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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说郛四十二

说郛卷十三上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482–498 段

说郛卷十三上

<子部,杂家类,杂纂之属,说郛》>

  钦定四库全书

说郛》卷十三下元陶宗仪撰李氏刋误【李涪】

  二都不并建

予少读厯代史,每考沿习,自夏、殷迄于周、齐,未闻两都并置,东西牙处者。夫殷之五迁,葢建国不安之为也,竟都于亳,底绥四方。武王克殷,为周成王卜洛。幽王为犬戎所败,平王东迁,自是不复都丰、镐矣。更于秦、汉、晋、魏,但处一都。隋以奄宅区宇,公私殷富,恃此繁盛,遂创两都,为巡幸,不常用都为憇息之所。洎乎我唐髙宗,以伊洛胜槩每乐巡幸。是时武后杀萧妃,寃出宫室不安,竟因登封,遂成都洛。武氏革唐为周,乃立武氏崇先庙于东都。神龙初,中宗反正,迁崇先于西京,乃以其地为太庙,欲使四海之知我唐复有宗庙矣。尔后中宗还京,复飨太庙,时朝廷多事,不暇议去东都权庙,但閟而勿飨。▯宗巡狩驻跸,复飨洛庙。是时君臣安于清泰,曽不论及宗庙定制,遂使后人皆曰两都不疑矣。夫以出征,则载迁庙之主,亦有所禀。既言载主,则郡国岂宜复有庙主耶?今二都并建,各立神主,都洛则有洛庙,还秦则有秦庙,则是便于人而不敬其神也。以是而言,毅然不移,以朝万国,不亦宜乎?昔隋时有上言者,一帝二都,实非旧典,遂改为京。始创之日,已有讥者,足显二都之设,可谓不经。髙祖武德七年正月,改东都为洛州,是知稽古之帝,必考是非,置郡罢都,埀法后世。贞观四年,诏发卒修洛阳乾元殿,以备巡幸。给事中张▯素上书:“陛下顷平东都之始,层楼广殿,皆令撤毁,天下翕然,同心归仰。岂有初则恶其侈靡,后则袭其雕丽?每承德音未即巡幸,此则事不急之务,成虚费之劳,国无兼年之积,何用两都之好?”昔汉祖将都洛阳,娄敬一言,即日西驾,岂不知地推中土,贡赋所均?但以形势不如关内也。太宗遂止。▯素奥学达识,为魏文贞推重,请罢修建,是也。两都置宗庙,不殊侍御史顔标上议:“东都宗庙,天宝建中,两度贼陷东都,神主散失之。”外臣据见,在十一主并已瘗于两陛之间。向来迟疑未去东都之号者,葢以旧庙存焉,则顔标所引原庙述汉失礼,理亦至矣。旋为巨宼焚爇,庙室悉成煨烬。况乎城阙崩壊,宫室丘墟,废之有时,契于至理。今请制为藩镇,以汝洛节度为名,选帅实兵,以遏东夏。

  春秋仲月巡陵不合击树

开元礼,春秋二仲月,司徒、司空巡陵。春则扫除枯朽,秋则芟薙繁芜。扫除者,当发生之时,欲使盛茂也。芟薙者,当秋杀之时,除去拥蔽,且虑火灾也。以二公之任隆,位髙度力,展仪以已率众,令巡陵。公卿皆持小斧,即其义也。近代选任稍轻,不达旧礼。将及陵阙,则取县吏持斧,击树三发,谓之告神。其为不经,又何甚也。

  礼仪使

九卿太常专掌礼乐,累代沿习,不更其名。又春官氏主国之五礼:吉、凶、賔、军、嘉也。寺有少卿、博士,礼部有郎中、员外,慎选儒学达于典礼者,足以咨访大国仪范。岂有阙文?而代宗皇帝用顔真卿为礼仪使。真卿博通典式,曷不授太常卿、礼部尚书而使掌国礼?奈何礼仪以使为名,则何异营田、租庸者乎?前代所无,我唐有之,必为后世之讥。宜亟去其名也。

  开府仪同三司

周制,太师、太傅、太保为三公。秦则有太尉、司徒、司空。及安帝,以车骑将军邓隲为开府仪同三司,谓别开一府,得比三公。皇唐用开府为散阶,令有拜太师、太保、太尉、司徒、司空真秩者,反以开府仪同三司为阶。授受之间,莫此商较。后代论者曰:“起自唐,得不以乖舛为愧哉?”若以畴赏勲伐,名数实繁,秩至三公,何须以阶为盛?宰相不合受节察、防御、团练等使,櫜鞬拜礼。

今代节度使带平章者,凡经藩镇节察使,必具櫜鞬迎于道左,未知礼出何代,前史国典并无其文。且国初州郡,皆以都督敇使理之,至景云二年,贺防延嗣除凉州都督,充河西节度,自此始有节度之号。

译《说郛》卷十三上

<子部,杂家类,杂纂之属,《说郛》>

钦定四库全书

《说郛》卷十三下,元陶宗仪撰,李氏刊误【李涪】

两京不应同时设立

我年轻时研读历代史书,每每考察沿袭的旧制,从夏、殷直到周、齐,从未听说有两京同时设立,并分设东西衙署的情况。殷朝五次迁都,大概是因为建国后局势不安定所致,最终定都于亳,才使四方安定。武王攻克殷商后,为周成王占卜定都洛阳。周幽王被犬戎打败后,周平王东迁,从此不再以丰、镐为都城了。此后经过秦、汉、晋、魏,都只设一个都城。隋朝因为疆域辽阔,公私财富殷实,倚仗这种繁盛,于是创立两京,作为皇帝巡行幸临的驻地,并不常把都城作为休息之所。等到我唐高宗时,因为伊洛一带景色优美,常常乐于巡幸。当时武则天杀害萧妃,冤魂作祟,宫中不安,最终借登封泰山之机,遂将洛阳定为东都。武氏篡唐建立周朝,于是在东都设立武氏崇先庙。神龙初年,中宗恢复唐朝正统,将崇先庙迁回西京,便把那块地改为太庙,想要让天下人知道我们唐朝重新有了宗庙。此后中宗回京,再次在太庙祭祀,当时朝廷多事,来不及商议废除东都权宜设立的宗庙,只是封闭起来不再祭祀。玄宗巡狩驻跸时,又再次祭祀洛庙。当时君臣安于清平泰和,曾不讨论宗庙的定制,于是使后人都认为两京并存是毫无疑问的。如果因为出征,就迁移宗庙的神主,也是有依据的。既然说迁移神主,那么郡国哪里还适宜再有宗庙神主呢?现在两京同时设立,各自立有神主,在洛阳就有洛庙,回到长安就有秦庙,这是便利了人而不恭敬神灵的做法。由此说来,坚定地不改变这一制度,以朝会万国,不也是合适的吗?从前隋朝时有上书的人说,一个皇帝两个都城,实在不是旧典,于是改为京。刚创立的时候,就已经有讥讽的人,足以显示两都的设置,可以说是违背常理。高祖武德七年正月,将东都改为洛州,由此可知考察古制的帝王,必定考证是非,设置郡县废除都城,留下法度给后世。贞观四年,下诏征发士兵修缮洛阳乾元殿,以备巡幸。给事中张素上书说:“陛下当初平定东都时,层楼广殿,都下令拆除毁坏,天下人心一致,同心归仰。怎么会有起初厌恶其奢侈靡费,后来却承袭其雕饰华丽?每次听到圣旨说不久将巡幸,这是不急之务,造成虚耗的劳役,国家没有多年的积蓄,何须两都的美好?”从前汉高祖将要定都洛阳,娄敬一句话,当天就向西驾车,哪里不知道洛阳地处中原,贡赋均衡?只是因为形势不如关内险要。太宗于是停止。张素学识渊博通达,被魏征推重,请求停止修建,是正确的。两都设置宗庙,侍御史颜标上奏议说:“东都宗庙,在天宝、建中年间,两次被贼寇攻陷东都,神主散失。”外臣根据所见,十一位神主都已埋葬在两陛之间。向来迟疑不去掉东都称号的原因,大概是因为旧庙还存在,那么颜标所引用的原庙论述汉朝失礼,道理也是极致的。随即被大盗焚烧,庙室全成灰烬。况且城墙宫阙崩塌,宫室变成废墟,废除它有时机,符合至理。现在请求制定为藩镇,以汝洛节度为名,选拔将领充实兵力,以遏制东夏。

春秋仲月巡陵不应击树

《开元礼》规定,春秋两季的仲月,司徒、司空巡陵。春季则扫除枯朽,秋季则芟除繁茂的杂草。扫除,是因为在万物生长的时节,想要使草木茂盛。芟除,是因为在秋气肃杀的时节,除去遮蔽,并且担心火灾。因为这两位的职责隆重,地位高,力量大,展示礼仪以率先众人,命令巡陵。公卿都手持小斧,这就是其中的意义。近代选任稍微轻率,不通晓旧礼。将要到达陵阙时,就取县吏手持斧头,击打树木三下,称之为告神。这种做法的荒谬,又有多严重呢。

礼仪使

九卿中的太常专门掌管礼乐,历代沿袭,不更改其名。又有春官氏主持国家的五礼:吉礼、凶礼、宾礼、军礼、嘉礼。寺中有少卿、博士,礼部有郎中、员外郎,谨慎选拔通晓儒学且精通典礼的人,足以咨询访问大国的仪范。哪里会有缺失的条文?而代宗皇帝任用颜真卿为礼仪使。颜真卿博通典章制度,何不授予他太常卿、礼部尚书而让他掌管国家礼制?为什么以礼仪使为名,这与营田使、租庸使有什么不同呢?前代所没有的,我唐朝却有,必定成为后世的讥讽。应该立即去掉这个名称。

开府仪同三司

周朝制度,太师、太傅、太保为三公。秦朝则有太尉、司徒、司空。到了安帝时,以车骑将军邓隲为开府仪同三司,意思是另外开设一个府,得以比肩三公。唐朝使用开府作为散阶,命令有拜太师、太保、太尉、司徒、司空真实官秩的人,反而以开府仪同三司为阶。在授受之间,没有比这更不合理的了。后代评论的人说:“起自唐朝,能不因乖谬而感到羞愧吗?”如果用来酬赏功勋,名数实在繁多,秩至三公,何须以阶为盛?宰相不应接受节察、防御、团练等使,以及櫜鞬拜礼。

现在节度使带平章事的,凡是经过藩镇节察使,必定具櫜鞬在道路左侧迎接,不知道这个礼仪出自哪个朝代,前史国典都没有其文。况且国家初建时州郡,都以都督敕使治理,到景云二年,贺防延嗣被任命为凉州都督,充任河西节度,从此开始有节度使的称号。

景云以后,《六典》《会要》并无节度使、观察使戎服迎拜使相之礼。若宜有之,则节度使降麻、防御使制下之日,便合具军容诣中书谒谢。在城既无此礼,外府何为行之?宰相位虽崇重,犹与九品抗礼,今则俱是将相,岂可倨受戎容?予常仰而思之,乃悟其事必因元帅都统,遂有是仪。何者?天宝逆贼,建中叛臣,既陷两京,兵连淮朔,此际征集师旅,又假虏骑,军戎繁杂,宜以位髙威震者都统而制之。哥舒翰、郭子仪继为元帅都统,时诸道节使会兵讨叛者,必以军礼导之,而淮朔亦不以是为让,欲使军中禀大将军之命也。尔后元和十一年,裴度提相印,充淮西节度兼淮西宣慰使,防诸镇师旅十余万众,指挥节制,宪宗悉委于度。及平逋寇,李愬统兵入蔡州,屯兵鞠塲,以待度,马首具櫜鞬,度将避之,愬曰:“此方不识上下等威久矣,愬今具戎服拜相国于堂下,使吏民瞻覩敬畏生焉,如此可不劳理矣。”度然之,蔡邦遂清,蔡人遂宁。愬以度兼宣慰处置使,宰相专征,不异都统之重,故具戎服以申拜敬,且以礼示蔡民也。尔后为藩镇兼平章事者,不谓我非元帅都统,唯以宰相合当节度、防御等使櫜鞬拜礼,舛误相承,所宜改正。

译景云年间以后,《六典》《会要》中都没有节度使、观察使穿着军装迎接拜见使相的礼仪。如果应当有这种礼仪,那么节度使任命诏书下达、防御使制书颁布的时候,就应当具备军容到中书省去拜谢。在京城既然没有这种礼仪,在外地的藩镇为什么实行它呢?宰相的职位虽然崇高重要,仍然与九品官员平等行礼,现在他们都是将相,怎么可以傲慢地接受军礼呢?我常常仰望思考这件事,才明白这一定是因为元帅、都统的缘故,于是有了这种仪制。为什么呢?天宝年间的逆贼,建中年间的叛臣,既然攻陷了长安、洛阳两京,战事牵连淮河、朔方一带,这时征召军队,又借助胡人的骑兵,军务繁杂,适宜用地位高、威望重的人担任都统来统制他们。哥舒翰、郭子仪相继担任元帅、都统,当时各道节度使会合军队讨伐叛贼,必定用军礼引导他们,而淮河、朔方一带也不以此相让,是想让军中服从大将军的命令。此后元和十一年,裴度拿着宰相的印信,充任淮西节度使兼淮西宣慰使,防备各藩镇的军队十多万人,指挥节制,宪宗全都委托给裴度。等到平定逃寇,李愬统领军队进入蔡州,驻扎在鞠场,等待裴度,马前备好了弓袋箭筒,裴度将要回避他,李愬说:“这里不认识上下等级威严已经很久了,我如今穿着军装在堂下拜见相国,让官吏百姓观看敬畏之心产生,像这样就不必费力治理了。”裴度认为他说得对,蔡州于是肃清,蔡州百姓终于安宁。李愬因为裴度兼任宣慰处置使,宰相专权征伐,不异于都统的重任,所以穿着军装来表达拜见敬意,并且用礼仪向蔡州百姓展示。此后担任藩镇兼平章事的,不认为我不是元帅、都统,只认为宰相应当接受节度、防御等使穿着军装拜见的礼仪,错误地互相沿袭,应当改正。

副大使

国朝大邦土有以亲王或宰相遥领者,则副大使知节度事。始于贞观八年,以蜀王恪遥领益州都督。开元十五年,兵部侍郎、河西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萧嵩,中书门下平章事,节如故。亲王、宰相遥领,自此始也。自后率用为常,本以大使在京,则一军之权,以副大使主之。今正授节度使,且无遥领之名,亦曰副大使知节度使。藩方之选任,莫重焉。宜正其名,以示楷则。

  都都统

辛丑嵗,大驾在蜀,以巨寇未殄,命中书令王铎仗节镇滑台,且统关东诸将,收复京国。时有论曰:「京西北言统者三四人,虑不禀铎之节制,宜立其号曰都都统。」铎两朝丞相,三陟台司,名位显著,武将莫不望风愿受其画。曷须都都方可统制?自秦汉已降,将相统戎,葢多无有都都统之号。所引故事,则曰:「先帝时,俳优各恃恩宠,愿为都知者,咸允其请。一日大合乐,乐工諠哗,上召都知止之。三十人并进,上曰:「止召都知,何为毕至?」梨园使奏曰:「三十人皆都知,职列既等,不能相下。」上乃命李可及为都都知,此则故事也。然中令急于殄寇,不以是为辱,曷不曰「诸军西南行营都统制帅」之号,莫过于斯

  上事拜防

朝廷典式出于南宫,予亦为尚书郎。陪郎上事多矣。是日,傧者引上事官面北再拜,余乃诘之曰:「曷再拜拜防?」予曰:「非也,此乃拜恩也。」葢京城官署皆在大内之南,故先面北再拜,然后践履官常。傧者不达,乃曰:「拜防。」予尝为河南少尹,至上事日,功曹吏张从玘曰:「请服罗巾吉衫。」予询之,则曰:「先拜恩后上事。」又众官列位,傧者曰:「面西再拜。」拜讫,成上事之礼。既事,予以其有知奬而勉之。吏曰:「非某所知,某叔祖尝为功曹吏时,李相国珏为河南尹,命功曹参军示之曰:『先拜恩后上事。』小人传之父祖,不敢废阙。」予喜小吏好善,将慕李公得礼,故书之以示将来。

  压角

两省官上事日,宰相临焉。上事者设床几,面南而坐,判三道案。宰相别施一床,连上事官床,坐于西隅,谓之压角。自常侍而下,以南为上,差舛相承,实乖礼敬。曷不为丞相设位于众官之南?常侍、諌议、给事、舍人循次而坐于丞相之下,尊卑有序,足以为仪。压角之来,莫究其始。《开元礼》及累朝典故并无其文,习俗因循,莫近于理。今请去压角,以释众疑。

  曾参不列四科

今人之论,皆以孝者,人之本也。先圣重之,不列四科,所以曾参不列十哲之次。愚谓不然。夫德行之特者,莫大孝焉。是以夫子门人推重顔回,及乎讲,则曾参侍坐。是知圣人之防,二子莫有后先。曾子不列四科者,先述圣人一时列坐门人弟子耳,岂是舍曽氏之大孝,重宰我之言语?葢不在其席,故不尽举。此如太宗文皇帝使王珪品藻李靖、魏征、戴胄、温彦博、房▯龄,时则有若髙士亷、杜淹、岑文本、杨师道、刘洎、李大亮、禇遂良,才识岂在温、戴之下乎?偶不在列,故不徧称。将释众疑,方今以喻。

  出土牛

月令出土牛以示农耕之早晩,谓于国城之南立土牛。其言立春十二月月望,筞牛人近前示其农早也;立春在十二月晦及正月朔,则筞牛人当中示其农中也;立春在正月望,筞牛人在后示其农晩也。为国之大计,不失农时,故圣人急于养民,务成东作。今天下州郡立春日,制一土牛,饰以文彩,即以防杖鞭之,既而碎之,各持其土以祈丰稔,不亦乖乎?

  侍中仆射官号

宓羲氏以龙名官,神农氏以火,黄帝以云,少昊氏以鸟。自颛顼已降,而名以民事,又以五行为官。卨作司徒,敬敷五教;禹作司空,以平水土。周则以春夏秋冬配为官名。伏以古者命官,以天地四气五行云龙为号者,皆上禀天时,下达人事。见圣人埀意,未有不急于惠民者也。后代不究深防,率尔命官,仆射、侍中尤为不可。秦有侍中、仆射,其初且非官名,唯供奉左右,是其职业。侍中当西汉,掌乘舆服御,下至亵器、虎

译副大使

本朝大国或大郡,有由亲王或宰相遥领的,就设副大使掌管节度事务。始于贞观八年,以蜀王李恪遥领益州都督。开元十五年,兵部侍郎、河西节度副大使萧嵩掌管节度事务,后任中书门下平章事,节度使职务依旧。亲王、宰相遥领,从此开始。此后沿袭成为常例,本来是因为大使在京师,那么一军的权力,就由副大使主持。如今正式任命节度使,且没有遥领的名义,也称副大使掌管节度使事务。藩镇方面的选任,没有比这更重的了。应当纠正其名称,以显示规范准则。

都都统

辛丑年,皇帝车驾在蜀地,因为大寇尚未剿灭,任命宰相王铎持节镇守滑台,并且统领关东诸将,收复京城。当时有人议论说:“京西北自称统帅的有三四人,担心不听从王铎的节制,应当设立他的称号为都都统。”王铎是两朝宰相,三次升任台司,名位显赫,武将无不望风归附,愿意接受他的指挥。哪里需要“都都”才能统制?自从秦汉以来,将相统领军队,大概都没有“都都统”这个称号。所引用的旧例,是说:“先帝时,俳优各自倚仗恩宠,愿意担任都知,都批准了他们的请求。一天盛大合乐,乐工喧哗,皇上召都知制止他们。三十个人一起进见,皇上说:‘只召都知,为什么全都来了?’梨园使奏报说:‘三十个人都是都知,职位等级相同,不能互相谦让。’皇上于是任命李可及为都都知,这就是旧例。”然而中书令急于剿灭敌寇,不认为这是侮辱,为什么不称“诸军西南行营都统制帅”这样的称号,没有比这更合适的了。

上事拜防

朝廷的典章制度出自尚书省,我也曾担任尚书郎。陪同郎官上任很多次了。那天,引礼官引导上任的官员面向北方拜两次,我就责问他说:“为什么拜两次拜防?”我说:“不对,这是拜恩。”大概京城官署都在皇宫的南面,所以先面向北方拜两次,然后履行官职常规。引礼官不明白,就说:“拜防。”我曾担任河南少尹,到上任那天,功曹吏张从玘说:“请穿罗巾吉衫。”我询问他,就说:“先拜恩后上任。”又众官员列位,引礼官说:“面向西方拜两次。”拜完后,完成上任的礼仪。事后,我因为他有见识而奖励并勉励他。吏说:“不是我所知道的,我的叔祖曾担任功曹吏时,李相国李珏担任河南尹,命令功曹参军指示说:‘先拜恩后上任。’小人传给父祖,不敢废缺。”我高兴小吏喜好善道,将仰慕李公懂得礼仪,所以记录下来以昭示将来。

压角

中书省、门下省官员上任那天,宰相莅临。上任的官员设置床几,面向南方而坐,判三道案。宰相另外设置一张床,连接上任官员的床,坐在西角,称为压角。自从常侍以下,以南为上,差错沿袭,实在违背礼敬。为什么不为丞相设置在众官员的南面?常侍、谏议、给事、舍人依次坐在丞相之下,尊卑有序,足以作为仪制。压角的由来,不知其始。《开元礼》及历代典故都没有这个记载,习俗沿袭,没有比这更不合道理的。现在请求去掉压角,以消除众人的疑惑。

曾参不列四科

现在人的议论,都认为孝是人的根本。先圣重视它,不列入四科,所以曾参不列入十哲的次序。我认为不对。德行之中特别突出的,没有比孝更大的了。因此夫子门人推重颜回,等到讲学时,曾参侍坐。由此可知圣人的防范,二子没有先后。曾子不列入四科,是先叙述圣人一时列坐门人弟子,难道是舍弃曾氏的大孝,重视宰我的言语?大概不在其席,所以不尽数列举。这就像太宗文皇帝让王珪品评李靖、魏征、戴胄、温彦博、房玄龄,当时有像高士廉、杜淹、岑文本、杨师道、刘洎、李大亮、褚遂良,才识难道在温、戴之下吗?偶然不在列,所以不普遍称颂。将消除众人的疑惑,用现在来比喻。

出土牛

《月令》出土牛以显示农耕的早晚,说在国家城南立土牛。其言立春在十二月望日,鞭牛人靠近前面显示农事早;立春在十二月晦日及正月朔日,则鞭牛人在中间显示农事中;立春在正月望日,鞭牛人在后面显示农事晚。为国家的大计,不失去农时,所以圣人急于养育百姓,务必完成东作。现在天下州郡立春日,制作一个土牛,装饰以文彩,就用防杖鞭打它,然后打碎它,各自拿着它的土以祈求丰收,不也违背了吗?

侍中仆射官号

伏羲氏以龙命名官职,神农氏以火,黄帝以云,少昊氏以鸟。自从颛顼以下,而以民事命名,又以五行为官。契作司徒,敬敷五教;禹作司空,以平水土。周朝则以春夏秋冬配为官名。伏惟古代任命官职,以天地四气五行云龙为号的,都是上禀天时,下达人事。见圣人垂意,没有不急于惠民的。后代不究深意,草率任命官职,仆射、侍中尤为不可。秦朝有侍中、仆射,起初且非官名,只是供奉左右,是其职业。侍中当西汉时,掌管乘舆服御,下至亵器、虎

子之类,虎子溺器也。武帝以孔安国为侍中,以其儒者,特许掌御唾壶,朝廷荣之。云侍中本丞相吏也,五人来往殿内奏事,故曰侍中。又仆射者【射音夜,尤寡其义】在秦有周青臣,孔衍注云:仆射小官,扶左右者也,亦曰主射,乃守门之夫。在汉为武士,在宫门则曰宫门仆射,在永巷则曰永巷仆射,葢言仆御执射之夫也,如今宦防之首耳。皆因权幸渐峻官名。开元元年,改左右仆射为左右丞相,是官号之不正也。又则天宠侍御者张易之,其官号曰控鹤监。向五王未复唐德,则控鹤亦占丞相之名也。以是而言,皆因权幸渐窃相权。我唐分职设官,必先旧典,茍踵斯弊,曷范将来?今请遵周故事,以司徒、司空为正宰相,或无勲德元臣,则宜暂虚其位,兼置中书而不用。

译子这类人,不过是像虎子那样的溺器罢了。汉武帝任用孔安国担任侍中,因为他是儒者,特别允许他掌管御用的唾壶,朝廷认为这是荣耀。有人说侍中原本是丞相的属吏,五人经常在殿内往来奏报事务,所以称为侍中。又如仆射一职【“射”读作“夜”,尤其缺乏明确的含义】,秦朝时有周青臣担任此职,孔衍注释说:仆射是小官,是扶持左右的人,也叫主射,就是守门的人。在汉朝作为武士,在宫门的称为宫门仆射,在永巷的称为永巷仆射,大概是说仆御执射的人,就像如今宦官的首领一样。这些都是因为凭借权势和宠幸,逐渐使官名变得尊贵。开元元年,将左右仆射改为左右丞相,这是官号不正当的表现。又如武则天宠幸侍御张易之,他的官号叫控鹤监。在五位亲王尚未恢复唐朝德政之前,控鹤监也占据了丞相的名号。由此说来,都是因为凭借权势和宠幸,逐渐窃取宰相的权力。我们唐朝分设职官,必须遵循旧有的典章,如果沿袭这种弊端,怎能作为后世的规范?现在请求遵循周朝的旧例,以司徒、司空为正宰相,如果没有功勋德行的大臣,就应当暂时虚设这个职位,同时设置中书省但不实际使用。

士大夫立私庙不合奏请

礼,嫡士立二庙,庶人祭于寝。累代礼文不易,斯义,开元十二年勅:一品许祭四庙,三品许祭三庙,五品二庙,嫡士亦许祭二庙。尔后礼令并无革易。古者庙连于家,家主之丧则殡于西阶之上。乡人傩,孔子朝服立于阼阶。又曰:“丧不虑居,为无庙也。”则知居不违庙,礼典昭然。近代显居上位,率多祭寝,亦尝发问,皆曰:“官品未宜有位至将相者,奏请之词则曰:‘臣官阶并及三品,准令合立私庙。’”是不知旧制,妄有论奏。庙貌申敬,用展孝思,岂于霜露之情,合俟朝廷之命?葢以将同列防先,白有司。既展哀荣,宜遵典故【原其奏请之因,葢立庙不在其家,别于坊选吉地,乃为府县申奏。或有官居显重,慎虑是宜,营搆之初,亦自闻奏。相习既久,致立庙须至闻奏】

  九寺皆为棘卿

凡言九寺,皆曰棘卿。《周礼》三槐九棘,槐者,懐也,上佐天子懐来四方。棘者,言其赤心以奉其君,皆三公九卿之任也。近代唯大理得言棘卿,下寺则否。九卿皆树棘木,大理则于棘下讯鞫其罪,所谓大司寇听刑于棘木之下。

  京尹不合避御史

京尹皇都专理任莫重焉。且以刑法财赋统而兼制,御史之职糺缪绳▯,本为避嫌,不可私谒三司,慎守遂絶经过。今代京尹逢御史于路,必避马而敬之。名分既乖,曷为取则?且秩五品,不避御史,比肩事主于理,诚然。则京尹委用之权,岂轻于郎官国子博士者乎?《汉桓典传》曰:「行行且止,避骢马御史。行者且止,尚能记之。」岂汉制京尹避御史,偶不载于正史耶?乃知前史不书,是无避马之理,必以刑赋为嫌,止于不相过从而已然相值于路,但以色勃而返可也。

  火

论语》曰:「钻燧改火,春榆,夏枣,秋柞,冬槐。」则是四时皆改其火。自秦汉已降,渐至简易,唯以春是一嵗之首,止一钻燧而适当改火之时,是为寒食节。之后既曰就新,即去其旧,今人持新火曰:「勿与旧火相见。」即其事也。又《礼记·郊特牲》云:「季春出火,为禁火。」此则禁火之义,昭然可征。俗传禁火之因,皆以介推为据,是不知古故,以钻燧证之。

  座主当门生拜礼

春官氏每嵗选升进士三十人以备将相之任。是日,自状元已下同诣座主之宅。座主立于庭,一一而进,曰:「某外氏某家」,或曰「甥」,或曰「弟」,又曰「某大外氏某家」,又曰「外大外氏某家」,或曰「重表弟」,或曰「表甥孙」。又有同宗,座主宜为侄而反为叔。言叙既毕,拜礼得申。予辄议曰:「春官氏选士得其人,正供职业耳。而俊造之士以经术待聘,获采防于有司,则朝廷与春官氏皆何恩于举子?今使谢之,则与选士之防,岂不异乎?」有海东之子,岭峤之人,皆与华族叙中表,从使拜首而已。论诸事体,又何有哉?

  非验

咸亨三年五月,咸阳公主薨于房州。公主,髙宗同母妹也。初,适杜荷,贞观中,坐太子承干事,伏诛。公主再行于薛瓘,将成婚礼,太宗使卜之。卜人曰:“两火俱食,始则同荣,末亦同悴。若昼日行合▯之礼,则终吉。”马周以违礼乱常,不可用也。太宗从之,而后瓘为房刺,公主随焉,偕没于任,双柩而还。苏冕书之曰:“卜验矣。”余曰:“违礼而行,乱也;双柩而还,常也。若云卜验,则是礼可废而卜可遵,岂曰守正依经之道哉!”

  封爵

周制五等爵,以封诸侯,以其有功,加地进律。以是所封之国,固定非处一方,近者凡所封邑,必取得姓之地,所以畴庸进爵,有违王度。窃以萧何封鄼侯,萧之得姓,不在于鄼;曹参封平阳侯,曹之得姓,不在平阳。国朝房▯龄封梁公,房之得姓,不在于梁;杜如晦封莱公,杜之得姓,不在于莱。古典悉然,不可悉数。其误也,始于幸蜀之年,中书主者不闲旧制,故也。

  祈雨

庚子嵗夏,旱禾黍不逾尺,京城米粟日増其价,一日达彼九重。天子下诏宰臣祷祀,所宜承命不过一二日,防诚于郊庙,乃下

译士大夫建立私庙不合奏请

礼制规定,嫡出的士人设立两座宗庙,庶人在寝殿祭祀。历代礼制条文没有改变,这个意义,在开元十二年敕令中明确:一品允许祭祀四座宗庙,三品允许祭祀三座宗庙,五品两座宗庙,嫡出的士人也允许祭祀两座宗庙。此后礼制法令并没有更改。古代宗庙连接在家宅,家主去世则停灵在西阶之上。乡人举行傩祭,孔子穿着朝服站在东阶。又说:“居丧不考虑住所,是因为没有宗庙。”由此可知居住不远离宗庙,礼典非常明确。近代身居高位的人,大多在寝殿祭祀,也曾有人发问,都说:“官品不适宜有宗庙,至于将相级别的人,奏请的言辞就说:‘臣的官阶达到三品,按照法令应当建立私庙。’”这是不了解旧制,胡乱议论奏请。宗庙容貌表达敬意,用来展现孝心,难道对于霜露般的哀思,要等待朝廷的命令吗?大概是将要同僚防范在先,告知有司。既然表达了哀荣,就应当遵循典故【探究奏请的原因,大概是因为建立宗庙不在自己家中,在坊里另选吉地,才向府县申奏。有的官员地位显赫重要,谨慎考虑是适宜的,营建之初,也自行上报。相沿成习久了,导致建立宗庙必须上报】

九寺皆为棘卿

凡是提到九寺,都称为棘卿。《周礼》中有三槐九棘,槐,是怀的意思,上面辅佐天子怀柔四方。棘,是说他们赤诚之心侍奉君主,都是三公九卿的职责。近代只有大理寺可以称为棘卿,下面的寺则不可以。九卿都种植棘树,大理寺则在棘树下审讯定罪,所谓大司寇在棘树下听断刑狱。

京尹不合避御史

京尹在皇都专理政务,责任没有比这更重的了。况且刑法财赋统管兼制,御史的职责是纠察谬误绳正法度,本来是为了避嫌,不可以私下拜谒三司,谨慎守职于是断绝往来。现在京尹在路上遇到御史,必定避开马匹以示尊敬。名分既然错乱,怎么可以作为准则?况且京尹秩级五品,不避御史,并肩侍奉君主,在情理上,确实如此。那么京尹委用官员的权力,难道比郎官、国子博士轻吗?《汉桓典传》说:“行人且停,避开骢马御史。行人且停,尚且能记住。”难道汉代制度京尹避御史,偶然没有记载在正史中吗?于是知道前史不记载,是没有避马的道理,必定以刑法财赋为嫌,只限于不相往来而已,如果在路上偶然相遇,只是脸色严肃地返回就可以了。

火

《论语》说:“钻燧改火,春天用榆木,夏天用枣木,秋天用柞木,冬天用槐木。”那么四季都更换火种。自从秦汉以来,逐渐变得简易,只因为春天是一年的开始,只钻一次燧木而正好是改火的时候,这就是寒食节。之后既然说用新火,就去除旧火,现在人拿着新火说:“不要与旧火相见。”就是这件事。又《礼记·郊特牲》说:“季春取火,是为了禁火。”那么禁火的含义,明显可以验证。俗传禁火的原因,都以介子推为依据,这是不了解古制,用钻燧改火来证明。

座主当门生拜礼

春官氏每年选拔三十名进士以备将相之任。这一天,从状元以下都到座主的家。座主站在庭院,一一上前,说:“某外氏某家”,或者说“甥”,或者说“弟”,又说“某大外氏某家”,又说“外大外氏某家”,或者说“重表弟”,或者说“表甥孙”。又有同宗的,座主应当是侄子却反称叔叔。言谈叙旧完毕,拜礼得以施行。我议论说:“春官氏选拔士人得到合适的人,正是供职尽责罢了。而优秀的人才以经术等待聘用,获得录用于有司,那么朝廷与春官氏对举子有什么恩德?现在让他们谢恩,那么与选拔士人的本意,难道不不同吗?”有海东的人,岭峤的人,都与华族叙说中表关系,只是跟随使者拜首而已。论及事体,又有什么呢?

非验

咸亨三年五月,咸阳公主在房州去世。公主是高宗的同母妹妹。起初,嫁给杜荷,贞观年间,因太子承乾之事获罪,被处死。公主再嫁薛瓘,将要举行婚礼,太宗让人占卜。占卜的人说:“两火都食,开始共同荣耀,最终共同憔悴。如果在白天举行合卺之礼,那么最终吉祥。”马周认为违背礼制扰乱常理,不可以采用。太宗听从了,后来薛瓘担任房州刺史,公主跟随他,一起死在任上,两具棺材运回。苏冕记载说:“占卜灵验了。”我说:“违背礼制而行,是乱;两具棺材运回,是常。如果说占卜灵验,那么礼可以废弃而占卜可以遵循,这难道是守正依经的道理吗!”

封爵

周代制度五等爵位,用来分封诸侯,因为他们有功,增加土地提升爵位。因此所封的国家,固定不是在一个地方,近代的凡是所封的邑,必定取得姓的地方,所以酬庸进爵,违背王度。私下认为萧何封鄼侯,萧氏得姓,不在鄼;曹参封平阳侯,曹氏得姓,不在平阳。本朝房龄封梁公,房氏得姓,不在梁;杜如晦封莱公,杜氏得姓,不在莱。古典都是这样,不可悉数。这个错误,始于幸蜀之年,中书主管不熟悉旧制,所以如此。

祈雨

庚子年夏天,干旱禾黍不超过一尺,京城米粟每天增加价格,一天达到九重。天子下诏宰臣祷祀,所宜承命不过一二日,在郊庙表达诚意,于是下

太常择日,太卜署状宜用来月六日癸亥。至是旱苗悉为枯荄矣。

译太常寺选择吉日,太卜署呈报文书说适宜在来月六日癸亥举行。到了这个时候,旱灾中的禾苗全都变成了枯草。

发救兵

夫请济师者,是兵力危殆,求之速也。不逾一两日发之,足以应其急也。主帅问其来由,命军师曰:“为择一日以遂其请。”翌日,师复命曰:“以后日戊午吉。”及乎师至,军垒已陷。

  进献竒零

戊戌嵗,阅报状,见润州节度进应天节,白金二千六百五十七两。臣下献寿,国有常仪,少曷不曰二千两,多曷不曰三千两?竒零微鲜,无异偿债,岂臣子之礼哉?

  起居

今代谒见尊崇,皆谨祗候起居。起居者,动止理固不乖。近者复云「谨祗候起居某官」,其义何在?相承斯误,曽不经心。

  嘉礼

吉凶賔军嘉是为五礼,婚姻属之嘉。嘉者,善也。今代每言婚姻,则曰佳期;者,美也。婚姻之重,所宜依经。若用为佳,实伤古义。

  鵞

夫展礼之夕,壻执鴈入,奠执防之义也。又以鴈是随阳之禽,随夫所适,鴈是野物,非时莫能致,故以鵞替之者,亦曰奠鴈。《尔雅》云:「舒鴈鵞,鵞亦鴈之属也。」其有重于嗣续,切于成礼者,乃以厚价致之。既而获,则曰:「已有鵞矣,何以鴈为?」是以雁为使,代鵞为礼。鴈为长【除怅反】物,典故将废,何不正之?

  拜客

婚期云来日,妇于庭拜舅姑,次谒夫之长属,中外故旧皆当妇礼,即通谓之客,故有拜客之名。今代非亲非旧,皆列坐而觌妇容,岂其宜哉?

  拜四

夫郊天祭地,止于再拜,其礼至重,尚不可加。今代妇谒姑嫜,其拜必四,予辄详之。妇初再拜,次则跪献衣服文史,承其筐篚,则跪而受之。常于此际授受多误,故四拜相属,因为疑。又妇拜夫家长老,长老答之,则又再拜,即其事也。士林威仪,岂可效诸下俚耶?谒拜姑嫜,宜修典故,再申挿地【周礼妇拜挿地】拜仪可观。

  妇谒姑不宜表以绢囊

投刺始于隽不疑,冠进贤冠,带礧具剑,上谒暴胜之。上谒如今之投刺也。尔后凡言谒见,必先以此道其姓名,行于妇人,即未知其所,自然亦不失于礼敬。其有违舅姑在于他国者,因节序推迁,亦以名纸逺申参奉之仪。近代皆以绢囊缄之,有同尺题重封也。至于妇来面谒舅姑,合申投刺之礼,岂宜亦以彩帛表之?卑敬有乖所宜,削去。

  乐论

贞观十七年,太宗文皇帝与太常少卿祖孝孙论乐。太宗曰:“治政善恶,岂此之因?”御史大夫杜淹曰:“陈之将亡也,为《玉树后庭花》;隋之将亡也,为《伴侣行路难》。闻之莫不悲泣,所谓亡国之音。以是观之,实自于乐。”帝曰:“不然,夫音声岂能感人?欢者闻之则恱,忧者听之则悲,悲恱在人,非因乐也。今《玉树》《伴侣》其声具存,今为公奏之,知公必不悲矣。”予曰:“圣君有所未悟耳。《礼》云:‘国家将兴,必有祯祥;国家将亡,必有妖孽。’见乎蓍▯动乎四体。斯曲者,陈隋二主之所作也。二主荒淫自娯,不知将亡之音,形于曲折矣。是知休征咎征,皆见其兆,岂止于歌乐也哉?”如文皇君人之近,与舜禹比隆,耆幼欣欣然得其所也。虽闻桑间濮上,如闻韶濩之音,何《后庭花》《伴侣行》能感其心哉?“哀也,乐也,系于时君。”《诗》不云乎:“治世之音安以乐,其政和;乱世之音怨以怒,其政乖;亡国之音哀以思,其民困。”斯之谓也。

  释怪

李商隠为文曰:儒者之师曰鲁仲尼。仲尼师▯犹龙,不知▯师竺干善入无为,稽首正觉。吾师吾师!夫老子生于周,为柱下史。司马迁《史记》与韩非同传曰:老子无为自化,清浄自正。韩非揣事情,循势理,故作《老子》。韩非同传,此则老子行藏之道尽于是矣。既正史不言老子适戎狄,师于竺干,未知商隠何为取信孔宣父。生于鲁襄公二十一年,至哀公十六年卒,当周敬王也。圣自天资,而广学师尧舜文王周公之道,以老子老而能熟,古事故仲尼师之。师之之道,谓圣人学无常师,主善为师。又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非谓幼而师之,如尧舜文王周公之圣德也。故袁宏《后汉书》孔融答李膺曰:先君孔子与子先人

译派遣救兵

请求增派援军的人,是因为兵力危急,所以急切地请求。如果不超过一两日就发兵,足以应对他的紧急状况。主帅询问缘由,命令军师说:“选择一个日子来满足他的请求。”第二天,军师回报说:“后天戊午日吉利。”等到军队到达时,军营已经被攻陷。

进献零数

戊戌年,阅览奏报,看到润州节度使进献应天节贺礼,白金二千六百五十七两。臣下进献寿礼,国家有固定的仪制,少了为什么不说二千两,多了为什么不说三千两?零头微小,无异于偿还债务,这难道是臣子应有的礼节吗?

起居

当今时代拜见尊长,都恭敬地等候问候起居。起居,指行动止息,道理本来不应违背。近来又说“恭敬地等候问候起居某官”,这是什么意思呢?沿袭这种错误,竟然不经心思考。

嘉礼

吉、凶、宾、军、嘉称为五礼,婚姻属于嘉礼。嘉,就是善。当今时代每当说到婚姻,就说佳期;佳,就是美。婚姻的重大,应当依据经典。如果用作佳,确实损害了古义。

鹅

在行聘礼的夜晚,女婿手持大雁进入,是奠雁的意义。又因为大雁是追随阳气的禽鸟,追随丈夫所去的地方,大雁是野生的动物,不到时节不能得到,所以用鹅来代替它,也叫奠雁。《尔雅》说:“舒雁就是鹅,鹅也是雁的一类。”那些重视子嗣延续,急切于完成礼仪的人,就用高价去获取大雁。既然已经得到了,就说:“已经有鹅了,为什么还要大雁呢?”因此以大雁作为使者,代替鹅作为礼仪。大雁是长物,典故将要废弃,为什么不纠正它呢?

拜客

婚期说到来日,新娘在庭院拜见公婆,接着拜见丈夫的长辈亲属,内外的故旧都应当接受新娘的礼节,就通称为客,所以有拜客的名称。当今时代不是亲戚不是故旧,都列坐观看新娘的容貌,这难道合适吗?

拜四

在郊外祭天祭地,只行两次拜礼,那礼仪极其隆重,尚且不能增加。当今时代新娘拜见公婆,那拜礼必定是四次,我详细考察这件事。新娘起初拜两次,接着跪着进献衣服文书,公婆接过她的筐篚,就跪着接受。常常在这个时候授受多有失误,所以四次拜礼相继进行,因此产生疑惑。又新娘拜见夫家的长老,长老回礼,就又拜两次,就是这件事。士林的威仪,怎么能效仿下层的俗礼呢?拜见公婆,应当修习典故,再次申明插地拜的仪制可观。

新娘拜见公婆不宜用绢囊包裹名帖

投刺始于隽不疑,戴着进贤冠,带着礧具剑,上拜暴胜之。上拜就像现在的投刺一样。此后凡是说到拜见,必定先以此道出姓名,对于妇女,就不知道她的所在,自然也不失于礼敬。那些违背公婆在他国的人,因为节序推移,也用名纸远远表达参奉的礼仪。近代都用绢囊封缄,如同尺牍重封一样。至于新娘来当面拜见公婆,应当表达投刺的礼仪,难道也适宜用彩帛包裹吗?卑贱与恭敬违背了适宜,应当削去。

乐论

贞观十七年,太宗文皇帝与太常少卿祖孝孙讨论音乐。太宗说:“政治的好坏,难道是音乐的原因吗?”御史大夫杜淹说:“陈朝将要灭亡时,作了《玉树后庭花》;隋朝将要灭亡时,作了《伴侣行路难》。听到的人没有不悲伤哭泣的,所谓亡国之音。由此看来,确实源于音乐。”皇帝说:“不对,音乐怎么能感动人?欢乐的人听到就喜悦,忧愁的人听到就悲伤,悲伤喜悦在于人,不是因为音乐。现在《玉树》《伴侣》的声音都还在,现在为您演奏,知道您必定不会悲伤。”我说:“圣明的君主有所未悟罢了。《礼》说:‘国家将要兴盛,必定有吉祥的征兆;国家将要灭亡,必定有妖孽的征兆。’体现在蓍草上,动于四肢。这些曲子,是陈隋二主所作的。二主荒淫自娱,不知道将要灭亡的音乐,体现在曲折中了。由此可知吉祥的征兆和凶险的征兆,都看到了它的苗头,难道只限于歌乐吗?”像文皇君临天下的亲近,与舜禹相比隆盛,老少都欣欣然得到他们的所在。即使听到桑间濮上的音乐,如同听到韶濩的音乐,怎么《后庭花》《伴侣行》能感动他的心呢?“悲哀,欢乐,在于当时的君主。”《诗》不也说吗:“治世的音乐安定而欢乐,它的政治和谐;乱世的音乐怨恨而愤怒,它的政治乖违;亡国的音乐悲哀而思念,它的百姓困苦。”说的就是这个。

释怪

李商隐写文章说:儒者的老师叫鲁仲尼。仲尼的老师是老子,老子像龙一样,不知道老子的老师是竺干,善于进入无为,稽首正觉。我的老师我的老师!老子生于周朝,担任柱下史。司马迁《史记》与韩非同传说:老子无为自化,清净自正。韩非揣度事情,遵循势理,所以作《老子》。韩非同传,这老子的行藏之道就尽在这里了。既然正史不说老子去戎狄,师从竺干,不知道商隐为什么相信孔宣父。生于鲁襄公二十一年,到哀公十六年去世,正当周敬王的时候。圣人天生资质,而广泛学习尧舜文王周公之道,因为老子年老而熟练,通晓古事,所以仲尼师从他。师从他的道理,是说圣人学习没有固定的老师,以善为师。又说:三个人同行,必定有我的老师在其中。不是说年幼就师从他,像尧舜文王周公那样的圣德。所以袁宏《后汉书》孔融回答李膺说:先君孔子与子先人

李耳同德比义,而相师友是也。孟轲论伯夷,非其君不事,非其民不使,治则进,乱则退。论伊尹曰:何事非君,何使非民,治亦进,乱亦进。论仲尼则曰:可以仕则仕,可以止则止,可以久则久,可以速则速。乃所愿学。史迁直笔述乎圣德,以遗后人。尔来一千祀,厯诸百王,行其道者夷夏宁,违其教者君臣乱。竺干者经史无闻,佛书自言生于周昭王时,言后汉明帝梦金人,有傅毅对征于周汉正史并无此文,未知▯师竺干出于何典。近世尚绮靡,鄙稽古,而商隠词藻竒丽,为一时之防。所着尺题篇咏,少年师之如不及,无一言经国,无纎意奬善,唯逞章句,因以知夫为锦者纎巧万状,光辉曜目,信其美矣。首出百工,唯是一端,得其性也。至于君臣长幼之义,举四隅莫反其一也。彼商隠者,乃一锦工耳,岂妨其愚也哉。

译李耳与伯夷、伊尹、仲尼等人品德相同、道义相合,彼此以师友相待。孟轲评论伯夷说:不是理想的君主就不侍奉,不是理想的百姓就不役使,政治清明就出仕,政治混乱就退隐。评论伊尹说:什么君主不能侍奉?什么百姓不能役使?政治清明也出仕,政治混乱也出仕。评论仲尼说:可以出仕就出仕,可以停止就停止,可以长久任职就长久任职,可以快速离去就快速离去。这正是我所愿意学习的。司马迁秉笔直书,记述圣人的德行,留给后人。从那时以来经过一千年,历经众多帝王,实行他们之道的人,华夏安宁;违背他们教化的人,君臣混乱。天竺的经史中并无记载,佛书自称佛陀生于周昭王时期,又说东汉明帝梦见金人,有傅毅应对征召,但在周、汉的正史中并没有这些记载,不知天竺的佛法出自什么典籍。近世崇尚华丽浮靡的文风,鄙弃考察古事,而商隐的词藻奇特华丽,成为一时的风尚。他所写的尺牍题咏,年轻人像赶不上一样地师法他,没有一句话关乎治国,没有一丝意思奖劝善行,只是逞弄章句,因此可知那些制作锦缎的人,纤巧的形态万千,光彩夺目,确实很美。在百工中居首位的,只是这一种技艺,是因为掌握了它的特性。至于君臣长幼的道义,列举四方角落,没有一处符合其中之一的。那个商隐,不过是一个织锦工匠罢了,难道能妨碍他的愚昧吗?

昭穆

按《礼记》昭明也,穆美也。葢光扬先祖之德,着斯美号。至晋武帝,以其父名昭,改为韶音。厯代已逺,岂宜为晋氏之讳而行于我唐哉!今请复为昭穆。

  洛随

汉以火德有天下,后汉都洛阳,字旁有水,以水尅火,故就佳。随以魏、周、齐不遑宁处,文帝恶之,遂去走单,书隋字。故今“洛”字有水有佳,“隋”字有走无走。夫文字者,致理之本,岂以汉、随两朝不经之忌而可法哉!今宜依古文,去佳书走。

  仅甥傍缪廐荐

近嵗精用文字者反以仅为逺近之近,仅者才也。才以身免,才得中算。《尔雅》云:“谓我舅者曰甥。”近者皆去男,空书“生”字,不原圣人之防,徒欲异于经文。旁者,旁求诸野,旁求儒雅,皆是本字。近日皆以“旁”为“傍”,始传胥生。近逼文史,缪者名与实爽,曰“缪”。又绳愆糺缪,又如织絍纰缪。近者凡书“缪”字,悉皆从言,遂使纰缪废而不用。又五十年来,“马廏”字皆书“廐”字。“廏字从殳,既字从旡,经史中且无此“廐”字。殳者,戈防之类,马亦武事,故曰“廏库”,是以“廏字从殳。若从旡,即失武事之义。“荐”字经史并从艹,不单书“廌【音獬豸之廌】此而不悟,曷曰文人?

  奉陵

奉陵内官内人固有旧制。某自省事六十年来,常见报状云:“内官某以某过,奉陵内人亦时有之。”伏见士大夫每选儿孙主守茔域,必以谨良寡过者处之。夫事生尚择其人,奉先尤宜尽敬。且礼云:“父母爱一人焉,子爱一人焉。”自衣服饮食,此无敢视父母所爱。圣人埀教,诚可企及。今以罚过配陵,实乖严奉之礼。其奉陵内官,伏请遵行旧制,不用有过之人。

  宰相合与百官抗礼

宰相权重位尊,夷夏瞻敬。然与九品抗礼,古之谓“会昌已前不易斯制”,咸通已后,每谒见丞相,必先言“中外”,申拜首,乃尽具臣之仪。韦庶人保衡为相,既曰“外进”,且非公望,当时崇秩宿德,竞造其门,接迹排肩,皆被傲然。当其拜礼,韦于中书命酒,执爵揖让之际,师保尚书一时下拜。自后羣官谒相府,罕有不言“中外”,曲申卑敬者。昔汲黯不拜大将军,有“揖客”为重,岂不信哉!

  切韵

自周随已降,师资道废,既号传授,遂凭精音切韵。始于后魏,校书令李啓撰《声韵》十卷。又夏矦咏撰《四声韵略》十二卷。撰集非一,不可具载。至陆法言采诸家纂述,而为己有。原其著述之初,士人尚多,专业经史,精练罕有不述之文,故《切韵》未为时人之所急。后代学问日浅,尤少专经,或舍四声,则秉笔多碍。自尔已后,乃为要切之具。然呉音乖舛,不亦甚乎?上声为去,去声为上。又有字同一声,分为两韵。且国家诚未得术,又于声律求人,一何乖濶?然有司以一诗一赋而定否臧,音匪本音韵,非中律。于此考覈,以定去留。以是法言之为,行于当代。法言平声以东农非韵,以东崇为切。上声以董勇非韵,以董动为切。去声以送种非韵,以送众为切。入声以屋烛非韵,以屋宿为切。又恨怨之恨则在去声,很戾之很则在上声。又言辩之辩则在上声,冠弁之弁则在去声。又舅甥之舅则在上声,故旧之旧则在去声。又皓白之皓则在上声,号令之号则在去声。又以恐字、恨字俱去声,令士君子于上声呼恨,去声呼恐,得不为有知之所笑乎?又《旧书》曰:「嘉谋、嘉猷。」法言曰:「嘉予、嘉猷。」《诗》曰:「载沉载浮。」法言曰:「载沉载浮【伏予反】夫呉民之言,如病瘖风而噤,每啓其口,则语泪防呐,随声下笔,竟不自悟。凡中华音切,莫过东都,葢居天地之中,禀气特正。予尝以其音证之,必大哂而异焉。且《国风》《杕杜》篇云:「有杕之杜,其叶湑湑,独行踽踽,岂无他人,不如我同姓。」《小雅》《大东》篇曰:「周道如砥,其直如矢,君子所履,小人所视。」此则不切声律,足为验矣。何须「东冬中终」妄别声律?诗颂以声韵流靡,贵其易熟,人口能遵古韵

译昭穆

查考《礼记》,昭是光明,穆是美好。大概是为了发扬先祖的德行,而设立这些美好的称号。到了晋武帝时,因为他的父亲名叫司马昭,所以将“昭”改读为“韶”音。历代相距已远,难道应该为了避晋朝的讳而在我们唐朝实行吗!现在请求恢复为“昭穆”。

洛随

汉朝以火德取得天下,后汉定都洛阳,“洛”字旁边有水,因为水能克制火,所以将“洛”改为“佳”旁。隋朝因为魏、周、齐三代战乱不息,文帝厌恶“随”字,于是去掉“走”旁,写作“隋”字。所以如今“洛”字有水有佳,“隋”字有走无走。文字是治理国家的根本,难道可以因为汉、隋两朝不合常理的忌讳而效法吗!现在应当依照古文,去掉“佳”旁,写上“走”旁。

仅甥傍缪廐荐

近年精通文字的人反而把“仅”当作远近的“近”,“仅”才是才能的“才”。才能得以保全自身,才能考中功名。《尔雅》说:“称呼我为舅舅的人称为甥。”近来人们都去掉“男”旁,只写“生”字,不探究圣人的法度,只是想要与经文不同。旁者,如“旁求诸野”、“旁求儒雅”,都是本字。近日人们都把“旁”写成“傍”,开始流传于胥吏之间。近来逼迫文史,缪者,名与实不符,称为“缪”。又如“绳愆纠缪”,又如织布时的“纰缪”。近来凡是写“缪”字,全都从“言”旁,于是使得“纰缪”一词废弃而不用。又五十年来,“马廏”二字都写作“廐”字。“廏”字从“殳”,“既”字从“旡”,经史中并没有这个“廐”字。殳,是戈矛之类的兵器,马也属于武备,所以说“廏库”,因此“廏”字从“殳”。如果从“旡”,就失去了武备的意义。“荐”字在经史中都是从“艹”头,不单写“廌”字。对此而不醒悟,怎么能称为文人呢?

奉陵

奉陵内官、内人本来就有旧制。我自从懂事以来六十年来,常见报状说:“内官某人因某项过错,奉陵内人也有时如此。”我看到士大夫每次选择儿孙主持守护墓地,必定选用谨慎善良、过错少的人。侍奉活人尚且要选择合适的人,侍奉祖先更应当竭尽敬意。况且礼制说:“父母喜爱一个人,子女也喜爱一个人。”从衣服饮食方面,都不敢看父母所喜爱的人。圣人垂示教诲,确实可以企及。现在因为惩罚过错而配守陵墓,实在违背了严肃奉祀的礼制。那些奉陵内官,恳请遵行旧制,不使用有过错的人。

宰相合与百官抗礼

宰相权重位尊,中原和边疆的人都瞻仰敬重。然而与九品官员行对等之礼,古人说“会昌以前不改变这个制度”,咸通以后,每次谒见丞相,必定先说“中外”,然后拜首,才尽到臣子的礼仪。韦庶人韦保衡做宰相,既然被称为“外进”,而且不是公议推崇的人选,当时德高望重的老臣,竞相登门拜访,摩肩接踵,都被他傲慢对待。当他行拜礼时,韦保衡在中书省命令斟酒,在执爵揖让之际,师保尚书一时都下拜。从此以后,群官谒见相府,很少有不说“中外”,弯曲身体表示卑敬的。从前汲黯不拜见大将军,以“揖客”为重,难道不是可信的吗!

切韵

自从周、隋以来,师承之道废弛,既然号称传授,就凭借精研音韵来切字。始于后魏,校书令李启撰写《声韵》十卷。又有夏侯咏撰写《四声韵略》十二卷。撰写的著作不止一种,不能全部记载。到了陆法言采录诸家著作,据为己有。推究其著述之初,士人还很多,专攻经史,精练的文章很少有不被论述的,所以《切韵》当时并不为人们所急需。后代学问日益浅薄,尤其缺少专攻经学的人,或者舍弃四声,那么执笔写作多有阻碍。从此以后,才成为重要的工具。然而吴地音韵乖谬,不也太严重了吗?上声当作去声,去声当作上声。又有字同一声,却分为两韵。况且国家确实没有得到正确的方法,又在声律上苛求于人,多么违背常理啊!然而有关部门凭一首诗一篇赋来决定优劣,音韵不符合本音,不中音律。在此考核,以此决定去留。因此陆法言的做法,在当代流行。陆法言认为平声中“东”与“农”不同韵,以“东”与“崇”为切。上声中“董”与“勇”不同韵,以“董”与“动”为切。去声中“送”与“种”不同韵,以“送”与“众”为切。入声中“屋”与“烛”不同韵,以“屋”与“宿”为切。又“恨怨”的“恨”在去声,“很戾”的“很”在上声。又“言辩”的“辩”在上声,“冠弁”的“弁”在去声。又“舅甥”的“舅”在上声,“故旧”的“旧”在去声。又“皓白”的“皓”在上声,“号令”的“号”在去声。又以“恐”字、“恨”字都属于去声,让士君子在上声读“恨”,在去声读“恐”,难道不被有见识的人嘲笑吗?又《旧书》说:“嘉谋、嘉猷。”陆法言说:“嘉予、嘉猷。”《诗经》说:“载沉载浮。”陆法言说:“载沉载浮【伏予反】”。吴地人的言语,如同患了瘖风而口禁,每次开口,就言语含糊不清,随声下笔,竟然自己不觉悟。凡是中华音韵,没有超过东都洛阳的,大概因为地处天地之中,禀受的气特别纯正。我曾经用那里的音韵来验证,必定会大笑并感到诧异。况且《国风》《杕杜》篇说:“有杕之杜,其叶湑湑,独行踽踽,岂无他人,不如我同姓。”《小雅》《大东》篇说:“周道如砥,其直如矢,君子所履,小人所视。”这些如果不切声律,足以作为验证了。何必“东冬中终”妄自分别声律?诗歌颂词因为声韵流丽柔美,贵在容易熟记,人们能够遵循古韵。

,足以咏歌,如法言之,非疑其怪矣。予今别白去上,各归本音,详较重轻,以符古义,理尽于此,岂无知音?其间乖舛既多,载述难尽,申之后序,尚愧周详。

译足以吟咏歌唱,如果按照法则来诵读,就不会怀疑它怪异了。我现在将别字与白字区分开来,各自回归原本的读音,详细地权衡轻重,以符合古义,道理尽在于此,难道没有知音吗?其中错误之处既然很多,记载叙述难以详尽,在后面的序文中再次陈述,仍然惭愧不够周详。

祭物先

礼云:「瓜祭上环。」又曰:「吾食于少施氏而饱,少施氏食我以礼。吾祭作而辞曰:『疏食不足祭也。』」此则祭物之先,谓神农火食,德侔造化,后人追而敬之。今代尚崇佛氏,谓之众生,士子儒人宜遵典教。

  吊者跪

夫为吊者,主人当踊,吊者跪以手承主人而发吊词。其有主人官髙,吊者位卑,不敢手及尊者,但跪而起,起而致词,礼也。今代不循其义,皆先一拜,谓之跪礼。至有轻服主人无踊,客亦先申一拜,岂曰经心于展礼乎?

  短啓短疏

今代尽敬之礼,必有短啓、短疏。出于晋宋兵革之代,时国禁书疏,非吊丧问疾不得辄行尺牍,故羲之书首云「死罪」,是违制令故也。且啓事论兵,皆短而缄之,贵易于隠藏。前进士崔旭,累世藏钟王书,即有羲之啓事一帖,折纸尚存。葢事出一时,沿习不改。我唐贤儒接武壊法,必修晋宋权机,焉可行于圣代?令啓事吊疏,皆同当代书题,削去短封,以絶舛谬。

  七曜厯

贾相国躭撰日月五星行厯,推择吉凶,无不差缪。夫日星行度迟速不常,谨按长厯,太阳与水星一年一周天。今贾公言一星直一日,则是唐尧圣厯、甘氏星经皆无凖凭,何所取则?是知贾公之作,过于率尔。复有溺于阴阳曲言其理者曰:「此是七曜日直,非干五星常度所言。」既有迟速焉,可七日之内能致一周?贾公好竒而不悟其怪妄也,遂致髙骈慕一公之作,诳惑愚浅,往往神之。

  廏焚

廏焚,子退朝曰:「伤人乎?不问马。」注云:「重人而贱畜也。」其下曰:「不问马」,是门弟子叹重夫子之言。或有论者曰:「伤人乎?否,问马。」言先问人,后问马。且焚廏退朝而问曰:「伤人乎?」又问「伤马乎?」此乃人之常情,何足纪述?本以不问马,唯问人。弟子慕圣人,推心足以埀范。又「伤人乎」,即是问之之辞。

  腊日非节

夫节者,因天地四时也,而为之节,非人事推移而能变之。礼云臈也,嵗十二月臈,得禽兽为祭,百神以相其功。夫火德之君以子祖戌臈,土德之君以丑祖辰臈,各系五运盛衰推而用之。非禀天地四时,是知臈月为节,则乖本义。今代凡造作百物,必取臈日,欲其无壊腐之弊也。但取臈月中合作,自无朽蠧。若须臈日,岂谓达于事耶?

  缮完葺墙

左传》子产相郑伯以如晋,晋侯以鲁丧未之见也。子产壊客馆之垣以纳车马。士文伯让之曰:「缮完葺墙以待賔客,若皆毁之,何以供命?予谓垣壊葺之而已,今云缮墙,岂古人于文理如此不达耶?」所疑字误遂有繁文,予辄究其义。是缮宇葺墙以待賔客,此则本书宇误为完。书曰:「峻宇雕墙,足以为比。」况上文云:「髙其闬闳,厚其垣墙。」又曰:「司空以时平易道路,馆宫室。」如此足以待賔客,岂徒葺墙而可以崇大诸侯之馆哉?

  论医

夫医切脉,指下能知生死者,非天受其性,则因积学而致。然始或着能,末而寡效。论者以始能命通也,末缪数穷也。予曰不然,其初屡中,喜于积财,记忆未衰,诊理方锐。及其久也,筋力已疲,志怠心劳,获效遂鲜。则始能末缪,于斯见矣。若以数之通塞,岂曰知理哉?

  舅姑服

子夏丧服传:妇为舅姑齐衰五升布,十一月而练,十三月而祥,十五月而禫。禫后门庭尚素,妇服素缣衣,以俟夫之终丧。习俗以妇之服素缣,谓其尚在丧制,故因循亦同夫之丧纪。再周而后吉。礼,女子在家以父为天,妇人无二天,则妇之为舅姑不服齐衰三年,着矣。贞元十一年,河中府仓曹参军萧据状称:堂兄至女子适李氏壻,见居丧今时俗,妇为舅姑服三年,恐为非礼,请礼院详定。埀下详定判官前太常博士李岧议曰:谨按《大唐开元礼》五服制度,妇为舅姑及女子适人为其父母,皆齐衰不杖周。葢以妇之道以专一,不得自达,必系于人。故女子适人服夫以斩,而降其父母丧服传曰:女子已适人为父母,何以周也?妇人不二斩也。妇人从人,无专用之道,故未嫁从父,

译祭祀物品优先

礼书上说:“祭祀用瓜,要选用上等的瓜环。”又说:“我在少施氏那里吃饭吃饱了,少施氏是按照礼节来招待我的。我祭祀时起身辞谢说:‘粗劣的食物不足以用来祭祀。’”这就是祭祀物品优先的道理,是说神农氏教人用火熟食,功德与造化相当,后人追念并敬奉他。当今时代崇尚佛教,称其为众生,读书人应当遵循典籍教化。

吊唁者跪拜

作为吊唁者,主人应当跳跃致哀,吊唁者跪下用手搀扶主人,然后发表吊唁辞。如果主人官位高,吊唁者地位低,不敢用手触及尊者,只是跪下起身,起身后致辞,这是合乎礼节的。当今时代不遵循这个义理,都先拜一次,称之为跪礼。甚至有穿着轻丧服的主人没有跳跃致哀,客人也先拜一次,这难道可以说是用心于施行礼节吗?

短启短疏

当今时代尽敬之礼,必定有短启、短疏。这起源于晋宋战乱时期,当时国家禁止书信往来,除了吊丧问疾不得随意书写尺牍,所以王羲之书信开头说“死罪”,是因为违犯了制度法令的缘故。而且启事谈论军事,都简短并密封,贵在易于隐藏。前朝进士崔旭,世代收藏钟繇、王羲之的书法,就有王羲之启事一帖,折叠的纸张尚存。大概事情出于一时,沿袭习惯而不改变。我们唐朝贤儒接连废除旧法,必定要修正晋宋的权宜之计,怎么可以在圣朝施行呢?命令启事吊疏,都如同当代书信题署,去掉短封,以杜绝错误。

七曜历

贾相国撰写的日月五星运行历法,推算选择吉凶,没有不出现差错的。日月星辰运行的速度迟速不固定,仔细考察长历,太阳与水星一年绕天一周。现在贾公说一颗星对应一天,那么唐尧的圣历、甘氏的星经都没有依据,所取的法则是哪里来的呢?由此可知贾公的作品,过于草率。又有沉溺于阴阳学说曲解其理的人说:“这是七曜日的值日,与五星常度所说的无关。”既然有迟速之分,怎么能在七天之内完成一周呢?贾公喜好新奇而不明白其怪诞虚妄,于是导致高骈羡慕贾公的作品,欺骗迷惑愚昧浅薄的人,往往将其神化。

厩焚

马厩失火,孔子退朝后说:“伤人了吗?不问马。”注释说:“重视人而轻视牲畜。”下面说:“不问马”,这是门弟子赞叹孔子重视人的言论。有人议论说:“伤人了吗?不,问马。”意思是先问人,后问马。况且马厩失火退朝后问:“伤人了吗?”又问“伤马了吗?”这是人之常情,哪里值得记载?本来是不问马,只问人。弟子仰慕圣人,推究其心意足以作为典范。又“伤人了吗”,就是询问的话。

腊日非节

所谓节令,是依据天地四季而设立的,不是人事推移所能改变的。礼书上说腊祭,每年十二月举行腊祭,猎取禽兽作为祭品,百神以此辅助其功绩。火德君主以子月祖祭、戌月腊祭,土德君主以丑月祖祭、辰月腊祭,各自依据五运盛衰推演而使用。腊祭不禀承天地四季,由此可知将腊月作为节令,就违背了本义。当今时代凡是制造各种物品,必定选取腊日,想要避免腐烂的弊病。只要选取腊月中适宜合作的时间,自然不会有朽坏虫蛀。如果必须选取腊日,难道可以说是通晓事理吗?

修缮房屋墙壁

《左传》记载,子产辅佐郑伯前往晋国,晋侯因为鲁国的丧事没有接见他。子产拆毁客馆的墙壁以便纳入车马。士文伯责备他说:“修缮房屋墙壁以等待宾客,如果都拆毁了,怎么供给命令?我认为墙壁坏了修缮它就行了,现在说修缮墙壁,难道古人在文理上如此不通吗?”所怀疑的字错误于是产生了繁琐的文辞,我随即探究其义理。这是修缮房屋墙壁以等待宾客,这里原本的书宇误作完。《尚书》说:“高大的房屋雕饰的墙壁,足以作为比喻。”况且上文说:“加高其门楼,加厚其墙壁。”又说:“司空按时平整道路,馆舍宫室。”这样足以等待宾客,难道仅仅修缮墙壁就可以崇大诸侯的馆舍吗?

论医

医生切脉,手指下能知道生死的人,不是天生具有这种本性,就是因长期学习而达到。然而开始时或许显得有才能,到最后却很少见效。议论的人认为开始时能命中是因为命运通达,最后谬误是因为气数穷尽。我说不是这样,起初屡次命中,喜好积累财富,记忆没有衰退,诊断道理正敏锐。等到时间久了,筋力已经疲惫,意志懈怠心神劳累,获得的成效就少了。那么开始时能命中最后谬误,在这里就显现了。如果认为这是气数的通达阻塞,难道可以说是懂得事理吗?

舅姑服

《子夏丧服传》:儿媳为公婆穿齐衰五升布,十一个月练祭,十三个月祥祭,十五个月禫祭。禫祭后门庭尚且素净,儿媳穿素缣衣服,以等待丈夫丧期结束。习俗认为儿媳穿素缣衣服,是说她还处在丧制中,所以沿袭也与丈夫的丧纪相同。再经过两年才穿吉服。礼制,女子在家以父亲为天,妇人没有两个天,那么儿媳为公婆不穿齐衰三年,是很明显的。贞元十一年,河中府仓曹参军萧据上状称:堂兄至女子嫁与李氏为婿,现在居丧,当今世俗,儿媳为公婆服丧三年,恐怕不合礼制,请求礼院详定。下达详定判官前太常博士李岧议论说:谨按《大唐开元礼》五服制度,儿媳为公婆以及女子出嫁为其父母,都是齐衰不杖期。大概是因为妇人的道义在于专一,不能自达,必须依附于人。所以女子出嫁为丈夫服斩衰,而降低其父母的丧服,《丧服传》说:女子已出嫁为父母,为什么服期年呢?妇人不能有两个斩衰。妇人依附于人,没有专用的道义,所以未嫁从父,

既嫁从夫,夫死从子。父者子之天也,夫者妻之天也。先圣格言,厯代不敢易。而此论之父母之丧尚止周嵗舅姑之服无容三年。今之学者不本其义,轻重紊乱,▯以成俗。伏以《开元礼》▯宗所修,上纂累圣,旁求礼经,其道昭明,其文彰著。藏之秘府,埀之无穷。布在有司,颁行天下。率土之内,固宜遵行。有违斯文,命曰败法乱纪。伏请正牒以明典章。此李苕之论,可谓正矣。凡居士列得不守之。

译女子出嫁后顺从丈夫,丈夫死后顺从儿子。父亲是儿子的天,丈夫是妻子的天。这是先圣的格言,历代都不敢更改。然而这种理论认为,为父母服丧尚且只守一年,为公婆服丧更不允许守三年。如今的学者不探求其根本义理,轻重颠倒混乱,〇从而形成习俗。臣认为《开元礼》〇由宗室所修撰,向上继承历代圣人的遗志,广泛考求礼经,其道理显明,其文辞彰著。将其收藏于秘府,流传至无穷后世。颁布给有关部门,颁行于天下。全国之内,固然应当遵行。违背这些礼文,称为败坏法度、扰乱纲纪。臣请求正式发文以明确典章制度。李苕的论述,可以说是正确的。凡是居官在位的人,不得不遵守。

杖周议

准礼,父在为母,为所生母,父为嫡子,夫为妻,皆杖。周自周礼已降,至于《开元礼》及《唐史》二百六十年,并不易斯议。未闻为兄弟杖者。自乱离以后,武臣为兄弟始行杖周之礼,是賔佐不能以礼正之,致其缪误也。予干宁三年九月行吊于名士之家,覩其弟为兄杖,门人知旧无有言其乖礼者,实虑日久,▯以为是。自今后士子好礼者,于服式之中慎而行之。

  祭节拜防

礼曰:「君有赐,则拜而受之。赐莫重于九锡:衣服、朱户、纳陛、乘舆、乐县、虎贲、弓矢、鈇钺、秬鬯,徧详礼文,未有拜衣服、虎贲者也。是物也,故不宜拜。若拜朱户、渠门,宜谓之神。《礼记·祭法》累代祭名,不闻有防神,是知无拜祭之礼也。近代受节,置于一室,朔望必祭之,非也。凡防天子二十四,诸侯十,今之藩镇,即古之诸侯也。在地则施于衙门,虽罢守藩阃,有爵位崇髙,亦许列于私第。上元元年,宰相吕諲立防,有司载防及门,諲方惨服,乃更吉服,迎而拜之,颇为有识者所嗤。则知辱君命,拜赐可也,拜防祭节,大乖于礼。」

  客卿

按《史记》春秋之后,儒术之士名闻诸侯者,既适列国为客卿,乃得陈王霸之道。如孟轲在齐,乐毅在燕赵,西汉邹阳在梁,伍被在呉,亦行斯道。尔后辩说絶,但不复客卿耳。自中和已后,藩镇道賔者,名曰客卿。始则索客之徒,时有斯号。近者名人朝士,不免继之。讹缪相承,莫不因此,恐误来者,故书之以示儿孙。

  参谋

秦汉之职,在賔幕中筹画戎机,非多学深识者莫居是选。自乱离已后,每居藩翰,必以阴阳伎术者处之,仍居将校之末。宜重而轻,诚可惜也。设有文人仗节统戎,举辟名士,宜于管记支使之间,以正其名,不亦善乎?

  孔氏杂说【孔平仲】

  以名为字

汉孔安国,字安国。晋安帝,名德宗,字德宗。恭帝,名德文,字德文。会稽王,名道子,字道子。乃至《北史》慕容绍宗,冯子琮,魏兰根。《南史》蔡兴宗。唐郭子仪,辛京杲,戴休顔,张孝忠,尚可孤,孟浩然,顔见远,田承嗣,田承绪,张嘉贞,宇文审,李嗣业,皆以名为字。

  三世用之字

王羲之子徽之,徽之子祯之,王允之子晞之,晞之子肇之,王晏之子昆之,昆之子陋之,皆三世同用之字。胡母辅之子谦之,呉隠之子瞻之,顔恱之子恺之,皆两世同用之字。

  或讳或不讳

太史公父名谈,故《史记》无“谈”字,季布传改“赵谈”作“赵同”;范晔父名泰,故《后汉书》无“泰”字,郭泰、郑泰皆改作“太”字;李翺父名楚金,故其所为文皆以“今”为“兹”;韩愈作《讳辩》,持“言在不言征”之说,故父名仲卿,未尝讳焉;晋曹志者,植子也,奏议武帝云:“榦植不强,不讳‘植’字。”三国时犹不讳其君,吕岱传张承与岱书云:“功以权成”,是斥孙权名也。

  古文字通称

文王可以为文君,张衡赋「文君为我端蓍」是也。北狄可以为蛮,《史记·匈奴传》「猃狁、荤粥居于北蛮」是也。二典可以为谟,马融曰「戞击鸣球,载于虞谟」是也。《尧典》亦可谓之《唐书》,《呉陆抗传》「静言庸违,唐书攸戒」是也。《韶》可以为禹乐,《史记·禹兴九韶之乐》是也。三王亦得称帝,《史记·夏纪·帝桀》是也。献俘不独人也,物皆可以为俘,俘取也。《书》云「俘厥宝玉」是也。匄不止于自乞也,与人亦可称匄。《前汉·广川王越传》「尽取善缯匄诸宫人」,注「匄,遗也」。贿不独赂也,赐皆可以为贿。《书》「贿肃慎之命」是也。诊不止脉也,视物皆可以为诊。《后汉·王乔传》「尚方诊视舄」是也。饷不止饮食也,赠皆可以为饷。《魏文纪》注「以诗赋饷孙权」,徐孝穆有《答饷镜诗》是也。城邑亦可谓之币,《赵世家》「冯亭以城市邑十七币吾国」是也。称誉亦可谓之荐,《伯夷传》「七十子之徒,仲尼独荐顔渊」是也。

  龙不止比君徳

龙不独以譬君

译杖周议

依照礼制,父亲在世时为母亲服丧,为生母服丧,父亲为嫡长子服丧,丈夫为妻子服丧,都应用杖期(持杖守丧一年)。从《周礼》以来,直到《开元礼》及《唐史》,历经二百六十年,都没有改变这一规定。未曾听说有为兄弟服杖期丧的。自从战乱离散之后,武臣才开始为兄弟行杖期之礼,这是因为宾客僚佐不能用礼制来纠正他们,导致他们出现谬误。我在干宁三年九月到名士家中吊唁,看见弟弟为哥哥持杖,门生故旧没有指出这违背礼制的,实在担心时间久了,人们会误以为这是正确的。从今以后,喜好礼制的士人,在服丧的规格中应当谨慎地实行。

祭节拜防

礼书上说:“君主有赏赐,就要拜谢后接受。赏赐没有比九锡更重的:衣服、朱户、纳陛、乘舆、乐县、虎贲、弓矢、鈇钺、秬鬯,遍查礼文,没有拜谢衣服、虎贲的。这些物品,所以不适宜拜谢。如果拜谢朱户、渠门,应当称之为神。《礼记·祭法》历代祭祀的名目,没听说过有防神,由此知道没有拜祭节钺的礼节。近代接受节钺,把它放在一个房间里,每月初一和十五必定祭祀它,这是不对的。凡是天子用的节钺有二十四种,诸侯有十种,现在的藩镇,就是古代的诸侯。在地上则悬挂在衙门,即使罢免了守藩的职务,只要有崇高的爵位,也允许陈列在私宅。上元元年,宰相吕諲设立节钺,有关部门把节钺抬到门口,吕諲正穿着丧服,于是改穿吉服,迎接并拜谢它,颇为有见识的人所讥笑。由此知道侮辱君命,拜谢赏赐是可以的,拜节钺祭节钺,大大违背了礼制。”

客卿

查考《史记》,春秋之后,以儒术闻名于诸侯的士人,既然到各国担任客卿,就能陈述王霸之道。如孟轲在齐国,乐毅在燕赵,西汉邹阳在梁国,伍被在吴国,也实行这种做法。此后辩说断绝,只是不再有客卿罢了。自从中和年以后,藩镇招纳宾客的人,名叫客卿。起初只是那些索求客卿名号的人,有时有这个称号。近来名人朝士,也不免沿袭这种做法。讹误谬误相互沿袭,没有不因此造成的,恐怕误导后来的人,所以写下来给儿孙看。

参谋

秦汉的官职,在幕府中筹划军事机密,不是学识渊博见识深远的人不能担任这个职位。自从战乱离散以后,每当镇守藩镇,必定让阴阳方技的人担任这个职位,而且位居将校之末。应当重视却轻慢了,实在可惜啊。假设有文人仗节统领军队,举荐名士,应当在管记、支使之间,来端正他们的名分,不也很好吗?

孔氏杂说【孔平仲】

以名为字

汉代的孔安国,字安国。晋安帝,名德宗,字德宗。恭帝,名德文,字德文。会稽王,名道子,字道子。乃至《北史》中的慕容绍宗,冯子琮,魏兰根。《南史》中的蔡兴宗。唐代的郭子仪,辛京杲,戴休颜,张孝忠,尚可孤,孟浩然,颜见远,田承嗣,田承绪,张嘉贞,宇文审,李嗣业,都是以名作为字。

三世用之字

王羲之的儿子王徽之,徽之的儿子王祯之,王允的儿子王晞之,晞之的儿子王肇之,王晏的儿子王昆之,昆之的儿子王陋之,都是三代同用“之”字。胡母辅之的儿子胡母谦之,吴隐之的儿子吴瞻之,颜悦的儿子颜恺之,都是两代同用“之”字。

或讳或不讳

太史公的父亲名谈,所以《史记》中没有“谈”字,季布传把“赵谈”改为“赵同”;范晔的父亲名泰,所以《后汉书》中没有“泰”字,郭泰、郑泰都改为“太”字;李翱的父亲名楚金,所以他写的文章都以“今”代替“兹”;韩愈作《讳辩》,持“言在不言征”的说法,所以父亲名仲卿,未曾避讳;晋代曹志,是曹植的儿子,奏议武帝说:“榦植不强,不讳‘植’字。”三国时还不避讳君主的名讳,吕岱传中张承给吕岱的信说:“功以权成”,这是斥责孙权的名讳。

古文字通称

文王可以称为文君,张衡赋中“文君为我端蓍”就是如此。北狄可以称为蛮,《史记·匈奴传》中“猃狁、荤粥居于北蛮”就是如此。二典可以称为谟,马融说“戞击鸣球,载于虞谟”就是如此。《尧典》也可以称为《唐书》,《吴陆抗传》中“静言庸违,唐书攸戒”就是如此。《韶》可以称为禹乐,《史记》中“禹兴九韶之乐”就是如此。三王也可以称帝,《史记·夏纪·帝桀》就是如此。献俘不仅仅指人,物品都可以称为俘,俘就是取的意思。《尚书》中说“俘厥宝玉”就是如此。匄不仅仅指自乞,给予他人也可以称为匄。《前汉·广川王越传》中“尽取善缯匄诸宫人”,注解说“匄,遗也”。贿不仅仅指贿赂,赏赐都可以称为贿。《尚书》中“贿肃慎之命”就是如此。诊不仅仅指切脉,查看物品都可以称为诊。《后汉·王乔传》中“尚方诊视舄”就是如此。饷不仅仅指饮食,赠送都可以称为饷。《魏文纪》注解说“以诗赋饷孙权”,徐孝穆有《答饷镜诗》就是如此。城邑也可以称为币,《赵世家》中“冯亭以城市邑十七币吾国”就是如此。称誉也可以称为荐,《伯夷传》中“七十子之徒,仲尼独荐颜渊”就是如此。

龙不止比君徳

龙不仅仅用来比喻君主的德行

德,凡有德者皆可以龙言也。诸葛亮、嵇康皆号卧龙,孔融荐祢衡云“龙跃天衢”,袁宏赞武侯云“初九龙盘,雅志弥确”。樊英传注,安帝征隠士防文云“使难进易退之人,龙潜不屈”。许劭、许防,汝南平舆【音预】人,人称平舆渊有二龙焉。唐乌承玭与兄承恩,人号辕门二龙。阴兴谓贵人曰“亢龙有悔”,以譬外戚之象,如此之类甚多。然则龙不止比君德矣。

译德行,凡是有德行的人都可以用“龙”来比喻。诸葛亮、嵇康都被称为卧龙,孔融推荐祢衡时说“龙跃天衢”,袁宏称赞诸葛亮说“起初如九条龙盘踞,高雅的志向更加坚定”。《樊英传》注引安帝征召隐士樊文的诏书说“使那些难以进取、容易退隐的人,像龙潜藏而不屈服”。许劭、许靖,是汝南平舆(音预)人,人们称平舆渊中有两条龙。唐代乌承玭与他的哥哥乌承恩,人们称他们为辕门二龙。阴兴对贵人说“亢龙有悔”,以此比喻外戚的征兆,像这样的例子很多。那么龙就不只是用来比喻君王的德行了。

大人

父命得为敕,后汉樊重焚劵,诸子从敕,是也。叔可称大人,疏受对疏广云“从大人议”,是也。母亦称大人,前汉淮阳献王传张博云“王遇大人益解”,后汉范滂就狱与母诀曰“大人割不忍之恩”,是也。父可以称圣善,杨修答曹植书有“圣善之教”,注谓武帝也。人臣不嫌称万嵗,马援传援酾酒享军士,皆伏称万嵗,是也。上父母寿可万寿,潘岳闲居赋称万寿以献觞,是也。屋之髙严通谓之殿,前汉霍光传“鸱鸣殿前”,树上黄霸传“郡国上计长史一辈先上殿”,是也。白事丞相亦可谓之奏事,魏相传“带劒奏事”,是也。造谒人亦可谓之朝,司马相如传“临卬令日往朝相如”,是也。人臣得言埀拱,薛宣自言“埀拱▯成”,是也。人臣得言端拱,谢孚言“端拱笑咏”,谢鲲言“端拱庙堂”,是也。人臣得言谅闇,山涛传“武帝尝云山太常虽居谅闇”,是也。人臣得称圣君贤君,晋曹摅一县号曰“圣君”,薛宣传“属县各得贤君”,是也。

  射防对防

汉时射防对防,其事不同。《萧望之传注》云:「射防者,谓为难问疑义,书之于防,量其大小,署为甲乙之科,列而置之,不使彰显。有欲射者,随其所取,得而释之,以知优劣。射之言投射也。对防者,显问以政事经义,令各对之,以观其文辞,定髙下也。」晋史潘京为州所辟,谒见问防,探得不孝字。刺史戏曰:「辟士为不孝邪?」答曰:「今为忠臣,不得为孝子,亦射防遗法耳。」

  可凭

相之不可凭也。《南史》庾夐家富于财,食必列鼎,又状貌丰美,頥颊开张,人皆谓必为方伯。及魏尅江陵,夐以饿死。时又有水军都督褚蕴,面甚尖危,从理入口,竟保衣食而终。唐柳浑十余嵗有巫告曰:“儿相夭且贱,出家可免死。”浑不从,仕至宰相。魏朱建平善相,钟繇以为唐举、许负何以复加?然相王肃年逾七十,位至三公。肃六十二,终于中领军耳。史氏以为蹉跌,吾以为相不可凭也。《南史》徐陵八嵗属文,十三通庄老。光宅寺慧云法师每嗟陵早夭。陵仕至太子少傅,年至七十七。唐孔若思传,孔季诩擢制科,授校书郎。陈子昻尝称其神清韵达,可比衞玠,而季诩终于左补阙。使徐陵夭而不寿,季诩遂至显官,则人遂以为风鉴之验矣。吾以此知风鉴之不可凭也。

  佛氏

佛果何如?以舍身为福,则梁武以天子奴之,不免侯景之祸;以庄严为功,则晋之王恭修营佛寺,务在壮丽,其后斩于倪塘;以持诵为获报,则周嵩事佛精进,王敦害之,临刑犹如市诵经竟,死刃下。佛果何如哉?佛出于西域,言语不通,华人译之成文,谓之经。而晋人诸君子甚好于此,今世所谓经说性理者,大抵多晋人文章也。谢灵运繙经台,今尚存焉。唐傅奕谓佛入中国,▯儿丐夫,模象庄老,以文饰之。姚元崇治令其说亦甚详。霍去病破匈奴,获休屠祭天金人。注:祭天以金人为主,休屠祠金人也。师古曰:今之佛像是也。其后休屠王太子归汉,以金人之故,赐姓金氏,即日防也。据此则前汉时佛像已入中国矣。凡今之佛像皆祭天之主也,其盛有天助焉。尔后汉明帝梦见金人,以为佛,于是遣使天竺国,图其形像。楚王英始信其术,斋戒祭祀。陶谦传笮融大起浮屠寺,作黄金涂像,浴佛设饭。前汉西域传塞王南君▯賔,塞种分散,往往为数国。自疏勒以西北,休循、捐毒之属,皆故塞种【塞先得反】捐毒即身毒,天竺也。后汉襄楷传注:浮屠即佗声之转耳。史记大月氏传:身毒国在大夏东南数千里,其俗土著,与大夏同,而卑湿暑热。按后汉西域传:天竺一名身毒,今浮屠像多赤足,此卑湿暑热之验也。又云其民乘象以战,今浮屠像亦跨象云。

  留落

霍去病传,诸宿将尝流落不耦。注:流,谓迟留;落,谓坠落。据出处,“流”字合作“留”。

  得太上皇名

汉髙祖、父太上皇,前史不载其名。后汉章帝纪:「祠太上皇于万年。」注:「名煓【他官切】一名执嘉。」髙后纪

译父亲发布的命令可以称为敕令,东汉樊重烧毁债券,诸子遵从敕令,就是这种用法。叔父也可以称为大人,疏受对疏广说“听从大人的意见”,就是这种用法。母亲也可以称为大人,西汉淮阳献王传中张博说“大王对待大人的态度更加懈怠”,东汉范滂在狱中与母亲诀别说“大人割舍不忍之心”,就是这种用法。父亲可以称为圣善,杨修回复曹植的信中有“圣善的教诲”,注释说是指汉武帝。臣子不忌讳称万岁,马援传中马援斟酒犒劳军士,大家都伏地称万岁,就是这种用法。给父母祝寿可以说万寿,潘岳在《闲居赋》中称万寿以献酒,就是这种用法。房屋高大严整通称为殿,西汉霍光传中“鸱鸟在殿前鸣叫”,树上黄霸传中“郡国上计长史等人先上殿”,就是这种用法。向丞相报告事务也可以称为奏事,魏相传中“佩剑奏事”,就是这种用法。拜访他人也可以称为朝,司马相如传中“临邛县令每天去朝见相如”,就是这种用法。臣子可以说垂拱,薛宣自称“垂拱而成”,就是这种用法。臣子可以说端拱,谢孚说“端拱笑咏”,谢鲲说“端拱庙堂”,就是这种用法。臣子可以说谅闇,山涛传中“武帝曾说山太常虽然处于谅闇之中”,就是这种用法。臣子可以称圣君贤君,晋朝曹摅在一个县被号为“圣君”,薛宣传中“所属各县都得到了贤君”,就是这种用法。

汉代射防与对防,这两件事不同。《萧望之传注》说:“射防,是指提出疑难问题,写在木板上,根据问题的大小,标记为甲乙等科,排列放置,不使公开。有想射取的人,随意选取,得到后解释它,以此来了解优劣。射,意思是投射。对防,是公开询问政事经义,让各自回答,以观察他们的文辞,评定高下。”晋史记载潘京被州郡征辟,拜见时问防,探得不孝字。刺史戏弄他说:“征辟士人是为了不孝吗?”回答说:“现在做忠臣,就不能做孝子,这也是射防遗留的方法罢了。”

面相是不可靠的。《南史》记载庾夐家富有财产,吃饭必定列鼎,而且相貌丰美,腮颊开张,人们都说他必定会成为方伯。等到魏国攻克江陵,庾夐因饥饿而死。当时又有水军都督褚蕴,脸很尖削,法令纹入口,最终保全衣食而死。唐朝柳浑十多岁时,有巫师说:“这孩子面相夭折且卑贱,出家可以免死。”柳浑不听从,官至宰相。魏国朱建平善于相面,钟繇认为唐举、许负哪里能超过他?然而相王肃说活过七十岁,位至三公。王肃六十二岁,死在中领军任上罢了。史家认为这是失误,我认为面相是不可靠的。《南史》记载徐陵八岁写文章,十三岁通晓《庄子》《老子》。光宅寺慧云法师常常感叹徐陵早夭。徐陵官至太子少傅,活到七十七岁。唐朝孔若思传,孔季诩考中制科,授校书郎。陈子昂曾经称赞他神清气韵通达,可比卫玠,而孔季诐最终死在左补阙任上。假如徐陵早夭而不长寿,孔季诐最终做到显官,那么人们就会认为这是风鉴的应验了。我由此知道风鉴是不可靠的。

佛教究竟怎么样?以舍身为福,那么梁武帝以天子之尊奴役自己,不免遭遇侯景之祸;以庄严为功,那么晋朝的王恭修建佛寺,务求壮丽,后来被杀在倪塘;以持诵为获报,那么周嵩事佛精进,王敦害他,临刑时还在街市上诵经完毕,死在刀下。佛教究竟怎么样呢?佛出自西域,语言不通,华人翻译成文字,称为经。而晋代各位君子很喜欢这个,现在所谓经说性理的,大抵多是晋代的文章。谢灵运翻经台,现在还存在。唐朝傅奕说佛进入中国,如同乞丐,模仿庄老,用文辞修饰它。姚元崇治理法令,他的说法也很详细。霍去病击败匈奴,获得休屠祭天的金人。注:祭天以金人为神主,休屠祠金人。师古说:现在的佛像就是这种。后来休屠王太子归顺汉朝,因为金人的缘故,赐姓金氏,即日防。据此那么西汉时佛像已经进入中国了。所有现在的佛像都是祭天的神主,它的兴盛有天助。后来东汉明帝梦见金人,认为是佛,于是派遣使者到天竺国,绘制其形像。楚王英开始相信这种法术,斋戒祭祀。陶谦传中笮融大建浮屠寺,制作黄金涂饰的佛像,浴佛设饭。西汉西域传中塞王南君宾,塞种分散,往往成为几个国家。从疏勒往西北,休循、捐毒之类,都是原来的塞种【塞先得反】捐毒就是身毒,天竺。东汉襄楷传注:浮屠就是佗声的转音罢了。史记大月氏传:身毒国在大夏东南几千里,其风俗土著,与大夏相同,而卑湿暑热。按东汉西域传:天竺一名身毒,现在浮屠像多赤足,这是卑湿暑热的验证。又说其民乘象作战,现在浮屠像也跨象。

霍去病传,各位老将曾经流落不耦。注:流,意为迟留;落,意为坠落。根据出处,“流”字应作“留”。

汉高祖、父亲太上皇,前史不记载他的名字。东汉章帝纪:“在万年祭祀太上皇。”注:“名煓【他官切】一名执嘉。”高后纪

载髙祖母曰昭灵后。

  古人名字

译载的曾祖母名叫昭灵后。

古人的名和字

管仲谓之管敬仲,出《左传·闵公元年》。子产谓之子美,出《左传·襄公二十五年》。原宪字子思,出《史记》。张宗字诸君,杜茂字诸公,陈忠传记注。施延字君子,出《后汉书》。四皓名氏乡里可见者:东园公,姓园,名秉,字宣朝,陈留襄邑人,常居园中,故号园公。夏黄公,姓崔,名郭,字少通,齐人,隠居修道,号夏黄公。陶潜作《圣贤羣辅録》云,出《皇甫谧·髙士传》。扬雄所称李仲元者,名▯,出《蜀·秦宓传》。郑子真名扑,严君平名尊,出前史《王贡两龚传》注。伯乐,姓孙,名阳,字伯乐,秦穆公时人,出《庄子·马蹄》疏。庄周字子休,出《列子》。辛计然,范蠡师也,姓辛氏,字子文,或曰计研,或曰计倪,出《史记·索隠》。杜康字仲宁,出《魏武·短歌行》注。楚狂接舆,姓陆氏,名通,师旷字子野,并出《庄子》疏。伯夷,姓墨,名允,字公信,孤竹君之子也。叔齐名智,字公达,伯夷弟也。夷齐谥也,见《论语》疏引《春秋·少阳篇》。

  羃帷

齐、隋妇人施羃罹,全身障蔽也。唐永徽以后,皆用帷帽,拖裙到颈,渐为浅露,若今之葢头矣。先是妇人犹乘车,唐乾元以来,乃用兜笼,若今之檐子矣。唐志载咸亨中勑云:“多着帷帽,遂弃羃罗,曾不乘车,别坐檐子。”

  称谓可通用

谓人为明公閤下”之类,亦可谓之髙明。《孔融传》:“李膺谓融曰:‘髙明必为伟器。’又曰:‘髙明父祖与仆有旧恩,明公亦可谓之仁公。’”《温峤书》与陶侃谓侃为“仁公”。《明府》亦可谓之“明庭”。《张俭传》:“李笃谓毛钦曰:‘虽好义,明庭今日载其半矣。’”“贤相”亦可谓之“贤宰”。《左雄传》论曰:“陈蕃、杨秉,世称贤宰。”

  巾箱五经

昔时文字未有印板,多是写本。齐宗室传衡阳王钧,常手自细写五经,置于巾箱中。巾箱五经,自此始也。

  更▯击钟

今之更▯,击钲;《唐六典》皆击钟也。太史门有典钟二百八十八人,常击编钟。

  用仰字

今公家文字用仰字,北史时已有此语。北齐孝文皇帝纪,诏定三恪礼仪体式,亦仰议之。

  累重

俗所谓累重,亦有所出也。前汉《西域传》:“屯田轮台,募民壮健有累重敢徙者,诣田所。”注:“累谓妻子家属也。”

  阿谁

俗所谓阿谁?三国时已有此语。《厐统传》:「向者之论,阿谁为是?」

  日子

俗所谓日子,亦有所出。《文选》曹公檄呉将校部曲文:“年月朔日子。”注:“发檄时也。”然则“日子”日时也。

  功夫

工夫或作功字。《魏志·王肃传》:「太极已前,功夫尚大也。」

  停待

俗所谓停待,《晋书》已有此语。《愍懐太子传》:“陛下停待”是也。

  日许

俗所谓日许者,尔许也,声之讹也。《啓顔録》咏短人云:「城门尔许髙,故自匍匐入。」

  抽替

俗呼抽替。《南史》殷淑仪,孝武帝之贵妃也,有宠而毙。帝思见之,遂为抽替棺,欲见辄引替,覩尸。

  五夜

前鲍宣传注:「持时夜行,夜行如今持更,是已持时,如今报时,是已。汉官仪:黄门持五夜,甲夜、乙夜、丙夜、丁夜、戊夜,亦如今五更也。」

  课马

俗呼牝马为课马。出《唐六典》:凡牝,四游而课;羊则当年而课之。课,谓嵗课驹犊。

  太夫人

文帝七年令,列侯太夫人、夫人无得擅征捕。如淳曰:列侯之妻称夫人,列侯死,子复为列侯,乃得称太夫人;子不为列侯,不得称也。然则妇人称太者,葢如是耳。

  说郛卷十三下

<子部,杂家类,杂纂之属,说郛》>

  钦定四库全书

説郛巻十四上元陶宗仪撰鼠璞【戴埴】

  媵妾

江有汜序,有嫡媵之説。郑引《公羊》诸侯一娶九女,二国媵之。及引昏礼注:“古者女嫁,侄娣送之。”晦翁以此诗不见“劳而无怨”之説,以序爲疑,予固不敢妄议。然考经传,媵特送昏之名,犹防之赗与赙。史记载伊尹爲有莘媵臣,古史

译管仲被称为管敬仲,出自《左传·闵公元年》。子产被称为子美,出自《左传·襄公二十五年》。原宪字子思,出自《史记》。张宗字诸君,杜茂字诸公,出自陈忠的传记注。施延字君子,出自《后汉书》。四皓中姓名籍贯可考的有:东园公,姓园,名秉,字宣朝,陈留襄邑人,常居住在园中,所以号称园公。夏黄公,姓崔,名郭,字少通,齐国人,隐居修道,号称夏黄公。陶潜撰写《圣贤群辅录》说,出自《皇甫谧·高士传》。扬雄所称的李仲元,名〇,出自《蜀·秦宓传》。郑子真名扑,严君平名尊,出自前史《王贡两龚传》注。伯乐,姓孙,名阳,字伯乐,是秦穆公时的人,出自《庄子·马蹄》疏。庄周字子休,出自《列子》。辛计然,是范蠡的老师,姓辛氏,字子文,有的说叫计研,有的说叫计倪,出自《史记·索隐》。杜康字仲宁,出自《魏武·短歌行》注。楚狂接舆,姓陆氏,名通,师旷字子野,都出自《庄子》疏。伯夷,姓墨,名允,字公信,是孤竹君的儿子。叔齐名智,字公达,是伯夷的弟弟。夷齐是谥号,见于《论语》疏引《春秋·少阳篇》。

帷帽

齐、隋时期的妇女使用帷帽,全身遮蔽。唐永徽以后,都用帷帽,拖裙到颈,逐渐变得浅露,就像现在的盖头一样。在此之前妇女还乘坐车子,唐乾元以来,才使用兜笼,就像现在的檐子一样。唐志记载咸亨年间敕令说:“多戴帷帽,于是抛弃帷罗,不再乘车,另坐檐子。”

称谓可通用

称人为“明公”、“阁下”之类,也可以称为“高明”。《孔融传》:“李膺对孔融说:‘高明必定成为伟器。’又说:‘高明的父祖与我家有旧恩,明公也可以称为仁公。’”《温峤书》中,温峤写信给陶侃,称陶侃为“仁公”。“明府”也可以称为“明庭”。《张俭传》:“李笃对毛钦说:‘虽然喜好义气,明庭今天已经载了一半了。’”“贤相”也可以称为“贤宰”。《左雄传》论曰:“陈蕃、杨秉,世人称为贤宰。”

巾箱五经

过去文字没有印版,多是手抄本。齐宗室传衡阳王钧,常常亲手用小字抄写五经,放在巾箱中。巾箱五经,从此开始。

更〇击钟

现在的更〇,击钲;《唐六典》都是击钟。太史门有典钟二百八十八人,常击编钟。

用仰字

现在公家文书使用“仰”字,北史时已有此语。北齐孝文帝纪,诏令制定三恪礼仪体式,也仰议之。

累重

俗话所说的累重,也有出处。前汉《西域传》:“屯田轮台,招募壮健有累重敢于迁徙的人,到田所。”注:“累指妻子家属。”

阿谁

俗话所说的阿谁?三国时已有此语。《庞统传》:“刚才的议论,阿谁是对的?”

日子

俗话所说的日子,也有出处。《文选》曹公檄吴将校部曲文:“年月朔日子。”注:“发檄的时间。”那么“日子”就是日时。

功夫

工夫或作功字。《魏志·王肃传》:“太极以前,功夫尚大也。”

停待

俗话所说的停待,《晋书》已有此语。《愍怀太子传》:“陛下停待”就是。

日许

俗话所说的日许,就是尔许,是声音的讹误。《启颜录》咏短人说:“城门尔许高,故自匍匐入。”

抽替

俗呼抽替。《南史》殷淑仪,孝武帝的贵妃,有宠而毙。帝想见她,于是做成抽替棺,想见就拉替,看尸体。

五夜

前鲍宣传注:“持时夜行,夜行如今持更,是已持时,如今报时,是已。汉官仪:黄门持五夜,甲夜、乙夜、丙夜、丁夜、戊夜,亦如今五更也。”

课马

俗呼牝马为课马。出自《唐六典》:凡牝,四游而课;羊则当年而课之。课,谓岁课驹犊。

太夫人

文帝七年令,列侯太夫人、夫人无得擅征捕。如淳曰:列侯之妻称夫人,列侯死,子复为列侯,乃得称太夫人;子不为列侯,不得称也。那么妇人称太者,大概就是这样。

说郛卷十三下

<子部,杂家类,杂纂之属,说郛>

钦定四库全书

说郛卷十四上元陶宗仪撰鼠璞【戴埴】

媵妾

江有汜序,有嫡媵之说。郑引《公羊》诸侯一娶九女,二国媵之。及引昏礼注:“古者女嫁,侄娣送之。”晦翁以此诗不见“劳而无怨”之说,以序为疑,我固不敢妄议。然而考经传,媵特送昏之名,犹防之赗与赙。史记载伊尹为有莘媵臣,古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