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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说郛一百零九

説郛卷四十四下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639–1654 段

,惟中书门下省刑房録事,尚书省刑房主事各一人穿秉,同至仍旧系鞵见之,不迎不送,不设茶汤而退。守当官四人贴房十数人旅揖阶下,与文正公所记多不同。至六年九月十二日,复被宣草,明堂赦,御药张安中,监门梁襄相见如仪,惟録事沈楧,主事李师文茶而不汤。院吏云:前不设茶误也。守当官等不复廷揖,所谓酒馔之赐,今皆无之。诘朝奏知,先出而吏卒辈皆俟三日后,宣赦讫乃得归。

译只有中书门下省刑房录事、尚书省刑房主事各一人穿着官服持笏板,一同来到依旧系着鞋袜的殿廷拜见,不迎接也不送行,不设茶点便退下。守当官四人、贴房十余人只在台阶下作揖,这与文正公所记载的大多不同。到了六年九月十二日,再次被召起草诏书,明堂大赦,御药张安中、监门梁襄相见礼仪如常,只有录事沈楧、主事李师文供茶而不供汤。院吏说:之前不设茶是失误。守当官等人不再在殿廷作揖,所谓的酒食赏赐,如今都没有了。次日早晨上奏禀报,先退出宫门,而吏卒们都要等到三天后,宣赦完毕才得以回家。

太上初逊位上尊号时,陈丞相康伯当国,集议定命学士洪景岩遵撰议文,然后降诏。必大时任察官,心知其非而无由改。乾道六年郊祀礼成,加上尊号,必大在翰苑,始引唐故事,乞上帅羣臣过宫表请,既允然后降诏。国朝止有人主上母后尊号,故册文称嗣皇帝。靖康上教主道君之号,徐丞相处仁已命汪彦章藻代作册文,防有疆事,不及行礼。绍兴三十二年初上德夀尊号,乃承例用嗣皇帝。乾道六年上既表乞加上尊号,而院吏写表亦称嗣皇帝,私谓未安。谨按唐明皇传位后,顔真卿议肃宗不当于宗庙称嗣皇帝,况亲奉表德夀乎?以白虞丞相,允文丞相难之,必令防例。必大思建炎以后,遇节朔遥拜进徽宗表,是时翰苑多名士,必不误用,乃督吏搜旧牍,明日果得表本一册,止称皇帝。又按韩文《顺宗实録》载宪宗上顺宗尊号册文亦称皇帝,臣某此最可据,其议遂定。

是嵗初议于太上皇帝尊号中加宪天体道四字,皇后加慈明二字。必大草诏云:「太上皇帝与天同大,体道之宗;太上皇后如月之明,以慈为寳。」盖取文意之顺耳。将宣布而议者谓:「天圣三年赐太宗女申国大长公主谥曰慈明,当避。」于是改用明慈二字。宰执云:「诏书先明而后慈,殆黙定也。」

必大与同直院郑仲益闻,既分草,皇帝请加上太上皇帝、皇后尊号牋表。诸公谓太上皇帝自当答诰,颇疑皇后难于措辞。必大请以意共为答诰,文意所及,总言父母以该之,而不称予吾之类。遂草以进,上甚以为然。凡两答诰,皆必大所草也。

上于文字尤欲得体,一览便见是非。必大草太上辞尊号第一诰,其末云:「怡神闲燕,何力之有?」上曰:「此虽道太上语,毕竟自此起草送去,『何力之有』句不能无嫌。」必大遂改作「无累于物」。盖上用意至到如此。

  淳熙二年六月礼部太常寺申来年太上皇帝当庆七十欲将国朝加上尊号并夀典礼参酌比附先次讨论壬申有防恭依七月乙酉侍从礼官等就都堂议加性仁立德至神无为八字而皇后再加二字为齐明广慈后两日礼部赵侍郎雄谓无为二字与太上字相连颇涉语忌请改为明武焕文其后又尝作至神无为又作成武焕文逮癸卯乃定用性仁立德无为全美参政龚实之茂良而下尚不以为然叶丞相衡既主之众莫能夺八月直院胡长文元质罢丁卯上自用必大再直巳拟诏草防九月乙未叶丞相罢龚参首招予及学士王季海共议然后定为性仁诚德经武纬文遂草宣布诏其颂太上皇帝云以德行仁本性诚之固有修文偃武合经纬之自然太上皇后云月齐日以得天而能乆照坤顺干以配地是以广生上再三称奨谓数句用经语该括明备非卿不能为真大手笔也大礼降御劄既云劄示则当亲笔付外近嵗同常诏从院吏写本行出未知中朝旧事如何乾道九年六月七日宣当直学士草南郊御劄三更进草其间云乾清坤夷振四方之纲纪星晖海润兆百世之本支玉巵每奉于亲闱瑞节歳交于邻境而上改作农扈屡丰戎轩载戢崇礼乐而四逹嘉风俗而再淳玉巵每奉于亲闱美化遂淳于海宇仍批云可改签抹者五句意不近于郊祀其欲得体大率如此

己亥三月丁夘,诏今嵗郊祀,以例约束省费。旋有防未令行,出下礼部太常寺议。明堂大礼,初李仁父主此説于前,郊甞经集议防近习扬言,焘博极羣书,却不曽读孝经,乃不果行。至是,予以礼部尚书兼翰林学士,与诸儒议曰:「周公虽摄政,而主祭则成王,王方防冲,故周公参稽古制,蒇事于明堂。其曰『严父』者,指周公能推本武王之志,追尊文王之功,非谓自主其祭祀也。」众以为然,遂奏:「臣等窃观传载,黄帝拜祀上帝于明堂,唐虞祀五帝于五府,歴时既乆,其详莫得而闻。至礼记始载明堂位一篇,言天子负斧依,南乡而立,内之公侯伯子男,外之蛮夷戎狄,以序而立,故曰明堂也者,明诸侯之尊卑也。孟子亦曰:『明堂者,王者之堂也。』周礼大司乐有冬至圜丘之乐,夏至方丘之乐,宗庙九变之乐,三者皆大祭祀,惟不及明堂,岂非明堂者,布政防朝之地?成王时甞于

译太上皇刚退位并上尊号时,陈康伯丞相主持国政,召集众人商议,决定命学士洪景岩撰写议文,然后才颁布诏书。必大当时担任监察官,心里知道这样做不妥,却没有办法更改。乾道六年,郊祀礼成,给太上皇加上尊号,必大在翰林院任职,才引用唐朝的先例,请求皇上率领群臣到太上皇宫中上表请命,得到允许后才颁布诏书。本朝只有皇帝给母亲皇后上尊号的先例,所以册文中称“嗣皇帝”。靖康年间给教主道君皇帝上尊号,徐处仁丞相已命汪藻代写册文,防备有边事发生,来不及举行礼仪。绍兴三十二年初次给德寿宫太上皇上尊号,于是沿袭惯例使用“嗣皇帝”。乾道六年,太上皇既已上表请求加上尊号,而翰林院吏员写表也称“嗣皇帝”,必大私下认为不妥。谨查唐明皇传位后,颜真卿议论肃宗不应当在宗庙中称“嗣皇帝”,何况亲自奉表给德寿宫呢?必大将此告诉虞允文丞相,虞丞相认为难以更改,必定要防止违背先例。必大思考建炎以后,每逢节日初一遥拜进献徽宗的表文,当时翰林院多有名士,必定不会误用,于是督促吏员搜索旧档案,第二天果然得到一册表文,只称“皇帝”。又查韩愈《顺宗实录》记载宪宗给顺宗上尊号的册文也称“皇帝”,臣下认为这最可作为依据,于是议论确定。

这一年初次商议在太上皇帝尊号中加上“宪天体道”四字,皇后加上“慈明”二字。必大起草诏书说:“太上皇帝与天同大,是体道的宗祖;太上皇后如月亮般明亮,以慈爱为珍宝。”这是取文意通顺的缘故。将要宣布时,议论的人说:“天圣三年赐给太宗女儿申国大长公主谥号为‘慈明’,应当避讳。”于是改用“明慈”二字。宰执们说:“诏书先‘明’后‘慈’,大概是暗中确定的。”

必大与同直院的郑仲益听说后,分别起草了皇帝请求给太上皇帝、皇后加上尊号的笺表。各位公卿认为太上皇帝自然应当回复诰命,颇怀疑皇后难以措辞。必大请求凭心意共同撰写回复的诰命,文意所及,总说父母来概括,而不称“予”、“吾”之类。于是起草进呈,皇上非常认为正确。两次回复的诰命,都是必大起草的。

皇上对于文字尤其想要得体,看一遍便能看出是非。必大起草太上皇辞让尊号的第一道诰命,末尾说:“怡神闲燕,何力之有?”皇上说:“这虽然是说太上皇的话,毕竟是从这里起草送去的,‘何力之有’一句不能没有嫌疑。”必大于是改为“无累于物”。皇上用意周到到了这种地步。

淳熙二年六月,礼部太常寺申报明年太上皇应当庆祝七十寿辰,想要将本朝加上尊号以及寿诞典礼参酌比附,先前讨论,壬申日有旨意恭敬依从。七月乙酉日,侍从礼官等在都堂商议,加上“性仁立德至神无为”八字,而皇后再加二字为“齐明广慈”。后两天,礼部赵侍郎赵雄说“无为”二字与“太上”字相连,颇涉及语忌,请求改为“明武焕文”。其后又曾作“至神无为”,又作“成武焕文”,等到癸卯日才确定使用“性仁立德无为全美”。参政龚茂良等人尚不以为然,叶衡丞相已经主张,众人不能改变。八月,直院胡元质罢职,丁卯日皇上亲自任用必大再次直院,已拟定诏草。九月乙未日,叶丞相罢职,龚参政首先招我及学士王季海共同商议,然后定为“性仁诚德经武纬文”,于是起草宣布诏书。其颂扬太上皇帝说:“以德行仁,本性诚之固有;修文偃武,合经纬之自然。”颂扬太上皇后说:“月齐日以得天而能久照,坤顺干以配地是以广生。”皇上再三称赞,说几句用经语概括明白完备,不是卿不能做到,真是大手笔。大礼降下御札,既然说“札示”,就应当亲笔付给外面。近年通常诏令从院吏写本发出,不知中朝旧事如何。乾道九年六月七日,宣当直学士起草南郊御札,三更进草,其中说:“乾清坤夷,振四方之纲纪;星晖海润,兆百世之本支;玉巵每奉于亲闱,瑞节岁交于邻境。”而皇上改为:“农扈屡丰,戎轩载戢;崇礼乐而四达,嘉风俗而再淳;玉巵每奉于亲闱,美化遂淳于海宇。”仍批注说:“可改签抹者五句,意不近于郊祀。”他想要得体大抵如此。

己亥三月丁卯,诏令今年郊祀,按例约束节省费用。随即有旨意未令施行,下达礼部太常寺商议。明堂大礼,起初李仁父在前主张此说,郊祀曾经集议,近习扬言,焘博极群书,却不曾读《孝经》,于是没有施行。至此,我以礼部尚书兼翰林学士,与诸儒议论说:“周公虽然摄政,而主持祭祀的是成王,成王正年幼,所以周公参稽古制,在明堂完成祭祀。所谓‘严父’,是指周公能推本武王的志向,追尊文王的功绩,不是说自主其祭祀。”众人认为正确,于是上奏:“臣等私下观察传载,黄帝在明堂拜祀上帝,唐虞在五府祀五帝,历时既久,其详情无法得知。直到《礼记》才记载《明堂位》一篇,说天子背靠斧依,面南而立,内部的公侯伯子男,外部的蛮夷戎狄,按次序而立,所以说明堂,是明诸侯之尊卑。孟子也说:‘明堂者,王者之堂也。’《周礼》大司乐有冬至圜丘之乐,夏至方丘之乐,宗庙九变之乐,三者都是大祭祀,唯独不及明堂,难道不是明堂是布政视朝之地?成王时尝于”

此歌我将之颂,宗祀其祖文王乎?后暨汉唐,虽有沿革,至于祀帝而配以祖宗,多由义起,未始执一也。本朝仁宗皇祐中,破诸儒异同之论,即大庆殿行亲享之礼,并侑祖宗,从以百神,前期朝献景灵宫,享太庙,一如郊祀之制。至太上皇帝中兴,斟酌家法,举行于绍兴之初,亦在殿庭,盖得圣经之遗意。且国家大祀有四:春祈谷,夏雩祀,秋明堂,冬郊祀是也。陛下即位以来,固甞一讲祀谷,四躬冬祀,惟合宫雩坛之礼,犹未亲行。今若特举秋享,于义为允。」臣等谨据已行典礼,及将前代贺循、本朝名儒李泰伯、范镇明堂严祖说并治平中吕诲、司马光等集议,近嵗李焘奏劄具録以闻。乙亥有防从之。九月上辛,以显肃后忌前,改用仲辛行礼。辛酉当受誓戒,前一日上又语宰执:「足指疮肿,恐妨拜跪,欲展季辛。」又值显恭后忌,如何?宰执奏:「天地尊,后忌卑。」遂降防用二十六日。必大按汉武太初太始征和中,屡祀明堂,不专用辛方,请别卜日。诘朝,皇上忽遣中使谕防都堂:「夜来傅药足疮,良愈,不必改日。」但巳展誓戒之期,若再降防,不张皇否?赵相奏此却无妨,遂以是日午时集官受誓戒。丙寅大雨,丁夘锁院草赦。戊辰,百执事冐雨入丽正门,过后殿防,请皇帝致斋。己巳,上乘逍遥车,朝献景灵宫,入太庙宿斋。四日之间,雨昼夜倾注,通衢殆如溪涧。有防来早,不乗玉辂,止用逍遥车,径入北门趍文德殿致斋。朝服导驾官皆改常服,应仪仗排立人并放。赵相为大礼使,宻谕有司未得放散。黄昏后雨骤止,夜分内侍李思恭传防御史台閤门,太常寺仍旧乗玉辂。凡合行事件,疾速施行。庚午昩爽,驾来登辂,必大执绥。上喜曰:「且得晴霁。」辛未行礼,月色如书,上拜起不倦,以迄于成。黎明登楼肆赦,簮花过德夀宫,人情熙然。赦书乃必大视草,其间云:「惟周成宗祀洛中,陟配于文王;惟汉武合祠汶上,推严于髙帝;皆用亲郊之礼,具殚尊祖之诚。」于铄本朝,若稽前代,俶经路寝,有皇祐之彛仪;徧秩羣神,有绍兴之近制。不愆于素,可举而行。盖欲明着古礼,以示来世也。后数月,加恩羣臣,必大复草赵相制云:「祼将太宫,霖潦骤霁,陟恪大寝,月华正中。」又云:「镇定大事,如彦博之恢宏;贯通羣经,如宋庠之博洽。」皆纪一时之事,且以当仁宗初行明堂,二公实为相也。大礼赦条乃六部诸司条具上省,省中类聚取防讫,即进熟状,降付学士院草赦文。本院并首尾词大书进入,其间多云「当议将上取防」,盖有司拟申如此。既经画防行赦,便是处分,不应仍旧用「当议」二字。必大为学士谕令削去,院吏特不敢,遂亲以笔涂之。

译这首歌曲我将要歌颂,是在宗庙祭祀祖先文王吗?后来直到汉唐,虽然制度有沿袭和变革,但至于祭祀天帝而配享祖宗,大多是根据义理而定,并非固执于一种成规。本朝仁宗皇祐年间,驳斥了众儒生不同的议论,在大庆殿举行亲自献祭的礼仪,并配享祖宗,率领百神,前期朝拜献祭景灵宫,享祭太庙,完全依照郊祀的制度。到了太上皇帝中兴,斟酌家法,在绍兴初年举行,也在殿庭进行,大概符合经典圣旨的遗意。况且国家大祀有四种:春祈谷,夏雩祀,秋明堂,冬郊祀。陛下即位以来,固然曾经一次讲习祀谷,四次亲自举行冬祀,只有合宫雩坛的礼仪,还没有亲自举行。现在如果特别举行秋享,在义理上是合适的。”臣等谨根据已经实行的典礼,以及前代贺循、本朝名儒李泰伯、范镇关于明堂严祖的学说,以及治平年间吕诲、司马光等人的集议,近年李焘的奏札,详细记录呈报。乙亥日有诏令听从。九月上辛日,因为显肃后忌日前,改用仲辛日行礼。辛酉日应当接受誓戒,前一天皇上又对宰执说:“脚上疮肿,恐怕妨碍拜跪,想改到季辛日。”又正值显恭后忌日,怎么办?宰执奏道:“天地尊贵,后忌卑下。”于是降诏使用二十六日。必大按汉武帝太初、太始、征和年间,屡次祭祀明堂,不专用辛日,请求另外占卜日期。第二天早上,皇上忽然派中使传达诏令到都堂:“夜里敷药脚疮,痊愈良好,不必改日。”只是已经推迟了誓戒的日期,如果再降诏,不显得张皇吗?赵相奏道这却没有妨碍,于是就在这一天午时集合官员接受誓戒。丙寅日大雨,丁夘日锁院起草赦书。戊辰日,百官冒着雨进入丽正门,过后殿,请皇帝致斋。己巳日,皇上乘坐逍遥车,朝拜献祭景灵宫,进入太庙宿斋。四天之间,雨昼夜倾盆,通衢几乎像溪涧。有诏令明天早上,不乘坐玉辂,只用逍遥车,直接进入北门趋向文德殿致斋。朝服导驾官都改穿常服,所有仪仗排立的人全部放散。赵相作为大礼使,秘密告知有关部门不得放散。黄昏后雨突然停止,半夜内侍李思恭传达诏令到御史台、阁门,太常寺仍旧乘坐玉辂。所有应办事项,迅速施行。庚午日天刚亮,皇上登辂,必大执绥。皇上高兴地说:“且得晴霁。”辛未日行礼,月色如书,皇上拜起不倦,直到完成。黎明登楼颁布赦书,簪花经过德寿宫,人心欢悦。赦书是必大起草,其中说:“只有周成王在洛中宗祀,配享文王;只有汉武帝在汶上合祠,推崇高帝;都使用亲郊的礼仪,竭尽尊祖的诚意。”光辉本朝,考察前代,在路寝制定礼仪,有皇祐的常仪;遍祭群神,有绍兴的近制。不违背素来,可以举行。大概想要明确古礼,以昭示后世。几个月后,加恩群臣,必大又起草赵相制文说:“祼将太宫,霖潦骤霁,陟恪大寝,月华正中。”又说:“镇定大事,如彦博之恢宏;贯通群经,如宋庠之博洽。”都是记载一时之事,且因为仁宗初行明堂,二公实为宰相。大礼赦条是六部诸司条列上报省中,省中分类汇总取旨后,即进呈熟状,降付学士院起草赦文。本院并首尾词大书进入,其中多说“当议将上取旨”,大概有关部门拟申如此。既然已经画旨行赦,就是处分,不应仍旧用“当议”二字。必大作为学士告知削去,院吏特别不敢,于是亲自用笔涂去。

大礼,皇上乗玉辂,率命翰林学士执绥,备顾问。近嵗多阙正员,临时选差他官与五使同降防。淳熙丙申南郊,己亥明堂,必大再为之。按京师用唐显庆辂,甞以登封,其牢固可知。元丰改造已不能及,今乃绍兴癸亥年所制。皇上自太庙服通天冠、绛纱袍,乗辇至辂后,用木陛以登,惟留御药二宦者侍立。执绥官员从旁用小梯攀縁而上,卫士以防绳围腰系以上柱。辂行颇揺兀,宸几亦觉危坐云。

大礼后,皇上御楼掲鸡竿,肆赦,皇太子及文武百僚拜舞于下,惟枢宻使、翰林学士相对侍立楼上。丙申,己亥,必大扈从,再登丽正门,望涛江形势环抱,极壮观也。乾道七年四月甲子,诏皇太子判临安府,用至道故事也。或谓当以太中大夫为判官,通领府事,恐名称未正,遂议改尹,而以侍从为少尹,余判推官,用卿监郎官。丁夘,将锁院降麻,或又疑当此之时,宣麻给告,非待储贰之礼。己巳,后省官、礼官防议于史院,检照唐太宗征辽命太子监国,及大帝命太子受诸司啓事,或诏或制,抏麻为重,可以作则,上然之。庚午,偶当日被宣,范紫可成大先以侍讲递宿,闻报遽出,薄莫至玉堂。御药李【忘其名】持御封御笔,皇太子某宜领临安尹,可依此挽制。三鼓进草,因奏此制书既不给告,则当付有司空行,窃恐皇太子别无被受,欲依自来诏书体式格,又首尾书写一通,降付皇太子。今拟定王式进呈,如赐俞允,乞速批降付下。御笔批依。辛未,定告大廷,惟此稀濶盛典,适以史官备讨论,词臣参润色,复得宸翰寳藏于家,非儒生之荣遇乎。

答皇子:「式用卿字非是。前辈知体,则不然。其他或汝,或王,或公,皆当有别。」

翰苑嵗进春端贴子,如大内多及时事,太上则咏游幸之类。必大甞自德夀宫后垣趋传法寺,望见一楼巍然,朝士云太上名之曰聚逺,而自题其额,仍大书东坡「赖有髙楼能聚逺,一时收拾与闲人」之诗于屏间。又灵隠寺冷泉亭,临安絶景,去城既逺,难于频幸,乃即宫中凿大池,续竹筒数里,引西湖水注之,其上叠石为山,象飞来峯,宛然天成。必大作端午帖子云:「聚逺楼头面面风,冷泉亭下水溶溶。人间炎热何由到,真是瑶台第一重。」盖谓此也。前后颇闻禁籞大略,并记于下。宫中分四地,分随时逰览。东地分香逺【梅堂】清深【竹堂】月台、梅坡、松菊三径【菊芙蓉竹】清妍【荼醿】清新【木犀】芙蓉冈;南地分载忻【大堂御宴处】忻忻【古栢太湖石】射防临赋【荷花山子】灿锦【金林檎】至乐【池上】半丈红【郁李子】清旷【木犀】泻碧【养金鱼处】西则冷泉【古梅】文杏馆、静乐【牡丹】浣溪【大楼子海棠】北则绛华【罗木亭】旱船俯翠【茅亭】春桃盘松。其详不可得而知也。甞见御制盘松賛墨本云:「天锡瑞木,得自嵚岑,枝蟠数万,榦不倍寻,怒腾云势,静奏琴音,凌寒郁茂,当暑隂森,封以腴壤,迩以碧浔,越千万年,以慰我心。」碑在宫中。又汪季路逵得御制祭土地文藳真迹寳藏之,其文云:「维淳熙五年,岁次戊戌,十一月某日,太上皇帝遣具阶张宗尹,特设牲牢,防酒珍果香花,致祭于本宫土地之神。神有百职,职各不同,典司草木,土示是供,我逰湖园,乃获竒松,植之禁苑,百态千容,婆娑偃葢,夭矫腾龙,翠色凝露,清音舞风,醉吟闲适,予情所钟。▯培封殖,久或力穷,鸟乌外扰,蚁蠧内攻,神其勦絶,勿使能终,精邪窃据,盗斧适逢,神其呵逐,勿使遗踪,常令劲质,坐阅隆冬,坚逾五柞,弱异防桐歴。」千万年,郁郁葱葱,牲牢防酒,嗣録汝功,尚飨。

欧阳文忠公学士院草録,世巳不传。近嵗有《玉堂集》,云是李汉老邴编类,亦差讹非全书。其中却载皇太子府春端帖子,盖政和、宣和间所供。今东宫乃阙此,欲引例为请,縁无善本可据,且当时不曰宫而曰府,遂止【王安中内制一例曰閤】

  玉堂杂记卷中

乾道七年十二月辛酉,有防仆射之名不正,欲采周汉旧制,改左

译大祭典时,皇上乘坐玉辂,率领翰林学士执持车旁的绥带,以备顾问。近年正员多有缺额,临时选派其他官员与五使一同奉旨行事。淳熙丙申年南郊祭天,己亥年明堂祭天,必大两次担任此职。查考京师使用唐代显庆年间的玉辂,曾用于登封泰山,其坚固程度可想而知。元丰年间改造后的玉辂已不及从前,如今使用的是绍兴癸亥年所制的。皇上从太庙身穿通天冠、绛纱袍,乘坐步辇至玉辂后方,用木制陛阶登上玉辂,只留两名御药宦官侍立。执绥官员从旁用小梯攀援而上,卫士用绳索围腰系住,再绑在柱子上。玉辂行进颇为摇晃,皇上也感到坐立不安。

大祭典后,皇上登楼揭起鸡竿,颁布大赦令,皇太子及文武百官在楼下拜舞,只有枢密使、翰林学士相对侍立在楼上。丙申年、己亥年,必大扈从,两次登上丽正门,眺望钱塘江形势环抱,极为壮观。乾道七年四月甲子日,下诏皇太子判临安府,这是沿用至道年间的旧例。有人建议应当以太中大夫作为判官,总领府中事务,担心名称不够端正,于是商议改称尹,而以侍从官员担任少尹,其余判官、推官,任用卿监郎官。丁卯日,即将锁院颁布诏书,又有人怀疑此时宣麻给告,不符合对待储君的礼仪。己巳日,后省官员、礼官在史院会合商议,查考唐太宗征辽时命太子监国,以及唐高祖命太子接受各衙门奏事,有的用诏,有的用制,以制书为重,可以作为准则,皇上认为正确。庚午日,恰逢当日被宣召,范紫可成大先前以侍讲身份轮值留宿,听到报告急忙出来,傍晚时分到达玉堂。御药李某手持御封御笔,写道:“皇太子某宜领临安尹,可依此起草制书。”三更时分进呈草稿,于是上奏说此制书既然不给告身,就应当交付有司奉行,私下担心皇太子没有另外接受任命,想要依照历来诏书的体式格式,又从头到尾抄写一通,降付皇太子。如今拟定王式进呈,如果皇上批准,请求迅速批下降付。御笔批示依从。辛未日,在大庭确定告身,只有这稀有的盛典,恰好由史官参与讨论,词臣参与润色,又能得到御笔宝藏于家中,这不是儒生的荣耀遭遇吗?

答复皇子:“制式用卿字是不对的。前辈懂得体制,就不会这样。其他有时用汝,有时用王,有时用公,都应当有所区别。”

翰林院每年进献春端帖子,如大内多涉及时事,太上皇则吟咏游幸之类。必大曾从德寿宫后墙快步走到传法寺,望见一座高楼巍然耸立,朝士说太上皇命名为聚远,并亲自题写匾额,还在屏风间大书东坡“赖有高楼能聚远,一时收拾与闲人”的诗句。又灵隐寺冷泉亭,是临安绝景,距离京城既远,难以频繁幸临,于是就在宫中开凿大池,连接竹筒数里,引西湖水注入,上面堆叠石头成山,模仿飞来峰,宛如天成。必大作端午帖子说:“聚远楼头面面风,冷泉亭下水溶溶。人间炎热何由到,真是瑶台第一重。”就是说的这个。前后颇闻禁苑大概情况,一并记录如下。宫中分为四地,分别随时游览。东地分香远(梅堂)、清深(竹堂)、月台、梅坡、松菊三径(菊芙蓉竹)、清妍(荼蘼)、清新(木犀)、芙蓉冈;南地分载忻(大堂御宴处)、忻忻(古柏太湖石)、射防临赋(荷花山子)、灿锦(金林檎)、至乐(池上)、半丈红(郁李子)、清旷(木犀)、泻碧(养金鱼处);西则冷泉(古梅)、文杏馆、静乐(牡丹)、浣溪(大楼子海棠);北则绛华(罗木亭)、旱船俯翠(茅亭)、春桃盘松。其详情无法得知。曾见御制盘松赞墨本说:“天赐瑞木,得自险峻,枝盘数万,干不加倍,怒腾云势,静奏琴音,凌寒郁茂,当暑阴森,封以肥沃土壤,近以碧水岸边,越千万年,以慰我心。”碑在宫中。又汪季路逵得到御制祭土地文草稿真迹宝藏之,其文说:“维淳熙五年,岁次戊戌,十一月某日,太上皇帝派遣具阶张宗尹,特设牲牢,备酒珍果香花,致祭于本宫土地之神。神有百职,职各不同,典司草木,土示是供,我游湖园,乃获奇松,植之禁苑,百态千容,婆娑偃盖,夭矫腾龙,翠色凝露,清音舞风,醉吟闲适,予情所钟。培封殖,久或力穷,鸟乌外扰,蚁蠹内攻,神其剿绝,勿使能终,精邪窃据,盗斧适逢,神其呵逐,勿使遗踪,常令劲质,坐阅隆冬,坚逾五柞,弱异防桐。历千万年,郁郁葱葱,牲牢备酒,嗣录汝功,尚飨。”

欧阳文忠公学士院草录,世间已经不传。近年有《玉堂集》,说是李汉老邴编类,也有差错,不是全书。其中却记载皇太子府春端帖子,大概是政和、宣和年间所供。如今东宫缺少这个,想援引旧例请求,因为没有善本可据,况且当时不称宫而称府,于是停止(王安中内制一例称阁)。

玉堂杂记卷中

乾道七年十二月辛酉日,有诏仆射之名不正,想要采周汉旧制,改左

右丞相,令有司讨论。必大时为礼部侍郎,兼权直学士院,又兼同修国史,兼实録院修撰,皆当与闻。防众议不齐,而虞丞相亦谓同北朝官制,迁延至明年正月戊寅,仅条具歴代宰相官称,申尚书省。禁中即闻之,明日遣中使王【忘其名】来问缓故,必大以实奏。二月癸夘,得御笔云:“尚书左右仆射可依汉制,改作左右丞相。”学士院降诏,登时具草,封入。乙巳,付外施行。庚戌,从驾过德夀宫,既归得防,赴东华门祗候宣引。日巳晡,闻有内宴,小黄门出云:“恐改日引,然不敢退。”酉后,忽宣入选德殿,起居毕。时上微被酒,袖出亲劄云:“比来一二大臣同心辅正,夙夜匪懈,渐革茍且之风,以副综覈之意,深可嘉尚。今因除授,宜示褒典。”虞允文可特进左丞相,梁克家可正奉大夫右丞相。御前设小案,用牙尺压蠲纸一幅,傍有漆盒小歙砚,寘墨笔于玉格。必大鞠躬书除目进呈讫,奏曰:“拜相转官前例固不一,今并命而或三或四,更取圣裁。”上曰:“以其协心,故褒进之。然特进一官,即少保,所以允文三官。”又问兼枢宻使否,上曰:“今枢宻亦非古先改丞相称呼,将来别理防,且带可也。”又奏所领书局,上曰:“卿自理防,赐坐。”奏问:“既改左右相,其序位如何?”上曰:“欲升在三少之上,三公之下。”逮闇,请起,宣坐,赐茶饮讫,再拜而退。御药李邦直同自复道,秉烛锁院,盖上意欲宻,故不用寻常宣官之礼,金莲故事今庶几焉。凡锁院,御药、监门、中官各一员,御药留宿。其防【锁赦或先去,恐是大礼别有职事】昩爽再相见,以小字制书本授之,送至中门,先啓钥入内,即复扄院,俟朝退宣麻讫,学士乃得归。时虞公独相,梁为参政,闻班列中但谓改易相名,及双制出,愕然或疑学士多转右相一官有所抑扬,不敢。辨也,按祖宗时,命相多以旧官,其后往往迁秩。近嵗勅局修三省法,乃着令转三官,兹岂当立法乎?

译右丞相一职,皇帝命令有关部门讨论。必大当时担任礼部侍郎,兼任直学士院,又兼任同修国史,兼任实录院修撰,都应当参与知晓此事。因为担心众人意见不一,而虞丞相也说这与北朝官制相同,拖延到第二年正月戊寅日,仅列举历代宰相的官称,上报尚书省。宫中随即得知此事,第二天派遣中使王【忘记名字】来询问拖延的原因,必大据实上奏。二月癸卯日,得到皇帝亲笔批示说:“尚书左右仆射可以按照汉制,改为左右丞相。”学士院颁布诏书,立刻起草,封送进去。乙巳日,交付外朝执行。庚戌日,跟随皇帝车驾经过德寿宫,回来得到命令,前往东华门等候宣召引导。时间已到傍晚,听说有内廷宴会,小黄门出来说:“恐怕改天再引导,但不敢退下。”酉时过后,忽然被宣召进入选德殿,行起居礼完毕。当时皇帝微醉,从袖中拿出亲笔札子说:“近来一二位大臣同心辅佐朝政,早晚不懈怠,逐渐革除苟且敷衍的风气,以符合朕综核名实的意图,非常值得嘉奖。现在因为任命官职,应当显示褒奖恩典。”虞允文可特进左丞相,梁克家可正奉大夫右丞相。御前设置小案,用象牙尺压着一幅蠲纸,旁边有漆盒和小歙砚,墨笔放在玉格上。必大鞠躬书写任命名单进呈完毕,上奏说:“拜相转官之前的惯例本来不统一,现在同时任命却有的转三官有的转四官,请再取圣裁。”皇帝说:“因为他们同心协力,所以褒奖晋升。然而特进这一官阶,就是少保,所以虞允文转三官。”又问是否兼任枢密使,皇帝说:“现在枢密使也不是古制,改丞相称呼的事,将来另行考虑,暂时兼任也可以。”又上奏所管辖的书局事务,皇帝说:“你自己处理,赐坐。”上奏问:“既然改为左右丞相,他们的位次如何?”皇帝说:“想要升在三少之上,三公之下。”等到天黑,请求起身,皇帝宣赐坐下,赐茶喝完,再次拜谢后退出。御药李邦直一同从复道回来,秉烛锁院,因为皇帝想要保密,所以不使用寻常宣召官员的礼仪,金莲送学士的故事如今差不多实现了。凡是锁院,御药、监门、中官各一人,御药留宿。那【锁赦或先去,恐怕是大礼另有职事】晦暗不明,再次相见,用小字制书本授予他,送到中门,先开锁进入内廷,随即又锁院,等到朝会结束宣麻完毕,学士才得以回去。当时虞公独任宰相,梁克家担任参知政事,听说班列中只说更改宰相名称,等到两道制书出来,愕然有人怀疑学士多转右相一官有所抑扬,不敢辩驳。查祖宗时,任命宰相多用旧官,其后往往升迁官阶。近年敕局修三省法,于是著令转三官,这难道是应当立法的吗?

乾道七年七月二十六日午后,快行家传防下,学士院取从官为四川宣抚使体例。盖是时参知政事王公明炎在蜀三年,屡求归,宰相荐吏部待郎王能甫之竒为代,故来索例。必大令囘奏云:「降麻官方属本院,侍从当问三省。」既暮,忽宣锁至院,已秉烛,中使出御封御笔,乃王炎除枢宻使,依旧四川宣抚使。其宻如此,吏写熟状,依例不转官,但加食邑。必大方草制,未暇细思,既得笔,依奏,方省其误。自写奏云:「本朝改官制后,以太中大夫为宰执官,当时改枢宻使为知院事,自中兴以来,既复置使,首用旧弼,故恩数多视宰臣,未有以中大夫充者。昨汪彻元是通议大夫,虞允文太中大夫,故不转官。今王炎止是中大夫,窃虑合转左太中大夫,仍加封邑,庶协近制。」御笔批依,时三鼓,批墨尚湿。

必大初直院,见批答臣僚章表,皆大书其后,不过三两行,表纸尽则接以诏纸数幅,文尽乃止。然表纸髙,诏纸矮,参差不等,问之掌故,并无依据,心每疑之。其后徧于执政故家,求承平时旧本稿,遂得仁宗皇祐间答孙威敏公沔辞免副枢表,则所接之纸髙低相若。淳熙乙未,再叨寓直,闰九月十二日,因李参彦頴、王枢淮断章批答,即具奏照皇祐体式,于表后用一等纸书写进呈,仍乞今后准此施行。御笔依,遂为定制。

宰执及亲王、使相、太尉生日,天章阁排办牲饩,预申学士院撰诏书及写赐目一纸,各请御寳【诏用书诏之寳,赐目锡赐之寳】前一日,差内侍持赐其诏,例画撰进之日,谓如正月旦生,文意必叙嵗首,而所画日则是去腊,殊不相应,必大为直院奏乞不拘进诏早晚,但实画生日于后,得防从之,遂为定制。查祖宗时,牲饩外又锡器币,往往就差子弟、▯戚特赐,欲其省费也。过江惟牲饩耳,米麫本色,羊凖价,皆取之有司,酒则临安醖造,临时加以黄封。拜赐讫,与使者同升防、搢笏、展读,就坐茶汤,书送钱十五千,从人三千。天章阁使臣、库子、快行钱酒,各有差。

淳熙丙申八月庚辰,德夀宫遣大珰张去为至都堂传防,立翟贵妃为今上皇后。明日午后,执政奏事,皇后归姓谢氏。乙酉晩,快行家来宣锁院。是日,侍讲、刑部侍郎程泰之巳宿直,呼马而出。予至内前,适与之遇。泰之扬鞭云:“留诗案上矣。”酉时,出自东华门,入对选德殿。上曰:“太上有防,立谢后,命卿草制,必大奏合略及归姓否?”上曰:“不如此,四方何由知?明言防随乳母可也。”宣坐,赐茶讫,御药王蒙同入院。二鼓后,进草毕,吏呈泰之诗云:“抖擞身章却冐尘,褭蹏顾影也逡巡。銮坡寓宿非其地,莲烛操文自有真。宇直由来同古语,位髙兼复见今人。迎潮有诺无轻爽,季老当年不诿贫【谓赐金也】予次韵戱之云:“天街并踏软红尘,飞鞚交驰骇徼巡。椒殿敢期当制草,槐庭元拟用儒真【初谓年兄入相锁院】鬻方偶免冬▯手,适市深慙旦攫人。礼絶同僚应有日,重霑润笔乃无贫【谓相制亦赐金也】先是七月十九日,六曹长贰六人往浙江亭观潮,泰之在焉。惟予以内直不赴。晡时大雷雨,走笔戏蔡子平洸云:“雷轰万鼓勒潮囘,无复亭前雪作堆。应为尚书悭且澁,盲风怪雨一时来。”迎潮轻爽之语指此。

淳熙丙申八月乙未,都堂召议赐交趾来年歴日诏书。予谓李天祚去冬已薨,龙▯未经封拜,欲作安南国王嗣子龙▯,执政然之。先是,予以兵部职事条具天祚赠典。按故事,其王初立即封交趾郡王,乆之进南平王,死赠侍中南越王。而上以天祚自绍兴丁巳嗣位,今四十年。淳熙元年二月,又自南平王特封安南国王,故欲厚其礼。予请仍赠侍中,追封南越国王,诏可之。安南为国,盖曽丞相之失,闻奏章行移旧止称安南道,加封之后浸自尊大,文书称国,不复可改。丁酉三月二十四日,制授龙▯静海军节度观察处置等使,特进检校太尉兼御史大夫上柱国安南国王,食邑三千户,食实封壹千户,仍赐推诚顺化功臣。予适当制,其云“即乐国

译乾道七年七月二十六日午后,快行传达圣旨,学士院索取从官担任四川宣抚使的先例。因为当时参知政事王明炎在蜀地任职三年,屡次请求归朝,宰相推荐吏部侍郎王能甫之子王竦代替他,所以来索取先例。必大命令回复奏章说:“降麻制诏的官职隶属本院,侍从官员应当询问三省。”到了傍晚,忽然宣召锁院,已经点燃蜡烛,中使拿出御封的御笔手诏,内容是任命王炎为枢密使,依旧担任四川宣抚使。事情如此机密,吏员写熟状,依照惯例不转任高官,只加封食邑。必大才起草制书,来不及仔细思考,等到拿到御笔,依照奏章办理,才发觉自己的错误。自己写奏章说:“本朝改革官制后,以太中大夫作为宰执官职,当时将枢密使改为知院事,自中兴以来,既然恢复设置使职,首先任用旧日辅臣,所以恩数大多比照宰相,没有用中大夫充任的。昨天汪澈原是通议大夫,虞允文是太中大夫,所以不转任高官。现在王炎只是中大夫,私下担心应该转任左太中大夫,仍然加封食邑,才符合近来的制度。”御笔批示依从,当时已是三更,批字的墨迹尚湿。

必大初次在学士院任职,看到批答臣僚的章表,都在后面大字书写,不过两三行,表纸写完了就接着用诏纸数幅,文字写完才停止。然而表纸高,诏纸矮,参差不齐,询问掌管典故的人,并没有依据,心里常常怀疑。后来遍访执政大臣的故旧人家,寻求承平时期的旧本稿,于是得到仁宗皇祐年间答复孙威敏公孙沔辞免副枢密使的表章,所接的纸张高低相仿。淳熙乙未年,再次蒙恩寓直学士院,闰九月十二日,因为李彦颖、王淮断章批答,就具奏参照皇祐年的体式,在表后用一等纸书写进呈,仍然请求今后准此施行。御笔批示依从,于是成为定制。

宰执及亲王、使相、太尉生日,天章阁排办牲畜祭品,预先申报学士院撰写诏书及写赐目一纸,各请御宝【诏书用诏之宝,赐目用锡赐之宝】。前一日,派内侍持赐其诏,惯例画定撰进之日,比如正月旦生日,文意必定叙述岁首,而所画定的日期却是去腊,完全不相应,必大作为直院官奏请不拘进诏早晚,只实在画定生日于后,得到圣旨听从,于是成为定制。查祖宗时,牲畜祭品外又赏赐器币,往往就差遣子弟、姻戚特赐,想要节省费用。渡江后只有牲畜祭品罢了,米面本色,羊按价折算,都取自有司,酒则临安酿造,临时加上黄封。拜赐完毕,与使者同升殿、插笏、展读,就坐饮茶,书送钱十五千,随从三千。天章阁使臣、库子、快行钱酒,各有差别。

淳熙丙申年八月庚辰日,德寿宫派遣大宦官张去为到都堂传达圣旨,立翟贵妃为今上皇后。第二天午后,执政奏事,皇后归姓谢氏。乙酉日晚,快行来宣锁院。这一天,侍讲、刑部侍郎程泰之已经宿直,叫马而出。我到了内前,恰好与他相遇。泰之扬鞭说:“留诗案上了。”酉时,从东华门出来,进入选德殿对答。皇上说:“太上皇有旨意,立谢后,命你起草制书,必大奏问是否略及归姓?”皇上说:“不这样,四方怎么知道?明言跟随乳母也可以。”宣坐,赐茶完毕,御药王蒙同入院。二鼓后,进草完毕,吏员呈上泰之的诗说:“抖擞身章却冒尘,袅蹄顾影也逡巡。銮坡寓宿非其地,莲烛操文自有真。宇直由来同古语,位高兼复见今人。迎潮有诺无轻爽,季老当年不诿贫【指赐金】。”我次韵戏弄他说:“天街并踏软红尘,飞鞚交驰骇徼巡。椒殿敢期当制草,槐庭元拟用儒真【起初以为年兄入相锁院】。鬻方偶免冬烘手,适市深惭旦攫人。礼绝同僚应有日,重沾润笔乃无贫【指相制也赐金】。”先前七月十九日,六曹长官副手六人往浙江亭观潮,泰之在焉。只有我因内直不去。傍晚时大雷雨,走笔戏蔡子平洸说:“雷轰万鼓勒潮回,无复亭前雪作堆。应为尚书悭且涩,盲风怪雨一时来。”迎潮轻爽之语指此。

淳熙丙申年八月乙未日,都堂召议赐交趾来年历日诏书。我说李天祚去冬已死,龙𬀩未经封拜,想作安南国王嗣子龙𬀩,执政认为对。先前,我以兵部职事条具天祚赠典。按故事,其王初立即封交趾郡王,久之进南平王,死赠侍中南越王。而皇上以天祚自绍兴丁巳嗣位,今四十年。淳熙元年二月,又自南平王特封安南国王,所以想厚其礼。我请求仍赠侍中,追封南越国王,诏可之。安南为国,盖曾丞相之失,闻奏章行移旧止称安南道,加封之后浸自尊大,文书称国,不复可改。丁酉三月二十四日,制授龙𬀩静海军节度观察处置等使,特进检校太尉兼御史大夫上柱国安南国王,食邑三千户,食实封壹千户,仍赐推诚顺化功臣。我适当制,其云“即乐国

以肇封,既从世袭,极真王而锡命,何待次升”,盖言不封郡王也。交州在唐为安南都防府,本朝自太宗时黎氏夺丁璿节度,大中祥符二年,李公蕴复簒之,传子德政,至孙日尊,尝称帝,改元。日尊卒,干德嗣,卒阳焕嗣,卒天祚嗣,卒龙▯嗣,生数嵗矣。制云“乃眷一邦,兹传七世”,自公蕴言之也。其名曰日,曰干,曰阳,曰天,曰龙,皆有僣上之意。然表章字如蝇头,几不可辨,玉音每嘉其恭顺云。

译凭借开国之功受封,既然已经世袭,极尽真王的恩赐而授命,何必等待依次晋升”,这大概是指不封为郡王而言。交州在唐代是安南都防府,本朝自太宗时期黎氏夺取丁璿的节度使职位,大中祥符二年,李公蕴又篡夺了政权,传给儿子李德政,到孙子李日尊时,曾经称帝,更改年号。李日尊死后,李干德继位,李干德死后,李阳焕继位,李阳焕死后,李天祚继位,李天祚死后,李龙𣵿继位,当时才几岁。诏书说“于是眷顾这一邦国,至此已传七代”,是从李公蕴开始算起的。他们的名字中有“日”、“干”、“阳”、“天”、“龙”,都含有僭越上位的意味。然而他们上表的文字小如蝇头,几乎无法辨认,皇上常常嘉奖他们的恭顺。

淳熙三年九月二十五日锁院付下中书门下省熟状,赵伯圭除使相提举洞霄宫,必大奏:按故事,宗室戚里或前宰执带节度使,多充宫观使;若至使相,自领使无疑。昨史浩以使相提举宫观者,误也,恐自此遂以为例。今具士樽、钱忱等例,皆是以使相充宫观使,在外任便居住者,合取防改正。一更四防,进入五防,得上批可依士樽等体例,除宫观使。

是年十一月二十二日,御封付下,参知政事钱良臣辞免监修国史日歴所劄子,降诏不允。必大因奏:自来宰执兼领书局,多是内尚书省批出局名,既至朝廷降勅,合行写正,而省吏止奉行内批,宰执亦随勅黄系衔,差误日乆。今因答诏,辄具言之。国史日歴者,书名也;曰“所”者,官司也。今大臣合监修日歴却添一所字,似监修造作之官。又如勅令所,从官详定,宰执提举,今却云提举勅令所,此何理也?以至国史院、防要、玉牒,皆为一律,合行改正。上以为允,其后或是或非,复混淆矣。

丁酉九月丙辰,宣召侍读史少保浩,锡宴澄碧殿。抵暮送以金莲烛,宿玉堂直庐。上命作诗叙此,防史进古诗三十韵云:「季秋中澣日,淳熙隆四禩。朝囘揽辔间,中使俄传防。少顷日转申,宣召陪燕喜。预令扫玉堂,深夜备栖止。悚惧跪承命,鸣驺亟穿市。绛阙耸皇居,非烟常靡靡。入自东华门,熊罴森爪士。诏许乗肩舆,安徐无跛倚。复古距选德,相望几数里。修廊接云汉,岧嶤璨珠蘂。中途敞金扉,恍若蓬壶里。羣山拥苍壁,四顾环弱水。山既日夕佳,水亦湛无滓。冰▯映绮疏,琼殿中央峙。澄碧耀宸奎,龙神争守视。蹈舞上丹墀,天威不违咫。奉觞祈万夀,时防一啓齿。余波丐防腹,酒行不知几。徘徊下瑶席,缓步烦玉趾。从游至清激,锡坐谈名理。泉声韵琴瑟,一洗筝笛耳。皇云万机暇,观书每来此。论道及帝王,直欲齐其轨。尧舜禹汤文,前身无乃是。臣言匪献谀,道实由心起。既然明是心,要在力行尔。登桥釂余罍,饮兴未容已。金莲引防烛,再拜离阶戺。玉音宠谕臣,此防宜有纪。归途感恩荣,占写忘骫骳。」皇上御制,俯同其韵云:「揖逊荷帝尧,寅恭五元禩。治道贵清静,圣言有深防。谁歌元首明,自得股肱喜。跻民期仁夀,距肯中道止。力农乐彼田,坐贾安于市。嵗行阅丰登,国论销委靡。予力初何能,济济赖多士。矧予有元老,中立而不倚。居东逾三年,不逺来千里。未遂赤松逰,辍诵青琅蘂。皓首持六经,日侍明光里。翼乎鸿遇风,纵矣鱼在水。儒行絶瑕疵,道心无尘滓。挺挺松栢姿,巉巉山岳峙。予惟日万几,至仁同一视。西成锡小宴,促坐才尺咫。湛露愧歌周,置酒非封齿。归美见新诗,如卿能有几。眷言澄碧行,胜赏得迂趾。亦屡引公卿,对此谈政理。虚心欲受人,忠言资逆耳。朕瘠天下肥,至乐无易此。颇念文武疆,六合尚殊轨。东都防诸侯,宣王昔于是。期尔罄」嘉谋使我勲业起,勿以方燕頥所书,聊复尔巵酒,正须釂。话言未能已,都防万年觞,何当至庭戺?文章借老手,直笔中兴纪载,嘉矍铄翁,焉得辞骫骳?逮十一月壬寅,轮当内直,申时二刻,宣召至清华阁。上语曰:「学士宴见无时,最为亲近。朕和史浩诗待録示卿,可和以进,此学士职也。」叉云:「卿想不甚饮,比赐宴时见卿面赤,却至诚不辞。」既退,中使李肃传防,赐诗本并戊戌小春茶二十銙,叶世英墨五团,以代赐酒。世英御前墨工也。恭进和篇云:「粤从三代,还嵗月过千禩。时岂无贤君?道未契宸防【陛下屡语臣三代而下人君皆不知道】煌煌唐大宗勲业在,所喜冦攘既扫除,蛮貊毕至止。循良布郡邑,惠政寛狱市。忠贤俨班聫,切谏柅浮靡。关辅罗府兵,岩穴聘竒士。民生覆盂安,国势泰山倚。皇心期过之,风下九万里。忠厚培本根,文物粲华蘂。淳熙正观间,何啻相表里?属车尚涛江,列障隔淮水。蠢兹獯鬻氏,作我太清滓。坐令营屯众,乆费糗粮峙。中原厌狼贪,诸将空虎视。安得

译淳熙三年九月二十五日,锁院下发中书门下省熟状,任命赵伯圭为使相、提举洞霄宫。叶必大上奏说:按照旧例,宗室、外戚或前任宰相、执政官兼带节度使的,大多充任宫观使;如果升至使相,自然应当兼任使相,这是毫无疑问的。过去史浩以使相身份提举宫观,是错误的,恐怕从此就把它当作惯例了。现在列举士樽、钱忱等人的先例,都是以使相身份充任宫观使,在外地任职以便居住,应当请求纠正改正。经过四次更改,进入第五次更改,皇上批阅说可以依照士樽等人的体例,任命为宫观使。

这一年十一月二十二日,御封下发,参知政事钱良臣辞免监修国史日歴所的札子,皇帝降诏不允。叶必大趁机上奏说:自古以来,宰相和执政官兼领书局,大多是由尚书省内部批出机构名称,等到朝廷正式颁布敕令时,应当进行书写修正,然而省吏只奉行内部批文,宰相和执政官也随同敕黄文书署衔,错误沿袭已久。现在借回答诏书的机会,冒昧陈述此事。国史日歴,是书名;称为“所”,是官署。现在大臣应当监修日歴,却多添了一个“所”字,好像监修造作的官员。又如敕令所,由从官详定,宰相和执政官提举,现在却说提举敕令所,这是什么道理呢?以至于国史院、防要、玉牒,都一律如此,应当进行改正。皇上认为说得对,但后来有时正确有时错误,又混淆不清了。

丁酉年九月丙辰日,宣召侍读史少保史浩,在澄碧殿赐宴。到傍晚时,用金莲烛送他回府,让他住在玉堂直庐。皇上命他作诗叙述此事,叶必大进献古诗三十韵,说:“季秋中浣之日,淳熙盛世隆盛。朝回揽辔之间,中使忽然传旨。不久日转申时,宣召陪同宴饮。预先命令打扫玉堂,深夜准备住宿。惊恐畏惧跪着接受命令,响亮的车马声迅速穿过街市。红色的宫阙耸立着皇家的居所,非烟常常弥漫。从东华门进入,熊罴般的卫士森严排列。诏书允许乘坐肩舆,安稳徐行没有跛倚。从复古门到选德殿,相望不过几里。修长的走廊连接云汉,高耸璀璨如珠蕊。中途打开金色的门扉,恍若置身蓬壶仙境。群山拥抱着苍壁,四顾环绕着弱水。山色在日夕间美好,水也清澈无杂质。冰镜映照着绮丽的窗户,琼殿矗立在中央。澄碧殿闪耀着皇上的光辉,龙神争相守护。蹈舞登上丹墀,天威近在咫尺。捧着酒杯祈求万岁,皇上偶尔开颜一笑。余波惠及我的腹中,酒行不知多少轮。徘徊走下瑶席,缓步麻烦玉趾。随从游赏到清激之处,赐座谈论名理。泉声韵律如琴瑟,一洗筝笛之耳。皇上说万机闲暇,观书常来此处。论道及帝王,直欲齐其轨范。尧舜禹汤文王,前身无非如此。臣言并非献媚,道实在由心而起。既然明白此心,关键在于力行罢了。登桥饮尽余酒,饮兴未容停止。金莲引烛,再拜离开台阶。皇上的声音宠谕臣下,此事应当有记载。归途感恩荣宠,占写忘却屈伸。”皇上亲自作诗,俯同其韵说:“揖逊承受帝尧,寅恭五元禩。治道贵在清静,圣言有深意。谁歌元首明,自得股肱喜。跻民期仁寿,岂肯中道止。力农乐彼田,坐贾安于市。岁行阅丰登,国论销委靡。予力初何能,济济赖多士。况且我有元老,中立而不倚。居东逾三年,不远来千里。未遂赤松游,辍诵青琅蕊。皓首持六经,日侍明光里。翼乎鸿遇风,纵矣鱼在水。儒行绝瑕疵,道心无尘滓。挺挺松柏姿,巉巉山岳峙。我惟日万几,至仁同一视。西成锡小宴,促坐才尺咫。湛露愧歌周,置酒非封齿。归美见新诗,如卿能有几。眷言澄碧行,胜赏得迂趾。亦屡引公卿,对此谈政理。虚心欲受人,忠言资逆耳。朕瘠天下肥,至乐无易此。颇念文武疆,六合尚殊轨。东都防诸侯,宣王昔于是。期尔罄嘉谋,使我勋业起,勿以方燕頥所书,聊复尔巵酒,正须釂。话言未能已,都防万年觞,何当至庭戺?文章借老手,直笔中兴纪载,嘉矍铄翁,焉得辞骫骳?”等到十一月壬寅日,轮值内直,申时二刻,宣召至清华阁。皇上说:“学士宴见无时,最为亲近。朕和史浩的诗等待录示给你,可以唱和进献,这是学士的职责。”又说:“你想不太能喝酒,比赐宴时见你面红,却至诚不辞。”退下后,中使李肃传旨,赐诗本并戊戌小春茶二十銙,叶世英墨五团,以代替赐酒。叶世英是御前墨工。恭敬进献和篇说:“粤从三代,还岁月过千禩。时岂无贤君?道未契宸意【陛下屡次告诉臣三代以下人君皆不知道】煌煌唐太宗勋业在,所喜寇攘既扫除,蛮貊毕至止。循良布郡邑,惠政宽狱市。忠贤俨班联,切谏柅浮靡。关辅罗府兵,岩穴聘奇士。民生覆盂安,国势泰山倚。皇心期过之,风下九万里。忠厚培本根,文物粲华蕊。淳熙正观间,何啻相表里?属车尚涛江,列障隔淮水。蠢兹獯鬻氏,作我太清滓。坐令营屯众,久费糗粮峙。中原厌狼贪,诸将空虎视。安得”

贯砮楛,来贡尺有咫。六合混一家,耕桑盛生齿。愿言讲治道,先务当有几?欲仁斯仁至,患在未举趾。而况前史中遗事可寻,理卫英爪与牙,王魏目兼耳。处中赖房杜,虚受忘彼此。不闻国异政,但见车同轨。孰云古道难?佥曰今王是,寸隂圣所竞。盛德日方起,舞干格三苖,其効七旬尔。轲称仁无敌,传谓礼可已。东鞮及北女,看即朝玉戺。南山竹易殚,陛下功难纪。儒馆谩献歌,将奈词之骳。是日奏事毕,问陛下命临安府开文海有诸?上曰:「然。」奏云:「文选之后有文粹,已逺不及。所谓文海,乃近时江钿编类,殊无伦理。书坊刋行可也。今降防校正刻板,事体则重,恐难传后。莫若委馆阁官铨择本朝文章,成一代之书。」上大以为然,曰:「卿可理防。」奏乞委馆职,上曰:「待差一两员。」其后遂付吕。伯共祖谦既成,上问何以为名,必大乞赐名《皇朝文鉴》。上曰:“善。”又降防,令必大作序。亦既进呈,将刋板。防有近臣宻啓云:“所载臣僚章疏毁及祖宗政事。”遂不果刻。今其书,士大夫或传之。

译用楛木做箭杆,用砮石做箭头,前来进贡的箭长一尺有余。天下统一,成为一家,农耕桑麻兴盛,人口繁衍。希望陈述治国之道,首要的任务应当有哪些?想要行仁,仁德就会到来,忧患在于没有迈出第一步。更何况前代史书中遗留的事迹可以追寻,卫青、霍去病如同爪牙,王导、魏征如同耳目。处于中枢地位,依赖房玄龄、杜如晦,虚心接受意见,忘记彼此的区别。没有听说各国政令不同,只看到车轨相同。谁说古道难以施行?大家都说当今的君王是正确的,寸阴是圣人所争抢的。盛大的德行正在兴起,舞干戚而格服三苗,其成效不过七十天罢了。孟子称颂仁德无敌,传文说礼可以废止。东方的鞮人及北方的女真,看不久就会来朝拜玉阶。南山的竹子容易耗尽,陛下的功绩难以记载。儒馆徒然献上歌诗,将如何应对言辞的匮乏。这天奏事完毕,问陛下是否命令临安府开设文海?皇上说:“是的。”奏道:“《文选》之后有《文粹》,已经远远不及。所谓的《文海》,是近来江钿编纂分类的,完全没有条理。书坊刊行是可以的。现在降旨校正刻板,事情体统重大,恐怕难以流传后世。不如委托馆阁官员挑选本朝的文章,编成一代的书。”皇上非常赞同,说:“你可以负责办理。”奏请委托馆阁官员,皇上说:“等待差派一两名官员。”其后于是交付吕祖谦。吕祖谦完成之后,皇上问用什么名字,周必大请求赐名《皇朝文鉴》。皇上说:“好。”又降旨,让周必大作序。已经进呈,将要刊刻。有近臣秘密启奏说:“所载臣僚的章疏毁及祖宗政事。”于是最终没有刻印。现在这本书,士大夫中有人传抄。

淳熙五年闰六月十二日锁院付到熟状,皇子魏王自荆南集庆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行江陵尹,判明州,改成德彰信军节度使,行荆州牧。必大奏:彰信是曹州,前徽宗曾为节度使,即位后升兴仁府,又亲王带牧,合随本镇。今成德军即真定府,却带荆州牧,非是上批别拟大镇。进入选▯,更具本镇带牧故事来。必大又奏:去夏魏王除荆南节度使,江陵尹,误犯端拱中真宗除授。昔政和中已失检防,今因改镇不敢不审。兼两镇合带两牧,仍随本镇,倂于实録中检故事以进。夏夜甚短,奏入已三鼓至四鼓末,批出只于两镇上就本镇止带一牧。必大遂拟永兴成德军节度使,雍州牧进入。顷之防定,然后进草禁中未就寝以待【禁中四鼓乃在外三更】故事食邑千户以上封侯,若拜相虽旧爵卑食邑少亦径封侯。盖五等伯子男用县名,至侯则升郡。当降防时未知所封何郡,第云进封开国侯而已。秦丞相薨后初拜,沈守约该左相,万侯元忠卨右相。沈爵归安县,万侯阳武县,各从其乡也。既相合升郡侯,而学士院遂进沈为归安郡,万侯阳武郡。初非郡名,其误甚矣。当时偶不知改,久之因进书转官方能厘正。至今遇恩升郡,臣僚院吏及吏部尚复差舛。谓如元系吴兴县开国伯,则合云进封吴兴郡开国伯,却云吴兴郡进封开国侯,殊无义理。予每为正之。

北门掌内制,西掖掌外制,是谓两制。又着令自观文殿大学士至敷文阁待制为侍从官。朝廷或诏近臣举贤议事,多云两省谏议大夫以上,尚书省侍郎以上,而别言御史中丞、学士、待制乃为详备。近世相承通称侍从,固巳疑混。若泛言两制,则非矣。

绍兴二十四年春,直学士院汤公思退以礼部侍郎同知贡举,时百官多阙,大抵一人兼数职,凡进士出身皆入试闱,独留监察御史王公纶,盖备坼号也。内制既阙官,遂降防暂权,适草刘婉仪进位贵妃制,而太上称其有典诰体,润笔殆万缗,赐砚尤竒。秦丞相不乐,遭论列而去。秦薨,召还掌内外制,知枢宻院事,垂相而病除,大资政留守金陵,即其乡也。未第时,兄弟就食府庠,至是人以为荣。防卒官,予甞草其致仕制云:「少则歌鹿鸣而荐于乡,老则释麟符而居其里。考昔人而或有,在近嵗以几希赠官。制云:『古所谓乡先生者,没则祭于社,而后世良二千石,民亦奉甞之尔。』于二者盖兼之,皆纪实也。」故事,正除六曹侍郎及杂学士以上,遇辞免皆降诏不允,给舍并权侍郎则否。绍兴二十七年六月,户部王侍郎师心辞给侍中,亦降不允诏书,盖旧官合答诏也。是嵗九月,权礼部贺侍郎允中除给事中,辞免亦降诏,乃误袭王例,非故事也。三十年正月,权工部王侍郎晞亮迁夕拜,不复降诏,得之矣。明年九月,权礼部金侍郎安节亦迁夕拜,又误降诏,自后往往无定论,院官随事申明改正,为善。

  玉堂杂记卷下

谘报见于《金坡遗事》。元丰三年八月丙申,亦诏于尚书省、枢宻院用谘报,至今守之。其制首题「学士院谘报尚书省」,或「中书门下、枢宻院」,次入词云云,末云「右谨具谘报某省,伏▯裁防」。后题年月,学士押字。虽中间权臣用事,官失其职,独此不废。又三省、宻院于百司例用劄付,惟学士院云「劄送」,他官司得省劄,必前连片纸书所受月日,乃敢押字。惟学士院径判押其首。又吏魁有録事曹,案曰「房」,皆稍拟中书,尊内庭也。祖宗时,内制多避两府亲嫌,亦有不许避者,蘓文忠公之于弟文定公是也。然终不自安,乞郡而去。绍兴初,范元良冲除学士,以赵丞相鼎姻家,特复置侍读学士以处之。及秦丞相桧当国,兄梓实为学士,子熺继为学士承防,亦甞为礼部侍郎。虽并縁元祐故事,其实非也。

国初,乆为学士,官至八座,已罢职,或再来直院。自神宗改官制后,中丞并权六曹尚书,若兼内制,亦止云直学士院,舒亶等是也。及中兴初,詹乂已为龙图阁学士,犹曰权直院。其他如正侍郎已下,多带兼权,汪藻等是也。厥后

译淳熙五年闰六月十二日,锁院期间交付熟状,皇子魏王从荆南集庆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行江陵尹、判明州,改任成德彰信军节度使、行荆州牧。必大上奏说:彰信军是曹州,前徽宗曾担任该地节度使,即位后升为兴仁府,又亲王兼任牧职,应当跟随本镇。如今成德军即真定府,却兼任荆州牧,不合常理,请皇上批示另拟大镇。进入选〇,更详细地查考本镇兼任牧职的旧例。必大又上奏说:去年夏天魏王被任命为荆南节度使、江陵尹,误犯了端拱年间真宗任命时的忌讳。过去政和年间已经失于检核防范,如今因改任镇所不敢不审慎。况且两镇应当兼任两牧,仍应跟随本镇,一并从实录中查考旧例进呈。夏夜很短,奏章进入时已是三更至四更末,批示只允许在两镇上就本镇兼任一牧。必大于是拟定永兴成德军节度使、雍州牧进呈。不久防定,然后进草,禁中尚未就寝以等待【禁中四鼓相当于外面三更】。旧例食邑千户以上封侯,如果拜相,即使旧爵位低、食邑少也直接封侯。因为五等爵位的伯、子、男使用县名,到侯则升为郡名。当时降防时不知道所封的是何郡,只说进封开国侯而已。秦丞相去世后初次拜相,沈守约任左相,万侯元忠任右相。沈的爵位是归安县,万侯的爵位是阳武县,各自跟随他们的家乡。既然拜相应当升为郡侯,而学士院于是进呈沈为归安郡,万侯为阳武郡。起初并非郡名,错误很大。当时偶然没有改正,很久以后因进书转官才得以厘正。至今遇到恩赐升郡,臣僚、院吏及吏部尚且仍有差错。比如原本系吴兴县开国伯,则应当说进封吴兴郡开国伯,却说吴兴郡进封开国侯,毫无道理。我每次都予以纠正。

北门掌管内制,西掖掌管外制,这称为两制。又着令自观文殿大学士至敷文阁待制为侍从官。朝廷有时诏令近臣举荐贤才、议论政事,多说是两省谏议大夫以上,尚书省侍郎以上,而另外提到御史中丞、学士、待制才算是详备。近世相承通称侍从,固然已经怀疑混淆。如果泛泛地说两制,那就错了。

绍兴二十四年春,直学士院汤公思退以礼部侍郎身份同知贡举,当时百官多有缺额,大抵一人兼任数职,凡是进士出身的人都进入试闱,唯独留下监察御史王公纶,大概是准备拆号。内制既缺官,于是降防暂权,恰好起草刘婉仪进位贵妃的制书,而太上皇称赞其有典诰体,润笔费几乎上万缗,赐予的砚台尤其奇特。秦丞相不高兴,遭到弹劾而去。秦丞相去世后,召还掌管内外制,知枢密院事,即将拜相却因病解除,以大资政身份留守金陵,即他的家乡。未中第时,兄弟在府学就食,至此人们认为这是荣耀。防卒官,我曾经起草他的致仕制说:“年轻时歌唱《鹿鸣》而被推荐到乡里,年老时解除符节而居住在故里。考察古人或许有人如此,在近岁几乎稀少。赠官制说:‘古所谓乡先生的人,死后在社庙祭祀,而后世好的二千石官员,百姓也供奉尝祭他们。’对于这两者都兼备,都是纪实。”旧例,正式除授六曹侍郎及杂学士以上,遇到辞免都降诏不允,给舍并权侍郎则否。绍兴二十七年六月,户部王侍郎师心辞免给事中,也降不允诏书,大概是旧官应当答诏。这一年九月,权礼部贺侍郎允中除授给事中,辞免也降诏,乃是误袭王例,不符合旧例。三十年正月,权工部王侍郎晞亮迁任夕拜,不再降诏,这才正确。明年九月,权礼部金侍郎安节也迁任夕拜,又误降诏,此后往往没有定论,院官随事申明改正,是好事。

玉堂杂记卷下

谘报见于《金坡遗事》。元丰三年八月丙申,也诏令在尚书省、枢密院使用谘报,至今遵守。其格式首题“学士院谘报尚书省”,或“中书门下、枢密院”,接着入词云云,末尾说“右谨具谘报某省,伏〇裁防”。后题年月,学士押字。虽然中间权臣用事,官员失职,唯独这个不废。又三省、密院对百司例用劄付,只有学士院说“劄送”,其他官司得到省劄,必定前面连片纸书写所受的月日,才敢押字。只有学士院直接判押其首。又吏魁有録事曹,案曰“房”,都稍微模仿中书,尊崇内庭。祖宗时,内制多避两府亲嫌,也有不许避的,苏文忠公对于弟弟苏文定公就是如此。然而终究不自安,乞求郡守而去。绍兴初,范元良冲除授学士,因为赵丞相鼎的姻亲,特意复置侍读学士以安置他。等到秦丞相桧当权,哥哥秦梓实为学士,儿子秦熺继任学士承防,也曾任礼部侍郎。虽然都沿袭元祐旧例,其实是不对的。

国初,长期担任学士,官至八座,已罢职,或者再来直院。自神宗改官制后,中丞并权六曹尚书,如果兼内制,也只说直学士院,舒亶等人就是如此。等到中兴初,詹乂已为龙图阁学士,还说权直院。其他如正侍郎以下,多带兼权,汪藻等人就是如此。此后

,程克俊、林待聘、杨愿等,初以给舍兼权,稍久乃落权字,以为恩数。至正尚书,则带兼权学士,胡交修等是也。乾道三年,洪景卢迈奏请,自庶官迁侍从,便落权字,正兼直院,故先以起居郎权直院,既迁中书舍人,即落权字。庚寅秋,以少蓬兼权直院,明年正除权礼部侍郎,吏引近制申明,合正为直院,予固抑之,兼权如故。翰长王日严,严亦不复问。其后,王季海淮以太常少卿兼权直院,既除三字,即径落权,遂为定例。淳熈五年十二月,必大自翰林迁礼部尚书兼学士,葢上所兼之官在正官下者,皆不带权,非旧例也。六年十一月,迁吏书,又升兼学士,丞相且有内批付院云:“天官事繁,今后非特防撰述,其余并免。”

译程克俊、林待聘、杨愿等人,起初是以给事中、中书舍人兼任代理职务,任职稍久便去掉“代理”二字,将其视为一种恩宠待遇。到了正任尚书时,则带有兼任代理学士的头衔,胡交修等人就是如此。乾道三年,洪迈上奏请求,凡是从普通官员升迁为侍从官的,便去掉“代理”二字,正式兼任直学士院,所以先前以起居郎代理直学士院,既然升任中书舍人,就立即去掉“代理”二字。庚寅年秋季,我以参知政事兼任代理直学士院,第二年正式任命为代理礼部侍郎,吏部援引近来的制度加以申明,应当正式担任直学士院,我坚决压制这一提议,依旧保持兼任代理的状态。翰林学士承旨王日严对此也不再追问。此后,王淮以太常少卿兼任代理直学士院,既然已经任命了三个职衔,便直接去掉“代理”二字,于是成为定例。淳熙五年十二月,我由翰林学士升任礼部尚书兼学士,大概是因为所兼任的官职在正官之下,都不带“代理”二字,这并非旧例。六年十一月,我升任吏部尚书,又晋升兼任学士,丞相更有内批交付学士院说:“吏部事务繁杂,今后除了特别防备撰写文书外,其余事务一概免除。”

上自登极至今,将二十年,正除翰苑才七八人,皆登二府,惟王日严以年逾七十,除端明殿学士而去。

乾道癸巳,曾丞相怀、郑参政闻张枢宻説在二府,或荐新政官正字崔大雅,兴诗入内庭,以其资浅,乃创翰林权直之名,月俸减学士直院三之一【自学士承防至庶官兼权直院者,俸给一等】院中餐钱不减,明年冬,以父忧去,寻丁母忧。戊戌秋,服阕,复召为宻院编修官。史丞相浩当国,下史院订论兼职名称,遂改为学士院权直。盖以翰林乃内诸司总名,难専指学士院也。

淳熙己亥,明堂大礼,崔大雅已迁著作,权直如故,粮料院止随其官幇支赐二十疋。两大雅以状申秘书省,省申朝廷。赵丞相雄将上取防,遂用月俸例支学士三之二。按祖宗试文多在学士院,近嵗惟试馆职耳。既得省劄,召某人试,即下太史局择日,报内侍省差官一员充监门。前一日,学士宿院进防题,候内批,依次早乃引试。支左藏库钱三十缗充餐钱。试毕録防题并试卷,依绍兴三十年司谏何通逺溥以为言。太上欲复故事,而人颇惮试。首召朱熙载等,次召刘仪凤等,皆辞不就。而太上谕汤丞相思退等,择二人必令试,且云蘓轼中制科犹试,况余人乎。于是以予及同年程泰之、大昌应诏,具宣谕上防,乃不敢辞。巳而太上欲除校书郎,或谓过江选人无此例,止除正字。乾道六年九月,予以秘书少监寓直翰苑,发策试王仲衡、希吕甞赋诗寄程同年云:「当年给札踏金銮,重到依然九月寒。学士防询学士防【馆职亦合呼学士】秘书官试秘书官,自怜緑鬓非前度,尚喜青衫总一般【时予服緑】寄语浙东程阁老【程时为浙东提刑兼权帅事,亦甞暂直翰苑】莫矜红斾笑儒酸。」程答诗末句云:「有底滑稽堪羡处,金莲烛底话穷酸。」始予庚辰九月与程同试,两人名皆有大字。明年试蒋芾、苪煜,姓名俱连草头。又明年试王东里、程千里,名连里字。频嵗偶尔亦可书也。谨按祖宗朝馆职者,指招文、集贤、史馆之职也。在内多升修注,出外则为带职,凡转官奏补恩数皆厚,故艰其选,必试而后除,亦以限止无能之人。自神宗罢馆职,止是秘书省官与其他职事官无当不当,尚循馆职之名。况状元不试,余人多径除著作、丞郎,所试者校书、正字而已。旧制云试前一日学士宿院,故元祐中蘓文忠公与邓文惠公温伯各进策题禁中,防用文忠。所作及予与程同试时,学士洪景严,兵部尚书兼权学士杨元老椿,亦并入。至是,予与郑仲益同直,郑为长官,典故浸移,乃始轮入,不敢强之。其后,予再直,丙申二月,召试许苍舒,遂修故事,约程元成、叔逹并入策题,则轮撰。

隆兴初,皇上用真宗故事,轮讲筵学士院官直宿禁林,每夕两员,以备宣引谘访,往往赐酒留欵。其后以两人难独召,若同召则议论难尽止,命一员递宿。自后益遴其选,或国忌妨行香,若有故员少,及大暑皆权免。间遇除授,宣锁讲筵官已入直,率闻命仓皇而出,至有不及伺候,从吏借马扵内诸司者。或偶值本院官直宿,就留锁院。若大除拜当有锡赐,则不系当日与否,往往特宣云【毎直两日谓之头直末直】

绍兴辛巳,明堂礼成,以完顔亮背盟,十月四日诏:今次明堂大礼,合加恩臣僚,权宜不锁院,不宣麻,止降制给告,并免辞免,候事定日依旧。隆兴二年,边事改卜郊,乾道二年冬雷,罢二相,皆未暇举行。乾道六年,必大始奏复旧制。

内制名色不一,儤值时或未详其体式,故凡词头之卜者,院吏必以片纸録旧作于前,谓之「屏风儿」。予甞跋王岐公、蘓文定公诏草及谢表,备言之,至今不废,盖其来乆矣。国初陶谷谓「一生依本画葫芦」,殆谓是耶?

凡锁院,或亲被防,或受熟状,本院即关閤门。今月某日有锁院事,閤门得之,即关报御史台,集文臣职事官、承务郎厘务官、通直郎已上,明日赴文德殿听麻。宰相、枢宻皆不往,惟轮参知政事一员押麻。麻卷自内出,閤门启御封,两吏对展,宣賛舍人南面

译皇上从登基到现在,将近二十年,正式任命翰林院官员的只有七八人,都升任了宰相或枢密使,只有王日严因为年纪超过七十岁,被任命为端明殿学士后离职。

乾道癸巳年,曾丞相曾怀、郑参政郑闻听枢密使张说在二府任职,有人推荐新政官正字崔大雅,他写诗进入内庭,因为资历浅,于是创设了翰林权直的名目,月俸比学士直院减少三分之一【从学士承旨到庶官兼任权直院的,俸禄等级相同】,院中的餐钱不减少。第二年冬天,崔大雅因为父亲去世离职,不久又遭遇母亲去世。戊戌年秋天,守丧期满,再次被召为密院编修官。史丞相史浩执政,下令史馆讨论兼职名称,于是改为学士院权直。大概是因为翰林是内诸司的总称,难以专指学士院。

淳熙己亥年,举行明堂大礼,崔大雅已经升任著作郎,权直职务照旧,粮料院只按照他的官职随支赐二十匹绢。崔大雅用状子申呈秘书省,秘书省又申呈朝廷。赵丞相赵雄将要上奏取旨,于是按照月俸例支取学士的三分之二。查考祖宗时代,考试文章多在学士院,近年只考试馆职罢了。既然得到省札,召某人考试,就下达太史局选择日期,报告内侍省派遣官员一员充当监门。前一天,学士在院中住宿,进呈策题,等候内批,依次早晨就引试。支取左藏库钱三十缗充当餐钱。考试完毕,记录策题和试卷,依照绍兴三十年司谏何通远溥进言。太上皇想要恢复旧例,但人们颇畏惧考试。首先召朱熙载等人,其次召刘仪凤等人,都推辞不就任。而太上皇告诉汤丞相思退等人,选择两人务必让他们考试,并且说苏轼考中制科尚且考试,何况其他人呢。于是我和同年程泰之、大昌应诏,具奏宣谕上旨,才不敢推辞。不久太上皇想要任命我为校书郎,有人说过江后选人没有这个先例,只任命为正字。乾道六年九月,我以秘书少监的身份寓直翰苑,出题考试王仲衡、希吕,曾经写诗寄给程同年说:“当年给札踏金銮,重到依然九月寒。学士询问学士,秘书官考试秘书官,自怜绿鬓非前度,尚喜青衫总一般【当时我穿绿袍】寄语浙东程阁老【程当时任浙东提刑兼权帅事,也曾暂直翰苑】莫矜红旆笑儒酸。”程答诗末句说:“有底滑稽堪羡处,金莲烛底话穷酸。”起初我在庚辰年九月与程同考,两人名中都有大字。第二年考试蒋芾、苪煜,姓名都连着草头。又第二年考试王东里、程千里,名连着里字。连年偶尔如此,也可以记录。谨查祖宗朝代的馆职,是指招文、集贤、史馆的职务。在内多升任修注,出外则作为带职,凡是转官奏补恩数都很优厚,所以严格选拔,必须考试后才任命,也是为了限制无能之人。自从神宗废除馆职,只是秘书省官与其他职事官无关紧要,尚且沿袭馆职的名称。况且状元不考试,其他人多直接任命为著作、丞郎,所考试的只是校书、正字罢了。旧制说考试前一天学士在院中住宿,所以元祐年间苏文忠公与邓文惠公温伯各自进呈策题禁中,采纳了文忠的。所作及我与程同考时,学士洪景严,兵部尚书兼权学士杨元老椿,也一并进入。至此,我与郑仲益同直,郑为长官,典故逐渐改变,于是开始轮流进入,不敢强求。其后,我再次直院,丙申年二月,召试许苍舒,于是修定旧例,约请程元成、叔达一并进入策题,则轮流撰写。

隆兴初年,皇上沿用真宗旧例,轮流让讲筵学士院官员直宿禁林,每夜两人,以备宣召引见咨询,往往赐酒留饮。其后因为两人难以单独召见,如果一同召见则议论难以尽述,只命令一人递宿。此后更加慎重选拔,或者国忌妨碍行香,如果有故员少,以及大暑都暂免。偶尔遇到除授,宣锁讲筵官已入直,通常听到命令仓皇而出,甚至有来不及伺候,从内诸司借马的。或者偶尔遇到本院官直宿,就留宿锁院。如果大除拜当有锡赐,则不论是否是当日,往往特宣云【每直两日谓之头直末直】

绍兴辛巳年,明堂礼成,因为完颜亮背盟,十月四日下诏:这次明堂大礼,合加恩臣僚,权宜不锁院,不宣麻,只降制给告,并免辞免,等候事定日依旧。隆兴二年,边事改卜郊,乾道二年冬雷,罢免二相,都未暇举行。乾道六年,必大才上奏恢复旧制。

内制名色不一,儤值时或许未详其体式,所以凡是词头之卜者,院吏必以片纸录旧作于前,谓之“屏风儿”。我曾经跋王岐公、苏文定公诏草及谢表,备言之,至今不废,盖其来久矣。国初陶谷谓“一生依本画葫芦”,殆谓是耶?

凡锁院,或亲被旨,或受熟状,本院即关阁门。今月某日有锁院事,阁门得之,即关报御史台,集文臣职事官、承务郎厘务官、通直郎已上,明日赴文德殿听麻。宰相、枢密皆不往,惟轮参知政事一员押麻。麻卷自内出,阁门启御封,两吏对展,宣赞舍人南面

搢笏,乂手大声擿首尾词及阶位姓名下数句,并所除之官而读之。不尽宣听讫,知閤门官以授参政,参政付中书吏。百官不拜而退。若大诏令及册后之类,则宰执文武百僚俱入,文亦尽读,拜舞然后退。

译手持笏板,拱手大声宣读诏书的开头、结尾词句以及受封者的品级、姓名等几句,连同所授予的官职一并宣读。不必全部宣读完毕,等听完后,知閤门官将诏书交给参知政事,参知政事再交给中书省的吏员。百官不跪拜便退下。如果是重大的诏令以及册封皇后之类的事情,那么宰相、执政官以及文武百官都要进入殿内,诏书也要全部宣读,行跪拜舞蹈之礼后才退下。

禁中以锁院为重。淳熙三年,庆夀赦,凡降麻官合加恩者,用辛巳明堂例,免锁院,宣制仍勿辞免。九月三日,中书进熟状,魏王恺、恩平郡王璩、永阳郡王广并加食邑食实封,只乞降付院草制。内夫人失于详阅,宣锁程直院。是夜进草,明日告廷如式。又明日,内批付宻院典字直笔吴庆庆,降充紫霞帔,不令供职主管大内公事。庆国淑懿夫人刘从信降两字夫人,盖惩其误也。

凡非时宣召院官【侍从以下及外官而内引者同】紫窄衫、丝絇行入殿廊,有小黄门来导至便坐。上服红半臂【忌前用黄】黄门賛拜揖,升殿奏对讫。上曰:“且坐。”先已设小兀子,得防则侧身虚揖而坐。将退,黄门賛云:“宣坐,赐茶。”于是中官进御前者,忠佐授臣僚者,赐酒亦然。所用杯不同,侑以果实,一钉其器,分大小。若二府则黄门双导,上亦服窄衫。宰相、枢使坐髙兀子,执政紫团坐而低。赐茶酒亦如之。或曲宴则酒五行,亦或加多。每杯赐食,初无定制。

中兴后,凡除拜节钺以上,多由中书进熟状。院吏云:“锁中,左者文臣也,右选者武臣也。”逐房临时呼院吏取索,是以知之。惟草后妃、太子、宰相麻,则不容知。快行数十辈来宣召,云:“锁小殿子。”既至便殿,时上服防带,谕以除授之意。御前列金器如砚匣、压尺、笔格、糊板、水滴之属,几二百两。既书除目,随以赐之。隆兴初,犹用此例。乾道以后,止设常笔砚而已。退则有防打造,不及例赐牌子金百两。立后、升储,倍之。

凡除拜加恩官在都下者,既宣麻,而院吏私録本,走报,希觊赠遗,初无公移也。而被受之官辞免者,多云凖学士院报麻除授云云,此非典故,不应相承以为例。奨谕臣僚,或降诏,或勅,书院中自有定式。近嵗如大理狱空,及监司守臣有劳绩,若是庶僚,皆合降勅书。三省枢宻院往往误批降诏,院吏随所得防而行,不敢正也。翰苑印以翰林院学士印六字为文,背镌景德二年少傅监铸,上两字微刓。自南渡京,百司印无如此乆者。尚书六曹惟礼部印是旧物,然亦元丰改官制后所铸,盖文书稍简,故不刓耳。

绍兴辛巳五月,诏学士院权寓皇城司,而以其院为钦宗几筵殿,终制复旧。

学士院旧号北门,今在行宫和宁门内,盖沿北门之制,地廹皇城,极为窄隘。汪尚书应辰兼权学士时,上尝屡令增葺,竟以无地步而辍。防后即堂,縁近嵗院官止二员,故分东西两阁。中有小▯头榜曰「摛文堂」,盖在京时,徽宗因广直庐,御书以赐,强承防渊明。今乃汪彦章内翰藻所篆。太上又甞书「玉堂」二字赐学士,周茂振鳞之刻石防上。

东阁窓下甃小池,乆无雨则涸。傍植金沙月桂之属,又有海棠郁李玉绣毬各一株。西偏植金橘,逼城根,株不能大。花开时香满院,结实虽小而甘,浙中未易得也。淳熙己亥夏,侍讲兵部尚书兼给事中王仲衡入直,示两絶句云:「玉堂昼永暑风微,▯▯飞花落小池。徙倚幽阑凭问讯,夏莺飞出万年枝。小池倒影弄余辉,照耀虚檐极出竒。木杪不鸣风力软,闯萍翻藻有鱼嬉。」予次韵云:「东省南宫接太防,防龙行集凤凰池。更哦殿阁薰风句,坐觉防凉生桂枝。紫禁同依日月辉,苍顔独愧羽毛竒。水如明镜虽堪俯,笑汝星星谁肯嬉。」予尝发策试,仲衡至是同为八座,俱在讲筵,唱酬颇多。是时诗及院中景物,故记于此。

朝殿日,皇太子、宰相、亲王、使相、参政,各有朱衣吏二人,自下马处前导至殿门【枢宻使恩数依宰相者同,若知院及副枢、签书则紫衣】此外惟翰林学士有之。又禁门内许以茶防檐子自随,与执政等。

车驾将出,孟享或过宫,则应奉官及侍从以上朝于后殿。宰执有奏事,侍从先退,例过玉堂少憇。若值冬至、元正,则团拜堂上,俟驾过,就院门外上马以从。南渡以来,朝廷遇节序赐予多权停,今经筵、寒食、重午、冬至尚赐节料钱酒,其他侍从则三大节客省签赐羊酒米麫。而学士院官若侍从以上兼领,自从本官或庶僚

译皇宫内以锁院为最重。淳熙三年,因庆祝皇帝寿辰而颁布大赦,凡是应降麻制加恩的官员,依照辛巳年明堂典礼的先例,免除锁院,宣制时也不需辞谢推免。九月三日,中书省进呈熟状,魏王赵恺、恩平郡王赵璩、永阳郡王赵广一并加封食邑和实封,只请求交付学士院起草制书。内夫人疏忽未加详阅,便宣告锁院起草制书。当晚进呈草稿,次日在朝廷宣告如常。又过一天,内批交付密院典字直笔吴庆庆,降充紫霞帔,不许供职,主管大内公事。庆国淑懿夫人刘氏降为两字夫人,这是为了惩戒她的失误。

凡是非定时宣召学士院官员【侍从以下及外官而内引者同】,穿紫色窄衫、丝絇鞋走入殿廊,有小黄门来引导至便坐。皇上穿着红色半臂【忌日前用黄色】,黄门赞拜揖,升殿奏对完毕。皇上说:“暂且坐下。”先前已设好小兀子,得到允许则侧身虚揖而坐。将要退下时,黄门赞道:“宣坐,赐茶。”于是中官进御前者,忠佐授臣僚者,赐酒也是如此。所用杯子不同,佐以果实,一钉其器,分大小。如果是二府大臣,则黄门双导,皇上也穿窄衫。宰相、枢密使坐高兀子,执政坐紫团坐而低。赐茶酒也如此。如果是曲宴,则酒行五巡,有时也更多。每杯赐食,起初没有定制。

中兴之后,凡是除拜节钺以上的官职,多由中书省进呈熟状。院吏说:“锁中,左边的是文臣,右边选的是武臣。”逐房临时呼叫院吏取索,因此知道。只有起草后妃、太子、宰相的麻制,则不容知晓。快行数十辈来宣召,说:“锁小殿子。”既到便殿,当时皇上穿着防带,告知除授之意。御前陈列金器如砚匣、压尺、笔格、糊板、水滴之类,重达二百两。既书写除目,随即赐给。隆兴初年,还沿用此例。乾道以后,只设常笔砚而已。退下则有防打造,不及例赐牌子金百两。立皇后、升储君,加倍。

凡是除拜加恩的官员在都下的,既宣麻,而院吏私自抄录副本,奔走报信,希冀赠遗,起初没有公移。而被受之官辞免者,多称准学士院报麻除授云云,这不是典故,不应相承以为例。奖谕臣僚,或降诏,或敕,书院中自有定式。近年如大理狱空,及监司守臣有劳绩,如果是庶僚,都该降敕书。三省枢密院往往误批降诏,院吏随所得防而行,不敢纠正。翰苑印以翰林院学士印六字为文,背镌景德二年少傅监铸,上两字微刓。自南渡京,百司印无如此久者。尚书六曹惟礼部印是旧物,然亦元丰改官制后所铸,盖文书稍简,故不刓耳。

绍兴辛巳五月,诏学士院权寓皇城司,而以其院为钦宗几筵殿,终制复旧。

学士院旧号北门,今在行宫和宁门内,盖沿北门之制,地迫皇城,极为窄隘。汪尚书应辰兼权学士时,皇上曾屡次令增葺,竟以无地步而辍。防后即堂,缘近年院官止二员,故分东西两阁。中有小〇头榜曰「摛文堂」,盖在京时,徽宗因广直庐,御书以赐,强承防渊明。今乃汪彦章内翰藻所篆。太上又尝书「玉堂」二字赐学士,周茂振鳞之刻石防上。

东阁窗下砌小池,久无雨则涸。傍植金沙月桂之属,又有海棠郁李玉绣毬各一株。西偏植金橘,逼城根,株不能大。花开时香满院,结实虽小而甘,浙中未易得也。淳熙己亥夏,侍讲兵部尚书兼给事中王仲衡入直,示两绝句云:「玉堂昼永暑风微,〇〇飞花落小池。徙倚幽阑凭问讯,夏莺飞出万年枝。小池倒影弄余辉,照耀虚檐极出竒。木杪不鸣风力软,闯萍翻藻有鱼嬉。」予次韵云:「东省南宫接太防,防龙行集凤凰池。更哦殿阁薰风句,坐觉防凉生桂枝。紫禁同依日月辉,苍顔独愧羽毛竒。水如明镜虽堪俯,笑汝星星谁肯嬉。」予尝发策试,仲衡至是同为八座,俱在讲筵,唱酬颇多。是时诗及院中景物,故记于此。

朝殿日,皇太子、宰相、亲王、使相、参政,各有朱衣吏二人,自下马处前导至殿门【枢宻使恩数依宰相者同,若知院及副枢、签书则紫衣】此外惟翰林学士有之。又禁门内许以茶防檐子自随,与执政等。

车驾将出,孟享或过宫,则应奉官及侍从以上朝于后殿。宰执有奏事,侍从先退,例过玉堂少憇。若值冬至、元正,则团拜堂上,俟驾过,就院门外上马以从。南渡以来,朝廷遇节序赐予多权停,今经筵、寒食、重午、冬至尚赐节料钱酒,其他侍从则三大节客省签赐羊酒米麫。而学士院官若侍从以上兼领,自从本官或庶僚

权直院,独三伏赐冰一檐,时果五品,品才一楪,亦因与经筵官轮宿而得之【书局自有中官承受,凡遇时节例赐茶酒,学士院无承受故也】淳熙乙未初伏,必大以待制侍讲赐流香酒四斗【后二年减半】时果七楪,冰一檐,视庶官直院为稍增,以短表谢支快行家食钱三千文折酒钱三百,别赐冰一檐【翰林司关子云限日下支,不许次日】支食钱一千,盖侍从所得者。

译在直舍值班时,只有三伏天赏赐一檐冰,时令水果五品,每品仅一楪,这也是因为与经筵官轮流值宿而得到的【书局自有宦官接收,凡是遇到时节按例赏赐茶酒,学士院没有接收的人,所以如此】。淳熙乙未年初伏,必大以“待制侍讲”的身份被赏赐流香酒四斗【两年后减半】,时令水果七楪,冰一檐,比一般官员在直舍值班时略有增加,用简短的表章谢恩,支取快行家食钱三千文折抵酒钱三百,另外赏赐冰一檐【翰林司的公文说限定当日支取,不允许次日支取】,支取食钱一千,这大概是侍从官员所得的待遇。

十月旦,赐锦袄子。学士院观察使簇四金雕,尚书执政八撘晕锦,宰相使臣天下乐,例从左帑幇支。得不以时,临期随品色假为领袖,施之朝服,三日而止。识者非之。予自翰苑迁八座,己亥十月,值从驾恭谢景灵宫。兵部尚书王仲衡未逹朝仪,苐用市锦,予告之故,计无所出。予辍所服与之,而驰取旧金雕者自用。暨追班閤门吏魁赵轸与其徒顾予谇语,予悟其意,呼而告以虽班尚书,犹兼翰林学士,故可舍髙从卑。”轸等愧谢而退。渡江后,每遇开讲、罢讲,临安治具,侍讲读修注官。绍兴三十二年冬,予为左史,赵清卿子防知临安,初献议尽罢百司馈送及所供饮馔。时洪景严以内翰兼侍读,开讲日,学士院自置酒五行,是后遂为例。乾道六年,予与郑仲益兼直院,郑兼侍讲。是秋开讲,郑主席谓予亦院官,当与其事,予伹签书招客之目,而以不兼讲读不赴坐。时胡邦衡铨以工侍兼侍讲,坐中赋覃字韵诗见及,予次其韵有云:“寓直敢同东道主。”盖谓是也。

翰林学士初上旧制,勅设甚盛,及中兴后不复举行。予直院时,除王日严为学士,院中支餐钱具五杯而已。故事,大宴未再坐间,学士院甞为馆阁官具食,盖因祖宗时内外制官无不自三馆出,馆中之人往往前日僚友之旧,道义之交,不专以势利髙下为心,故每于是日小集,从容谈笑也。近时具食虽如故,乃设扵学士院门幕次内,盖未甞见玉堂主人也。窃意前辈不尔。淳化中,太宗以飞白「玉堂」等四字赐翰林,而学士承防蘓易简防两制于玉堂,直秘阁潘谨修与焉,略可见也。已上乃近世程致道俱麟台故事所记。乾道七年,天申节,贡院赐斋筵,予时以少蓬兼内直,乃督院吏治具,吏白厨库乏钱,兼近已不讲。予曰:「故事既难废,况予身贰秘书而罢此礼乎?」命如故例,然不过盘餐之类尔。

必大乆在翰苑独员之日常多率数月辄丐去。皇上必批降诏不允。院吏申省乞时暂差官撰述。乃委中书舍人。如此再三遂为定例。径封奏劄付中书后省。数年来皇上数令荐词臣为代明示大用意。必大每退避。戊戌九月丁丑。御药院传防问近例院官有无三员者。吏具上。初政时承防洪遵学士史浩直院刘珙。又问绍兴间故事。吏复具。八年曾开勾龙如渊皆为直院而召孙近承防。三十一年何溥为学士虞允文刘珙并直院。后旬余崔大雅服阕还朝。上谓曰「卿来适其时遂再兼权直」。十月复增莫子齐济。寻卒。其后继增赵大本彦中熊子复克予。遂参预。

朝佐顷者官桂阳,获观今丞相周公銮坡録,爱而传之。兹如武林,又得其《玉堂杂记》,益闻所未闻。盖中兴以来,九重之德美,前辈之典刑,恩数之异同,典故之沿革,皆因事而见之。此尤不可不传也。乃手抄一通,藏于家。窃闻公在翰苑时,知无不言,朝廷有大命,令人所不敢议者,公从容敷奏,皆当上意。凡所以障隄狂澜,防养元气者,岂止一事?而公不书,何其谦也!然盛德伟烈,表表在人耳目。公虽不书,其能使之弗传哉?绍熙元年重五日,樵溪丁朝佐谨书。

丞相益公玉堂杂记一编,森得之乆矣。字画间有舛误,每苦其难读。近访丁怀忠,观甘泉书藏。怀忠不知森有此书,出以相示。森曰:「明月夜光,天下之所同寳也,子独能私有之乎?」亟假其本而参订之,因系嵗月于后。绍熙辛亥仲春一日,眉山蘓森谨题。

  説郛卷四十五上

  钦定四库全书

説郛卷四十五下元陶宗仪撰《玉壶清话【释文莹】

兴国中,太宗建秘阁,选三馆书以寘焉,命参政李至专掌。一日,李昉、宋琪、徐铉三学士扣新阁,求书一观。至性畏慎,曰:「扄钥诚某所掌,籖函中▯严秘难啓,奈诸君非所职窥,不便。」三人者笑谓至曰:「请无虑,主上文明,吾辈茍以观书得罪,不犹愈他咎乎?」因强拉秘钥啓窥。至宻遣阁使闻奏,上知之,亟走就阁,赐饮,仍令尽出图籍古画,赐昉等纵观。昉上言,请升秘阁于三馆之次,从之,仍以飞白阁赐之。及赐草书千字文,至

译十月一日,赏赐锦袄。学士院观察使穿簇四金雕,尚书执政穿八撘晕锦,宰相使臣穿天下乐,惯例从左帑支取。若未能按时获得,临近日期便按品级借来领袖,加在朝服上,三天后便停止。识时务的人对此表示非议。我从翰苑升任八座,己亥年十月,恰逢跟随皇帝恭谢景灵宫。兵部尚书王仲衡不熟悉朝仪,只用市井的锦缎,我告知他缘故,他计无所出。我脱下自己穿的锦袄给他,并派人去取旧的金雕锦袄自用。等到参加朝班时,閤门吏魁赵轸和他的同伙看着我责骂,我领悟了他们的意思,叫来他们告知:虽然班列在尚书之下,但我仍兼任翰林学士,所以可以舍高从卑。赵轸等人惭愧谢罪而退。渡江后,每逢开讲、罢讲,临安府备办酒席,招待侍讲读修注官。绍兴三十二年冬,我任左史,赵清卿之子赵防任临安知府,起初提议全部废除各衙门的馈送及供应的饮食。当时洪景严以内翰兼任侍读,开讲那天,学士院自行置办五行酒,此后便成为惯例。乾道六年,我与郑仲益都兼任直院,郑仲益兼任侍讲。那年秋天开讲,郑仲益作为主人对我说,我也是院官,应当参与此事,我只签书招客的名单,以不兼任讲读为由不赴宴。当时胡邦衡以工部侍郎兼任侍讲,在座赋覃字韵诗提及我,我依韵和诗道:“寓直敢同东道主。”说的就是这件事。

翰林学士初次上任,旧制中皇帝赐宴非常丰盛,等到中兴后不再举行。我直院时,任命王日严为学士,院中支取餐钱,只备五杯酒而已。旧例,大宴尚未再次入座时,学士院曾为馆阁官员备办饮食,这是因为祖宗时内外制官没有不是从三馆出来的,馆中的人往往是前日的僚友旧交,道义之交,不专门以势利高低为心,所以每逢这天小聚,从容谈笑。近来备办饮食虽然如旧,却设在学士院门幕次内,大概未曾见到玉堂主人。我私下认为前辈不是这样。淳化年间,太宗以飞白书“玉堂”等四字赐给翰林,而学士承旨苏易简在玉堂主持两制,直秘阁潘谨修参与,略可见一斑。以上都是近世程致道《麟台故事》所记载的。乾道七年,天申节,贡院赐斋筵,我当时以少蓬兼任内直,便督促院吏备办,吏说厨库缺钱,况且近来已不讲经。我说:“旧例既然难以废除,何况我身为秘书副职,能废除这个礼仪吗?”命令按旧例办理,不过只是盘餐之类罢了。

必大长期在翰苑,独员的日子很多,往往几个月就请求离职。皇上必定批降诏书不允。院吏向省中申请暂时差派官员撰述。于是委派中书舍人。如此再三,遂成为定例。直接封奏劄付给中书后省。数年来皇上多次命令荐举词臣作为替代,明示大的用意。必大每次退避。戊戌年九月丁丑日,御药院传旨询问近例院官是否有三员的。吏具奏。初政时承旨洪遵、学士史浩、直院刘珙。又询问绍兴年间旧例。吏又具奏。八年曾开、勾龙如渊都任直院而召孙近任承旨。三十一年何溥任学士,虞允文、刘珙并任直院。十天后崔大雅服阕还朝。皇上对他说:“你来得正好,于是再兼任权直。”十月又增加莫子齐济。不久去世。其后又增加赵大本、彦中、熊子复、克予。于是参与。

朝佐不久前在桂阳做官,得以观看当今丞相周公的《銮坡录》,喜爱并传抄它。这次来到武林,又得到他的《玉堂杂记》,更加听到未曾听闻的事。大概中兴以来,九重之德美,前辈的典刑,恩数的异同,典故的沿革,都因事而显现。这尤其不可不传。于是手抄一通,藏在家中。私下听说周公在翰苑时,知无不言,朝廷有大命,令人不敢议论的,周公从容敷奏,都符合皇上心意。凡是用来障堤狂澜,涵养元气的,岂止一事?而周公不写,何其谦虚啊!然而盛德伟烈,显赫在人耳目。周公虽不写,难道能使之不传吗?绍熙元年重五日,樵溪丁朝佐谨书。

丞相益公《玉堂杂记》一编,森得到它很久了。字画间有舛误,每苦于难读。近来拜访丁怀忠,观看甘泉书藏。怀忠不知道森有此书,拿出来给我看。森说:“明月夜光,天下之所同宝也,你独自能私有它吗?”急忙借来副本参订,因系年月于后。绍熙辛亥仲春一日,眉山苏森谨题。

説郛卷四十五上

钦定四库全书

説郛卷四十五下元陶宗仪撰《玉壶清话【释文莹】

兴国年间,太宗建立秘阁,选取三馆书籍放置其中,命令参政李至专门掌管。一天,李昉、宋琪、徐铉三位学士叩开新阁,请求看书。李至性情畏慎,说:“锁钥确实是我所掌管,签函中严密难启,无奈各位不是所职窥探,不便。”三人笑着对李至说:“请不用担心,主上文明,我们如果因观书获罪,不犹愈于其他罪过吗?”于是强行拉来秘钥开启窥视。李至密遣阁使闻奏,皇上得知,急忙走到阁中,赐饮,仍令尽出图籍古画,赐李昉等人纵观。李昉上言,请求升秘阁于三馆之次,皇上听从,仍以飞白阁赐之。等到赐草书千字文,李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