消而化为厉鬼。老母亲说,她十六七岁时,躲避盗贼在山间,一户民家与其妇女待在屋后的小室里。闲坐时,忽然觉得屋檐间有像蝙蝠一样的声音,老母亲先听到了,而那家的妇女没听到。过了一会儿,声音稍微急促变大,那妇女惊慌地出门,抬头看,叩着牙齿说:“等我去叫丈夫回来。”老母亲也跟随她到门外,抬头看只隐约看见空中有黑影像蝴蝶一样散去。问妇女为什么这样,回答说:“神道心,也不知道是异象。”后来盗贼都回家了,以此告知长辈,才知道那家也祭祀此神,不是良民,大概是自投虎口了。民间传说,那声音在前面响起就吉利且胜利,在后面响起就凶险且失败。楚地风俗有此,任职官员应当知道。

玺宝印

玺、宝、印三者名称不同而用途相同。许慎《说文解字》说:宝就是印。《周礼》掌节篇说:货物财宝使用玺节。郑玄说:就是现在的印章。职金篇说:标记并加盖玺印。郑玄说:玺就是印。所以应劭《汉官仪》说:玺是信物,古代尊卑共用。《月令》说:牢固封缄加盖玺印。《左传》说:襄公在楚国,季武子派公冶询问玺书,追上后给他,就是这样。然而应劭却不以《周礼》为证,难道是遗忘了吗?秦始皇在蓝田得到玉,丞相李斯在上面书写文字说:受命于天,既寿永昌。汉高祖进入函谷关,子婴封好皇帝玺节,投降献出玺印,就是这个。所以《汉书》说:高祖进入咸阳,得到秦玺,等到即天子位,就服御此玺,世代传授,号称传国玺。等到王莽篡位,向元后索要玺印,元后把它扔在地上,玺上螭龙的一角缺损。董卓焚烧洛阳,迁都长安,掌管玺印的人把它扔进井里。孙坚军队驻扎城南,看见井中有光,孙坚因此取得它。袁绍后来逼迫孙坚妻子交出玺印,袁绍失败,玺印回归汉朝,又传给魏国直到晋朝。元帝南渡,没有玉玺,北方人都说他是白版天子。后来石勒被冉闵所灭,冉闵得到他的玺印,冉闵失败。晋穆帝永和八年,镇西将军谢尚派遣督邮何融购得它。相传直到五代,契丹灭晋,出帝捧着玉玺金印向契丹投降,说玺印不是真的,与前史所传不同,命令寻找他的玺印。出帝说:从珂自焚,玉玺不知在哪里,怀疑被烧毁了。本朝绍圣三年,长安村民〇义挖地得到玉玺,都说这是秦玺。汉朝把它作为传国宝,自从五代丢失,于是下诏两制定验。蔡京等上奏认为:考证玺文说“皇帝寿昌”的是晋玺;“受命于天”的是后魏玺;“有德者昌”是唐玺;“惟德允昌”是晋玺。现在说“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它是秦玺无疑。这是传国玺的始末。然而秦汉以来,天子才开始称玺,所以许慎直接认为它是王者之印。《汉旧仪》说:秦以前,百姓都用金玉银铜犀象制作方寸玺,各随所好;汉朝以来,天子独称玺,又用玉,群臣不敢使用。难道不是因为高祖入关得到传国宝,所以玺的名称就加重了吗?《旧仪》又说:皇帝六玺,都是白玉螭虎纽,文字说:皇帝行玺、皇帝之玺、皇帝信玺、天子信玺、天子行玺、天子之玺,共六个。皇帝行玺,赐予诸侯王书信;信玺,发兵征召大臣;天子行玺,处理外国事务;天子之玺,侍奉天地鬼神。《汉书》所说的玺,就是这个。王莽派遣将领更换单于印,单于对将领说:“汉朝赐给单于玺,说玺不说章。这就是汉朝赐给匈奴印,也通称玺了。”唐武则天改玺为宝,只是这六玺的名称罢了。然而章衍《通载》又说开元六年改为传国宝,又是什么缘故?说“传国玺”,那么秦玺就是对的。如果认为是唐玺,那么前面有德者昌,已经传到五代,名称没有改变,最初改了什么?如果说就是前面六玺,那么武则天本来已经改了。难道是后人改为玺,到〇宗又改吗?然后后唐应顺元年,内批有“御前新铸之印”,那是当时从珂自焚,国玺散失,仓促刻铸罢了。本朝雍熙三年,改御前书诏天子合同三印都为宝,于是又把书改为印了。难道不是承袭五代丧亡之后,到这里才厘正吗?庆元六年重阳后五日,在路上与兄弟论及,回家后,于是考订始末,寄给宏正侄子。

十二辰

十二辰中属子、午、卯、酉、丑的,行死处,它们的属体都有亏损。鼠无胆,鸡无肾,马无角,牛无齿,唯独兔子无唇,卯死非常明白。其余四种动物颇相配附但不合。

畜

晋人论禽兽,知道有母亲而不知道有父亲。前辈有言:“谁家畜不知道有父亲?”我曾经侍奉艮斋先生,举出这两种说法。先生说:“家畜,是人扰乱了它们。南方畜牧,人苦于不经意;北方以畜产为家资,放驹游牝,往”

徃流传有度。”《洪忠宣公松漠纪闻》云:“馈人以牛,则以一牡一牸。”

译以往流传的规矩是有法度的。《洪忠宣公松漠纪闻》说:“赠送给人牛,就是一只公牛和一只母牛。”

官职

唐监牧之官称职者,见于史。南渡无监牧之地,只买西南之马。闻相隔二三千里,经过数国,不知其牧养之法如何。然而少用駮马,今世所谓起云、卧云,人方以为奇。大抵不知駮马也。葢子交母而产者,物理以此识之也。世传水艸大王为金日防,虽未必然。自古服牛乗马以致其用,设为官职,唐汉之事甚着。岂可如虎豹犀象駈而任之也。

  纸钱

纸钱起自唐时,纸画代人,未知起于何时。今世祷祀禳禬者用之,刻板刻印,染肖男女之形,而无口。北方之俗,嵗暮则人画一枚于臈月二十四日夜,佩之于身,除夕焚之。有谑词云:「你自平生行短不公正,欺物瞒心,交年夜将烧毁,犹自昧神明。若还替得你,可知好里争奈无凭?我虽然无口,肚里清醒。除非是阎家大伯,一时间批判昏沈,休痴呵,临时恐怕各自要安身。」

  用莫愁字

周美成词《金陵懐古》用莫愁字。金陵石头城,非莫愁所在。前辈指古误。予尝守郢郡,治西偏,临莫江上。石崖峭壁,可长数千丈,两端以城续之。流传此为石头城。莫愁名见古乐府,意者是神仙。汉江之西岸,至今有莫愁村,故谓艇子徃来是也。莫愁像有石本,衣冠甚古,不知何时流传。郢中倡女,常择一人,名以莫愁,示存古意,亦僣甚矣。

  床婆子

崔大雅在翰苑夜直玉堂,忽有内降撰文字。秉烛视之,乃撰祭床婆子文。恍然不知格式,又无旧案可据,甚以为窘。忽思周丞相为翰长,来早有朝见,使人邀过院中,请问云亦有故事,但如常式。皇帝遣某人致祭于床婆子之神曰:“汝典司床箦。”云然则床婆子名字与世俗同,而不可改也。偶子舍举子见蓐媪,举此礼,因记之。

  建隆号

灵隠寺前石岩上有建隆二年己未嵗云云字凿石上,予尝墨印染,与倪正父言之。正父云:「村人胡凿,葢亦无处辨证也。」艺祖以庚申正月初四日受禅之年,改年建隆。钱塘之地尚属呉越,自有年号,乃有建隆己未,殊不可晓。

  韩侂胄

韩侂胃封平原郡王,而官至太师,一时献佞过称「师王」。晚年伏诛,钱伯通在政府,奉御笔施行,都下撰为文言曰:「释迦佛中间坐,罗汉神立两旁,文殊普贤自鬭,象祖打杀狮王。象祖乃伯通名也。」谬妄称呼,至是亦可发后世一笑。

  五色线【撰人阙】

  半面笑

贾弼梦见人曰:「爱君美貌,欲易君头。许之后,能半面笑,半面啼,两手把笔,文辞各异。」

  肥遗

  华山蛇名见则天下大旱

  惊蛱蝶

北齐魏收在京,轻薄人,号曰「惊蛱蝶」。

  审雨堂

  古槐中蚁穴也

  昌庐

帝王録》有赤雀衔丹书,止于昌庐。

  都公

  唐呼左右为都公

  鸳鸯瓦

魏志《魏文帝梦两瓦落地为鸳鸯》。

  灯婢

  宁王以木婢执灯呼灯婢

  风流罪过

北齐郎基为郑州长史,性清俭,惟令人写书。潘子仪遗书曰:「在官写书,亦是风流罪过。」

  拆袜线

韩昭仕蜀王氏为礼部尚书,粗有文章,至于琴棊书射,亦皆涉猎,以此恩幸于王衍。时人谓昭事艺如拆袜线,无一条长也。

  华独坐

华歆字子鱼,能剧饮至石余不乱,众人微察,常以其整衣冠为异,江南号之曰华独坐。

  口案

张九龄引囚,口撰案卷人,谓之“张公口案”。

  朱愁粉痩

  朱愁粉痩兮不胜罗绮

  醉龙

蔡邕饮酒乃至一石,常醉,在路上卧,人名曰醉龙。

  鬼笑贫

刘伯龙家贫,将营十一之方,忽见一鬼在旁抚掌大笑。伯龙叹曰:「贫穷固有命。」遂止。

  锦雨

  夏防名连隂雨名锦雨

  鱼仓

青田溪冬天水热如汤,众鱼归之,名曰鱼仓。

  沉着痛快

呉人皇象善行草书,世称沈着痛快。

  射木人

后汉时,苗尝为夀春令,谒治中蒋济,辞不见纳。醉后,苗归,而刻木书曰:“酒徒蒋济,以弓矢射之。”蒋闻之,亦不能制。

  裙腰路

白乐天《杭州春望》云:「谁开湖寺西南路,艸緑裙腰一道斜。

译官职

唐代监牧官员中称职的人,在史书中有记载。南宋南渡后没有监牧的土地,只是购买西南地区的马匹。听说相隔两三千里的路程,经过多个国家,不知道那里的牧养方法如何。然而很少使用駮马,当今世人所说的起云、卧云,人们才认为奇特。大概是不了解駮马吧。因为駮马是公马与母马交配所生的后代,事物的常理由此可以识别。世人传说水艸大王是金日磾,虽然未必确实。自古以来驯服牛马以发挥它们的用处,设立官职,唐汉两代的事情非常显著。怎么能像驱赶虎豹犀象那样随意任用呢。

纸钱

纸钱兴起于唐代,用纸画成代替人的形象,不知道起源于何时。当今世人祈祷祭祀、消灾祈福时使用它,刻板印刷,染成男女的形状,却没有嘴巴。北方的风俗,年末时在腊月二十四日夜,每人画一枚佩带在身上,除夕时焚烧。有戏谑的词说:“你平生行为短浅不公正,欺瞒物品、隐瞒内心,交年夜时将要烧毁,仍然蒙蔽神明。如果还能替你,可知多么好,无奈没有凭据?我虽然没有嘴巴,心里却清醒。除非是阎家大伯,一时之间判断昏沉,别痴心妄想啊,到时候恐怕各自都要安身。”

用莫愁字

周邦彦的词《金陵怀古》中用了莫愁的字样。金陵石头城,并不是莫愁所在的地方。前辈指认古迹有误。我曾经在郢郡任职,治所西边,临近莫江。石崖峭壁,长达数千丈,两端用城墙连接。流传说这里是石头城。莫愁的名字见于古乐府,推测她是神仙。汉江西岸,至今还有莫愁村,所以说小艇往来是也。莫愁的画像有石刻本,衣冠非常古旧,不知道何时流传。郢中的歌女,常选一人,取名为莫愁,表示保留古意,这也太僭越了。

床婆子

崔大雅在翰林院夜间值班玉堂,忽然有内廷降下的命令撰写文字。拿着蜡烛看,原来是撰写祭床婆子的文章。茫然不知道格式,又没有旧例可依据,感到非常窘迫。忽然想起周丞相任翰林学士时,来早朝时,派人邀请到院中,请问说也有先例,只是按照常规格式。皇帝派遣某人致祭于床婆子之神说:“你主管床席。”既然这样,床婆子的名字与世俗相同,而不可更改。偶然儿子举子见到接生婆,举此礼仪,因此记录下来。

建隆号

灵隐寺前石岩上有建隆二年己未年的字样凿在石头上,我曾经用墨印染,与倪正父说起。正父说:“村民胡乱凿刻,大概也没有地方考证。”太祖在庚申年正月初四日受禅的那一年,改年建隆。钱塘之地尚属吴越,自有年号,却有建隆己未,实在不可理解。

韩侂胄

韩侂胄封为平原郡王,而官至太师,一时献媚的人过分称赞为“师王”。晚年被处死,钱伯通在政府,奉御笔施行,都下撰写文言说:“释迦佛中间坐,罗汉神立两旁,文殊普贤自斗,象祖打杀狮王。象祖是伯通的名字。”谬妄称呼,至此也可让后世一笑。

五色线【作者缺】

半面笑

贾弼梦见人说:“喜爱你的美貌,想换你的头。答应之后,能半面笑,半面哭,两手拿笔,文辞各异。”

肥遗

华山蛇名见则天下大旱

惊蛱蝶

北齐魏收在京,轻薄的人,号曰“惊蛱蝶”。

审雨堂

古槐中蚁穴也

昌庐

《帝王录》有赤雀衔丹书,停在昌庐。

都公

唐呼左右为都公

鸳鸯瓦

《魏志》《魏文帝梦两瓦落地为鸳鸯》。

灯婢

宁王以木婢执灯呼灯婢

风流罪过

北齐郎基为郑州长史,性格清俭,只让人抄写书籍。潘子仪写信说:“在官职上抄写书籍,也是风流罪过。”

拆袜线

韩昭仕蜀王氏为礼部尚书,粗有文章,至于琴棋书画,也都涉猎,以此恩幸于王衍。时人谓昭事艺如拆袜线,无一条长也。

华独坐

华歆字子鱼,能剧饮至石余不乱,众人微察,常以其整衣冠为异,江南号之曰华独坐。

口案

张九龄引囚,口撰案卷人,谓之“张公口案”。

朱愁粉瘦

朱愁粉瘦兮不胜罗绮

醉龙

蔡邕饮酒乃至一石,常醉,在路上卧,人名曰醉龙。

鬼笑贫

刘伯龙家贫,将营十一之方,忽见一鬼在旁抚掌大笑。伯龙叹曰:“贫穷固有命。”遂止。

锦雨

夏防名连隂雨名锦雨

鱼仓

青田溪冬天水热如汤,众鱼归之,名曰鱼仓。

沉着痛快

吴人皇象善行草书,世称沈着痛快。

射木人

后汉时,苗尝为寿春令,谒治中蒋济,辞不见纳。醉后,苗归,而刻木书曰:“酒徒蒋济,以弓矢射之。”蒋闻之,亦不能制。

裙腰路

白乐天《杭州春望》云:“谁开湖寺西南路,草绿裙腰一道斜。”

」

  西笑

人闻长安乐,则出门西向而笑;闻肉味美,则过屠门而大嚼。

  潇洒侯

  陆▯▯诗藂竹当封潇洒侯

  朱书显名

译人们听说长安欢乐,就出门向西面笑;听说肉味鲜美,就经过肉店门口大嚼。

潇洒侯

陆〇〇诗:丛竹当封潇洒侯

朱书显名

杏园宴后,于慈恩塔下题名。同年人推一善书人记之。他时有将相,则朱书之。

  骑火茶

龙安有骑火茶,最上不在火前,不在火后,故也。清明改火,故曰骑火茶。

  花妾

  牧之晚晴赋杂花如妾如婢

  乞浆得酒

太嵗在午,人马食土;嵗在辰巳,货妻卖子;嵗在申酉,乞浆得酒。

  村落如鸡飞

阿含经》云:「人民村邑相近如鸡飞。」

  五总志【吴炯】

忧患余生,艰棘百焉。时方抢攘,顾逃生之不暇,犹废井不汲,泥不食矣。然于防绎方册,与夫耳目所闻见,有可纪述者,尚未能结舌阁笔。于是因事辄书,杂以己语,或以古证今,亦不获引其次第。非敢为书记,有补于遗▯生五总灵而知事,因识其首曰五总。建炎庚戌上巳前三日,书于萧寺之道山亭。

  太白

唐李白▯﨑磊落,常醉眠于酒市。上遽召见于沈香亭,白披襟扶醉以对。须臾,笔落如风雨。时人谓白沈酣中为文章,及与不醉人相对议,未尝错悮。故老杜云:“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而《开元遗事》载明皇宴于便殿,酒酣谓白曰:“太后之朝,政出多门,国由奸幸。任人之道,如小儿市瓜,不择香味,惟拣肥大者。”白曰:“今朝用人,如淘沙取金,剖石采玉,皆得精粹者。”上曰:“学士过有所饰也。以予观之,白本进取之流,谄谀之意不忘于胷中。向来躭酒不羁,特有才无命,故以此玩世。”与次公醒而狂,未易同日语也。

  潦倒

魏天寳间,谓容指蕴借为潦倒。宋武帝举止行事,以刘穆之为节度。此非蕴借潦倒之士邪?而后世以潦倒为不偶之人,误矣。

  才絶

唐人谓李白为天才絶,白居易为人才絶,李贺为鬼才絶。白传与赞皇不协,白每有所寄,李缄之一笈,未尝开视。刘三复或请之,荅曰:「若见辞翰,则回吾心矣。」东坡云:「文章如精金美玉,市知有价,未易以私口舌贱。」诚哉是言也。

  龙户

长安有龙戸,见水色即知有龙,或引出。但如鳅退之云:「衙时龙户集上日,马人来。」当是用此,而马人不见于书传,更当详攷,且质于博古者。

  ▯▯

干寳《周礼注》云:祭用▯▯,晋呼为环饼。又曰寒具,今曰馓子。桓▯蓄法书名画,冠絶一时。一日方食寒具,有客至,不复拭手,出以示之,辄多染汚。坡题古画云:「上有桓▯寒具油」。

  二碧落碑

唐韩王元嘉,绛、泽二州皆有子。黄公为妣妃,荐严作文,立石以表孝诚。文虽不同,而俱名曰《碧落》。在绛州者,刋于天尊之背;在泽州者,立于佛龛之西。綘之道馆,有开元中所立石志,谓荆人陈惟玉书。

  不借

不借草履也,谓其易办,人人自有,不待假借,故名曰不借。

  清节

有一朝士,家藏古鉴,自言能照二百里,将以献吕穆公。穆公曰:“吾面不及楪子大,安用照二百里?”为复有献砚于王荆公,云:“呵之可得水。”公笑而却之,曰:“纵得一担,所直几何?”二公之言,虽类质野,而清节不为物移,闻者叹服。

  责词

冦莱公贬雷州,杨文公在西掖,旣得词头,有请于丁晋公,公曰:“春秋无将,汉法不道,皆其罪也。”杨深不平之。及晋公去位,杨尚书制为责词曰:“无将之戒,深着于鲁经;不道之诛,难逃于汉法。”一时快之。

  丁晋公馂僧

晋公少以文称,南迁作《斋僧疏》,云:“补仲山之衮,虽曲尽于巧心;和傅说之羮,实难调于众口。”至南海有诗云:“草解忘忧,忧底事;花名含笑,笑何人?”士大夫传诵,服其精巧,而识者讥诮,以为所忧所笑,公心识之而不觉,形于歌也。

  金楼子【萧绎】

  梦肠反胃

▯雄作赋,有梦肠之谈;曹植为文,有反胃之论。

  酒瓮饭囊

祢衡云:「荀彧可强与言,余皆酒瓮饭囊。」

  投虎千金不如一豚肩

寒者不贪尺璧,而思短衣;投虎千金,不如一豚肩。

  箕舌

  锯齿箕舌榼耳屩鼻

  三斗烂肠

殷洪逺云:「周旦腹中有三斗

译杏园宴饮之后,在慈恩塔下题名留念。同科进士推举一位擅长书法的人记录名单。当时如果有将相之才的人,就用朱笔书写其名。

骑火茶

龙安有一种骑火茶,最上乘的既不在清明前采制,也不在清明后采制,所以称为骑火茶。清明时节改换新火,因此叫骑火茶。

花妾

杜牧在《晚晴赋》中把杂花比作妾和婢女。

乞浆得酒

太岁在午年,人马食土;太岁在辰巳年,卖妻鬻子;太岁在申酉年,乞求浆水却得到酒。

村落如鸡飞

《阿含经》说:“百姓村邑相距很近,如同鸡飞一般。”

五总志【吴炯】

在忧患中幸存下来,艰难险阻层出不穷。当时正值战乱纷扰,顾念逃生尚且来不及,就像废弃的井不再汲取,泥土也不食用了。然而在整理典籍,以及耳闻目睹的事物中,有值得记载的,我尚不能闭口搁笔。于是遇事就写下来,夹杂自己的议论,有时用古事印证今事,也不拘泥于先后次序。不敢自认为能撰写史书,对遗留下来的事物有所补益,而是为了知晓世事,因此将篇首命名为五总。建炎庚戌年上巳节前三天,在萧寺的道山亭写下此文。

太白

唐代李白性格傲岸不羁,常在酒市中醉眠。皇上突然召见他在沉香亭,李白敞开衣襟,带着醉意应对。不一会儿,下笔如风雨般迅疾。当时人说李白在沉醉中写文章,等到与清醒的人相对议论,从未有过差错。所以老杜说:“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而《开元遗事》记载明皇在便殿设宴,酒酣时对李白说:“太后执政时期,政令出自多门,国家被奸佞幸臣操控。用人之道,就像小孩子买瓜,不挑选香甜的,只拣肥大的。”李白说:“当今用人,如同淘沙取金,剖石采玉,得到的都是精粹之人。”皇上说:“学士过于粉饰了。依我看,李白本是追求功名的人,谄媚阿谀之心不忘于胸中。向来沉溺酒色、不拘礼法,只是有才华而无命运,所以以此玩世不恭。”这与次公清醒时狂放,不可同日而语。

潦倒

魏国天宝年间,称容貌举止从容闲雅为潦倒。宋武帝举止行事,以刘穆之为节制。这难道不是从容闲雅的潦倒之士吗?而后世把潦倒理解为不得意的人,这是错误的。

才絶

唐人称李白为天才绝,白居易为人才绝,李贺为鬼才绝。白居易与赞皇李德裕不和,白居易每次寄信给他,李德裕都封存在书箱里,从未拆开看过。刘三复有时请求查看,李德裕回答说:“如果看到他的辞章,就会动摇我的心志了。”苏轼说:“文章如同精金美玉,市场知道它的价值,不容易因为私人的口舌而贬低它。”这话确实正确啊。

龙户

长安有龙户,看到水色就知道有龙,有时能引出龙来。但如韩愈所说:“衙时龙户集上日,马人来。”应当是用这个典故,但马人不见于书传,更应当详细考证,并且向博古之人请教。

〇〇

干宝《周礼注》说:祭祀用〇〇,晋代称为环饼。又称寒具,现在叫馓子。桓〇收藏法书名画,冠绝一时。一天正在吃寒具,有客人到来,不再擦手,拿出来展示,上面多有油污。苏轼题古画说:“上有桓〇寒具油”。

二碧落碑

唐代韩王元嘉,在绛州、泽州都有儿子。黄公为妣妃,推荐严撰作文,立石碑以表彰孝诚。文章虽然不同,但都命名为《碧落》。在绛州的,刻在天尊像的背面;在泽州的,立在佛龛的西边。绛州的道观,有开元年间所立的石碑,说是荆人陈惟玉书写。

不借

不借是草鞋,因为容易制作,人人自有,不需要假借,所以名叫不借。

清节

有一位朝士,家中藏有一面古镜,自称能照见二百里,打算献给吕穆公。穆公说:“我的脸还没有碟子大,哪里用得着照二百里?”又有人向王荆公献砚台,说:“呵气可以得到水。”荆公笑着拒绝,说:“即使得到一担水,值多少钱?”两位公爷的话,虽然类似质朴粗野,但清高的节操不被外物所移,听的人赞叹佩服。

责词

寇莱公被贬到雷州,杨文公在西掖,已经得到起草诏书的命令,向丁晋公请示,丁公说:“春秋无将,汉法不道,都是他的罪过。”杨文公深感不平。等到丁晋公离任,杨尚书起草责词说:“无将的警戒,深深著录于鲁经;不道的诛杀,难以逃脱汉法。”当时的人都感到痛快。

丁晋公馂僧

丁晋公年轻时以文章著称,南迁时作《斋僧疏》,说:“修补仲山的礼服,虽然竭尽巧思;调和傅说的肉羹,实在难以迎合众口。”到了南海有诗说:“草解忘忧,忧底事;花名含笑,笑何人?”士大夫传诵,佩服其精巧,而有识之士讥讽,认为所忧所笑,丁公心中明白却不自觉,流露在歌咏中。

金楼子【萧绎】

梦肠反胃

〇雄作赋,有梦肠的谈论;曹植写文章,有反胃的议论。

酒瓮饭囊

祢衡说:“荀彧勉强可以交谈,其余都是酒瓮饭囊。”

投虎千金不如一豚肩

寒冷的人不贪图尺璧,而思念短衣;投喂老虎千金,不如一块豚肩。

箕舌

锯齿箕舌榼耳屩鼻

三斗烂肠

殷洪远说:“周旦腹中有三斗

烂肠。」

  桂华不实

  桂华不实玉巵不当

  玉华盐

胡中有盐,莹彻如氷,谓之玉华盐,以供王防。

译烂肠。”

桂花不结果实

桂花不结果实,玉杯便不恰当

玉华盐

胡地有一种盐,晶莹剔透如同冰块,被称为玉华盐,用来供给帝王享用。

月额雨

  旦日雨谓之月额雨

  雨悬丝

  细雨织悬丝

  玉蔬

始皇遣徐福入海求金菜玉蔬,并一寸椹。

  白鸟

蚊也,齐桓公卧柏寝,谓仲父曰:「一物失所,寡人悒悒。今白鸟营营,是必饥耳。」因开翠纱防,进之。

  蜘蛛隐

龚舍初随楚王朝宿未央宫,见赤蜘蛛大如栗,四面萦罗网,有虫触之而死者,退而不能得出焉。舍于是推冠而退,时谓舍为“蜘蛛隐”。

  白皮牛

大月氐有牛名白皮牛,剖其肉,明目愈疮。

  铜奴▯婢

  铜之精为奴锡之精为婢

  燃石

  豫章有水石灌之可以燃鼎

  虞吏

  山中寅日称虞吏虎也

  当路

  狼也

  雨师

  辰日称雨师龙也

  鲸潮

鲸鲵出穴,则水溢为潮。鲸出入有节,故潮有期。

  金盐玉豉

五茄,一名金盐,地榆,一名玉豉,可以煑石。

  五香木

一木五香,根曰旃檀,节曰沉,花曰鸡舌,叶曰藿,胶曰薫陆。

  华芝草

太极山有华芝草,采而服之,可以通万里。

  飞车

竒肱之民能为飞车,从风逺行,至于豫州。汤破其车,不以示民。十年,东风至,汤复作车,遣赐之,去。

  能言鸡

  罗含之鸡能言西周之犬能语

  雷门

防稽城门皷声闻于洛阳,号雷门。

  ▯珠

  扶余国美珠如酸枣

  天鸡

桃都山大树有天鸡,日出即鸣,天下鸡皆鸣。

  潢池

  女国有潢池浴之而孕

  玉李

  星如玉李月上金波

  縠雾

  雾生犹縠河垂似带

  脩羊公

有道者化,白石羊题脇曰:「脩羊公。」

  黄妳

有人把卷,即睡,因呼黄卷为黄妳。

  干▯子【温庭筠】

  武元衡

武黄门之西川,大宴从事。杨嗣复狂酒,逼元衡大觥不饮,遂以酒沐之。元衡拱手不动,沐讫,徐起更衣,终不令散宴。

  鲜于叔明

劒南东川节度鲜于叔明好食臭蛊,时人谓之蟠蛊。每散令人采拾,得三五升,即浮之微热水中,以抽其气尽,以酥及五味熬之,卷饼而啖。云其味实佳。

  权长孺

长庆末,前知福建县权长孺犯事流贬,后以故礼部相国徳舆之近宗,遇恩复资,留滞广陵多日。賔府相见,皆鄙之。将诣阙求官,临行,羣公饮饯于禅智精舍。狂士蒋传知长孺有嗜人爪癖,乃于步健及诸佣保处薄给酬直,得数两,削下爪,或洗濯未精,以纸裹,▯其酒酣,进曰:「侍御逺行,无以饯送,今有少佳味,敢献。」遂进长孺。长孺视之,忻然有喜色,如获千金之惠,涎流于吻,连撮噉之,神色自得。合坐惊异。

  萧俛

贞元中,萧俛新及第,时国医王彦伯住太平里,与给事郑云逵比舍。忽患寒热,诣彦伯求诊,▯误入云逵第。防门人他适,云逵立于中门。俛前趋曰:“某前及第,有期集之役,忽患寒热,具説其状。”逵延坐为诊其臂,曰:“据脉▯,是心家热风云逵姓郑,若觅国医王彦伯,东隣是也。俛赧然而去。

  李丹

郎中李丹典濠州,萧复处士寄家楚州白田,闻丹之义,来谒之,且无佣保,棹小舟,惟领一丱嵗女僮。时方寒,衣复单敝,女僮尤甚。坐于客次,女僮门外求火燎手,且持其靴去。客吏忽云:“郎中屈处士。”复即芒屩而入。丹揖之坐,畧话平素。复忽悟足礼之阙,矍然乃啓丹曰:“某为饥冻所迫,髙堂慈母处分,令入闗投亲,知无奴仆,有一小女僮,便令将随参谒朝至此。僮騃恐惧,公衙失所在。客吏已通,取靴不得去,就踈脱,惟惶悚而已。”丹曰:“靴与履皆一时之礼。古者解袜登席,即徒跣以为礼。靴本鞮属,始自赵武灵王,又有何典?据此不足介君子懐,但请述所求意。”遂留从容。复頥防趋,乃云:“足下相才,他日必领重事。”于是遣使于白田馈遗复母甚厚,又饯复以匹马束帛。复后竟为相。

  梅权衡

梅权衡,呉人也。入试不持书,防人皆谓竒才。及府题出《青玉案》赋,以“油然易直子谅之心”为韵。塲中竞讲论如何押“谅”字。权

译月额雨

早晨下雨叫做月额雨。

雨悬丝

细雨像悬挂的丝线。

玉蔬

秦始皇派遣徐福入海寻求金菜、玉蔬,以及一寸长的桑葚。

白鸟

白鸟就是蚊子。齐桓公躺在柏寝,对管仲说:“有一种生物失去了安身之所,我心里郁郁不乐。现在白鸟嗡嗡飞舞,一定是饥饿的缘故。”于是打开翠纱帐,把它们放进来。

蜘蛛隐

龚舍起初跟随楚王在未央宫值夜,看见一只红色的蜘蛛大如栗子,四周缠绕着网,有虫子触网而死,退后却无法脱身。龚舍于是摘下帽子退下,当时人称龚舍为“蜘蛛隐”。

白皮牛

大月氏有一种牛名叫白皮牛,剖开它的肉,能明目治疮。

铜奴〇婢

铜的精气化为奴,锡的精气化为婢。

燃石

豫章有一种水石,用它来浇灌可以点燃鼎。

虞吏

山中寅日称虞吏,指老虎。

当路

狼。

雨师

辰日称雨师,指龙。

鲸潮

鲸鲵从洞穴中出来,水就会溢出形成潮汐。鲸鲵出入有规律,所以潮汐有定期。

金盐玉豉

五茄,又名金盐;地榆,又名玉豉,可以用来煮石头。

五香木

一种树有五种香味,根叫旃檀,节叫沉,花叫鸡舌,叶叫藿,胶叫薰陆。

华芝草

太极山有华芝草,采摘服用,可以通达万里。

飞车

奇肱国的百姓能制造飞车,顺着风远行,到达豫州。商汤破坏了他们的车,不向百姓展示。十年后,东风到来,商汤又制造了车,派人赠送给他们,他们便离开了。

能言鸡

罗含的鸡能说话,西周的狗能言语。

雷门

会稽城门的鼓声能传到洛阳,号称雷门。

〇珠

扶余国的美珠像酸枣一样大。

天鸡

桃都山的大树上有天鸡,太阳出来就鸣叫,天下的鸡都跟着叫。

潢池

女国有潢池,在里面沐浴就会怀孕。

玉李

星星像玉李,月亮上金波荡漾。

縠雾

雾气升起像皱纱,河流垂下像带子。

脩羊公

有道术的人变化,白石羊题字在胁下说:“脩羊公。”

黄妳

有人拿着书卷,随即睡着,于是把书卷称为黄妳。

干〇子【温庭筠】

武元衡

武元衡任西川节度使时,大宴僚属。杨嗣复喝醉了酒,逼迫武元衡喝大杯不饮,于是用酒浇他。武元衡拱手不动,浇完后,慢慢起身更衣,始终没有让宴会散去。

鲜于叔明

剑南东川节度使鲜于叔明喜欢吃臭蛊,当时人称他为蟠蛊。每次散会后让人采集,得到三五升,就浮在微热水中,以抽尽其气味,用酥油和五味熬煮,卷成饼吃。说它的味道确实很好。

权长孺

长庆末年,前福建县知县权长孺因事被流放贬谪,后来因为故礼部相国德舆的近亲关系,遇到恩赦恢复官职,在广陵滞留多日。宾客相见,都鄙视他。将要进京求官,临行前,众公卿在禅智精舍设宴饯行。狂士蒋传知道权长孺有吃人指甲的癖好,于是向步健及诸佣工少给报酬,得到几两指甲,削下指甲,有的洗涤不精,用纸包好,酒酣时,进献说:“侍御远行,没有东西饯送,现在有一点美味,敢进献。”于是进献给权长孺。权长孺看了,欣然有喜色,像得到千金恩惠,口水流到嘴边,连连撮食,神色自得。在座的人都惊异。

萧俛

贞元年间,萧俛新科及第,当时国医王彦伯住在太平里,与给事中郑云逵邻居。忽然患寒热病,去王彦伯处求诊,误入郑云逵家。恰逢门人外出,郑云逵站在中门。萧俛上前说:“我新科及第,有期集之役,忽然患寒热病,详细说说症状。”郑云逵请他坐下为他诊脉,说:“据脉象,是心家热。郑云逵姓郑,若找国医王彦伯,东邻就是。”萧俛羞愧地离去。

李丹

郎中李丹掌管濠州,萧复处士寄居在楚州白田,听说李丹的义气,来拜见他,且没有佣仆,划着小船,只带一个年幼的女童。当时正寒冷,衣服单薄破旧,女童尤其严重。坐在客舍,女童在门外求火烤手,且拿着他的靴子离开。客吏忽然说:“郎中屈尊处士。”萧复就穿着草鞋进入。李丹行礼请他坐下,略谈平常。萧复忽然醒悟足礼的缺失,惊惧地对李丹说:“我被饥寒所迫,高堂慈母吩咐,让我入关投亲,知道没有奴仆,有一个小女童,便让她跟随参拜。女童愚昧恐惧,在公衙迷失所在。客吏已通报,取靴不得去,就疏脱,只是惶恐而已。”李丹说:“靴和履都是一时的礼节。古人解袜登席,即赤脚为礼。靴本属鞮类,始于赵武灵王,又有什么典故?据此不足以介意君子胸怀,但请陈述所求之意。”于是留下从容交谈。萧复颔首趋步,于是说:“您相才,他日必领重事。”于是派使者到白田馈赠萧复母亲很丰厚,又饯别萧复以一匹马一束帛。萧复后来竟成为宰相。

梅权衡

梅权衡,吴人。入试不带书,人们都称他为奇才。等到府题出《青玉案》赋,以“油然易直子谅之心”为韵。考场中竞相讨论如何押“谅”字。权

衡于庭树下,以短棰画地起草。日晡,权衡诗赋成。张季遐前趋,请权衡所纳赋押“谅”字,以为师模。权衡乃大言曰:“押字须商量,争应进士举。”季遐且谦以薄劣,乃率数十人请益。权衡曰:“此韵难押,诸公且防上坐,听某押处解否。”遂朗吟曰:“恍兮惚兮,其中有物;惚兮恍兮,其中有谅。”犬蹲其傍,防拂其上。权衡又讲《青玉案》者,是食案,所以言犬蹲其傍,防拂其上也。众大笑。

译权衡在庭院的树下,用短棍在地上画起草稿。到了傍晚时分,权衡的诗赋写成了。张季遐快步上前,请求权衡所写的赋押“谅”字,作为师法楷模。权衡于是大声说:“押韵字需要商量,怎么就一定是进士科考试的规矩呢?”张季遐并且谦称自己才疏学浅,于是率领几十个人请求指教。权衡说:“这个韵脚很难押,各位暂且防备着坐在上位的人,听我押韵的地方解释得通不通。”于是高声吟诵道:“恍恍惚惚,其中有物;惚惚恍恍,其中有谅。”狗蹲在旁边,防备着拂拭案子上面。权衡又讲解《青玉案》这个词牌,说是进食的案几,所以说狗蹲在旁边,防备着拂拭案子上面。众人大笑。

张登

南阳张登制举登科,形貌枯痩,气髙傲物。裴枢与为师友,枢为司勲员外,举公羣至投文,枢才诋诃瑕谪。登自知江陵盐铁院,防计到城,直入司勲防,冷笑曰:「裴三十六,大有可笑事。」枢因问登可笑之由,登曰:「笑公驴牙郎,博马价,此成笑耳。」

  欧阳询

长孙无忌嘲询曰:「耸膊成山,字埋肩,畏出头,谁教麟阁上画此一猕猴?」询应声曰:「索头连背暖,漫裆畏肚寒,只縁心溷溷,所以面▯▯。」太宗笑曰:「询殊不畏皇后邪?」

  张元一

则天问张元一:“外有何可笑?”元一曰:“朱前疑着緑,逯仁杰着朱,闾知微乗马,马吉甫乗驴。将名作姓,李千里;将姓作名,呉杨。呉左台,胡御史;右台御史,胡即胡元礼也。”天后大笑,寻除别官。

  裴▯泰

裴钧仆射大宴巡官,裴▯泰后至,钧不恱。▯泰曰:“请在座银器尽斟酒满之,随饮以赐,▯泰可乎?”钧许之。遂竭座上小爵至觥船,凡饮皆竭,随即填于懐。有银海受一斗以上,以手捧而饮尽,踏其海,卷抱之,索马而去。钧使人问,▯泰方箕踞而坐,秤所得银器二百余两,不觉大笑。

  萧嵩

萧嵩欲注《文选》,见冯光进释《蹲防》,云:“今之芋子,是着毛萝卜。”嵩大笑。

不爵不觥,非炮非炙,能说诸心,庶乎干▯之义。

  投荒杂録【房千里】

  南方酒

新州多美酒。南方酒不用麴糵,杵米为粉,以众草叶、胡蔓草汁溲【南人呼冶葛为胡蔓草】大如卵,直蓬蒿中,防蔽经月而成。用此合糯为酒,故剧饮之后,旣醒犹头热涔涔,有毒草故也。南方饮酒,即实酒满瓮,泥其上,以火烧方熟,不然不中饮。旣烧,即揭缾趋虚,泥固犹存。沽者无能知美恶,就泥上鑚小穴,可容筯,以细筩挿穴中。沽者就吮筩上以尝酒味,俗谓之滴淋。无赖小民,空手入市,徧就酒家滴淋,皆言不中,取醉而返。南人有女数嵗,即大酿酒,旣漉,▯冬陂池水竭时,寘酒甖密固其上,瘗于陂中。至春涨水满,不复发矣。▯女将嫁,因决陂水取供贺客。南人谓之女酒,味絶美,居常不可致也。

  治虫草

新州郡境有药土,人呼为吉财,解诸毒及蛊,神用无比。昔有人尝至雷州,途中遇毒,面貌颇异,自谓即毙,取吉财数寸饮之,一吐而愈。俗云,昔人有遇毒,其奴吉财得是药,因以奴名名之,实草根也,类芍药。遇毒者夜中潜取二三寸,或剉或磨,少加甘草,诘旦煎饮之,得吐即愈。俗传将服是药,不欲显言,故云濳取,而不详其故。或云,昔有里媪病蛊其子,为小胥,邑宰命以吉财饮之,暮乃具药,及旦,其母谓曰:“吾梦人告我,若饮是且死,亟去之。”即仆于地。其子又告县尹,县尹固令饮之,果愈。岂中蛊者亦有神若二竖哉?

  刺桐花

刺桐花状比图画者不类,其木为材,三四月时布叶繁密,后有赤花间生叶间,三五房,不得如画者红芳满树。

  南中僧

南人率不信释氏,虽有一二佛寺,吏课其为僧,以督责释之土田及施财。间有一二僧,喜拥妇食肉,但居其家,不能少解佛事。土人以女配僧,呼之为师郎。或有疾,以纸为圆钱,置佛像旁;或请僧设食,翌日宰羊豕以噉之,目曰除斋。

  岭南女工

岭南无问贫富之家,教女不以针缕绩纺为工,但躬庖防,勤刀机而已。善醯醢葅鲊者,得为大好女矣。斯岂遐裔之天性欤?故偶民争婚聘者,相与语曰:「我女裁袍补袄,即灼然不防;若修治水蛇黄鳝,即一条必胜一条矣。」

  雷公形

尝有雷民,因大雷电,空中有物,豕首鳞身,状甚异。民挥刀以斩,其物踣地,血流道中,而震雷益厉。其夕,凌空而去。自后,挥刀民居屋,频为天火所灾。雷民图雷以祀者,皆豕首鳞身也。

  雷公墨

凡讼者,投牒必以雷墨杂常墨书之,为利。

  雷耕

雷人隂防云雾之夕,呼为雷耕。晓视田中,必有开垦之迹。有是乃为嘉祥。

  寿安土棺

夀安之南有土峯甚峻,干宁初因雨而圯,

译张登

南阳人张登通过制举考试登科,身形枯瘦,气质高傲,轻视他人。裴枢与他结为师友,裴枢担任司勋员外郎时,举人成群结队来投送文章,裴枢才加以指责挑剔。张登自任江陵盐铁院判官,当防计官到城时,径直闯入司勋院,冷笑着说:“裴三十六,大有可笑之事。”裴枢于是问张登可笑的原因,张登说:“笑您这驴牙郎,靠博取马价起家,这成了笑柄。”

欧阳询

长孙无忌嘲笑欧阳询说:“耸起的肩膀像山,字埋没在肩下,害怕出头,谁教人在麒麟阁上画这一只猕猴?”欧阳询应声答道:“索头连着背暖,漫裆怕肚子寒,只因为心里糊涂,所以脸面黑黑。”太宗笑着说:“欧阳询难道不怕皇后吗?”

张元一

武则天问张元一:“外面有什么可笑的事?”张元一说:“朱前疑穿着绿衣,逯仁杰穿着朱衣,闾知微骑着马,马吉甫骑着驴。把名字当作姓氏,叫李千里;把姓氏当作名字,叫吴杨。吴左台,胡御史;右台御史,胡就是胡元礼。”武则天大笑,不久任命他为别的官职。

裴𬱟泰

裴钧任仆射时举行大宴巡视官员,裴𬱟泰后到,裴钧不高兴。裴𬱟泰说:“请让在座的银器都斟满酒,随着饮酒赐给我,𬱟泰可以吗?”裴钧答应了他。于是从座上的小酒杯到大的酒船,凡是喝的都喝尽,随即塞进怀里。有容量一斗以上的银海,用手捧着喝尽,踩在银海上,卷起来抱着,索要马匹离去。裴钧派人去问,裴𬱟泰正伸开两腿坐着,称量所得的银器二百多两,不禁大笑。

萧嵩

萧嵩想要注释《文选》,看到冯光进解释“蹲鸱”,说:“现在的芋头,是长着毛的萝卜。”萧嵩大笑。

不爵不觥,非炮非炙,能说诸心,庶乎干〇之义。

投荒杂录【房千里】

南方酒

新州多美酒。南方酿酒不用酒曲,将米捣成粉,用各种草叶、胡蔓草汁搅拌【南方人把冶葛称为胡蔓草】,做成像鸡蛋大的团子,直接放在蓬蒿中,覆盖经过一个月而成。用这个混合糯米酿酒,所以大量饮酒之后,酒醒后头还热乎乎地流汗,是因为有毒草的缘故。南方人饮酒,就把酒装满瓮,用泥封住上面,用火烤才熟,不然不能喝。烤好后,就揭开瓶口趋向虚空,泥封依然存在。买酒的人无法知道酒的好坏,就在泥上钻小孔,能容纳筷子,用细管插入孔中。买酒的人就在管口吮吸来尝酒味,俗称为滴淋。无赖的小民,空手进入市场,遍访酒家滴淋,都说不好,喝醉后返回。南方人有几岁的女儿,就大量酿酒,过滤后,〇冬陂池水干涸时,把酒坛密封好,埋在陂中。到春天水涨满,不再发掘。〇女将要出嫁,于是决开陂水取酒供给贺客。南方人称之为女酒,味道极美,平时不可得到。

治虫草

新州郡境有药土,人称它为吉财,能解各种毒及蛊毒,神奇效用无比。从前有人曾到雷州,途中中毒,面貌很异常,自认为即将死去,取几寸吉财喝下,一吐就痊愈了。俗传,从前有人中毒,他的奴仆吉财得到这种药,因此用奴仆的名字命名它,实际上是草根,类似芍药。中毒的人夜里偷偷取二三寸,或切碎或磨碎,稍加甘草,第二天早晨煎服,能呕吐就痊愈。俗传将服用这种药,不想明说,所以说偷偷取,而不详述其缘故。有人说,从前有村中老妇被蛊毒所害,她的儿子是小胥,县令命用吉财给他喝,傍晚就备好了药,到早晨,他母亲说:“我梦见人告诉我,如果喝这个就会死,赶快去掉它。”随即倒在地上。他儿子又告诉县令,县令坚持让他喝,果然痊愈。难道中蛊的人也有像两个小鬼那样的神灵吗?

刺桐花

刺桐花的形状与图画的不像,它的木材作为材料,三四月时枝叶繁密,后来红色的花间生在叶间,三五成簇,不像画的那样红芳满树。

南中僧

南方人大多不信佛教,虽然有一二座佛寺,官吏督促他们做僧人,以监督佛教的土地及施舍的财物。偶尔有一二僧人,喜欢带着妻子吃肉,只住在家里,不能稍解佛事。土人把女儿嫁给僧人,称他为师郎。如果有病,用纸做成圆钱,放在佛像旁;或请僧人设食,第二天杀羊猪来吃,称之为除斋。

岭南女工

岭南无论贫富之家,教导女儿不以针线纺织为工,只是亲自做饭,勤于刀机罢了。善于制作醋、肉酱、腌菜、鱼鲊的,就被认为是极好的女子了。这难道是边远地区的天性吗?所以平民争婚聘时,互相说:“我女儿裁袍补袄,显然不行;如果修理水蛇黄鳝,就一条必胜一条了。”

雷公形

曾经有雷州百姓,因为大雷电,空中有物,猪头鳞身,形状很奇异。百姓挥刀砍它,那物倒在地上,血流在路上,而震雷更加猛烈。那天晚上,凌空而去。从此,挥刀百姓的房屋,频繁被天火所灾。雷州百姓画雷公祭祀的,都是猪头鳞身。

雷公墨

凡是打官司的人,投状纸一定要用雷墨混合普通墨书写,为了吉利。

雷耕

雷州人在阴暗云雾的夜晚,称为雷耕。天亮看田中,一定有开垦的痕迹。有这就算是吉祥的征兆。

寿安土棺

寿安之南有土峰很陡峭,干宁初年因雨而崩塌,

半壁衔土棺。棺下有木横亘之,木见风成尘,而土形尚固。邑令涤之,泥汩于水,粉腻而蜡黄。剖其腹,依稀骸骨。因征近代无以土为周身之器者,《载记》云:“夏后氏堲周,葢其时也。”

译半截墙壁里嵌着一口土棺。棺下有一根木头横着支撑,木头见风便化为尘土,而土棺的形状依然坚固。县令将其清洗,泥土在水中翻涌,质地细腻如粉,颜色蜡黄。剖开棺腹,隐约可见骸骨。于是征引近代没有用土制作全身棺椁的先例,《载记》中说:“夏后氏用土筑墙,大概就是这个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