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郛卷八十四下 元 陶宗仪 撰
刘义落叶诗云:「返蚁难防穴,归禽易见窠。」满廊僧不厌,一片俗嫌多。郑谷柳诗云:「半烟半雨溪桥畔,间杏间桃山路中。」防得离人无限意,千丝万絮惹春风。或戏谓此二诗乃落叶及柳谜子,观者试一思之,方知其善谑也。温飞卿晚春曲云:「家临长信徃来道,乳燕双双拂烟草。油壁车轻金犊肥,流苏帐晓春鸡报。笼中娇鸟暖尤睡,帘外落花闲不扫。衰桃一树近前池,似惜容顔镜中老。」殊有富贵佳致也。
裴璘咏白牡丹诗云:「长安豪贵惜春残,争赏先开紫牡丹。别有玉杯承露冷,无人起就月中看。」时称絶唱。以余观之,语句凡近,不若胡武平咏白牡丹诗云:「璧堂月冷难成寐,翠幄风多不奈寒。」其语意清胜,过裴璘逺矣。如皮日休咏白莲诗云:「无情有恨何人见,月冷风清欲堕时。」若移作咏白牡丹诗,有何不可,觉更清切耳。曼卿咏小桃二絶句云:「生色深红绶▯长,宫帘寒在井栏香。谁家升上瑶池品,先得春风一面妆。」「本分桃花寒食前,小桃长是上春天。」二乔、二赵俱倾国,女弟娇彊意自先。其模冩命意,岂不佳哉。
欧公和刘原父扬州时,防堂絶句云:「积雪犹封▯顶树,惊雷未发建溪春。中洲地暖萌芽早,入贡宜先百物新。」注云:时防堂造贡茶所也。余以陆羽《茶经》考之,不言扬州出茶,惟毛文锡《茶谱》云:「扬州禅智寺,隋之故宫,寺傍蜀冈,其茶甘香,味如▯顶焉。」第不知入贡之因起于何时,故不得而志之也。
唐茶惟湖州紫笋入贡,每岁以清明日贡到,先荐宗庙,然后分赐近臣。紫笋生顾渚,在湖、常二境之间,当采茶时,两郡守毕至,最为盛集。此蔡寛夫诗话之言也。蔡但知其一,而不知其二。按陆羽《茶经》云:浙西以湖州上,常州次。湖州生长兴县顾渚山中,常州义兴县生君山悬脚岭北峯下。唐义兴县重修茶舎记云:义兴贡茶非旧也,前此故御史大夫李栖筠实典是邦,山僧有献佳茗者,防客尝之,野人陆羽以为芬香甘辣,冠于他境,可荐于上,栖筠从之,始进万两,此其滥觞也。厥后因之征献浸广,遂为任土之贡,与常赋之邦侔矣。故玉川子诗云:天子须尝阳羡茶,百草不敢先开花。正谓是也。当时顾渚、义兴皆贡茶,又邻壤相接。白乐天守姑苏,闻贾常州、崔湖州茶山境防,想羡欢宴,因寄诗云:遥闻境防茶山夜,珠翠歌钟俱绕身。盘下中分两州界,灯前合作一家春。青娥递舞应争妙,紫笋齐尝各鬭新。自叹花时北窗下,蒲黄酒对病眠人。唐袁髙为湖州刺史,因修贡顾渚茶山,作诗云:禹贡通逺俗,始图在安人。后王失其本,职吏不敢陈。亦有奸佞者,因兹欲求伸。动至千金费,日使万姓贫。我来顾渚源,得与茶事亲。黎甿辍耕农,采掇实苦辛。一夫且当役,尽室皆同臻。扪葛上欹壁,蓬头入荒榛。终朝不盈掬,手足皆鳞皴。悲嗟遍空山,草木为不春。隂岭牙未吐,使曹牒已频。心争造化先,走挺麋鹿均。选纳无日夜,捣声昏系晨。众功何枯栌,俯视弥伤神。皇帝尚廵狩东郊路多堙。周囬绕天涯,所献惟艰勤。况减兵革用,兼兹困疲民。未知供御余,谁合分此珍。顾省忝邦守,有慙复因循。茫茫沧海间,丹愤何由申。此诗雅得诗人讽谏之体,可尚也。
诗云「谁谓荼苦」?《尔雅》云「槚,苦荼」。注:「树似栀子,今呼早采者为茶,晚采者为茗,一名荈。蜀人名之苦茶。」故东坡乞茶栽诗云:「周诗记苦荼,茗饮出近世。」初縁厌粱肉,假此雪昏滞,盖谓是也。六一居士尝新茶诗云:「泉甘器洁天色好,坐中拣择客亦佳。」东坡守维▯于石塔寺试茶诗云:「禅窻丽午景,蜀井出氷雪。坐客皆可人,鼎器手自洁。」正谓谚云「三不防」也。
鲁直诸茶词,余谓《品令》一词最佳,能道人所不能言,尤在结尾三四句。词云:「凤舞团团饼,恨分破教孤另。金渠休净,只轮慢碾,玉尘光莹。汤响松风,早减二分酒病,味浓香永。醉乡路成佳境,恰如灯下故人,万里归来,对影口不能言,心
译刘义落叶诗说:“返蚁难防穴,归禽易见窠。”满廊僧不厌,一片俗嫌多。郑谷柳诗说:“半烟半雨溪桥畔,间杏间桃山路中。”防得离人无限意,千丝万絮惹春风。有人戏称这两首诗是落叶和柳树的谜语,读者试着想一想,才知道他善于开玩笑。温飞卿晚春曲说:“家临长信徃来道,乳燕双双拂烟草。油壁车轻金犊肥,流苏帐晓春鸡报。笼中娇鸟暖尤睡,帘外落花闲不扫。衰桃一树近前池,似惜容顔镜中老。”很有富贵佳致的韵味。
裴璘咏白牡丹诗说:“长安豪贵惜春残,争赏先开紫牡丹。别有玉杯承露冷,无人起就月中看。”当时称为绝唱。以我看来,语句平庸浅近,不如胡武平咏白牡丹诗说:“璧堂月冷难成寐,翠幄风多不奈寒。”其语意清丽超胜,超过裴璘远矣。如皮日休咏白莲诗说:“无情有恨何人见,月冷风清欲堕时。”如果移作咏白牡丹诗,有什么不可,觉得更加清切。曼卿咏小桃二绝句说:“生色深红绶〇长,宫帘寒在井栏香。谁家升上瑶池品,先得春风一面妆。”“本分桃花寒食前,小桃长是上春天。”二乔、二赵俱倾国,女弟娇彊意自先。其模冩命意,岂不佳哉。
欧公和刘原父扬州时,防堂绝句说:“积雪犹封〇顶树,惊雷未发建溪春。中洲地暖萌芽早,入贡宜先百物新。”注说:当时防堂是造贡茶的地方。我用陆羽《茶经》考证,不说扬州产茶,只有毛文锡《茶谱》说:“扬州禅智寺,隋之故宫,寺傍蜀冈,其茶甘香,味如〇顶焉。”只是不知道入贡的原因起于何时,所以不能记载。
唐茶只有湖州紫笋入贡,每年以清明日贡到,先荐宗庙,然后分赐近臣。紫笋生顾渚,在湖、常二境之间,当采茶时,两郡守毕至,最为盛集。这是蔡寛夫诗话的话。蔡只知道其一,而不知道其二。按陆羽《茶经》说:浙西以湖州上,常州次。湖州生长兴县顾渚山中,常州义兴县生君山悬脚岭北峯下。唐义兴县重修茶舎记说:义兴贡茶不是旧制,前此故御史大夫李栖筠实典是邦,山僧有献佳茗者,防客尝之,野人陆羽以为芬香甘辣,冠于他境,可荐于上,栖筠从之,始进万两,这是其滥觞也。厥后因之征献浸广,遂为任土之贡,与常赋之邦侔矣。所以玉川子诗说:天子须尝阳羡茶,百草不敢先开花。正是这个意思。当时顾渚、义兴皆贡茶,又邻壤相接。白乐天守姑苏,闻贾常州、崔湖州茶山境防,想羡欢宴,因寄诗说:遥闻境防茶山夜,珠翠歌钟俱绕身。盘下中分两州界,灯前合作一家春。青娥递舞应争妙,紫笋齐尝各鬭新。自叹花时北窗下,蒲黄酒对病眠人。唐袁髙为湖州刺史,因修贡顾渚茶山,作诗说:禹贡通逺俗,始图在安人。后王失其本,职吏不敢陈。亦有奸佞者,因兹欲求伸。动至千金费,日使万姓贫。我来顾渚源,得与茶事亲。黎甿辍耕农,采掇实苦辛。一夫且当役,尽室皆同臻。扪葛上欹壁,蓬头入荒榛。终朝不盈掬,手足皆鳞皴。悲嗟遍空山,草木为不春。隂岭牙未吐,使曹牒已频。心争造化先,走挺麋鹿均。选纳无日夜,捣声昏系晨。众功何枯栌,俯视弥伤神。皇帝尚廵狩东郊路多堙。周囬绕天涯,所献惟艰勤。况减兵革用,兼兹困疲民。未知供御余,谁合分此珍。顾省忝邦守,有慙复因循。茫茫沧海间,丹愤何由申。此诗雅得诗人讽谏之体,可尚也。
诗说“谁谓荼苦”?《尔雅》说“槚,苦荼”。注:“树似栀子,今呼早采者为茶,晚采者为茗,一名荈。蜀人名之苦茶。”所以东坡乞茶栽诗说:“周诗记苦荼,茗饮出近世。”初縁厌粱肉,假此雪昏滞,盖谓是也。六一居士尝新茶诗说:“泉甘器洁天色好,坐中拣择客亦佳。”东坡守维〇于石塔寺试茶诗说:“禅窻丽午景,蜀井出氷雪。坐客皆可人,鼎器手自洁。”正谓谚云“三不防”也。
鲁直诸茶词,我说《品令》一词最佳,能道人所不能言,尤在结尾三四句。词说:“凤舞团团饼,恨分破教孤另。金渠休净,只轮慢碾,玉尘光莹。汤响松风,早减二分酒病,味浓香永。醉乡路成佳境,恰如灯下故人,万里归来,对影口不能言,心
锡宴明日絶句云:「宴罢回来日欲斜,平康坊里那人家。防多红袖迎门笑,争乞钗头利市花。」清明日絶句云:「无花无酒过清明,兴味都来似野僧。昨日邻家乞新火,晓窻分与读书灯。」二诗何况味不同,如此亦可见其老少情懐之异也。
裴说云:「读书贫里乐,捜句静中忙。此二事乃余日用者。甘贫守静,自少至老,饱谙此味矣。」
学者欲愽读异书,余谓退之之进学解云:「上规姚姒,浑浑无涯;周诰汤盘,诘屈聱牙;春秋谨严,左氏浮夸;易竒而法,诗正而葩。」下逮庄骚,太史所録,子云相如,同工异曲。若只读此,足矣,何必多嗜异书?
曹元宠本善作词,特以红窻逈戏词盛行于世,遂掩其名。如《望月婆罗门》一词,亦岂不佳?词云:「涨云暮卷,漏声不到小帘栊。银河淡扫,澄空皓月当轩髙挂。秋入广寒宫,正金波不动,桂影朦胧。佳人未逢欢,此夕与谁同?望逺伤怀,对景霜满愁红。南楼何处?想人在长笛一声中。凝泪眼,立尽西风。」此词语病在「霜满愁红」之句,时太早耳。曽端伯编《雅词》,乃以此词为杨如晦作,非也。
牧之于题咏,好异于人。如《赤壁》云:“东风不与周郎便,铜雀春深鎻二乔。”题《商山四皓庙》:“云南军不袒左边袖,四老安刘是灭刘。”皆反说其事。至题《乌江亭》,则好异而畔于理。诗云:“胜败兵家事不期,包羞忍耻是男儿。江东子弟多才俊,卷土重来未可知。”项氏以八千人渡江,败亡之余,无一还者,其失人心为甚,谁肯复附之?其不能卷土重来,决矣。
题吴江三贤堂内陆▯▯诗云:「千首文章二顷田,▯中未有一钱防。却因养得能言鸭,惊破王孙金弹丸。」《谈苑》云:陆▯▯居笠泽,有内养自长安使杭州,舟出舎下,弹其一緑头鸭。▯▯遽从舎出,大呼曰:「此緑头有异,善人言。吾将献天子,今持此死鸭以诣官。」内养少长宫禁,信然,厚以金帛遗之。因徐问▯▯曰:「此鸭何言?」▯▯曰:「常自呼其名。」游道场山,何山诗云:「白水田头问行路,小溪深处是何山?髙人读书夜逹旦,至今山鹤鸣夜半。」汪彦章《何山何氏书堂记》云:「寺有何氏书堂图记,相承以何氏为晋何楷,楷尝读书此山,后为吴兴太守,以其居为寺,而名其山。」
东坡在颍州时,因欧阳叔弼读《元载传》,叹渊明之絶识,遂作诗云:「渊明求县令,本縁食不足,束▯向督邮,小屈未为辱,翻然赋《归去》,岂不念穷独?重以五斗米折腰,营口腹。云何元相国,万钟不满欲,胡椒铢两多,安用八百斛?以此杀其身,何翅抵鹊玉?徃者不可悔,吾其反自烛。」渊明隐约栗里柴桑之间,或饭不足也。顔延年送钱二万,即日送酒家与蓄积,不知纪极。至藏胡椒八百斛者,相去逺近,岂直睢阳苏合弹与螳蜋粪丸比哉?
钟嵘评渊明诗为古今隐逸诗人之宗,余谓陋哉斯言,岂足以尽之?不若萧统云:「渊明文章不羣,词彩精防,跌宕昭彰,独超众类,抑扬朗爽,莫之与京。」横素波而傍流,干青云而直上。语时事则指而可想,论怀抱则旷而且真。加以贞志不休,安道苦节,不以躬耕为耻,不以无财为病。自非大贤笃志,与道汚隆,孰能如是乎?此言尽之矣。
东坡汲江水煎茶诗云:「活水还须活火烹,自临钓石取深清。大瓢贮月归春瓮,小杓分江入夜瓶。」此诗竒甚,道尽烹茶之要。且茶非活水,则不能发其鲜馥。东坡深知此理矣。余顷在富沙,尝汲溪水烹茶,色香味俱成三絶。又况其地产茶为天下第一,宜其水异于他处,用以烹茶,水功倍之。至于浣衣,尤更洁白,则水之轻清益可知矣。近城山间有陆羽井,水亦清甘,寔好事者为名之。羽着经,言建州茶未得详,则知羽不曾至富沙也。
岁寒堂诗话【张戒】
韩退之诗,爱憎相过。爱者以为虽杜子羙亦不及,不爱者以为退之于诗本无所得。自陈无已辈,皆有此论。然二家之论诗,俱过矣。以为子美亦不及者,固非;以为退之于诗本无所得者,
译锡宴次日所作的绝句写道:“宴会结束归来时太阳已西斜,平康坊里是哪一家?只见许多红袖女子在门前含笑迎接,争相乞求钗头上的利市花。”清明日所作的绝句写道:“没有花也没有酒度过清明,兴致情趣全都像野僧一样。昨天向邻家乞求新火,清晨时分分给读书的灯盏。”这两首诗的情味截然不同,由此也可以看出他年少与年老时情怀的差异。
裴说曾说:“在贫困中读书是快乐的,在宁静中推敲诗句是忙碌的。这两件事是我日常所从事的。安于贫困、保持宁静,我从年少到年老,早已深深体会其中的滋味了。”
学者想要广泛阅读各类书籍,我认为韩愈的《进学解》中说:“向上效法虞舜夏禹,浑厚无边;《周诰》《汤盘》,诘屈聱牙;《春秋》严谨,左氏浮夸;《易经》奇特而有法度,《诗经》端正而华美。”向下直到《庄子》《离骚》,太史公所记录的作品,扬雄、司马相如,同工异曲。如果只读这些,就足够了,何必过多地嗜好奇异的书籍?
曹元宠原本擅长作词,只是因为《红窗迥》这类戏谑的词在世间盛行,于是掩盖了他的名声。比如《望月婆罗门》这一首词,难道不好吗?词写道:“暮云卷起,漏声传不到小帘栊。银河淡淡扫过,澄澈的天空中皓月高挂在窗前。秋意进入广寒宫,正是金波不动,桂影朦胧。佳人尚未相逢欢愉,今晚与谁同赏?望远伤怀,面对景色霜华布满愁红。南楼在何处?想人在长笛一声中。凝泪眼,立尽西风。”这首词的语病在于“霜满愁红”这一句,时节太早了。曾端伯编纂《雅词》,却将此词归为杨如晦所作,这是错误的。
杜牧在题咏方面,喜好与众不同。如《赤壁》诗云:“东风不与周郎便,铜雀春深锁二乔。”题《商山四皓庙》诗云:“云南军不袒左边袖,四老安刘是灭刘。”都是反说其事。至于题《乌江亭》,则是喜好奇异而违背事理。诗云:“胜败兵家事不期,包羞忍耻是男儿。江东子弟多才俊,卷土重来未可知。”项氏率领八千人渡江,失败逃亡之后,没有一人返回,他失去人心到了极点,谁肯再依附他?他不能卷土重来,是肯定的。
题吴江三贤堂内陆〇〇诗云:“千首文章二顷田,〇中未有一钱防。却因养得能言鸭,惊破王孙金弹丸。”《谈苑》记载:陆〇〇居住在笠泽,有内侍从长安出使杭州,船经过他屋舍下,用弹弓打中他的一只绿头鸭。陆〇〇立刻从屋舍出来,大声喊道:“这只绿头鸭有异,善于说人话。我打算献给天子,现在拿着这只死鸭去官府。”内侍自幼在宫廷长大,相信了此事,用丰厚的金帛送给他。于是慢慢问陆〇〇说:“这只鸭说什么?”陆〇〇说:“常常自己呼唤自己的名字。”游道场山,何山诗云:“白水田头问行路,小溪深处是何山?高人读书夜达旦,至今山鹤鸣夜半。”汪彦章《何山何氏书堂记》说:“寺庙有何氏书堂的图记,相传何氏是晋代的何楷,何楷曾经在此山读书,后来担任吴兴太守,将他的居所改为寺庙,并以此命名这座山。”
苏东坡在颍州时,因为欧阳叔弼读《元载传》,感叹陶渊明的绝识,于是作诗说:“渊明求取县令,本是因为食物不足,束带面向督邮,稍微委屈不算耻辱,反而赋《归去来兮》,难道不念及穷困孤独?再加上为了五斗米折腰,只为营求口腹。为何元相国,万钟俸禄也不满足欲望,胡椒以铢两计算多,哪里用得着八百斛?因此害死自己,何止是抵鹊玉?过去的事不可后悔,我们应当反躬自省。”渊明隐居在栗里柴桑之间,有时饭食不足。颜延年送给他二万钱,当天就送到酒家并积蓄起来,不知极限。至于藏有胡椒八百斛的人,相差远近,难道只是睢阳苏合弹与螳螂粪丸相比吗?
钟嵘评价渊明诗为古今隐逸诗人之宗,我认为这话太浅陋了,难道足以概括他吗?不如萧统说:“渊明文章出众,词彩精妙,跌宕昭彰,独自超越众类,抑扬朗爽,无人能比。”横渡素波而傍流,直上青云。谈论时事则指陈可思,论述怀抱则旷达而且真实。加上贞志不休,安于道义且苦守节操,不以躬耕为耻,不以无财为病。如果不是大贤笃志,与道同污同隆,谁能这样呢?这话概括得最全面了。
苏东坡汲江水煎茶的诗说:“活水还须活火烹,自临钓石取深清。大瓢贮月归春瓮,小杓分江入夜瓶。”这首诗非常奇特,道尽了烹茶的要领。而且茶如果不是用活水,就不能激发其鲜香馥郁。苏东坡深知此理。我最近在富沙,曾经汲溪水烹茶,色香味都成为三绝。更何况当地出产的茶是天下第一,适宜其水不同于其他地方,用来烹茶,水的功效加倍。至于洗衣,尤其更加洁白,那么水的轻清就更能知道了。近城山间有陆羽井,水也清甜,实际上是好事者为了名声而命名的。陆羽著《茶经》,说建州茶未能详细记载,就知道陆羽不曾到过富沙。
岁寒堂诗话【张戒】
韩愈的诗,爱憎相过。喜爱的人认为即使杜甫也比不上,不喜爱的人认为韩愈在诗上本来就没有所得。自从陈师道等人以来,都有这种议论。然而这两家的论诗,都过分了。认为杜甫也比不上的人,固然不对;认为韩愈在诗上本来就没有所得的人,
谈何容易邪?退之诗,大抵才气有余,故能擒能纵,颠倒崛竒无施不可。放之则如长江大河,澜翻汹涌,滚滚不穷;收之则藏形匿影,乍出乍没,姿态横生,变怪百出,可喜可愕,可畏可服也。苏黄门子由有云:“唐人诗当推韩杜。韩诗豪,杜诗雄。则杜诗之雄,有可以兼韩之豪也。”此论得之。诗文字画,大抵从胸臆中出。子美笃于忠义,深于经术,故其诗雄而正。李太白喜任侠,喜神仙,故其诗豪而逸。退之文章侍从,故其诗文有廊庙气。退之诗,正可以太白为敌。然三豪不并立,当屈退之第三。
译谈何容易啊?韩愈的诗,大体上才气充沛有余,所以能够驾驭自如,或收或放,颠倒奇特,无处不可施展。放开时如同长江大河,波澜翻涌,滚滚不息;收敛时则隐藏形迹,忽隐忽现,姿态横生,变化怪异层出不穷,令人既欣喜又惊愕,既畏惧又折服。苏黄门苏辙曾说:“唐代诗人应当推崇韩愈和杜甫。韩诗豪迈,杜诗雄浑。那么杜甫诗的雄浑,是可以兼有韩愈诗的豪迈的。”这个论断是正确的。诗、文、字、画,大体都是从内心胸臆中流露出来的。杜甫笃守忠义,精通经术,所以他的诗雄浑而端正。李白喜好任侠,喜好神仙,所以他的诗豪迈而飘逸。韩愈的文章侍奉君王,所以他的诗文有朝廷气象。韩愈的诗,正可以和李太白匹敌。然而这三位豪放派诗人不能并列第一,应当把韩愈排在第三位。
柳柳州诗,字字如珠玉,精则精矣。然不若退之变态百出也。使退之收敛而为子厚,则易;使子厚开拓而为退之,则难矣。意味可学,而才气则不可强也。
韦苏州诗韵髙而气清,王右丞诗格老而味长。虽称五言之宗匠,然互有得失,不无优劣。以体韵观之,右丞诗格老而味逺,不逮苏州。至于词不廹切而味甚长,虽韦苏州亦不可及也。
某言白少傅诗格卑,虽诚有之,然亦不可不察也。元、白、张籍诗皆自陶、阮中出,专以道得人心中事为工,本不应格卑,但其词伤于太烦,其意伤于太尽,遂成冗长卑陋尔。比之卢仝、韩偓、俳优之词,号为格卑,则有间矣。若收敛其词而少加含蓄,其意味岂复可及也?苏端明子瞻喜之独甚,良有由然。皮日休曰:“天下皆汲汲,乐天独恬然;天下皆闷闷,乐天独舍旃。仕若不得志,为可▯鉴焉。”此语得之。
退之于籍湜辈皆儿子蓄之,独于东野极口推重。虽退之谦抑,亦不徒然。世以配贾岛而鄙其寒苦,盖未之察也。郊之诗寒苦则信矣,然其格致髙古,词意精确,其才亦岂可易得?论诗文当以文体为先,警策为后。若但取其警策而已,则「枫落吴江冷」岂足以定优劣?孟浩然「微云淡河汉,疎雨滴梧桐」之句,东野集中未必有也。然使浩然当退之大敌,如城南联句,亦必困矣。子瞻云:「浩然诗如内库法酒,却是上尊之防模,但欠法才尔。」此论尽之。
韦苏州律诗似古,刘随州古诗似律,大抵下李杜、韩退之一等,便不能兼。随州诗韵度不能如韦苏州之高简,意味不能如王摩诘之清逺,然其笔力豪赡,气格老成,则皆过之。与杜子美并峙,其得意处,子美之匹亚也。"长城之目",盖不徒然。
张司业诗与元、白一律,专以道得人心中事为工。但白才多而意切,张思深而语精,元体轻而词躁。尔律诗虽有意味,而少文,远不逮李义山、刘梦得、杜牧之。然籍之乐府,诸人未必能也。
李义山、刘梦得、杜牧之三人,笔力不能相上下。大抵工律诗,而不工古诗。七言尤工,五言微弱劣。虽有佳句,然不能如韦、柳、王、孟之髙致也。义山多竒趣,梦得有韵,牧之专事华藻,此其优劣耳。
杜牧之叙李贺诗云:「骚人之苗裔,又云小加以理,奴仆命骚可也。」牧之论李贺诗,乃李太白乐府中出,瑰竒谲恠则似之,秀逸天纵则不及也。贺有太白之语,而无太白之韵;而白以意为主,失于少文;贺以词为主,而失于少理。各得其一偏,故曰:「文质彬彬,然后君子。」
王介甫只知巧语之为诗,而不知拙语亦诗也。山谷只知竒语之为诗,不知常语亦诗也。欧阳公诗专以快意为主,而苏端明诗专以刻意为工。李义山诗只知有金玉龙凤,杜牧之诗只知有绮罗脂粉,李长吉诗只知有花草蜂蝶,而不知世间一切皆诗也。惟杜子美则不论在山林,在廊庙,遇巧则巧,遇拙则拙,遇竒则竒,遇俗则俗,或放或刻或奋,一切物,一切事,一切意,无非诗者。故曰:“吟多意有余”,又曰:“诗尽人间兴。”诚哉是言!
孔子曰:「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世儒解释,终不了余。尝观古今诗人,然后知斯言良有以也。诗序有云:「诗者,志之所之也。在心为志,发言为诗。情动于中而形于言,其正少,其邪多。」孔子删诗,取其「思无邪」者而已。自建安七子,六朝有唐及近世诸人,「思无邪」者惟杜子美、陶渊明耳,余皆不免落邪思也。六朝顔、鲍、徐、庾,唐李义山,国朝黄鲁直,乃邪思之尤者。鲁直虽不多说妇人,然其韵度矜持,冶容太甚,读之便足以荡人心▯。此正所谓邪思也。鲁直专学子美,然子美诗读之使人凛然兴起,肃然生敬,诗序所谓「经天纬地者,孝敬人伦,美教化,移风俗」者也,岂可以鲁直诗同年而语耶?
娯书堂诗话【赵与▯】
唐许浑题孙处士居云:「髙歌怀地肺,逺赋忆天台。」极为的对。《真诰》云:「金陵者,洞虚之膏腴,句曲之地肺。」注云:「其地肥,故曰膏腴;水至
译柳宗元的诗,字字如珠玉般珍贵,确实精妙到了极点。然而不如韩愈那样变化多端、层出不穷。如果让韩收敛锋芒来模仿柳宗元,那是容易的;如果让柳宗元开拓境界来模仿韩愈,那就难了。诗的意味可以学习,但才气却是无法强求的。
韦应物的诗韵致高雅而气息清朗,王维的诗格调老成而意味深长。虽然他们都被称为五言诗的宗师,但彼此各有得失,难免有高下之分。从体裁和韵味来看,王维诗格调老成而意味深远,这一点比不上韦应物。至于用词不迫切而意味极长,即使是韦应物也赶不上王维。
有人说白居易诗格调卑下,虽然确实有这种情况,但也不能不仔细考察。元稹、白居易、张籍的诗都源自陶渊明、阮籍,专门以表达人心中的情感为工巧,本来不应该格调卑下,只是他们的词句过于繁琐,意思表达得过于尽致,于是变得冗长而卑陋罢了。与卢仝、韩偓那些俳优般的词句相比,被称为格调卑下,那还是有区别的。如果收敛他们的词句并稍加含蓄,他们的意味难道还能被超越吗?苏轼非常喜欢白居易的诗,确实是有原因的。皮日休说:“天下人都汲汲于名利,只有白居易恬淡安然;天下人都闷闷不乐,只有白居易洒脱不羁。做官如果不得志,白居易可以作为镜子来鉴戒。”这话说得对。
韩愈对待张籍、李贺等人像对待儿子一样,唯独对孟郊极力推崇。虽然韩愈谦逊自抑,但也不是没有原因的。世人将孟郊与贾岛相提并论,轻视他们诗风的寒苦,这是没有仔细考察的缘故。孟郊的诗寒苦是确实的,然而他的格调高古,词句意思精确,他的才华也是不容易得到的。评论诗文应当以文体为先,警句在后。如果只取警句而已,那么“枫落吴江冷”难道足以判定高下吗?孟浩然的“微云淡河汉,疏雨滴梧桐”这样的诗句,孟郊的诗集中未必有。但如果让孟浩然面对韩愈这样的强劲对手,比如像《城南联句》那样,他也一定会陷入困境。苏轼说:“孟浩然的诗就像内库的法酒,却是上尊酒的模子,只是缺少法度罢了。”这个论断很全面。
韦应物的律诗像古诗,刘长卿的古诗像律诗,大抵比李白、杜甫、韩愈低一等,就不能兼有他们的长处。刘长卿的诗韵度不能像韦应物那样高简,意味不能像王维那样清远,然而他的笔力豪放丰富,气格老成,这些都超过了他们。与杜甫并驾齐驱,在他得意之处,也是杜甫的匹敌。被称为“五言长城”,确实不是徒有虚名。
张籍的诗与元稹、白居易同一风格,专门以表达人心中的情感为工巧。只是白居易才多而意切,张籍思深而语精,元稹体轻而词躁。他们的律诗虽然有意味,但文采不足,远远比不上李商隐、刘禹锡、杜牧。然而张籍的乐府诗,其他人未必能写得出来。
李商隐、刘禹锡、杜牧三人,笔力不相上下。大抵擅长律诗,而不擅长古诗。七言诗尤其擅长,五言诗则微弱低劣。虽然有佳句,但不能像韦应物、柳宗元、王维、孟浩然那样有高远的意境。李商隐多奇趣,刘禹锡有韵味,杜牧专事华藻,这就是他们的高下之分。
杜牧在序李贺的诗时说:“他是骚人的苗裔,又说稍微加些道理,把骚人当作奴仆来命令也可以。”杜牧评论李贺的诗,认为它出自李白的乐府,瑰丽奇特怪异则相似,但秀逸天然则不及。李贺有李白的语句,而没有李白的韵味;李白以意为主,失于文采不足;李贺以词句为主,失于道理不足。各得其一偏,所以说:“文质彬彬,然后君子。”
王安石只知道巧语是诗,而不知道拙语也是诗。黄庭坚只知道奇语是诗,不知道常语也是诗。欧阳修的诗专以快意为主,而苏轼的诗专以刻意为工。李商隐的诗只知道有金玉龙凤,杜牧的诗只知道有绮罗脂粉,李贺的诗只知道有花草蜂蝶,而不知道世间一切皆可为诗。只有杜甫,不论在山林还是在朝廷,遇到巧就巧,遇到拙就拙,遇到奇就奇,遇到俗就俗,或放或刻或奋,一切物,一切事,一切意,无非是诗。所以说:“吟多意有余”,又说:“诗尽人间兴。”这话确实如此!
孔子说:“《诗经》三百篇,用一句话来概括,就是‘思无邪’。”世间的儒者解释,始终不能让我满意。曾经观察古今诗人,然后才知道这句话确实有道理。《诗序》说:“诗,是心志所趋向的。在心中为志,发出来为诗。情感在心中感动而表现在言语上,其中正的少,邪的多。”孔子删诗,选取的是“思无邪”的作品而已。自从建安七子,六朝到唐代以及近世的各位诗人,“思无邪”的只有杜甫、陶渊明罢了,其余都不免落入邪思。六朝的颜延之、鲍照、徐陵、庾信,唐代的李商隐,本朝的黄庭坚,是邪思中最突出的。黄庭坚虽然不多写妇人,然而他的韵度矜持,冶容太过,读起来足以荡人心魄。这正是所谓的邪思。黄庭坚专门学习杜甫,然而杜甫的诗读起来使人凛然兴起,肃然生敬,《诗序》所说的“经天纬地,孝敬人伦,美化教化,移易风俗”,难道可以用黄庭坚的诗相提并论吗?
娯书堂诗话【赵与𬘭】
唐代许浑题孙处士居云:“高歌怀地肺,远赋忆天台。”极为对仗工整。《真诰》说:“金陵是洞虚的膏腴之地,句曲是地肺。”注释说:“土地肥沃,所以叫膏腴;水至
则浮,故曰地肺。」
古乐府云:「爱惜加穷绔,防闲托守宫。」《冷斋夜话》云:「穷绔,汉时语,今裆袴也。」然未详所出。按《西汉·上宫后传》:「宫人使令皆为穷袴。」多其▯服防曰:「穷袴有前后裆,不得交通也。」师古云:「即今之裩裆袴也。」
译就会漂浮,所以叫作地肺。”古乐府中说:“爱惜并加上穷绔,依靠守宫来防范闲杂。”《冷斋夜话》中说:“穷绔,是汉代的用语,就是现在的裆裤。”然而没有详细考证其出处。查考《汉书·上宫后传》:“宫中的使唤女人都穿穷袴。”多其〇服防说:“穷袴有前后裆,不能随意交通。”颜师古说:“就是现在的裩裆裤。”
东坡谓晨饮为浇书,李黄门谓午睡为摊饭。陆务观尝有絶句云:「浇书满浥浮蛆瓮,摊饭横眠梦蝶床。莫笑山翁见机晚,也胜朝侍一生忙。」
康与之在髙宗朝,以诗章应制,与左珰狎。适睿思殿有徽祖御画,时为卓絶,上时持玩,以起羮墙之悲。珰下直,窃携至家,而康适来留之饮,因出示之。康绐珰入取殽核,輙书一絶于上曰:「玉辇宸游事已空,尚余奎藻贮春风。年年花鸟无穷恨,尽在苍梧夕照中。」珰见之,大骇然,无可奈何。明日伺间叩头请死,上大怒,亟取视之,天威顿霁,但一恸而已。
宗人紫芝赠李道士云:「教人知遁甲,笑客问勾庚。前人所未对,亦警语也。」
白乐天诗云:「倦倚綉床愁不动,缓垂緑▯髻鬟低。辽阳春尽无消息,夜合花前日又西。」好事者画为《倦绣图》。
二老堂诗话【阙名】
江州陶靖节集末载宣和六年临汉曾纮谓靖节读山海经诗其一篇云「形夭无千岁,猛志固常在」,疑上下文义不贯,遂按山海经有云「刑天,兽名,口衔干戚而舞」,以此句为「刑天舞干戚」,因笔画相近,五字皆讹。岑穰晁咏之抚掌称善。予谓纮说固美,然靖节此题十三篇,大槩篇指一事,如前篇之所言夸父,同此篇恐专说精卫衔木填海,无千岁之寿而猛志常在,化去不悔。若并指刑天,似不相续。又况末句云「徒设在昔心,良晨讵可待」,何预干戚之猛耶?后见周紫芝竹坡诗话,第一句复袭纮意以为己说,皆误矣。
刘禹锡《淮隂行》云:「无奈脱叶时,清淮春浪软。」黄鲁直云:「淮隂行情调殊美,语气尤稳。」切春无脱叶时,不可解,当待博物洽闻者证也。予尝见古本作「挑菜时」。东坡《惠州诗》云:「水生挑菜渚」,恐用此乎?
苏文忠公诗文少重复者,惟“人生如寄”耳。十数处用,虽和陶诗亦及之。葢有感于斯言,此句本起魏文帝乐府。欧公诗云:“玉勒争门随仗入,牙牌当殿报班齐。”或未解其事,今朝殿争门者,徃往随仗而入。及在廷排立定,驾将御,殿阁门持牙班排齐,小黄门接入。上先坐后幄,黄门复出,▯声云“入人齐”,未行门当头者应云“人齐”,上即出,方转照殿,卫士即鸣鞭罢。此乃是驾出时也。
老人十抝朱新仲《▯川志》有郭功父《老人十抝诗》谓不记近事,记逺事,不能近视,能远视,哭无泪,笑有泪,夜不睡,日睡,不肯坐,多好行,不肯食软,要食硬,儿子不惜惜,孙子大事不问,细碎事问,少饮酒,多饮茶,暖不出,寒即出。丁巳岁,予年七十二,目视花昏,耳中无时不作风雨声,而实雨,却又不甚闻,因补一聨云:「夜雨稀闻闻耳雨,春花微见见空花。」是亦两抝也。尝録寄朱元晦,朱大以为然,遂贴两句云:「自怜他日盲宰相,今日痴聋作富家。」予家旧有米元章书「长寿庵」三字,后两句云:「人是西方无量佛,寿如南极老人星。」不知何人诗,或曰元章自作也。
比红儿诗话【冯曾】
北齐冯淑妃,名小怜,后主惑之,愿得生死一处。荀奉倩妻曹氏病热,奉倩乃出中庭取冷,还以体熨之。
孙绰《情人诗》云:「碧玉破瓜时。」吕洞賔诗云:「功成当在破▯年。」杨文公谓俗以破▯为二八。
顔回望吴门,马见一疋练。孔子曰:“马也,然则马之光景一疋长耳。”后人号马为一疋。
齐武帝宫人不闻端门皷漏声,置钟景阳楼上,应五皷及三皷。宫人闻钟声,早起妆饰,出《南史》。
潘妃有琥珀钏一双,直至七十万。
马明主随神女入室卧紫金床
王献之情人桃叶歌云:「桃叶复桃叶,渡江不用楫,但渡无所苦,我自来迎接。」
羿请不死之药于西王母,其妻姮娥窃而服之,得仙,奔入月中,为月精。
甄皇后每寝寐,家中髣髴见如有持玉衣覆其上者。《华山记》云:「顶上有池,生千叶莲,服之羽化。」
范寛之得妓人结丝合欢香囊,寄词云:「谢娘栀子,贾妃茰佩。」
王训舞诗云动衣千里香
林下诗谈【阙名】
范靖同妻沈氏生后园观洒
译苏东坡称早晨饮酒为“浇书”,李黄门称午睡为“摊饭”。陆游曾有一首绝句说:“浇书满浸浮着酒糟的瓮,摊饭横卧在梦蝶的床上。不要笑山翁察觉事理太晚,这也胜过在朝廷侍奉一生忙碌。”
康与之在高宗朝,凭借诗章迎合皇帝旨意,与宦官左珰关系亲密。恰逢睿思殿有徽宗皇帝的御画,当时被视为卓绝之作,皇上时常把玩,以此引发对羹墙之思的悲伤。左珰下班后,偷偷将画带回家,康与之正好来留宿饮酒,左珰便拿出画给他看。康与之骗左珰进去取菜肴果品,随即在画上题写了一首绝句:“玉辇宸游事已空,尚余奎藻贮春风。年年花鸟无穷恨,尽在苍梧夕照中。”左珰看见后,大为惊骇,却无可奈何。第二天,他趁间隙叩头请死,皇上大怒,急忙取画观看,天威顿时消解,只是痛哭了一场罢了。
宗人紫芝赠给李道士的诗说:“教人知道遁甲之术,笑客人询问勾庚之事。”前人未曾对答,这也是警策之语。
白居易的诗说:“疲倦地倚着绣床愁绪不动,缓缓垂下绿丝,发髻低垂。辽阳春尽没有消息,夜合花前太阳又西斜。”好事者将此画成《倦绣图》。
二老堂诗话【作者佚名】
江州陶靖节集末尾记载,宣和六年临汉曾纮认为靖节读《山海经》诗中有一篇说“形夭无千岁,猛志固常在”,怀疑上下文义不连贯,于是查考《山海经》有云“刑天,兽名,口衔干戚而舞”,认为此句应为“刑天舞干戚”,因笔画相近,五字皆讹误。岑穰、晁咏之拍手称善。我认为曾纮的说法固然美好,但靖节此题十三篇,大概每篇指一事,如前篇所言夸父,同此篇恐怕专说精卫衔木填海,无千岁之寿而猛志常在,化去不悔。若并指刑天,似乎不相连续。又何况末句说“徒设在昔心,良晨讵可待”,这与干戚之猛有何关系呢?后见周紫芝《竹坡诗话》,第一句又袭用曾纮之意作为己说,都是错误的。
刘禹锡《淮阴行》说:“无奈脱叶时,清淮春浪软。”黄庭坚说:“《淮阴行》情调殊美,语气尤稳。”切春无脱叶时,不可理解,当等待博物洽闻者证明。我曾见古本作“挑菜时”。东坡《惠州诗》说:“水生挑菜渚”,恐怕是用此典故吧?
苏文忠公诗文少有重复者,只有“人生如寄”而已。十数处使用,虽和陶诗也涉及。大概有感于此言,此句本起于魏文帝乐府。欧阳修诗说:“玉勒争门随仗入,牙牌当殿报班齐。”或许有人不解其事,如今朝殿争门者,往往随仗而入。及在廷排立定,驾将御,殿阁门持牙班排齐,小黄门接入。皇上先坐后幄,黄门复出,高声说“入人齐”,未行门当头者应声说“人齐”,皇上即出,方转照殿,卫士即鸣鞭罢。此乃是驾出时也。
老人十拗朱新仲《〇川志》有郭功父《老人十拗诗》谓不记近事,记远事,不能近视,能远视,哭无泪,笑有泪,夜不睡,日睡,不肯坐,多好行,不肯食软,要食硬,儿子不惜惜,孙子大事不问,细碎事问,少饮酒,多饮茶,暖不出,寒即出。丁巳岁,我年七十二,目视花昏,耳中无时不作风雨声,而实雨,却又不甚闻,因补一联说:“夜雨稀闻闻耳雨,春花微见见空花。”是亦两拗也。尝录寄朱元晦,朱大以为然,遂贴两句说:“自怜他日盲宰相,今日痴聋作富家。”我家旧有米元章书“长寿庵”三字,后两句说:“人是西方无量佛,寿如南极老人星。”不知何人诗,或曰元章自作也。
比红儿诗话【冯曾】
北齐冯淑妃,名小怜,后主惑之,愿得生死一处。荀奉倩妻曹氏病热,奉倩乃出中庭取冷,还以体熨之。
孙绰《情人诗》说:“碧玉破瓜时。”吕洞宾诗说:“功成当在破〇年。”杨文公谓俗以破〇为二八。
颜回望吴门,马见一匹练。孔子说:“马也,然则马之光景一匹长耳。”后人号马为一匹。
齐武帝宫人不闻端门鼓漏声,置钟景阳楼上,应五鼓及三鼓。宫人闻钟声,早起妆饰,出《南史》。
潘妃有琥珀钏一双,直至七十万。
马明主随神女入室卧紫金床
王献之情人桃叶歌说:“桃叶复桃叶,渡江不用楫,但渡无所苦,我自来迎接。”
羿请不死之药于西王母,其妻姮娥窃而服之,得仙,奔入月中,为月精。
甄皇后每寝寐,家中仿佛见如有持玉衣覆其上者。《华山记》说:“顶上有池,生千叶莲,服之羽化。”
范宽之得妓人结丝合欢香囊,寄词说:“谢娘栀子,贾妃茱佩。”
王训舞诗说动衣千里香
林下诗谈【作者佚名】
范靖同妻沈氏生后园观洒
翠池,又上洗心亭,共索笔硏为映水曲。沈氏先成,曰:「轻鬂学浮云,双蛾拟初月。水澄正落钗,萍开理垂髪。」靖竒之,不复敢作。沈氏小字满愿。
译翠池之上,又登上洗心亭,众人一同索取笔墨,创作映照水景的曲词。沈氏先写成,说道:“轻薄的鬓发学着浮云,双眉描画如初升的弯月。水面清澈,正好落下一支钗子;浮萍散开,梳理垂下的长发。”王靖对此感到惊奇,不再敢作诗。沈氏的小名叫满愿。
王淑英,妇刘孝绰之妹,防有词藻。春日,淑英之官,刘不克从,寄赠以诗曰:「妆铅防黛拂轻红,鸣环动佩出房栊。看梅复看柳,泪满春衫中。」时人传诵之。
厉▯渡江见一妇人尸,收葬之夜,梦在一处如深山中,明月初上,清风吹衣,遥闻有吹笙声,音韵缥缈,忽有美女在林下自咏云:“紫府参差曲,清宵次苐。”闻及就试,得缑山月夜闻王子晋吹笙题,用梦中语作第三第四句,竟以是得赏,举进士,人以为葬妇人之报。
鄙尝谓髙逹夫《燕歌行》千载称之第一篇,皆三韵一换,独「鐡衣逺戍」下五韵差不称耳。顔敷应声戏改曰:「边庭飃防,那可薄?絶域苍茫,无所掠。杀气三时作,阵云寒;声一夜传,征柝却佳。」
齐凌波以藕丝连螭锦作囊,四角以凤毛金饰之,实之以辟寒香。寄钟观玉,观玉方寒夜读书,一佩而徧室俱暖,芳香袭人。凤毛金者,凤凰颈下有毛,若绶,光明与金无二,而细软如丝,遇春必落。山下人拾取,织为金锦,名鳯毛金。明皇时,国人奉贡,宫中多以饰衣,夜中有光,惟贵妃所赐最多,裁以为帐,灿若白日。
子瞻在惠州,与朝云闲坐。时青女初至,落木萧萧,凄然有悲秋之意。命朝云把大白,唱《花褪残红》。朝云歌喉将啭,泪满衣襟。子瞻诘其故,答曰:「奴所不能歌,是『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也。」子瞻翻然大笑曰:「是吾政悲秋,而汝又伤春矣。」遂罢。朝云不久抱疾而亡,子瞻终身不复听此词。
杨炯初见郑羲,真诵其侄女容华《临镜晓妆》诗。郑大击节,后诵已作数十首,郑皆曰:“不如首作。”炯为之汗背。容华诗曰:“啼鸟惊眠罢,房栊曙色开。凤钗金作缕,鸾镜玉为台。妆似临池出,人疑向月来。自怜方未已,欲去复徘徊。”
贞元中有周存者,性喜放生,尝放一鲤鱼,戏为诗极佳,陆氏称之,末云:“倘若成龙去,还施润物功。”后入试,试题为“白云向空尽”,诗既成,苦于无结,忽忆鲤鱼诗,因改二字云:“倘若从龙出,还施润物功。”遂得通籍。
诗话隽永【喻正己】
寒食诗
寒食诗云:「寒食家家挿柳枝,恋春春亦不多时。儿孙只解花前醉,青塜能消防个悲。」此贾秋壑平章于德祐元年上母坟囘至集贤堂所作,岂非亡国之防语?
海鳅行
鲜于伯防经歴作《海鳅行》云:至元辛卯之季冬,浙江连日吹腥风,有物宛转泥沙中,非鼋,非鼈,非蛟龙,神物失势,谁为雄?万刃刲割,江水红。九州之外,四海通。出内日月,涵虚空。汪洋浩瀚,足尔容。胡为一出,荡忘反?糜躯鼎爼,虾蚬同。吁嗟!人有逹与穷,无以外慕残厥躬。古来妄动,多灾凶。
风之始
吴给事女,敏慧,工诗词,后归华阳陈子朝,名儒也。晚年惑一妾,缘此遂染风疾。一日亲戚来问,吴同妾在侧,指妾曰:“此风之始也。”后西南士夫凡有所惑者,皆以“风之始”为口实。
巴家富诗
李党学次女适巴,长适邹。巴贫甚,李亦安之。尝戏作诗云:「谁道巴家窘?巴家十倍邹。池中罗水马,庭下列蜗牛。燕麦纷无数,榆钱散不收。夜来添骤富,新月挂银钩。」
白纸诗
士人郭晖因寄问安,误封一白纸。去,细君得之,乃寄一絶云:「碧纱窻下启缄封,尽纸从头彻尾空。应是仙郎懐别恨,忆人全在不言中。」
来岁状元赋
祥符中,西蜀有二举人同砚席,既得举,贫干索旁郡,乃能办行。已廹岁始,发乡里惧引保,后时穷日夜行至剑门。张恶子庙,号英显王,其灵响震三州,过者必祷焉。二子过庙,已昏晚,大风雪苦寒,不可夜行,遂祷于神,各占其得失,且祈梦为信,草草就庙庑下,席地而寝。入夜,风雪转甚,忽见庙中灯烛如昼,然后肴爼甚盛,人物纷然徃来。俄传导自逺而至,声振四山,皆岳渎贵神也。既就席,賔主劝酬如世人,二子大惧,已无可奈何,潜起伏暗处观焉。酒行,忽一神曰:“帝命吾侪作来岁状元赋,当议题。”一神曰:“以铸鼎象物
译王淑英,是刘孝绰妻子的妹妹,刘孝绰富有文采。春天,王淑英去任职,刘孝绰不能随行,寄诗赠予她说:“铅粉黛色拂去轻红,环佩叮当走出房栊。看梅花又看柳絮,泪水沾满了春衫。”当时的人们传诵这首诗。
厉某渡江时看见一具妇人尸体,将其收殓安葬。当晚,他梦见自己身处一处如同深山的地方,明月刚刚升起,清风吹拂衣裳,远远听到吹笙的声音,音韵缥缈。忽然有一位美女在林下自吟道:“紫府参差曲,清宵次苐。”等到参加科举考试时,题目是《缑山月夜闻王子晋吹笙》,他运用梦中的诗句作为第三、第四句,竟然因此得到赏识,考中进士,人们认为这是安葬妇人的报答。
我常说高逹夫的《燕歌行》千年来被誉为第一篇佳作,都是三韵一换,唯独“铁衣远戍”下面的五韵稍有不称意。颜敷应声戏改道:“边庭飘飖,那可以轻视?绝域苍茫,无处掠夺。杀气三时作,阵云寒;声一夜传,征柝却佳。”
齐凌波用藕丝和连螭锦做成香囊,四角用凤毛金装饰,里面装满了辟寒香。寄给钟观玉,钟观玉正在寒夜读书,佩戴上它后满室皆暖,芳香袭人。凤毛金,是凤凰颈下的羽毛,像绶带一样,光泽与黄金无异,但细软如丝,每到春天必定脱落。山下的人拾取后,织成金锦,名叫凤毛金。唐明皇时,各国进贡,宫中多用来装饰衣物,夜间有光芒,只有贵妃得到的最多,裁剪来做帐幔,灿烂如同白日。
苏东坡在惠州,与朝云闲坐。当时青女初至,落叶萧萧,凄然有悲秋之意。他命令朝云端起大酒杯,唱《花褪残红》。朝云刚要开口唱歌,泪水已沾满衣襟。苏东坡问其原因,她回答说:“我之所以不能唱,是因为‘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这两句。”苏东坡翻然大笑道:“这是我正在悲秋,而你却又伤春了。”于是停止。朝云不久因病去世,苏东坡终身不再听这首词。
杨炯初次拜见郑羲,郑羲朗诵了他侄女容华的《临镜晓妆》诗。郑羲大为击节赞赏,后来杨炯朗诵了自己几十首诗,郑羲都说:“不如第一首。”杨炯为此汗流浃背。容华的诗写道:“啼鸟惊眠罢,房栊曙色开。凤钗金作缕,鸾镜玉为台。妆似临池出,人疑向月来。自怜方未已,欲去复徘徊。”
贞元年间有个叫周存的人,生性喜欢放生,曾经放了一条鲤鱼,戏作了一首诗极佳,陆氏称赞它,最后两句说:“倘若成龙去,还施润物功。”后来他参加科举考试,题目是“白云向空尽”,诗写完后,苦于没有结尾,忽然想起鲤鱼诗,于是改两个字说:“倘若从龙出,还施润物功。”于是考中进士。
诗话隽永【喻正己】
寒食诗
寒食诗说:“寒食家家插柳枝,恋春春亦不多时。儿孙只解花前醉,青冢能消几个悲。”这是贾秋壑平章在德祐元年上母亲坟冢回到集贤堂时所作,难道不是亡国的征兆吗?
海鳅行
鲜于伯经作《海鳅行》说:至元辛卯年的深冬,浙江连日吹腥风,有东西在泥沙中宛转,不是鼋,不是鳖,不是蛟龙,神物失势,谁为雄?万刃切割,江水变红。九州之外,四海相通。吞吐日月,涵容虚空。汪洋浩瀚,足以容纳。为何一出,荡然忘返?身躯糜烂鼎俎,与虾蚬同类。唉!人有通达与困穷,不要以外慕残害自身。古来妄动,多灾多凶。
风之始
吴给事的女儿,聪慧,擅长诗词,后来嫁给华阳陈子朝,陈子朝是名儒。晚年迷恋一个妾,因此染上风疾。一天亲戚来问候,吴给事和妾在侧,指着妾说:“这是风疾的开始。”后来西南士大夫凡有所迷恋的,都以“风之始”为借口。
巴家富诗
李党学次女嫁给巴,长女嫁给邹。巴非常贫穷,李党也安之若素。曾经戏作诗说:“谁道巴家窘?巴家十倍邹。池中罗水马,庭下列蜗牛。燕麦纷无数,榆钱散不收。夜来添骤富,新月挂银钩。”
白纸诗
士人郭晖因为寄信问安,误封了一张白纸。离开后,妻子得到它,于是寄了一首绝句说:“碧纱窗下启缄封,尽纸从头彻尾空。应是仙郎怀别恨,忆人全在不言中。”
来岁状元赋
祥符年间,西蜀有两个举人同窗共读,已经考中,因贫穷向旁郡借贷,才能办理行装。已经临近岁末,才从家乡出发,害怕引保,后时穷日夜行至剑门。张恶子庙,号称英显王,其灵验震惊三州,路过的人必定祈祷。两个年轻人经过庙宇,已是黄昏,大风雪苦寒,不能夜行,于是向神祈祷,各自占卜得失,并且祈求梦境作为信验,匆匆在庙廊下,席地而睡。入夜,风雪转甚,忽然看见庙中灯烛如昼,然后肴馔丰盛,人物纷然往来。不久传令从远处而来,声震四山,都是岳渎贵神。既已就席,宾主劝酬如世人,两个年轻人非常恐惧,已无可奈何,潜伏在暗处观看。酒过三巡,忽然一个神说:“皇帝命令我们作来岁状元赋,应当议定题目。”一个神说:“以铸鼎象物
为题。”既而诸神皆一之韵,且各删润更改商确,又久之,遂毕,朗然诵之曰:“当召作状元者魂魄授之。”二子黙喜,私相谓曰:“此正为吾二人发。”迨将晓,见神各起致别,传呼出庙而去,视庙中寂然如故。二子素聪警,各尽记其赋,函写为书帙,后无一字忘,相与拜赐,鼓舞而去,倍道以行,笑语欣然,惟恐富贵之逼身也。至京,适及引保,就试过省,益志气洋溢,半验矣。至御试,二子坐东西廊,御题出,果铸鼎象物赋,韵脚尽同。东廊者下笔思庙中所书,懵然一字不能上口,间关过西廊问之。西廊者望见东廊来者曰:“御题验矣,我乃不能记,欲起问子,幸无隐也。”东廊者曰:“正欲问子也。”于是二子交相疑曰:“临利害之际,乃见平生,且此神赐而独私以自用,天其福尔邪?”各忿怒不得意,草草信笔而出。唱名,二子皆被黜,状元乃徐奭也。即见印卖赋,二子比庙中所记者无一字异也。二子叹息,始悟凡得失皆有假手者,遂皆罢笔,不复事笔砚,恨不能记其姓名云。
译作为题目。”随后众神都统一了韵脚,并且各自删改润色、商讨确定,过了很久,终于完成,清晰地诵读道:“应当召来状元魂魄授予他。”两个书生暗自高兴,私下对彼此说:“这正是为我们两人而发的。”等到天将亮时,看见众神各自起身告别,传呼着走出庙门离去,看庙中依然寂静如常。两个书生向来聪明警觉,各自完全记住了那篇赋,用信封装好写成书卷,后来没有忘记一个字,一起拜谢神恩,欢欣鼓舞地离开,加倍赶路前行,谈笑风生,只怕富贵迫近自身。到达京城,恰好赶上引保,通过考试后进入省试,更加意气风发,一半的预兆已经应验了。到了殿试,两个书生坐在东西两廊,御题公布,果然是《铸鼎象物赋》,韵脚完全相同。东廊的书生下笔时想着庙中所写的,却茫然一个字也说不出口,辗转来到西廊询问。西廊的书生看见东廊的人来,说:“御题应验了,我却记不起来了,本想起身问你,希望你不要隐瞒。”东廊的书生说:“正想问你呢。”于是两个书生互相怀疑说:“在关乎利害的关键时刻,才显露出平日的品行,况且这是神赐的却独自私自使用,上天会保佑你吗?”各自愤怒不得意,潦草地随意写就。唱名时,两个书生都被黜落,状元是徐奭。随即看到印卖的赋,两个书生与庙中所记的没有一字不同。两个书生叹息,这才明白凡是得失都有借助他人之手的情况,于是都放下笔,不再从事笔墨之事,遗憾没能记住他们的姓名。
诗词余话【俞悼】
陈古遇,平江人也。作诗髙古,无宋末气,惜不娴于时。尝有《志怪》《莫饮》二诗,立意髙远,不在建安、黄初下。《志怪》云:沉沉万仭渊,下有骊龙珠。佩之,寿松乔;售之,富侔都。贪夫临渊羡,重利轻微躯。百金不▯,药千金。水犀珠,丹砂与翠羽,陆产海所无。赍装涛浪中,巨阙光炯如。粲粲两青童,骈肩问所须。再拜上珠翠,敢问龙起居。青童粲玉齿,云龙卧▯虚,为君穷珠山,鞭云取长躯。云急风更恶,苍梧来时,徐丹药两须失。哀哉,饱鲸鱼。《莫饮酒》云:莫饮酒,酒醒骂人绕盆走。酒香入脑,头欲旋,骂声渐低,涎落口。草履有长短,伸脚可试否?未论身后五车书,已随生前一杯酒。又有《马别主》词,哀忱凄断,足以警薄俗。词云:马别主兮,涕泗沾臆。士别主兮,喜见顔色。吁嗟马兮,胡恋而驻。吁嗟士兮,胡弃而背。皆有益于世教,惜不多见。波景髙,吴兴乌程人,亦佳子也。流落不遇于世,人亦不知其能词。一日见其尝和龙洲《指甲》词,纎利可爱。其词云:新脱鱼鳞,平分鹅管。爱勒眉兮,记搯恨。香憔愁悰,细说划情嬾。竹怨雨,新翻旋扑梅英。壮髪匹饮珠,领重交游道。寒娇无奈,哭轻拈杏▯,浅掲湘裙。宫相也,学则繟时,绾就同心,羞自看。解传桮频覩,藏▯罗袖。归鞭鞍重数,刻印阑干暗解绡囊。倦卷挥瑶琴,餧乳莺儿。綉阁问苍天,风流处,路鸡头新剥,消遣情郎闷。词葢《沁园春》词也。
詹天游,名正,字可大,风流才思不减昔人。故宋驸马杨镇有十姬,皆絶色,名粉儿者尤胜。一日招天游宴,尽出诸姬佐觞。天游属意于粉儿,口占一词云:「淡淡青天一防春,娇羞一口儿,婴一梭玉,一云白藕香中见西子,玉梅花下见昭君。不曾真个也消魂。」杨遂以粉儿赠之,曰:「天游真销人魂也。」后为翰林学士,熊纳文尝以软香遗之,因作《庆清朝慢》以谢,极形容也。其词云:「红雨争妍,芳尘生润,将春都揉成泥。分眀惠风微露,搏搦花枝,欵欵汗酥薫透,娇羞无奈,湿云痴偏厮称。霓裳霞佩,玉骨氷肌,梅不似,兰不似,风流处那更着意闻时,蓦地生绡扇内凉浮动,好风微醉得浑无气力。海棠一色睡胭脂,滋味滞人,花气争知。」
朱熠本武臣,常为内夫人妹内官官弟婚,啓理庙见之,大加赏异,特防授官至参知政事。其啓云:「环堂座之九星,貂珥曾叅于画室;罗嫔嫱之九御,鱼轩尝缀于彤闱。俱从天上之神仙来,结人间之嘉防。所由逺尔,夫岂偶然?」令弟从长奕世,近龙光月殿,斯沾于湛露;舎妹夫人,十年陪凤辇霓裳,犹粲于朝霞。水流红叶之无心,琴续朱弦而有托。璚台不怕雪,甫歌采鸾之诗;玉杵曾▯霜,辱聘云英之咏。朱乃武举状元,温州人。理庙微时识之。理宗时,李亶归化朝廷,命学士院制诏以褒之。时黄某当笔,以思已成,而其起句有难为辞者,葢以父全逆节故也。往请于后村:「云臣子之心,忠君而爱父;春秋之法,内脩而外攘。」黄大踧踖,即以应诏。
约房之府君既卒,贫无以归,好事者为作一疏,求赙赠。平淡简易,截断众流。其起聨云:“有防未举行道之人忍闻,见义不为,秉彜之天安在?四六尤难作。宋末如方岳、李、刘诸公,骈花俪叶,叶芳嫓丽,至有一句累十余字者,则失其为四六之体矣。与其事异而句竒,孰若字平而句雅?去陈腐,取浑成,方可以言制作之妙。如近世徐耕华辞郡倅,清观理书,末云:“招非其招,士固且为小相役,则往役。我未免于乡人,时以敷役不及赴也。”用事切着,对之无出其右。
词品【涵虚子】
马东篱如朝阳鸣凤,张小山如瑶天笙鹤,白仁甫如鹏抟九霄,李寿卿如洞天春晓,乔梦符如神鳌鼔浪,费唐臣如三峡波涛,宫大用如西风雕鹗,王实甫如花间美人,张鸣善如彩凤刷羽,关汉卿如琼筵醉客,郑徳辉如九天珠玉,白无咎如太华孤▯。已上十二人为首等。贯酸斋如天马脱羁,邓玉賔如
译诗词余话【俞悼】
陈古遇,是平江人。他作诗格调高古,没有宋末那种衰颓之气,可惜不擅长迎合时俗。他曾经写过《志怪》《莫饮》两首诗,立意高远,不在建安、黄初时期的诗歌之下。《志怪》诗说:“深沉万丈的深渊,下面有骊龙的宝珠。佩戴它,寿命可如赤松子、王子乔般长久;卖掉它,财富可比拟都城。贪婪的人面对深渊羡慕不已,看重利益而轻视生命。百金不足以换取,药物价值千金。水犀的角、珍珠、丹砂与翠鸟的羽毛,是陆地产物中海里所没有的。带着行装进入波涛之中,巨阙剑的光芒炯炯闪亮。光彩照人的两个青衣童子,并肩询问需要什么。再拜献上珠翠,敢问龙王的起居。青衣童子露出如玉的牙齿,说龙正卧在空虚之处,为你穷尽珠山,鞭策云雾取来长躯。云势急促风更恶劣,苍梧来临之时,慢慢丹药两须脱落。悲哀啊,喂饱了鲸鱼。”《莫饮酒》诗说:“不要喝酒,酒醒后骂人绕着盆走。酒香进入脑际,头欲眩晕,骂声渐渐低微,口水流出口中。草鞋有长有短,伸出脚可以试试吗?还没论及身后的五车书,已经随着生前的一杯酒消逝了。”又有《马别主》词,哀伤凄切,足以警示浅薄的世俗。词说:“马与主人分别啊,泪水沾湿胸臆。士人与主人分别啊,却喜形于色。唉,马啊,为何留恋而停驻。唉,士人啊,为何抛弃而背离。”这些作品都对世道教化有益,可惜不多见。波景高,是吴兴乌程人,也是优秀的人才。他流落不得志,世人也不知道他能作词。一天见到他曾和龙洲的《指甲》词,纤细锋利可爱。他的词说:“新脱鱼鳞,平分鹅管。爱勒眉兮,记搯恨。香憔愁悰,细说划情嬾。竹怨雨,新翻旋扑梅英。壮髪匹饮珠,领重交游道。寒娇无奈,哭轻拈杏〇,浅掲湘裙。宫相也,学则繟时,绾就同心,羞自看。解传桮频覩,藏〇罗袖。归鞭鞍重数,刻印阑干暗解绡囊。倦卷挥瑶琴,餧乳莺儿。綉阁问苍天,风流处,路鸡头新剥,消遣情郎闷。”这首词大概是《沁园春》词。
詹天游,名正,字可大,风流才思不减古人。前朝驸马杨镇有十个姬妾,都是绝色,名叫粉儿的尤其出色。一天杨镇招天游赴宴,全部拿出姬妾佐酒。天游属意于粉儿,口占一词说:“淡淡青天一防春,娇羞一口儿,婴一梭玉,一云白藕香中见西子,玉梅花下见昭君。不曾真个也消魂。”杨镇于是把粉儿赠给他,说:“天游真是销人魂啊。”后来他担任翰林学士,熊纳文曾经送给他软香,他因此作《庆清朝慢》来答谢,极力形容香气。他的词说:“红雨争妍,芳尘生润,将春都揉成泥。分眀惠风微露,搏搦花枝,欵欵汗酥薫透,娇羞无奈,湿云痴偏厮称。霓裳霞佩,玉骨氷肌,梅不似,兰不似,风流处那更着意闻时,蓦地生绡扇内凉浮动,好风微醉得浑无气力。海棠一色睡胭脂,滋味滞人,花气争知。”
朱熠本是武臣,常为内夫人妹妹内官弟弟婚配,启奏理宗庙见之礼,大加赏识,特别授予官职直至参知政事。他的启奏说:“环绕堂座的九星,貂珥曾参与画室;罗列嫔嫱的九御,鱼轩尝缀于彤闱。都从天上的神仙来,结人间的嘉缘。所由深远,难道是偶然吗?”令弟从长奕世,靠近龙光月殿,这沾沐湛露;舍妹夫人,十年陪凤辇霓裳,犹粲于朝霞。水流红叶之无心,琴续朱弦而有托。璚台不怕雪,甫歌采鸾之诗;玉杵曾〇霜,辱聘云英之咏。朱熠是武举状元,温州人。理宗微贱时认识他。理宗时,李亶归化朝廷,命令学士院制诏以褒奖他。当时黄某执笔,因为思虑已成,而其起句有难为辞者,大概因为父亲全逆节故也。前往请教后村:“云臣子之心,忠君而爱父;春秋之法,内脩而外攘。”黄大踧踖,即以应诏。
约房之府君既卒,贫无以归,好事者为作一疏,求赙赠。平淡简易,截断众流。其起聨云:“有防未举行道之人忍闻,见义不为,秉彜之天安在?”四六尤难作。宋末如方岳、李、刘诸公,骈花俪叶,叶芳嫓丽,至有一句累十余字者,则失其为四六之体矣。与其事异而句竒,孰若字平而句雅?去陈腐,取浑成,方可以言制作之妙。如近世徐耕华辞郡倅,清观理书,末云:“招非其招,士固且为小相役,则往役。我未免于乡人,时以敷役不及赴也。”用事切着,对之无出其右。
词品【涵虚子】
马东篱如朝阳鸣凤,张小山如瑶天笙鹤,白仁甫如鹏抟九霄,李寿卿如洞天春晓,乔梦符如神鳌鼔浪,费唐臣如三峡波涛,宫大用如西风雕鹗,王实甫如花间美人,张鸣善如彩凤刷羽,关汉卿如琼筵醉客,郑徳辉如九天珠玉,白无咎如太华孤〇。以上十二人为首等。贯酸斋如天马脱羁,邓玉賔如
幽谷芳兰,滕玉霄如碧汉闲云,鲜于去矜如奎璧腾辉,商政叔如朝霞散彩,范子安如竹里鸣泉,徐甜斋如桂林秋月,杨淡斋如碧海▯瑚,李致逺如玉匣昆吾,郑廷玉如佩玉鸣銮,刘廷信如摩云老鹘,吴西逸如空谷流泉,秦竹村如孤云野鹤,马九臯如松隂鸣鹤,石子章如蓬莱瑶草【缺】西村如清风爽籁,朱廷玉如百草争芳,庾吉甫如云▯散绮,杨立斋如风烟花柳,杨西庵如花柳芳妍,周紫山如秋潭孤月,张云庄如玉树临风,元遗山如穷岛孤松,髙文秀如金。
译幽谷中的芳香兰花,滕玉霄如同碧空中悠闲的云朵,鲜于去矜如同奎星与壁星闪耀光辉,商政叔如同朝霞散开彩光,范子安如同竹林间流淌的清泉,徐甜斋如同桂林的秋月,杨淡斋如同碧海中的珊瑚,李致远如同玉匣中的昆吾宝剑,郑廷玉如同佩戴美玉、车马銮铃鸣响,刘廷信如同直冲云霄的老隼,吴西逸如同空谷中流动的泉水,秦竹村如同孤云野鹤,马九皋如同松荫下鸣叫的仙鹤,石子章如同蓬莱仙岛的瑶草,西村如同清风吹奏的爽籁,朱廷玉如同百草竞相芬芳,庾吉甫如同云霞散开绮丽的光彩,杨立斋如同风中的烟花柳絮,杨西庵如同花柳的芳菲艳丽,周紫山如同秋潭中的孤月,张云庄如同玉树迎风,元遗山如同穷岛上的孤松,高文秀如同金
盘牡丹【缺】止庵如晴霞结绮,荆【缺】如珠笼鹦鹉。萨天锡如天风环佩,薛昂夫如雪窻翠。
竹【缺】如雪中乔木,周徳清如玉笛横秋,博果宻如闲云出岫,杜善夫如凤池春色,钟继先如腾空寳气,王仲文如剑气腾空,李文蔚如雪压苍松,杨显之如瑶台夜月,顾仲清如雕鹗冲霄,赵文宝如蓝田美玉,赵明逺如太华晴云,李子中如清庙朱瑟,李叔进如壮士舞剑,呉昌龄如庭草交翠,武汉臣如逺山叠翠,李宜夫如梅边月影,马昂夫如秋兰独茂,梁进之如花里啼莺,纪君祥如雪里梅花,于伯渊如翠柳黄鹂,王廷秀如月印寒潭,姚守中如秋月▯辉,金志甫如西山爽气,沈和甫如翠屏孔雀,睢景臣如凤管秋声,周仲彬如平原孤隼,吴仁卿如山间明月,秦简夫如峭壁孤松,石君宝如罗浮梅雪,赵公辅如空山清啸,孙仲章如秋风鐡笛,岳伯川如云林樵响,赵子祥如马嘶芳草,李好古如孤松挂月,陈存甫如湘江雪竹,鲍吉甫如老蛟泣珠,戴善甫如荷花映水,张时起如鴈阵惊寒,赵天锡如秋水芙蕖,尚仲贤如山花献笑,王伯成如红鸳戏波。已上七十人次之。又有董解元,卢疎斋,鲜于伯防,冯海粟,赵子昂,班彦功,王元鼎,董君瑞,查徳卿,姚牧庵,髙拭,史敬先,施君美,汪泽民辈,凡百五人,不着题评。抑又其次也。虞道园,张伯雨,杨鐡崖辈,俱不得与,可谓严矣。
词防【陆辅之】
夫词亦难言矣。正取近雅,而又不逺俗。予从乐笑翁游,深逹奥防,制度所法。因从其言,命韶暂作词防。语近而明,法简而要,俾初学易于入室。云陆辅之识词说。
命意贵逺,用字贵便,造语贵新,炼字贵响。古人诗有翻案法,词亦然。词不用雕刻,刻则伤气,务在自然。周清真之典丽,姜白石之骚雅,史梅溪之句法,吴梦窻之字面,取四家之所长,去四家之所短,此翁之要诀。学者所谓「刻鹄不成,尚类鹜者也」,不可与俗人言,可与知者道。对句好可得起句好难得,收拾全借出场。凡观词,须先识古今体制,雅俗脱出,宿生尘腐气,然后知此语咀嚼有味。蕲王孙韩铸,字亦顔,雅有才思,尝学词于乐笑翁。一旦与周公瑾父买舟西湖,泊荷花而饮酒。杯半,公瑾举似亦顔学词之意。翁指花云:「莲子结成花自落。」
词云:“清空”二字,亦一生受用不尽,指迷之妙,尽在是矣。学者必在心传耳传,以心防意,有悟入处,然须跳出窠臼外,时出新意,自成一家。若屋下架屋,则为人之贱仆矣。
制词须布制停匀,血胍贯穿过片,不可断意。如常山之蛇,救首救尾。沈伯时《乐府指迷》多有好处,中间一两段亦非词家之语。
属对
小雨分山,断云笼口【曰不伐探春】烟横山腹,鴈防秋容【呉叔声声慢】问竹平安,防花番次【徐渊】穉柳苏晴,故溪歇雨【美成清平乐】虚阁笼云,小帘通月【白石法曲献仙音】蝉碧勾花,鴈红攒月【丁梦庵前调】落叶霞飘,败窻风咽【吴梦窻仝】风泊波惊,露零秋冷【秋晓白莲前人】花匝么▯,象奁双陆【陆团扇法曲献仙音】珠蹙花舆,翠翻莲额【紫木香】汗粉难融,袖香新窃【同上】种石生云,移花▯月【翁处静齐天乐】断浦沉云,空山挂雨【史邦卿绮罗香】画里移舟,诗边就梦【同上齐天乐】砚冻凝花,香寒散雾【周草窻同调】系马桥空,移舟岸易【黄双溪仝】疏绮笼寒,浅云栖月【丁宏寒】竹深水逺,台髙石出【施梅川】香茸沾袖,粉甲留防【去姬复来】就船换酒,随地攀花【梅川】调雨为酥,催冰做水【王清痩】做冷欺花,将烟困柳【邦卿春雨】巧剪兰心,偷粘草甲【前人春雪】罗袖分香,翠绡封泪【陈董甫】池面冰胶,墙腰雪老【白石】枕簟邀凉,琴书换日【仝】薄袖禁寒,轻妆媚晚【花翁】倒苇沙闲,枯兰洲冷【方竹屋】绿芰擎霜,黄花招雨【仝】紫曲迷香,緑窻梦月【李筼房】暗雨敲花,柔风过柳【仝】霜杵敲寒,风灯揺梦【吴梦窻】盘丝系腕,巧篆垂簮【重午】翠叶垂香,玉容消酒【姜白石】金谷移春,玉
译盘牡丹【缺】止庵如同晴天的霞光结成绮丽的锦缎,荆【缺】如同珠笼中的鹦鹉。萨天锡如同天风中玉佩相击的声音,薛昂夫如同雪窗前的翠竹。竹【缺】如同雪中的高大树木,周德清如同玉笛横吹秋意,博果宻如同闲云从山间飘出,杜善夫如同凤凰池中的春色,钟继先如同腾空而起的宝气,王仲文如同剑气直冲云霄,李文蔚如同大雪压着苍松,杨显之如同瑶台夜月,顾仲清如同雕鹰冲霄,赵文宝如同蓝田的美玉,赵明远如同太华山上的晴云,李子中如同宗庙中的朱瑟,李叔进如同壮士舞剑,吴昌龄如同庭院中交相辉映的翠草,武汉臣如同远山重叠的翠色,李宜夫如同梅花边的月影,马昂夫如同秋兰独自茂盛,梁进之如同花丛中啼叫的黄莺,纪君祥如同雪里的梅花,于伯渊如同翠柳黄鹂,王廷秀如同月亮映照在寒潭中,姚守中如同秋月的光辉,金志甫如同西山的清爽之气,沈和甫如同翠屏上的孔雀,睢景臣如同凤管吹出的秋声,周仲彬如同平原上的孤隼,吴仁卿如同山间的明月,秦简夫如同峭壁上的孤松,石君宝如同罗浮山的梅雪,赵公辅如同空山中的清啸,孙仲章如同秋风中的铁笛,岳伯川如同云林中的樵歌,赵子祥如同马嘶芳草,李好古如同孤松挂月,陈存甫如同湘江的雪竹,鲍吉甫如同老蛟泣珠,戴善甫如同荷花映水,张时起如同雁阵惊寒,赵天锡如同秋水芙蕖,尚仲贤如同山花献笑,王伯成如同红鸳戏波。以上七十人依次排列。又有董解元、卢疏斋、鲜于伯机、冯海粟、赵子昂、班彦功、王元鼎、董君瑞、查德卿、姚牧庵、高拭、史敬先、施君美、汪泽民等人,共一百零五人,没有题评。这又是次一等的。虞道园、张伯雨、杨铁崖等人,都不能列入其中,可以说标准很严格了。
词说【陆辅之】
作词也是难以言说的。正是要取近于雅,而又不过分远离俗。我跟随乐笑翁游学,深深通达其中的奥妙,制度所效法。因此听从他的话,命韶暂作《词说》。语言浅近而明白,法则简略而精要,使初学者容易入门。陆辅之识词说。
立意贵在深远,用字贵在便利,造句贵在新颖,炼字贵在响亮。古人作诗有翻案法,作词也是如此。作词不应用雕琢,雕琢则损伤气韵,务必追求自然。周清真(周邦彦)的典雅华丽,姜白石的骚雅,史梅溪(史达祖)的句法,吴梦窗(吴文英)的字面,取这四家的长处,去掉这四家的短处,这是乐笑翁的要诀。学者所说的“刻鹄不成,尚类鹜”,不可与俗人言说,可与懂的人谈论。对句好可以起句好难得,收拾全借出场。凡是看词,必须先识别古今体制,雅俗脱出,去除陈腐之气,然后知道此语咀嚼有味。蕲王孙韩铸,字亦颜,雅有才思,曾向乐笑翁学习作词。一天与周公瑾的父亲买船游西湖,停泊在荷花中饮酒。喝到一半,公瑾提起亦颜学词的意思。翁指着花说:“莲子结成花自落。”
词说:“清空”二字,也是一生受用不尽,指迷的妙处,全在这里了。学者必须心传耳传,以心防意,有悟入的地方,然而须跳出窠臼之外,时常出新意,自成一家。如果屋下架屋,则成为别人的贱仆了。
制词须布置停匀,血脉贯穿过片,不可断意。如常山之蛇,救首救尾。沈伯时《乐府指迷》多有好处,中间一两段也不是词家的话。
属对
小雨分山,断云笼口【曰不伐探春】烟横山腹,雁防秋容【吴叔声声慢】问竹平安,防花番次【徐渊】稚柳苏晴,故溪歇雨【美成清平乐】虚阁笼云,小帘通月【白石法曲献仙音】蝉碧勾花,雁红攒月【丁梦庵前调】落叶霞飘,败窗风咽【吴梦窗仝】风泊波惊,露零秋冷【秋晓白莲前人】花匝么〇,象奁双陆【陆团扇法曲献仙音】珠蹙花舆,翠翻莲额【紫木香】汗粉难融,袖香新窃【同上】种石生云,移花〇月【翁处静齐天乐】断浦沉云,空山挂雨【史邦卿绮罗香】画里移舟,诗边就梦【同上齐天乐】砚冻凝花,香寒散雾【周草窗同调】系马桥空,移舟岸易【黄双溪仝】疏绮笼寒,浅云栖月【丁宏寒】竹深水远,台高石出【施梅川】香茸沾袖,粉甲留防【去姬复来】就船换酒,随地攀花【梅川】调雨为酥,催冰做水【王清瘦】做冷欺花,将烟困柳【邦卿春雨】巧剪兰心,偷粘草甲【前人春雪】罗袖分香,翠绡封泪【陈董甫】池面冰胶,墙腰雪老【白石】枕簟邀凉,琴书换日【仝】薄袖禁寒,轻妆媚晚【花翁】倒苇沙闲,枯兰洲冷【方竹屋】绿芰擎霜,黄花招雨【仝】紫曲迷香,绿窗梦月【李筼房】暗雨敲花,柔风过柳【仝】霜杵敲寒,风灯摇梦【吴梦窗】盘丝系腕,巧篆垂簪【重午】翠叶垂香,玉容消酒【姜白石】金谷移春,玉
壶贮暖【张寄闵茶花】拥石池台,约花栏槛【仝】问月賖晴,凭春买夜【丁湖南】醉墨题香,闲箫弄玉【周草窻】
译用壶盛着暖茶,【张寄闵】以茶花点缀石砌的池台,【仝】约定花栏与石槛,【丁湖南】向明月赊借晴朗,趁着春光买得良夜,【周草窻】醉后挥毫题写香气,闲吹箫管弄出玉音。
乐笑翁竒对
随花甃石,就泉通沼【扫花游】断碧分山,空帘剰月【琐寒窻】沙净草枯,水平天逺【解连环】接叶巢莺,平波卷絮【髙阳台】晴光转树,晓气分岚【声声慢】鹤响天髙,水流花净【壶中天】料理琴书,夷犹今古【真珠帘】欵竹门深,移花槛小【一蕚红】扫花防迳,拨叶通池【仝】乱雨敲春,深烟▯晚【▯寒窻】开帘过雨,隔水呼灯【懐旧游】浪卷天浮,山邀云去【壶中天】岸角冲波,篱根爱叶【湖月】波荡兰觞,隣分杏酪【庆春朝】云映山辉,柳分溪影【法曲献仙音】荷衣消翠,蕙▯余香【声声慢】浅草朝霜,融泥木燕【庆清朝】香防古字谱,掐歌声【甘州】行歌趂月,唤酒延秋【解语花】穿花覔路,傍柳防隣【声声慢】门当竹迳,路管台城。鬟丝湿雾,扇锦翻桃。因花整帽,借柳维船【并同前】
警句
闷来弹鹊,又搅碎一帘花影【徐干臣二郎神】鴈足不来,马蹄难驻,门掩一庭芳景【仝前】尽吸西江,细斟北斗,万象为賔客,扣舷独笑,不知今夕何夕【念奴娇】花影吹笙,满地淡黄月【石湖醉落魄】寒光庭下,水连天,飞起沙鸥一片【丹阳湖西江月】凉满北窻,休共软红说【并仝】灯花结片,时春梦,江南天濶惟有两行低鴈,咫尺倚画楼月【并仝】人在煗红温翠【赵醉林上元】波底夕阳红湿【赵彦谒金门】应把花卜归期,才簪又重数【稼轩】是他春▯愁来,春归何处,却不解▯将愁去翠销香暖,云屏更那时酒醒【刘龙洲】燕子不归,花有恨,小院春深【谢静寄】海棠影下,子规声里,立尽黄昏【洪平斋】相思无处说相思,笑把画罗小扇覔春词【徐山民南柯子】妾心移得在君心,方知人恨深【前调】惊起半牀幽梦,淡月啼鸦【刘小山清平乐】千树压西湖寒碧【白石赋梅】波心荡,冷月无声【仝前人扬州慢】昭君不惯胡沙逺,但暗忆江南江北【仝】墙头唤酒,谁问信,城南诗客岑寂,髙柳晚蝉报西风消息【仝惜红衣】问甚时同赋三十六陂秋色【仝】冷香飞上诗句【仝念奴娇】一般离思,两消魂,马上黄昏,楼上黄昏【刘小山一剪梅】絮飞春尽,天逺书沉,日长人瘦【花翁】烛影揺红【牡丹】临断岸新緑生时,是落红▯愁流处,记当日门掩梨花,剪灯深夜语【史邦卿绮罗香春雨】愁损玉人,日日画栏独凭【仝双飞燕】恐凤鞋挑菜归来,万一灞桥相见【仝东风第一枝春雪】自怜诗酒瘦,难应接许多春色【仝喜迁莺元夕】愁万斛,为春痩了,怕春知【髙竹屋金人捧露盘梅】惊愁搅梦,更不管庾郎心醉【仝祝英台近】悠悠岁月,天涯一分秋一分憔悴【张东泽桂枝香】落叶西风吹老,几番醒醉【仝】露侵宿雨,踈帘淡月照人无寐【仝】算只藕花知我意,犹把红芳留客【仝念奴娇】春在卖花声里【王贵英夜行船】试花春雨湿晴【韩萧问浪淘沙】贪与萧郎眉语,不知舞错伊州【刘后村清平乐赋妓】何处消魂,初三夜月,第四桥春【罗谷柳稍春】一砚梨花雨【周萧斋防绛唇】薄幸东风,薄情游子,薄命佳人【仝柳梢春赋柳花】怪别来胭脂慵傅,被东风偷在杏梢【赵山恋绣衣】对菱花与说相思,看谁瘦损【陆云西睡鹤仙】清絶影也别,知心惟有月【萧结山霜天晓角梅】花开犹是十年前,人不似十年前后,丁宁记取儿家碧云隐约红霞直下,小桥流水,门前一树桃花【李肩吾清平乐】又是羊车过也,月明花落黄昏【黄玉林清平乐宫词】连呼酒上琴台去,秋与云平【吴梦窻甘州灵岩】帘半卷▯黄花,人在小楼【仝】南楼不恨吹横笛,恨晓风千里关山【仝髙阳台落梅】玉奴最晚嫁东风,来结梨花幽梦【仝清江月有梅】緑隂青子老溪桥,羞见东隣娇小【并仝】月落杯空无影【仝齐天乐】不约舟移杨柳系,有縁人映桃花见【仝倦防芳遇旧妓】渐老芙蓉犹是▯霜看【仝】不成又是教人恨,待倩杨花去问【月湖杏花天】珠帘卷上还重下,怕东风吹散歌声【赵钓月风入松】燕子不来,东风无语,又黄昏,琴心不度春云逺,断膓难托啼鹃夜深犹倚垂杨二十四
译乐笑翁奇对
随花砌石,就泉通池【扫花游】断碧分山,空帘剩月【琐寒窗】沙净草枯,水平天远【解连环】接叶巢莺,平波卷絮【高阳台】晴光转树,晓气分岚【声声慢】鹤响天高,水流花净【壶中天】料理琴书,夷犹今古【真珠帘】款竹门深,移花槛小【一萼红】扫花防径,拨叶通池【同上】乱雨敲春,深烟〇晚【〇寒窗】开帘过雨,隔水呼灯【怀旧游】浪卷天浮,山邀云去【壶中天】岸角冲波,篱根爱叶【湖月】波荡兰觞,邻分杏酪【庆春朝】云映山辉,柳分溪影【法曲献仙音】荷衣消翠,蕙〇余香【声声慢】浅草朝霜,融泥木燕【庆清朝】香防古字谱,掐歌声【甘州】行歌趁月,唤酒延秋【解语花】穿花觅路,傍柳防邻【声声慢】门当竹径,路管台城。鬟丝湿雾,扇锦翻桃。因花整帽,借柳维船【并同前】
警句
闷来弹鹊,又搅碎一帘花影【徐干臣二郎神】雁足不来,马蹄难驻,门掩一庭芳景【同上】尽吸西江,细斟北斗,万象为宾客,扣舷独笑,不知今夕何夕【念奴娇】花影吹笙,满地淡黄月【石湖醉落魄】寒光庭下,水连天,飞起沙鸥一片【丹阳湖西江月】凉满北窗,休共软红说【并同上】灯花结片,时春梦,江南天阔惟有两行低雁,咫尺倚画楼月【并同上】人在暖红温翠【赵醉林上元】波底夕阳红湿【赵彦谒金门】应把花卜归期,才簪又重数【稼轩】是他春〇愁来,春归何处,却不解〇将愁去翠销香暖,云屏更那时酒醒【刘龙洲】燕子不归,花有恨,小院春深【谢静寄】海棠影下,子规声里,立尽黄昏【洪平斋】相思无处说相思,笑把画罗小扇觅春词【徐山民南柯子】妾心移得在君心,方知人恨深【前调】惊起半床幽梦,淡月啼鸦【刘小山清平乐】千树压西湖寒碧【白石赋梅】波心荡,冷月无声【同上人扬州慢】昭君不惯胡沙远,但暗忆江南江北【同上】墙头唤酒,谁问信,城南诗客岑寂,高柳晚蝉报西风消息【同上惜红衣】问甚时同赋三十六陂秋色【同上】冷香飞上诗句【同上念奴娇】一般离思,两消魂,马上黄昏,楼上黄昏【刘小山一剪梅】絮飞春尽,天远书沉,日长人瘦【花翁】烛影摇红【牡丹】临断岸新绿生时,是落红〇愁流处,记当日门掩梨花,剪灯深夜语【史邦卿绮罗香春雨】愁损玉人,日日画栏独凭【同上双飞燕】恐凤鞋挑菜归来,万一灞桥相见【同上东风第一枝春雪】自怜诗酒瘦,难应接许多春色【同上喜迁莺元夕】愁万斛,为春瘦了,怕春知【高竹屋金人捧露盘梅】惊愁搅梦,更不管庾郎心醉【同上祝英台近】悠悠岁月,天涯一分秋一分憔悴【张东泽桂枝香】落叶西风吹老,几番醒醉【同上】露侵宿雨,疏帘淡月照人无寐【同上】算只藕花知我意,犹把红芳留客【同上念奴娇】春在卖花声里【王贵英夜行船】试花春雨湿晴【韩萧问浪淘沙】贪与萧郎眉语,不知舞错伊州【刘后村清平乐赋妓】何处消魂,初三夜月,第四桥春【罗谷柳稍春】一砚梨花雨【周萧斋防绛唇】薄幸东风,薄情游子,薄命佳人【同上柳梢春赋柳花】怪别来胭脂慵傅,被东风偷在杏梢【赵山恋绣衣】对菱花与说相思,看谁瘦损【陆云西睡鹤仙】清绝影也别,知心惟有月【萧结山霜天晓角梅】花开犹是十年前,人不似十年前,后丁宁记取儿家碧云隐约红霞直下,小桥流水,门前一树桃花【李肩吾清平乐】又是羊车过也,月明花落黄昏【黄玉林清平乐宫词】连呼酒上琴台去,秋与云平【吴梦窗甘州灵岩】帘半卷〇黄花,人在小楼【同上】南楼不恨吹横笛,恨晓风千里关山【同上高阳台落梅】玉奴最晚嫁东风,来结梨花幽梦【同上清江月有梅】绿阴青子老溪桥,羞见东邻娇小【并同上】月落杯空无影【同上齐天乐】不约舟移杨柳系,有缘人映桃花见【同上倦防芳遇旧妓】渐老芙蓉犹是〇霜看【同上】不成又是教人恨,待倩杨花去问【月湖杏花天】珠帘卷上还重下,怕东风吹散歌声【赵钓月风入松】燕子不来,东风无语,又黄昏,琴心不度春云远,断肠难托啼鹃夜深犹倚垂杨二十四
栏【陈西麓绛都春】寄相思偏仗柳枝,待拆尊前唱,奈东风吹落絮飞甚等闲半委东风,半委小桥流水【张寄闲睡鹤仙】待晴犹未,又粉蝶儿住落花不去,湿重防香两翅,怎知人一防新愁,寸心万里云隐吟情闲逺【仝壶中天】断云过雨花前,歌扇梅边,酒盏【莫事山水龙吟】但良宵空有,亭亭霜月作相思伴。又燕子衔来,相思自道,玉痩不禁春病【汤西村二郎神】宿粉残香,随梦冷落花流水,知天逺【倦寻芳】都将千里芳心,十年幽梦,分付一声啼鴂【祝英台近】不妨防笔银笺,翠樽水自管领一庭秋色【中秋】春在栏干咫尺【李筼房壶中天寄开明亭】明年今夜,玉尊知醉何处【仝】闲帘深掩,梨花雨,谁问东阳瘦【仝探芳信和草窻】防番鹦外,斜阳防干倚遍,恨杨柳遮愁不断,归醉夜堂歌舞月▯废春眠【李秋厓浪淘沙】参差护晴窻戸【王竹可】心期暗数,总寂寞当年酒筹花浦,付春愁小楼今夜雨,暗粉疎红,为谁匀注,都负了燕约莺期,更闲却柳烟花雨【张梅崖绮罗香】梦魂欲度苍茫去,怕梦惊还被愁遮【草窻髙阳台】休缀潘鬓影,怕緑窻年少人惊【仝柳花】花深深处,柳隂隂处,一片笙歌【仝少年游】一掬春情,斜月杏花屋【王碧山醉落魄】采碎花心唫碎淡黄雪【仝】翠簟一池秋水,半牀露,半牀月【仝霜天晓角】恰是断魂江上柳,越春深越瘦【仝谒金门】一室秋灯,一庭秋雨,更一声秋鴈【仝醉蓬莱归故山】昨宵风雨凉到木犀屏【赵元甫相思引】重见落冷枫红舞【白石】黄帘緑幕,萧萧梦,灯前几换秋风【吴梦窻赠宏庵】鴈风吹裂云痕,小楼一缕斜阳影【丁梦窻水龙吟】清隂一架,颗颗蒲萄醉花碧【仝六么令】看画船尽入西湖,闲却半湖春日【西湖】
译【陈西麓《绛都春》】寄托相思,偏偏倚仗柳枝;等到在酒尊前拆开信笺歌唱时,无奈东风吹落柳絮,飞散得如此轻易。一半委身于东风,一半委身于小桥流水。
【张寄闲《睡鹤仙》】等待天晴却还未晴,粉蝶儿停留在落花上不肯离去,翅膀因沾湿而沉重,以防香气流失。怎知人一旦萌生新愁,寸心便相隔万里。云影遮蔽了吟咏的情致,显得闲适而深远。
【仝《壶中天》】断云飘过雨花台前,歌扇在梅边挥舞,酒盏在手中。
【莫事山《水龙吟》】只是良宵空有,亭亭霜月作为相思的伴侣。又有燕子衔来相思,自道玉体消瘦,不禁承受春病的折磨。
【汤西村《二郎神》】宿存的粉黛与残香,随着梦境冷却,落入流水之中,知晓天地的遥远。
【《倦寻芳》】都将千里的芳心,十年的幽梦,托付给一声杜鹃的啼叫。
【《祝英台近》】不妨用笔在银笺上书写,翠樽中的水自会管领一庭秋色。
【中秋】春意就在栏杆咫尺之间。
【李筼房《壶中天》寄开明亭】明年今夜,玉尊之中,又将在何处醉倒?
【仝】闲帘深深掩闭,梨花如雨,谁问东阳之瘦?
【仝《探芳信》和草窗】几番鹦鹉窗外,斜阳倚遍栏杆,恨那杨柳遮蔽愁绪不断,归来醉卧夜堂,歌舞月下。
【废春眠】
【李秋厓《浪淘沙》】参差不齐地护着晴日的窗户。
【王竹可】心中暗自数算期许,总觉寂寞,当年的酒筹花浦,都付与春愁。小楼今夜下雨,暗粉疏红,为谁均匀涂抹?都辜负了燕子的约定、黄莺的期约,更闲置了柳烟花雨。
【张梅崖《绮罗香》】梦魂想要度过苍茫而去,只怕梦醒又被愁绪遮蔽。
【草窗《高阳台》】休要点缀潘岳鬓角的影子,怕绿窗下的年少人惊异。
【仝《柳花》】花深深处,柳阴阴处,一片笙歌。
【仝《少年游》】一掬春情,斜月映照杏花屋。
【王碧山《醉落魄》】采碎花心,吟碎淡黄的雪花。
【仝】翠簟如池中秋水,半床露水,半床月光。
【仝《霜天晓角》】恰是断魂江上的柳树,越是春深越显消瘦。
【仝《谒金门》】一室秋灯,一庭秋雨,更添一声秋雁的鸣叫。
【仝《醉蓬莱》归故山】昨宵风雨,凉意透到木犀屏风。
【赵元甫《相思引》】重见落叶,冷枫红舞。
【白石】黄帘绿幕,萧萧梦境,灯前几度更换秋风。
【吴梦窗《赠宏庵》】雁风吹裂云痕,小楼一缕斜阳影。
【丁梦窗《水龙吟》】清阴一架,颗颗葡萄醉在碧花之中。
【仝《六么令》】看画船尽入西湖,闲置了半湖春日。
【西湖】
乐笑翁警句
和云流出空山,年年净洗花香不了【南浦春水】写不成书,只记得相思一防【解连环孤鴈】才放些晴意,早瘦了梅花一半,也知不作花看,东风何事吹散【探春雪霁】见说新愁,如今也到鸥边【西湖】醒醉一乾坤【真珠帘】莫开帘,怕见飞花,怕听啼鹃【并仝】须待月,许多都付与秋【声声慢】几日不来,一片苍云未扫【扫花游】春风不奈垂杨柳,吹却絮云多少【齐天乐】▯天香吹动一身秋【甘州赠桂卿】茂树石牀,因坐久,又却被清风留住【庆宫春】忍不住低低问春【仝】不知能聚愁多少【霜叶飞老妓】
词眼
燕娇莺姹【潘元质】緑肥红痩【易安】宠柳娇花【仝】笼灯燃月【清真】醉云醒月【梦窻】挑云研雪【碧山】柳昏花暝【梅溪】翠隂香逺【千里】玉娇香怨【竹屋】蝶凄蜂惨【守斋】柳腴花瘦【西材】绾燕吟莺【仝】燕昏莺晓【秋崖】渔烟鸥雨,翠颦红妬【可竹】愁胭恨粉【玉笛】月约星期【团言为】雨今云古【玉笛】恨烟颦雨【东泽】燕窥莺认【梅心】愁罗恨绮【虚静】移红换紫【闰翁】聨诗换酒,选歌试舞,舞勾歌引三生春梦
单字集虚
任看,正待,乍怕,纵问,爱奈,似但,料想,更算,况怅,怏早,尽嗟,凭叹,方将,未已,应若,莫念,甚。
两字【缺】
此本还在沈伯时《乐府指迷》之后,古雅精妙,较是输他一着也。若新巧清丽,是册亦未可少也。元跋四六余语【宋相国道】
帝王之制,备载乎《书》《典》《谟》《训》《诰》《誓》《令》之文,多以四字为句,惟鲜对偶。后之制诰,间以六字,而以四字成聨者亦多。赋者,古诗之流;今之则四六矣。《诗》三百篇,其间长短之句,固无几足以尽四字句之防。此四者,殆四六之所从祖。徽庙以于阗玉增八宝有九▯,其文云:“范围天地,幽赞神明,保合太和,万寿无疆。”王初寮艸诏曰:“太极函三,通太和于一气;乾元用九,增▯箓于万年。包括玺文,无一遗者。”
祭春牛文
东坡手泽云:「元丰六年十一月二十七日,天欲明,数吏持纸一幅,其上题云:『请祭春牛文』。余取笔疾书云:『三阳既至,庻草将兴,爰出土牛,以戒农事。衣被丹青之好,本出泥涂,成毁须臾之间,谁为喜愠』。吏微笑曰:『此两句复当有怒者』。傍有一吏云:『不妨,此是唤醒他』。盘洲祭勾芒神文曰:『天子命我,尽牧南海之民;农人告予,将有西畴之事。念铜虎谨班春之职,出土牛示嗣岁之期』。此当是帅广时所作,意虽与东坡不同,而词语瓌妙似之。」
玉牒
玉牒所记,非止本支,而凡一朝大政事、大号令、大更革、拜罢皆在焉。仙源积庆,特其一条耳。前此进玉牒,备书表章,能备言之。惟子湖一表,终始对说其辞云:「帝系勤鸿,荣科条于属籍;圣谟啓祐,严训典于寳储。尧统汉绪,肇▯别于天潢;周诰商盘,俨仙▯于东壁。惟昭穆亲疎之有序,与文章词令之当传。麟趾振振,共仰宗盟之益茂;虞书浑浑,更瞻圣作之相辉。其形容玉牒,方为两尽。」
语对
绍圣中,蔡京馆辽使李俨。葢泛使者留舘颇久,一日俨方饮,忽持盘中杏曰:“来未开花,如今多杏。”京即举梨谓之曰:“去虽叶落,未可轻梨。”
天生对偶
旧说以红生白熟、脚色手、文寛焦薄脆之属为天生对偶,触类索之,亦有经前人纪载者,聊疏于此:如三年太守、旧日老翁、相公公、相子、人主、主人公、泥肥禾长、水落石出、断送一生、惟有破除万事、无过北斗七星、三四防南山、万寿十千年、迅雷风烈、风雷雨絶、地天通、天地人、筵上枇杷、本是无声之乐、草间蚱蜢、还同不系之舟,皆絶工者。又有书语两句而证于俗谚曰:「尧之子不肖,舜之子亦不肖。」谚曰:「外甥多似舅。」吾力足以举百钧,不足以举一羽。谚曰:「便重不便轻」之类是也。
作赋用事
晚唐五代间诗人作赋用事亦有甚工者,如江文蔚《天窻赋》云:「一窻初啓,
译乐笑翁警句
和云流出空山,年年净洗花香不了【南浦春水】写不成书,只记得相思一防【解连环孤鴈】才放些晴意,早瘦了梅花一半,也知不作花看,东风何事吹散【探春雪霁】见说新愁,如今也到鸥边【西湖】醒醉一乾坤【真珠帘】莫开帘,怕见飞花,怕听啼鹃【并仝】须待月,许多都付与秋【声声慢】几日不来,一片苍云未扫【扫花游】春风不奈垂杨柳,吹却絮云多少【齐天乐】〇天香吹动一身秋【甘州赠桂卿】茂树石牀,因坐久,又却被清风留住【庆宫春】忍不住低低问春【仝】不知能聚愁多少【霜叶飞老妓】
词眼
燕娇莺姹【潘元质】緑肥红痩【易安】宠柳娇花【仝】笼灯燃月【清真】醉云醒月【梦窻】挑云研雪【碧山】柳昏花暝【梅溪】翠隂香逺【千里】玉娇香怨【竹屋】蝶凄蜂惨【守斋】柳腴花瘦【西材】绾燕吟莺【仝】燕昏莺晓【秋崖】渔烟鸥雨,翠颦红妬【可竹】愁胭恨粉【玉笛】月约星期【团言为】雨今云古【玉笛】恨烟颦雨【东泽】燕窥莺认【梅心】愁罗恨绮【虚静】移红换紫【闰翁】聨诗换酒,选歌试舞,舞勾歌引三生春梦
单字集虚
任看,正待,乍怕,纵问,爱奈,似但,料想,更算,况怅,怏早,尽嗟,凭叹,方将,未已,应若,莫念,甚。
两字【缺】
此本还在沈伯时《乐府指迷》之后,古雅精妙,较是输他一着也。若新巧清丽,是册亦未可少也。元跋四六余语【宋相国道】
帝王之制,备载乎《书》《典》《谟》《训》《诰》《誓》《令》之文,多以四字为句,惟鲜对偶。后之制诰,间以六字,而以四字成聨者亦多。赋者,古诗之流;今之则四六矣。《诗》三百篇,其间长短之句,固无几足以尽四字句之防。此四者,殆四六之所从祖。徽庙以于阗玉增八宝有九〇,其文云:“范围天地,幽赞神明,保合太和,万寿无疆。”王初寮艸诏曰:“太极函三,通太和于一气;乾元用九,增〇箓于万年。包括玺文,无一遗者。”
祭春牛文
东坡手泽云:「元丰六年十一月二十七日,天欲明,数吏持纸一幅,其上题云:『请祭春牛文』。余取笔疾书云:『三阳既至,庻草将兴,爰出土牛,以戒农事。衣被丹青之好,本出泥涂,成毁须臾之间,谁为喜愠』。吏微笑曰:『此两句复当有怒者』。傍有一吏云:『不妨,此是唤醒他』。盘洲祭勾芒神文曰:『天子命我,尽牧南海之民;农人告予,将有西畴之事。念铜虎谨班春之职,出土牛示嗣岁之期』。此当是帅广时所作,意虽与东坡不同,而词语瓌妙似之。」
玉牒
玉牒所记,非止本支,而凡一朝大政事、大号令、大更革、拜罢皆在焉。仙源积庆,特其一条耳。前此进玉牒,备书表章,能备言之。惟子湖一表,终始对说其辞云:「帝系勤鸿,荣科条于属籍;圣谟啓祐,严训典于寳储。尧统汉绪,肇〇别于天潢;周诰商盘,俨仙〇于东壁。惟昭穆亲疎之有序,与文章词令之当传。麟趾振振,共仰宗盟之益茂;虞书浑浑,更瞻圣作之相辉。其形容玉牒,方为两尽。」
语对
绍圣中,蔡京馆辽使李俨。葢泛使者留舘颇久,一日俨方饮,忽持盘中杏曰:“来未开花,如今多杏。”京即举梨谓之曰:“去虽叶落,未可轻梨。”
天生对偶
旧说以红生白熟、脚色手、文寛焦薄脆之属为天生对偶,触类索之,亦有经前人纪载者,聊疏于此:如三年太守、旧日老翁、相公公、相子、人主、主人公、泥肥禾长、水落石出、断送一生、惟有破除万事、无过北斗七星、三四防南山、万寿十千年、迅雷风烈、风雷雨絶、地天通、天地人、筵上枇杷、本是无声之乐、草间蚱蜢、还同不系之舟,皆絶工者。又有书语两句而证于俗谚曰:「尧之子不肖,舜之子亦不肖。」谚曰:「外甥多似舅。」吾力足以举百钧,不足以举一羽。谚曰:「便重不便轻」之类是也。
作赋用事
晚唐五代间诗人作赋用事亦有甚工者,如江文蔚《天窻赋》云:「一窻初啓,
如凿开混沌之时;两瓦乍飞,类化作鸳鸯之后。」又《土牛赋》云:「饮水俄临,讶盟津之拳塞;度关倘许,疑函谷之丸封。」
译就像开凿混沌之时,两块瓦片突然飞起,类似于化作鸳鸯之后。」又《土牛赋》说:「饮水忽然临近,惊讶于盟津的堵塞;过关倘若允许,怀疑函谷的封闭。」
傩文
政和中新创禁中傩仪,有防令翰苑撰文。翟公选当直,其畧云南正司天无,俾神人之杂;夏后铸鼎以絶山林之奸。茍非圣神,孰知情状?”顷刻进入,人服其敏而工。
月泉吟社【吴渭】
社规
本社预于小春月望命题,至正月望日收卷,月终结局。请诸处吟社用好纸楷书,以便誊副而免于差舛,明书州里姓号,以便供赏而不致浮湛。切望如期差人来问,浦江县西地名前吴,吴知县位对面交卷守囘标照应。俟评校毕,三月三日掲晓赏,随诗册分送。此固非足凂我同志,亦姑以讲前好,求新益云。
誓诗坛文
月泉旧社久褰诗锦之华,季子后人独仿礼罗之意,遂从昨岁徧致新题。春日田园颇多襍兴,东风桃李又是一番乡邦之胜。友云如湖海之英游,雷动古囊,交集钜轴横陈。谁掲青铜尚询黄发,无舎女学,何至教琢玉哉?不用道谋,是在主为室者,俾得臣而寓目。与舅犯以同心,睠惟骚吟,良由工苦。所贵相观而善,亦多自负所长,能雄万夫,定羞与绛灌等伍。如降一等,乃待以季孟之间。欲辛甘燥湿之俱齐,固甚难以。曲直轻重而见欺,亦不可。念伟事或偶成于戏剧,彼谗言特借誉而揄扬。我诗如郐曹,何幸纵观于诸老?此声得梁楚,誓将不负于齐盟。一防无他,三辰在上。
诗评
诗有六义,兴居其一。凡隂阳寒暑、草木鸟兽、山川风景,得于适然之感而为诗者,皆兴也。风雅多起兴,而楚骚多赋与比。汉魏至唐,杰然如老杜《秋兴八首》,深诣诗人阃奥,兴之入律者宗焉。《春日田园襍兴》此盖借题于石湖,作者固不可舎田园而泛言,亦不可泥田园而他及。舎之则非此诗之题,泥之则失此题之趣。有因春日田园间景物感动性情,意与景融,辞与意防,一吟风顷,悠然自见其为襍兴者,此真襍兴也。不明此义而为此诗,他未暇悉论,徃徃叙实者多入于赋,称美者多近于颂,甚者将襍兴二字体贴而相去益逺矣。诸公长者惠顾是盟而屑之教,形容模冩,尽情极态,使人诵之如逰辋川,如遇桃源,如共柴桑墟里,抚荣木,观流泉,种东皋之苗,摘中园之蔬,与义熙人相尔女也。如入豳风,国耜者,桑者,竞载阳之光景,而聆仓庚之载好其音也。如梦寐时雍之世,出而作,入而息,优游于耕凿食饮,而壤歌之起吾后先也。其余瓌辞藻思,粲然毕陈,应接有所不暇,姑次第其篇什,附以管见,俟览者细订之。若曰折衷,则吾岂敢。
春日田园襍兴
罗公福【第一名,杭清吟社,三山连文凤,伯正号应山】
老我无心出市朝,东风林壑自逍遥。一犁好雨秧初种,几道寒泉药旋浇。放犊晓登云外垄,听莺时立柳边桥。池塘见说生新草,已许吟魂入梦招。
评曰:众杰作中,求其粹然无疵,极整齐而不见边幅者,此为冠。
司马澄翁【第二名,义乌冯澄,字澄翁,号来青】
编兰春思,倩吟鞭着面,和风软似绵。黄犊乌犍,秧谷▯雄蜂雌蝶,菜花天。把鉏健妇踏烟垄,抱瓮丈人分野泉。忙事关心在何处?流莺不听,听啼鹃。
评曰:「起善包括两聨说田园的,而襍兴寓其中,末语亦不泥。」
髙宇【第三名,杭州西塾梁相,字必大】
膏雨初晴,布谷啼,村村景物正熈熙。谁知农圃无穷乐,自与莺花有旧期。彭泽归来惟种柳,石湖老去最能诗。桃红李白,新秧緑问着东风摠不知。
评曰:前聨妙于细合,后聨引陶范,不为事缚,句法更髙。末借言襍兴,的是老手。
说郛卷八十四下
钦定四库全书
説郛卷八十五上元陶宗仪撰佩觿卷上【郭忠恕】
佩觽者,童子之事,得立言于小学者也。其一曰:造字之旨,始于象形【孔子曰:牛羊之字,以形举也】中则止戈反正【▯止戈为武,反正为乏】而省声生焉【礼:鸷虫攫抟,郑注:从鸟▯省声,今作鸷省,非也。説文云:从埶声】至若春秋姓字,地名更见,尚书宋齐旧本,▯写古文,学者知之,不可具举。有以氷为凝【説文:氷,鱼陵翻;凝,笔陵翻,亦互用之】有以
译傩文
政和年间,新创宫廷中的傩祭仪式,有防令命翰林院官员撰写文章。翟公选正值当值,他文章的大意说:“南正掌管天文,使神与人混杂;夏后铸造九鼎,以杜绝山林中的奸邪。如果不是圣明神武之人,谁能知晓其中的情状?”顷刻间文章写成并呈递上去,人们佩服他的敏捷与精妙。
月泉吟社【吴渭】
社规
本吟社预先在农历十月十五出题,到正月十五收卷,月底结束评选。请各处吟社用好纸楷书誊写,以便抄录副本而避免差错,明确写明州县、姓名和字号,以便发放赏赐而不致混淆。切望按时派人来询问,浦江县西地名前吴,吴知县位对面交卷,守标照应。等到评校完毕,三月三日张榜公布赏赐,随诗册分送。这固然不足以玷污我们志同道合的朋友,也姑且借此讲求旧日的情谊,求得新的益处罢了。
誓诗坛文
月泉旧社长久以来卷起诗坛锦绣的华彩,季子后人独自仿效礼罗之意,于是从去年开始广泛征集新题。春日田园间多有杂兴,东风桃李又是一番故乡的胜景。朋友如湖海间的英才,雷动古囊,众多巨幅诗作横陈。谁高举青铜镜尚且询问黄发老人,不抛弃女学,何至于教导雕琢玉石呢?不采用众人的谋划,在于主持居室的人,使得臣子得以寓目。与舅犯同心,眷顾骚吟,实在由于工苦。所贵在互相观摩而向善,也多自负所长,能雄于万人,定羞与绛侯、灌婴等同列。如果降一等,就待以季孟之间。想要辛甘燥湿都齐备,固然很难。曲直轻重而被欺骗,也不可以。念想伟事或许偶然成于戏谑,那些谗言特意借赞誉来揄扬。我的诗如郐、曹小国,何幸能纵观于诸老?此声得梁楚,誓将不负于齐盟。一防无他,三辰在上。
诗评
诗有六义,兴居其一。凡是阴阳寒暑、草木鸟兽、山川风景,得于适然之感而为诗者,都是兴。风雅多起兴,而楚骚多赋与比。汉魏至唐,杰出如老杜《秋兴八首》,深诣诗人奥妙,兴之入律者宗焉。《春日田园杂兴》这大概是借题于石湖,作者固然不可舍弃田园而泛言,也不可拘泥于田园而他及。舍弃则非此诗之题,拘泥则失此题之趣。有因春日田园间景物感动性情,意与景融,辞与意防,一吟风顷,悠然自见其为杂兴者,此真杂兴也。不明此义而为此诗,其他未暇悉论,往往叙实者多入于赋,称美者多近于颂,甚者将杂兴二字体贴而相去益远矣。诸公长者惠顾是盟而屑之教,形容模写,尽情极态,使人诵之如游辋川,如遇桃源,如共柴桑墟里,抚荣木,观流泉,种东皋之苗,摘中园之蔬,与义熙人相尔女也。如入豳风,国耜者,桑者,竞载阳之光景,而聆仓庚之载好其音也。如梦寐时雍之世,出而作,入而息,优游于耕凿食饮,而壤歌之起吾后先也。其余瑰辞藻思,粲然毕陈,应接有所不暇,姑次第其篇什,附以管见,俟览者细订之。若曰折衷,则吾岂敢。
春日田园杂兴
罗公福【第一名,杭清吟社,三山连文凤,伯正号应山】
老我无心出市朝,东风林壑自逍遥。一犁好雨秧初种,几道寒泉药旋浇。放犊晓登云外垄,听莺时立柳边桥。池塘见说生新草,已许吟魂入梦招。
评曰:众杰作中,求其粹然无疵,极整齐而不见边幅者,此为冠。
司马澄翁【第二名,义乌冯澄,字澄翁,号来青】
编兰春思,倩吟鞭着面,和风软似绵。黄犊乌犍,秧谷〇雄蜂雌蝶,菜花天。把锄健妇踏烟垄,抱瓮丈人分野泉。忙事关心在何处?流莺不听,听啼鹃。
评曰:「起善包括两联说田园的,而杂兴寓其中,末语亦不泥。」
高宇【第三名,杭州西塾梁相,字必大】
膏雨初晴,布谷啼,村村景物正熙熙。谁知农圃无穷乐,自与莺花有旧期。彭泽归来惟种柳,石湖老去最能诗。桃红李白,新秧绿问着东风总不知。
评曰:前联妙于细合,后联引陶范,不为事缚,句法更高。末借言杂兴,的是老手。
说郛卷八十四下
钦定四库全书
说郛卷八十五上元陶宗仪撰佩觿卷上【郭忠恕】
佩觿者,童子之事,得立言于小学者也。其一曰:造字之旨,始于象形【孔子曰:牛羊之字,以形举也】中则止戈反正【〇止戈为武,反正为乏】而省声生焉【礼:鸷虫攫抟,郑注:从鸟〇省声,今作鸷省,非也。说文云:从埶声】至若春秋姓字,地名更见,尚书宋齐旧本,〇写古文,学者知之,不可具举。有以冰为凝【说文:冰,鱼陵翻;凝,笔陵翻,亦互用之】有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