説郛卷六十六下

译郡设置江州，任命陈留人高诞为刺史【治所在豫章郡】。太兴元年，任命王敦为刺史【治所在武昌郡】。太宁元年，任命王彬为刺史【治所也在武昌郡】。太宁二年，任命应瞻为刺史【治所在武昌郡】。成帝咸和元年，任命温峤为刺史【治所在盆城】。咸和五年，陶侃兼任荆州刺史并领江州，治所设在江陵。咸和九年，庾亮兼任豫州刺史并领江州，镇守芜湖。成康元年，王凝之为刺史【治所在豫章郡】。同年，又任命王允为刺史【治所在盆城】。建元二年，任命褚裒为刺史【治所在蚌州江州侧】。同年，又任命庾翼为刺史【治所在武昌郡】。太宁九年，桓秀为刺史【治所在浔阳郡】。太元二年，桓嗣为刺史【治所在江州】。太元六年，桓冲兼任荆州刺史并领江州，镇守江陵。太元九年，桓伊为刺史【治所在浔阳郡】。元兴元年，郭昶为刺史【治所在江州，后又迁至浔阳】。安帝义熙六年，庾悦为刺史【治所在豫章郡】。义熙八年，孟玉为刺史【治所在浔阳】。自从设置江州以来，刺史治所有三次在豫章，其余都在其他郡。晋武帝将江州南昌东界析出设立钟陵县，到太康元年并入南康。到永定三年，从南昌分置西昌。直到陈朝灭亡，仍属江州管辖。到隋文帝开皇九年己酉年，灭陈之时，改郡为总管府。因为西边有山，是洪崖先生居住的地方，当年因此以“洪”作为州名。到大业二年，又改为豫章郡，恢复为南昌县。大业十三年，改为饶州。师操、师乞、林士弘等人攻破废弃，割取豫章以西设置三府，县归属县州南昌。到唐朝武德五年，平定后，恢复为洪州总管，任命归降的首领张善安为总管。到武德六年，再次发生叛乱。当年，总管崔顺讨伐叛军。到武德七年，改为都督，统领洪、鄂、袁、处、吉、饶、抚等八州的军事。到唐高祖显庆四年，撤销饶、鄂、江等三州。

译城阙部

郡城，是灌婴修筑的，周长十里八十四步，有六座城门。一是南门，二是松阳门，西面有两座门，一是昌门，二是皋门，东北方向各有一座门。城门以东北方向来命名。晋太康年间，太守范某重新开辟东面的北门，作为东北门，以对应皋门；又开辟西面的北门，作为西北门，以对应松阳门。现在共有八座城门。

郡墙东南段，是吴国凤凰二年，太守维阳府君张俊，字子彦，所建造的。

昌邑王的城池在海昏县【即今天的建昌】

太史慈的城池在海昏县西三百里

东丘城在郡城下游一百四十里，濒临长江。

孙奋的城池在郡城北二里

刘繇的城池在豫章县北四十里

脩城在丰城北三十里

古情城在丰城东一里

孙卢城在建昌县南一百里【卢，是孙权的第二个儿子】

余孝项城在建昌南湖井村

山石部

西山在豫章县四十二里处，高四十丈，周长三百里。逍遥山在高安天宝乡，那座山高耸险峻。

象山在高安县西南

马鞍山在豫章西山，远远望去像马鞍一样。

松门在豫章北二百里，江水环绕山脚，山上长有松柏，是江西第五、第六重水口。

吉州山在江西，与松门山相对，山上有千户人家。

檐石湖，在江西东北，形状像石堆，湖心于是形成了一座小山。

军山在建昌北

幕府山在建昌西

云居山在建昌西四十里

洪泙山有僧人居住，号称氻潭寺

盆山在丰城，山形像倒扣的盆

兆洲山在建昌西南

石门山在建昌下游，有石梁像门一样。

尧山在丰城东，尧帝时众水没有淹没它

罗山在丰城南，山上有池水。晋代罗文在此得道成仙。

澄岭在丰城南

河山在高安，南晋丁遥的两个儿子在此修道。

米山在高安，北山有石穴，战乱时百姓避难于此。

石山在高安西南，石头烧后可成灰

辽山现在并入高安

药王山在新吴西北五十里，是晋代吴猛骑虎入山的地方。华林山在新吴西五十里，浮丘公李八百在此隐居。古称浮云山，唐代封赐后今名百丈山，在新吴县源的上游，又名大雄山。

黄龙山在分宁县西二百里

星子石，即今天的星子县，在庐山南。

水沙部

龙沙在城北十里，带着白沙

豫章川，章江县三里源，出自东北，连接处是吉州、抚州、袁州。

蜀水是高安县南的江水

溉口在昌邑东十三里，水流入豫章大江。

掘土江在建昌县西北十九里

巾口在建昌县

新韶江在建昌县西北

钟口江在高安县西南

乐康江在高安县西

脩江在建昌县南

津济部

上辽津在海昏县东二十里

谷鹿州在州城西南百步，有一座大桥。

石头津在郡江的西岸，又名沉书浦。殷羡，字洪乔，担任豫章太守。临行前，托人带了一百封信。殷羡将到石头城时，打开信内，发现有嘱托之事，便扔进水中，说：“有事者沉，无事者浮。”因此得名。

杨子州在州北九里

鱏州在城北九十里

泉池部

辅山，即今天的庐山。有两处泉水，其中一处常年温热，可以烫熟鸡鸭之类，现在称为汤院。水源的西边，是洪井，洪崖隐居的地方。

东湖在郡城东，周长四十里，与江水相通

风雷池在东湖侧，大旱时在此祈祷

寺观部

宣明寺、龙兴寺两座寺庙，是晋安侯世高建立的。世高是西域胡人，安西王太子，将王位让给弟弟，避祸而来。

太一观在豫章县东，旧时是梅福的住宅

女道观在高安县东南一里

洞眞观

祚仙观，在高安县东北二十五里，是黄辅仙人的住宅。

三皇观在高安县西南四十五里

元阳观在高安县西二里

〇元观，在高安县东南二百一十六里。

〇风观在高安县北五十五里

崇〇观在高安县东一里

许眞观在高安县西北

许仙观在高安县西北

飞皇观，在丰城县南一里，是甘仙人居住的地方。

丹陵观在象牙湖岸，是钟离的住宅

龙冈寺在高安县东一里

方等寺

葛仙人坛，在高安县东北三十里，西山小峰。

王乔坛在西山高峯

凌云观

眞一观在县西南三十里

至海观在县西三里

翊真观在州西北三十八里

丁仙观在武宁县东十里

建业观在高安县丰安乡

太清观在分宁县西一百八十里。

开元寺在府城下去州一里

观音院是葛鱏嵩的住宅

吴仙人坛在县南二百里

东林寺在庐山北

九天使者庙在建昌南六十里

应圣宫在西山，离府城四十里

译翠岩寺位于西山，距离州城六十里。

天宝观位于西山，距离州府七十里。

净贞观。

云台观位于州城西北，距离四十二里。

神祠部：

贾庙位于郡城北面的津河东岸。贾人曾在汉更始二年担任郡太守。他谋划讨伐王莽的军队，兵败而死。在他去世的那天，在津地显灵，因此建立了祠庙。

张华庙位于丰城剑光处。

译伍相庙在丰城县北。

浮槎神祠在丰城县东。

石人祠庙在丰城县南。

石侯庙在建昌县。

【第宅部】

石姑宫在县城西五里，是汉代昌邑王刘胜居住的地方。

尉廨在王步北二里，是汉代梅福居住的地方。梅福曾担任南昌尉，徐孺子的住宅在梅福住宅的东边。又说，徐孺子的住宅距离县城一里【也叫书台】。

度支步在郡城西，临江而建，是晋代度支校尉设立的。府舍所在之处，管辖户口三千五百多户。梅福垂钓的钓矶，在叔丘城下游一百六里处有乡村阁，是度支尉居住的地方，由太尉陶侃设置【晋朝陶侃，字士衡】。他是浔阳人，早年丧父丧母，孤苦贞洁，在沼泽中贫困度日，曾坐在这块石头上钓鱼，多年没有移动，石头被膝盖磨出了痕迹，现在钓矶后面还有痕迹。他在晋朝做官至太尉。

滕王阁靠近章江，可以眺望西山。滕王名元婴，是唐高祖的第二个孙子。他在任洪州节度使时，建造了此阁。

郡西学堂，是晋元康六年，太守胡渊（字世源）建造的。

【冢墓部】

郡城东十里，有一座大坟，叫丹阳墩。古老相传，是丹阳太守聂孜的坟墓。

徐孺子的坟墓在郡城西十里。

邓粲的坟墓，他是撰写《晋书》十卷的人。

【翘俊部】

后汉徐孺子名稚，是豫章南昌人。

刘陵字孟高，是豫章人，担任侍中。

程曾字秀升，是豫章人。建初三年，被举荐为孝廉，升任海西令。邓通字子渊，是豫章人，有学问和德行。担任太守时，神情凝重，恬静沉默。京城人称他为“邓独坐”。

羊茂字季宝，是豫章人，担任东郡太守。

张载字仲宗，是豫章人，担任广陵太守。

陈重字景公，是豫章宜春人。他与同郡的雷义结为好友，被举荐为孝廉，他把名额让给了雷义。

雷义字仲公，是豫章鄱阳人。被举荐为茂才，他把名额让给了陈重。刺史说：“胶漆虽然坚固，但还是比不上陈雷（的友情）。”

宋度字文叔，是豫章人，担任定陵令。

从前前往豫章，有人在路中捡到一盒珍珠，他寻找失主并归还给他。

徐崇是豫章人，有声望，担任吴国侍中。

聂友字悌，是豫章新淦人。吴国封他为丹阳太守。

陶侃的母亲湛氏，是豫章新淦人。范逵曾感叹说：“不是这位母亲生不出陶侃，不是陶侃配不上这位母亲。”她的坟墓在抚州五十里处。

胡蕃是豫章人，担任宋朝相府参军。

胡谐字士防，是豫章南昌人，担任齐朝侍中。

吴相休字吉甫，又名列，担任江东太守。

胡勃字钦宗，在晋朝做官，担任郡功曹。

王琮是豫章人，担任兖州刺史。

施阳字伦，是豫章人。升任尚书令，在路上遇到强盗抢劫，财物被抢走，还剩下五千文钱，他派人追赶强盗把钱给了他们。

熊行字钦明，担任吴国大将军长义都尉。

邓粲字文艳，担任堂巴太守，撰写《晋史》十卷。

熊鸿在晋朝初年，七次被征召都不就职。

邓中缶著《交州记》三卷。

雷次宗字仲伦，进入庐山，侍奉沙门慧远，志向坚定喜爱学习，多次被征召都不起用。死后有文集，注释《礼记》《周易》，元嘉六年撰写《豫章记》。

谌仲字文亹，有孝行。担任汉朝荆州刺史。

徐雅确实博览经传，在晋朝做官至南平太守。

陆逊字伯言，是吴郡人。吴国黄龙四年，他兼任荆州及豫章三郡的事务。

吴爱字子重，是濮阳人。在唐朝做官，担任蓬郡刺史。

李思〇字文成，是高安邑人。滕王请他做老师和朋友。

滕王字元婴，是高祖弟弟的二十三个儿子之一。显庆元年，被任命为洪州刺史。三十年后建造了楼阁。

应智，项高，是安万载凤岭人，起兵辅佐大唐，担任靖州刺史。

【睦州古迹记】（谢翱）

金华洞距离县城三十里，洞有三条通道，赤松东西鹿田从上而下，远望如同倾倒的水，等到走近却发现平坦夷易，没有其他险峻的道路。北山从上往下走，气喘吁吁，来不及休息，然而也不觉得劳苦。洞的右侧是椒亭，在亭上望洞口像铁瓮，石头青黑，洞内外分为两部分。从铁瓮进入，可以容纳数百人，有洞穴像蛙颐，水从蛙颐流入地下。下山后不知何处，从蛙颐进入，躺着小船，童仆点燃篝火，传递小船前进至岸边，空旷辽阔，行走时帆声飒飒。从右转左，再从蛙颐出洞外。洞外二百步到中洞口，从洞口向东点燃火把回旋进入地底，一出洞很久，有二里路到达上洞。上洞分左右为两部分，变化怪异，开合形态各不相同，而天地山海人物之类的景象最多。回来按类别识别它们，总共六十四种，加上十二种共五种，得到五十七种作为仙人藏身之处。一块黄色石头横贯地面，在外洞右侧像道人，并肩而立各一个。在外洞顶部旁边像大士，垂着珠串缨络，盘腿而坐的一个。在石头右侧凡是像人的一类有四个，而形体大小不互相侵犯。像碧桃枝果实累累垂下的一个，位于外洞顶部右侧像石笋，防止地面而玉立的一个，斜向上苍紫色而迸裂地面的一个。在洞中水帘后，凡是像植物的一类有三个，而苞芽茂盛不互相侵犯。像苍龙首尾相应的一个，在外洞左右相对像龙头角鬛尾及爪痕如生的一样各一个。在内洞右侧像苍白两龙，鳞鬛想要夹着石梁飞过的一个。

译在上洞左角，有一条右黑龙，一条白蛇从它的背部绕到胁下。有一只三足的蟾蜍，在石门门槛北面，有一条游鱼在石上布下影子。在外洞顶西北，有一只遍布地面的虾蟆，在虾蟆下巴蓄水处旁边，有一个石蜂窠，门窗纹路清晰。在虾蟆石顶上，有一只石狮子和一只石虎，各一。在雪山前，有大象脚两只、小象脚一只，在内洞右转左侧，凡是山海奇异的物品总共十四种，分开来看有二十一种，而鳞甲、羽毛、飞禽走兽没有不涉及的。前后各有一座雪山，在上洞有两道五色云霞，在霜石上稍西及上洞右侧，有一位仙人望月。在虾蟆下巴受日光处，正圆如十五夜的月亮，有一处日影射在石壁上，像月光洒在地面。在上洞石左侧，有一个北斗七星窠，在外洞外。之左，凡是在天象垂示之类的共有九种，没有不涉及的。天涯海角各有一处，在下洞内右侧有一个滑台，在内洞左侧，石纹细涌如水波浪痕迹。在下石上左侧，有一位仙人种玉田，在下左丘亩步角可数，象征天地。在上洞天扉下有一口石井，在上右角下皆深黑莫测其穷。凡是在地之类的共有八种，没有不涉及的。石门门槛、溜室、窗棂各有一处，在石门槛内有一根石柱，在大小象脚外有一间石室，在水〇石笋后，水落沙石盛之辄渗下不溢，帘后束炬可立，先出者视互出入者与束炬立帘后者若神人然。有一座石梁，在天池左侧可数十丈，在天扉中折日光射其内者有一处，从洞背寻找折处复不可见。凡是栋宇之类的共有七种，而求其涉及的没有一处。石钟鼓从洞顶悬下而虚其下，声音各如其所名者有一处，在仙笠东有一座仙笠，在鼓西有一个笔格如山立者，砚滴石穿溜若一蚁钻珠而洞顶滴泉正当其处，与笔格自为左右，有一个悬钟宝盖类云气结而天花雨者，在钟鼓南有一位天人挂衣痕蹙蹙如新者，在石床右有一张石床，在衣左有一个小挂衣，在外洞黄石上侧有一道水帘飞空而下类珠碧缀成者，在中洞旋石中有两个小悬钟，在中洞及上左。凡是器玩之物共有十二种，而求其涉及的没有一处。我曾在山水间喜欢独行，遇到古迹奇玩见于外，有过此无不及者，至内观若神犀宝鼎烛影图物防龙罔两天地山海之藏，皆莫得逃其状，此为尤绝。友人方君凤既集为行纪志所变怪，先后有差，我曾想与善画者日夜相对盘礴其下，写为图分合数面，求书尾于山林畸人静者传之后数百年以为希世之宝，而力有未能，辄叙其概而为之记。凡以昔之得游而观者数千百年既不可知其人而往矣，后之欲图而观者数千百年岂无有与我同志者，其于此庶乎其有考也。

译南海古迹记【吴莱】

南海，大概是《禹贡》中扬州的南部边境。春秋战国时期，这片土地原本属于百越。到了秦朝，才开始开通，尉佗称王传了五代。汉元鼎年间，平定了南越，设立了南海等郡，隶属于交州，治所在苍梧。建安年间，治所迁到南海。吴国孙权初年，从交州分割出广州，南海郡便隶属于广州。晋朝沿袭了这一制度。宋朝以后，江东地区的州郡划分设置各不相同。到了唐朝，就直接以南海郡设立广州。永徽年间以后，岭南五管都隶属于广府。咸通年间，又将岭南分为东西两道，广州属于东道。唐末直到五代，南汉刘氏占据此地。等到宋朝初年，才最终平定。现在的广州上路，管辖七个县：番禺，是秦朝设立的县；南海、增城，是汉朝设立的县；新会、清远，是隋朝设立的县；东莞，是唐朝设立的县；香山，是宋朝设立的县。广州是大府，山水人物，那些清晰可记的古迹很多。这里粗略记载其大概情况。

番禺山在番禺城东，靠近城墙，两座山相连，高出一丈多。《山海经》记载：“黄帝生了禺号，禺号生了禺京，居住在南海。”又一说叫“二禺山”。有人说这是黄帝的两个庶子，擅长音律，向南采集昆仑山的竹子，制作黄钟宫调，于是隐居在这座山上。

五仙观山在子城内。楚国高古时期有五位仙人，每人手持一株谷穗，骑着六只羊，衣服和羊都具有青、赤、黄、白、黑五种颜色，把谷穗留给州人，羊化为石头，仙人腾空而去。

南海广利王庙在番禺城南，庙里有唐代韩愈写的碑文。玉箫、玉砚、象鞭制作精致。郑絪出任镇守时，林霭守卫高州，进献铜鼓，鼓面宽五尺，鼓脐隐约凸起海鱼和虾蟆的图案，环绕四周。现在收藏在庙中。宋真宗赐予南海玉带，外国刻金书写的表文，龙牙布和火浣布也都存在。

浮丘山在海南西边，木罗山，朱明之门浮在水中，篙痕清晰可见，现在距离海边四里，有葛洪的珊瑚井，葛洪炼丹时，海神进献珊瑚。中宿峡，又叫峡山，在清远城东，两山对峙在江中，秦、赵、胡曾钓得金鲤鱼，重达百斤，进献给秦王，建有钓鲤台。东边有尉佗万人城，南边有烟幡岭。唐代大历年间，哥舒晃在广州叛乱，讨伐哥舒晃时梦见神人说：“见到幡旗就回师。”等到哥舒晃被平定，回师时山顶有悬挂的幡旗。

白云山在番禺城东，山高却没有泉水，有龙化为九个童子，泉水立刻涌出。当时有五色小蛇蜿蜒而下，形成大小水帘洞。秦朝安期生隐居的地方，秦始皇曾派人寻访安期生。有人说子城东边有安期生蒲涧溪，涧中生长菖蒲，一寸九节，吃了可以成仙。

任嚣墓山在西城内。任嚣，是秦二世时的南海尉，生病时，召见龙川县令赵陀，让他代理尉的职务。任嚣死后，秦朝大乱，赵陀最终自立为王。

越王台在大城北，是尉佗建造的。西边有越王朝汉台，每年按时望着汉朝方向礼拜。两座台位于山巅，高耸挺立。山上有达磨泉，达磨从天竺航海来到，指着这个地方说：“这里有黄金万余两，贪婪的人用力凿开得到了泉水。”达磨说：“这可以用铢两来计算吗？”现在海水咸涩，泉水却最清冽。

越王赵佗墓山在南海南边，从鸡笼冈北到天井，连绵的山冈和山岭相接。赵佗的灵车四处移动，棺椁没有固定的位置。吴国黄武年间，交州从事吴瑜寻访赵佗墓，没能找到，只找到了王婴齐的墓。珠襦玉匣，玉玺金印三十六枚，铜剑三把，光泽灿烂如龙纹，全部装在琉璃玉匣中并用金饰装饰。后来吴瑜带着剑经过赣上，剑飞入江水中。

南越王弟弟建德的旧宅在西城内。吴国虞翻移交交州时，有园林池沼。唐代六祖慧能剃度受戒，寺里有坛，坛上有菩提树。房相国房融谈论《楞严经》，有笔授轩，有大砚台，是房融自己刻制的。大唐神龙改元七月七日，天竺僧人般剌密谛在广州翻译佛经，拿出这块砚台，坚硬温润可爱，收藏在殿内，里面有屈眴布，西天衣绣，里面的图案大如手指。

越井岗在南海南边，又叫赵佗井，又叫鲍姑井。鲍姑，是葛稚川的妻子，曾经在南海施行艾灸，擅长用艾灸治疗赘疣。唐代崔伟遇到鲍姑，得到了越井岗的艾草。南海刘防号称玉龙泉，禁止百姓汲水。

石门在南海北山，两山夹江对峙像门一样。汉代楼船将军杨仆讨伐南越，先率领精锐士兵攻陷寻峡，攻破石门。东边有贪泉，晋代吴隐之任广州刺史，酌取泉水赋诗的地方。吴隐之北归时，家人携带沉香一斤，他发觉后把沉香投入江中。

汉代征士董正墓山在番禺东边，董正是州人，品行清白不随波逐流。晋代隆和年间，太守袁彦伯寻求他的后代，表彰他。

马鞍山在番禺北边，秦朝时观察云气的人说南海有王气，派出士兵千人开凿山石，形状像马鞍。汉代伏波将军马援曾经驻兵在山冈上，每当风雨昏暗时，听上去好像有军队声隐隐作响。

卢循旧城在番禺南边，城南的小洲形状像方壶，大概是卢循居住的地方。金卢亭蛮人，男女梳椎髻，习俗是采集鱼、牡蛎、藤、竹。又有龙户，又叫蜑户。旧传卢循字元龙，这可能是卢循遗留的后代。五月一日禁止用水，蜑户旧时不设网罟。

石鼓山在东莞，南山有石头像鼓，鼓鸣预示世乱，兵起卢循东侵时，隐隐有声音。

金牛潭在增城南边，本是增江水潭，有金牛。晋代罗公钓得金缆绳，牛从缆绳中出来，看见人，又投入水中断其缆绳，得到一尺。义熙年间，周灵甫勇猛地拉扯得到三尺。

译唐代韩愈曾在增江口住宿，写诗给侄子韩湘看。

甘溪位于南海。东晋时期广州刺史陆徽在西北百余里处修筑堤坝蓄水，供给城中使用。南汉刘氏开辟甘泉苑，建有泛杯池。南边有陆公亭的旧址，溪流两岸种植着刺桐和木棉，花开时红艳如画。

译博大山位于番禺东部，山上有卢循母亲檀氏的墓，东南方向有卢堠，那是卢循乘船渡海与吴隐之战时，设立烽火台的地方。山下溪流中有神鼎，唐代刘道锡任广州刺史时，派人系住鼎，结果鼎的耳部断裂，鼎沉没，抓鼎人的耳朵都感到疼痛。冯盎的墓山在新会北部，冯盎世代担任南越首领，祖父冯宝镇守高凉，聘娶了谯国夫人冼氏。冯宝死后，冼氏召集百越部众，斩杀欧阳纥，陈朝赐予冼氏鼓吹仪仗和麾幢。到了冯盎已是第三代，唐武德年间，冯盎率领南越部众归附唐朝。

赤石冈在番禺西南，山色红得像火在燃烧。唐代有扶南人请求用万镒黄金购买此山，以发掘宝藏。刺史韦明说：“这是南州镇守的山，不允许。”

景泰山在番禺东北，山势巍峨耸立，山下是越溪。唐代景泰禅师在此驻锡修行，古代有七位仙人守护此山。后来发掘得到石鞋两双，古镜一面。绍兴年间，风雨导致山体开裂，又得到唐代天宝年间的铜钟，一并收藏在寺庙中。

黄云山在新会。唐代一行禅师来此山游览。黄云从山内辉映出来，衣袖随之飘动，于是他在山顶建庵修行。前来拜师的弟子有五百多人。

宝庄严舍利塔在西城内，梁大同年间，昙俗法师奉武帝之命，寻求释迦牟尼舍利，建造千佛塔。唐高宗时，广州都督李重建此塔，王勃的记述中提到塔周围有九口古井环绕，塔内藏有古鼎、剑、镜、铦刀，擦拭后发掘得到佛牙舍利，似乎是梁代的旧物。

金芝岩在清远北部，唐代天宝年间，望气者说南海东南有灵山，生长金草，派遣使者得到金芝二十四茎，发出金铁般的铮铮声。黄巢矶在清远南部，黄巢进犯广州，杀害李佋，船只翻覆的地方。

西樵岩在南海西南。岩中有石室，石珠飞瀑如倾泻而下。有玉女淘沙，滩漉梨泉。龙洞九真洞，每年按时祈祷龙神。龙洞观测风雨云气。南汉时有乌利仙人的踪迹。

镇象塔在东莞西南。汉代禹余宫使者邵廷琄建造。廷琄是刘氏的爱将，曾告诉刘鋹说：“汉朝承继唐末乱世，幸好天下有变故，战火未及。汉朝逐渐骄横，如今各国都进献珍宝给中国。汉朝不可落后，否则应当收敛军队自我防守。”不久宋朝军队到来，廷琄率领水军出洗口，刘鋹怀疑廷琄必叛，杀了廷琄。禹余宫是汉朝的离宫。九曜石在西城内，城中有湖，长百余丈，水色凝绿，排列的石头嵌合奇特，突兀如大湖灵壁者有九处。南汉刘氏召集方士炼丹的地方。

苏文忠公古舍利塔在东莞西资福寺罗汉阁，形状像倒扣的盂，纹理类似芭蕉，五色具备，大概是古佛的脑骨。比丘祖堂夜梦赤蛇吐珠，在白壁上，果然得到舍利，建造塔，苏文忠公亲自作铭文以证实。

东坡泉在西城内天庆观，苏文忠公最初凿开，得到一块石头形状如圆，泉水涌出，号称圆泉，清澈甘冽仅次于达磨泉。淳祐年间，经略使方大琮疏浚泉水，用定林废寺的铁井栏防护，大琮有铁井栏铭。仙女湾在香山南海中，宋益王昰南迁，停泊在仙女湾。丞相陈宜中想奉益王昰逃往占城，飓风大作，益王昰死在香山，陈宜中逃跑。殿帅苏刘义追赶陈宜中不及，夜间有火烧仙女湾，船只几乎全部烧毁。崖山在新会南山，有两座悬崖对峙，海潮出入。宋绍兴年间，曾设置戍守。卫王昺南迁，在崖山海中结营，海水咸，汲水道路断绝。天狗坠海，声音隆隆如雷。丞相陆秀夫穿着朝服，抱着卫王昺沉海，文武官员和妃嫔跟随死亡的数以万计。

大奚山在东莞南大海中，又称碙州山，有三十六个岛屿。山民捕鱼煮盐，不从事农业。宋绍兴年间，招募其少壮男子，设置水军，啸聚作乱，于是使当地成为废墟。如今有几百家，迁徙来种稻种薯，放羊射麋鹿，时常携带所有物品到城里交换醋米后离开。

有人说道：“东阳李生从海上回来，讲述南越的事情。山川风土，都有可考证之处。”南越本是一州之地，自秦汉以来才开始与中原相通。尉佗自立为王，刘防之事制，也曾自同于中原。倔强数代，直到天下统一，而后才能安定。难道不是因为其山海险远的原因吗？当今广州是大府，从江岭而上，经过大庾关隘的高峻；从闽徼而入，经过潮阳岚路的稀远；从防牱而下，又将经历漓江、湟水、泷石的险峻。黄茅青草，炎瘴袭人；毒蛇猛虎，山谷盘踞。因此世上的仕者，常常不愿到来。到来则常计算日期，而有时不足以偿还其苟且塞责之心。然而晴天胜景，山霾开而海气伏；珍禽嘤鸣，异草丛生。花有素馨、朱槿；果有荔枝、龙眼、槟榔、蒟酱之类，芬芳艳丽，鲜甜爽脆。鱼、鸡、蚬、菜堆积于市。酒可支数年，若能顺应其风气，适时调适，应当与中原无异。至于控制山防，安抚海外大蛮，其岁时蕃舶金珠、犀象、香药杂产之富，充溢耳目。抽取赋税入国库，大概不下巨万计，必定又依赖于此。夫涕泣还金之吏，而后有以愧夫轻生好货之俗。厥任至重，故常剧于他郡，而必欲其称职。是又岂得以其险远之故，毒瘴乘之，而或略于民

译难道只是谈论事情吗？然而世上的做官者，不要因为那里险阻遥远就将其遗忘，一定要谋划那里的政务；山海的百姓，不要因为那里险阻遥远就自恃特殊，一定要奉行国家的法度。这就是天子殿堂台阶之间，也就如同广阔的府库，确实不可以不谨慎啊。虽然如此，自秦汉以来，南越疆域数千里，没有不归于治理安抚之中的。到了唐代以后，划分为五个府，广府实在最大。丛山深洞，恶劣的百姓和顽固的风俗，像野草一样随风摇动，常常必须用德行感化并用威势震慑他们，然后才能安定。近来有一段时间，山洞中那些无知无觉的百姓，在家乡起兵造反，如同在沸水锅中苟延残喘。致使父兄子弟修筑城墙栅栏、修缮壕沟护城河，昼夜敲击钲鼓，凛然好像强敌压境，谣言相互惊吓，接连不断。朝廷因此严厉法令，警戒盗贼，整顿马政，禁止兵器。这虽然是防止一指头大小的疥疮，但全身还是有人说不安宁，大概是因为时间久了才能安定。这难道可以轻视南越这一方土地，而不深深警戒其山海的险阻遥远吗？唉！现在所记载的，是山川的旧貌。至于人物则都已经过去而无法再追回了，于是顺便涉及风土政事的大概，写在末尾。如果有观看的人，难道可以说只是像晋代宗少文那样卧游罢了呢？所以我得以详细论述它。

译甬东山水记【吴莱】

昌国，是古代会稽郡东面的海岛。它东面控制三韩、日本，北边抵达登州、莱州、海州、泗州，南边到达现在的庆元城三五百里处。泰定元年夏六月，我从庆元桃华渡寻找船只向东航行。海边的山光秃秃的，没有草木，有些小山小得仅像筷子，就被砍伐用来煮盐。东边逼近大海的地方有招宝山，有人说从别处看这座山有奇异的气象，怀疑山下有宝物；也有人说东夷人带着海货来互市，必定停泊在这座山。山上本来就有炮台，曾经就在台上用弩射杀夷人，箭射穿船体还深入地下尺许。又另外制作大筒拖拽铁链横在江水中，夷人的船只突然无法进入。前行到达浃口，怪石险峻，分立两旁。南边叫金鸡，北边叫虎蹲。再往前就是蛟门峡，海浪被束缚激荡，有的浪头大得像五石容量的斗瓮，跃入空中又跌落下来，碎裂成雾雨；有的远看像雪山冰岸，挟带风力发出声势崩涌，船只随着波浪上下颠簸。一个僧人说这不过是其中小小的景象罢了。秋风一起，海水更加汹涌，排空撞击岸边，深远得辨不清船只所在，只能防备桅杆指向潮水东上、风从西来，水与风相斗，船只不能移动尺许，一撞上礁石就会破碎解体，无法支撑。再往前就是三山大洋，山上多磁石，船板钉着铁，如果靠近山就会被吸附固定不动。这里是昌国的境界。昌国境内多高山，四面都是海，人家大多居住在竹林芦苇间，或者散落在沙洲上，不乘船就无法往来。田地少，人们多进入海中捕鱼、蝤蛑、蛇母、弹涂、杰步，腥臭的味道逆鼻入口。每年有时要依赖其他郡县供应谷物。从东边经过舟山，穿过赤峙，转入外洋，遥望岸边的客山，山上出产白艾，地上多蛇。向东到达梅岑山，这是梅子真炼丹的地方，山在梵书中被称为补怛落迦山，唐语叫小白花山。从山东行向西折转是观音洞，洞俯瞰海外，中间裂开大石，呈现紫黑色，旁边有缝隙分成两岔，乱石像断裂的玉圭堆积伏卧盘结，怒潮撞击，昼夜发出鱼龙啸吼的声音。再向西就是善财洞，陡峭的岩石像要咬断脚，泉水渗滴，悬挂的缨络不断。向前进入海中几百步有礁石，当地人曾说曾有老僧手持蜡烛行走洞穴将近半里，山石合拢成一个孔窍，有光像盘盂一样大，侧头斜视它宽阔洁白，非水非土，远处辨不清边际。又从山北转去得到盘陀石，山势粗怪更高，垒石像蚁穴，向东望去深远，想象高丽、日本的边界好像在云雾苍茫之中。太阳刚出来，大得像米苁，海面全红，跳跃着从天边升起，天地豁然鲜明。等到日光照耀海面，薄云掩蔽，天空和水面玩弄光影，恍惚像铺着僧伽黎衣，时隐时现。向南望桃花、望秦诸山，嵌空刻露，矗立在巨浸之中，像世间堆叠的太湖石、灵璧石，没有一寸土一尺树，天然可爱。向东南望东霍山，山上多大树，徐市大概曾经停船在这里。当地人说：从东霍山转而向北行，到昌国北界尽头，有蓬莱山，众山四面环绕矗立，旋绕着小屿，屹立像千尺楼台，而中间又有紫霞洞，与山相邻。中间明亮通畅，方正像大车的车厢，潮水一退，人或许可以进入，有人说人不能到达，隐隐有神仙题写的墨迹，模糊不能辨认。又有沙山，由细沙堆积而成，海日照耀它有光芒，手抓则沙如霰雪落下，渐渐形成洼穴，潮水过后又填补，终究没有减少。旁边有石龙，苍白角爪鳞鬣具备，蜿蜒横跨天空，绵延三十里，船只从它下面经过。向西转别为洋山，其中多大鱼。再向北就是胊山、岱山、石兰山，是鱼盐商人聚集的地方。又自北向南，就是徐偃王作战的地方。偃王战败后，不去彭城，而去越地，丢弃王几砚在会稽的水中。再向南就是黄公墓，黄公赤刀，厌虎，厌虎因为不行动被老虎吃掉。昌国本是《禹贡》中的岛夷，后来归属越国，叫甬句东。越王勾践想让以前的吴王夫差居住在这里，但他没有去。海中的三山，安期、羡门之类的人，或许躲避秦朝战乱来到这里，方士只是未曾深入。有人说三山在水底，有人说山近则风把船吹走，大概是妄说。东土人士常常喜爱会稽山水，所以称进入会稽为入东。《抱朴子》也说：古代仙人喜欢登名山，作为上海中大岛屿，像会稽的东翁洲这样的次之，就是现在的昌国。这年秋八月，我从昌国返回姑苏，山海奇绝之处，证明前人没有虚言，时常展开玩赏。宗少文卧游，也不过如此了。

洛阳伽蓝记【杨衒之】

城内

永宁寺，是熙平元年灵太后胡氏所建的。寺中有九层浮图一座，用木头搭建，总高九十丈，有刹又高十丈，合计离地一千尺。距离京城百里，就已经远远看见了。僧房楼观一千多间，雕梁粉壁，青琐绮疏，难以言表。栝椿松柏，枝叶扶疏拂动屋檐；翠竹香草，遍布台阶庭院。因此常景碑说：“须弥宝殿，兜率净宫，没有比这里更胜的了。”外国进献的经像，都在这座寺里。永熙三年二月，浮图被火烧毁。皇帝登上云台，望见大火，派遣羽林军一千人赶赴火场，无不悲惜，流着泪离去。五月中，有人从象郡来，说在海中看见浮图，光明照耀，俨然像新的一样。十月，京城迁往邺城。

建中寺，是普泰元年尚书令乐平王尔朱世隆所建的。本来

译这是宦官司空刘腾的宅第，房屋建筑奢侈，梁柱超过了制度规定。在一里见方的范围内，走廊和厢房充满其中。厅堂堪比宣光殿，门庭匹敌干明门，宏大宽敞华丽，各位亲王都比不上。刘腾被诛杀后，这宅第被赐给了王雍。建义元年，尔朱世隆为了追福，题署将其改为寺庙。金饰花朵和宝盖遍布其中，有一座凉风堂，原本是刘腾避暑的地方，凄凉常冷，整个夏天都没有苍蝇。还有万年千岁的古树。

译长秋寺，是刘腾建立的。刘腾起初担任长秋令，寺院因此得名。寺中有一座三层佛塔，金盘宝刹，光芒照耀全城。塔中塑有六牙白象背负释迦牟尼悬浮于空中，庄严的佛事用品，全都用金玉制作，奇异之处难以详尽陈述。每年四月四日，这尊佛像常会出巡，辟邪狮子在前方导引，表演吞刀吐火、腾跃翻腾、攀爬幢杆绳索等杂技，变幻莫测，奇异的技艺和服饰，冠绝都市。佛像停留之处，围观的人像墙一样密集，互相践踏跳跃，常有死人。

瑶光寺，是世宗宣武皇帝建立的。讲堂和尼姑房有五百多间，雕花的窗户连绵不断，门户相通。珍贵的树木和香草，说不完。牛筋、狗骨之类的树木，鸡头、鸭脚之类的草，也都具备。这里是后宫嫔妃学习佛道的地方，掖庭的美人也都在其中。也有名门望族的女子，喜爱佛道，剃度出家，辞别亲人来依附此寺，摒弃华丽的装饰，穿着修道的衣服，一心投入正道，归诚于大乘佛法。永安三年间，尔朱兆攻入洛阳，放纵士兵大肆抢掠。当时有数十名秀容胡人骑兵闯入寺中，行淫秽之事。从此以后，寺院颇受讥讽嘲笑。京城里有句谚语说：“汝阳的女儿赶紧盘起发髻，瑶光寺的尼姑要抢女婿。”寺北有金墉城，城门建有重楼飞阁，遍布城墙上下，从地面仰望，如同云彩一般。

景乐寺，是清河文献王元怿建立的。门外有几丛树木，枝条繁茂，下面有一口甘井，石槽铁罐，供给行人饮水，遮风避雨，有很多人在此休息。有一座佛殿，里面有象辇，雕刻巧妙，冠绝一时。厅堂廊屋环绕四周，曲室相连，轻软的枝条拂过门户，花蕊铺满庭院。到了大斋日，常设女乐，歌声绕梁，舞袖缓缓转动，丝竹管乐清越响亮，和谐美妙入神。昭仪尼寺，是宦官们建立的。太后临朝听政，宦官专宠，宦官家中积金满堂，所以萧忻说：“高车斗升的，尽是宦官的寡妇；胡马鸣珂的，莫非是豪门收养的义子。”寺中有一尊佛像和两尊菩萨，塑工精绝，京城没有能比得上的。寺南有宜寿里段晖的宅第，地下常听到钟声，时常见到五色光明照在厅堂屋宇上。段晖觉得很奇异，于是挖掘，果然得到一尊金像，高三尺左右，有两尊菩萨趺坐。段晖于是舍宅作为光明寺。后来盗贼想偷窃这尊佛像与菩萨合在一起，佛像发出喝止声，盗贼惊怖，当即倒地。众僧听到佛像的叫声，于是赶来捉住了盗贼。

胡统寺，是太后的堂姑建立的。她入道为尼，就住在这座寺里，位于永宁寺南一里左右。宝塔五层，金刹高耸，洞房环绕四周，门户交错，朱柱素壁，非常华丽。寺中的众尼，都是帝城的名德，善于开导佛法，精通谈论义理，常入宫与太后说法，她们供养僧众的资财，从未有过这样的。修梵寺，在清阳门内，御道北边；嵩明寺，又在修梵寺西边，都是墙壁粉刷、屋宇峻峭，房屋相连，也是名寺。修梵寺有金刚守护，鸠鸽不飞入，鸟雀不栖息，菩提达摩说这是得到了它的真象。寺北有永和里，里中都是高门华屋，斋馆敞亮华丽，楸树槐树遮蔽道路，梧桐杨树夹道种植，当世称为贵里，挖掘此地，往往得到金玉宝物，无数。

景林寺讲殿层层叠起，房廊相连，丹槛映日，绣桷迎风，实在是胜地。寺西有园子，多产奇异果实，春鸟秋蝉，鸣声相续。加上禅阁虚静，隐室凝重，嘉树夹窗，芳杜绕阶，虽然说是朝市，却想同岩谷一样。

城东

明悬尼寺，是彭城武宣王元勰建立的。有一座三层塔，尚未加以庄严装饰。寺东有中朝时常满仓，高祖令其作为租场，天下贡赋都聚集储存于此。

龙华寺，是宿卫羽林虎贲建立的。里中有土台，高三丈，上面建有两座精舍。赵逸说：“这土台是中朝的旗亭。”上面有两层楼，悬挂鼓敲击，用来宣布散市。

璎珞寺就是中朝时的白杜地，董威等人居住的地方。里内有璎珞、慈善、晖和、通觉、晖远、宗圣、魏昌、熙平、崇真、因果等十座寺院。里内士庶两千多户，信奉崇奉三宝，众僧的利养，由百姓供给。宗圣寺有一尊佛像，高三丈八尺，端严殊特，相好完备。士庶瞻仰，目不暂瞬。这尊佛像一出，市井都空了，炎光辉赫，独绝于世。妙伎杂乐，仅次于刘腾。城东士女多来此寺观看。石桥南道有景兴尼寺，也是宦官们共同建立的。有金像，辇离地三尺，施宝盖，四面垂金铃、七宝珠，飞天伎乐，望之云表，工作甚精，难以宣扬。像出之日，常诏羽林一百人举此像，丝竹杂伎，都由官府供给。

正始寺，正始年间建立，因此得名。里内有典虞，檐宇清净，美于景林。众僧房前，高林对窗，青松青柽，连枝交映。多有枳树，但不能食用。

平等寺，是广平武穆王舍宅建立的，堂宇宏美，林木萧森，平台复道，独显当世。寺门外有一尊金像，孝昌三年十二月中，这尊佛像面有悲容，两目垂泪，遍体皆湿，时人称为“佛汗”。京师士女，空市里前往观看。有比丘

译用洁净的丝棉擦拭她的眼泪，片刻之间，丝棉全都湿透了，再换别的丝棉，不久又湿了，像这样过了三天才停止。景宁寺，是太保司徒公杨椿所建立的。高祖迁都洛阳时，杨椿创建并居住在这个里坊，于是将住宅分出作为寺庙，因此用他的名字命名，寺院的装饰非常华美，有雕花的柱子和珠帘。

译城南

景明寺，是宣武皇帝建立的。建在景明年间，因此以此命名。位于宣阳门外一里的御道东侧。该寺东西南北，方圆五百步。向前眺望嵩山、少室山，背靠帝城。青翠的树林垂下阴影，绿水构成纹饰。这是一处形胜之地，高燥独美。山峦台观壮丽，殿宇有一千多间。重迭的殿堂和房屋，窗格交错，屋檐相对。青色的台阁和紫色的楼阁，空中走廊相互连通。虽然外面有四季变化，但室内没有寒暑之感。房檐之外，全是山池。松竹兰芷，排列在台阶两侧。含着清风，凝聚露水，流淌香气，散发芬芳。

报德寺，是高祖孝文皇帝建立的。为了替冯太后追荐福报。位于开阳门外三里的开阳门御道东侧。这里有汉代的国子学堂，堂前有二十五块刻有三种字体的石经碑，正反两面都刻有文字。抄写《春秋》《尚书》两部，用篆书、科斗文、鸟篆三种字体书写。这是汉右中郎蔡邕笔迹的遗迹。武定四年，大将军将石经迁往邺城。周围有园林，出产珍贵的水果。有梨像承光寺的柰一样。承光寺也有很多果木，柰的味道非常美好，在京师首屈一指。

龙华寺，是广陵王建立的。追圣寺，是北海王建立的。都在报德寺的东边。法事僧房，与秦太上公在京师的寺庙相比，都种植杂果，而这三座寺庙园林茂盛，无人能与之争锋。

菩提寺，是西域胡人建立的。在慕义里，沙门达多挖掘坟墓，取砖时发现一个人并呈献上来。当时太后与明帝在华林都堂，认为这是妖异之事，对黄门侍郎徐纥说：“上古以来，常有这种事吗？”徐纥说：“过去魏国时发掘坟墓，得到霍光女婿范明友家的奴仆，讲述汉朝废立之事，与史书记载相符，这不足以感到奇怪。”

高阳王寺，是高阳王雍的宅邸。在津阳门外三里，御道西侧。雍被尔朱荣杀害后，舍宅建寺。正光年间，雍担任丞相，赐予羽葆鼓吹，虎贲班剑百人。尊贵达到人臣的极致，财富兼有山海。居住的宅第，堪比帝宫。白色的殿堂，红色的柱子，幽深曲折连绵不断，飞檐峻宇，交错相通。仆役六千，妓女五百。隋珠照耀日光，罗衣随风飘动。自汉晋以来，诸王豪奢，没有超过他的。

崇虚寺在城西，就是汉代的跃龙园。延熹九年，桓帝在跃龙园祭祀老子，设置华盖座位，使用郊天音乐，就是这个地方。高祖迁都之初，将此地分给百姓，休息的人多见妖怪，因此人们都离开了，于是建立寺庙。

城西

宣忠寺东边，是王典御寺，由阉官王桃汤建立。当时阉官建立的寺庙都是尼寺，只有桃汤独自建造僧寺，世人称赞他。英雄门有一座三层浮图，工艺超过昭义宦者招提，最被人珍视。至于六斋，常击鼓歌舞。

白马寺，是汉明帝建立的。明帝去世后，在陵墓上建立祇洹。从此以后，百姓冢上有时也建浮图。寺中的经函，至今仍然存在，常烧香供养。经函时常放出光明，照耀堂宇，因此道士和俗人敬奉它，如同仰望真容。浮图前的柰林、葡萄，不同于其他地方，枝叶繁茂，果实很大。柰林果实重七斤，葡萄果实大于普通品种，味道都非常美好，在京师首屈一指。皇帝在成熟时，常去采摘，有时也赐给宫人。宫人得到后，转送亲戚，视为奇味。得到的人不敢擅自食用。

宝光寺在西阳门外，御道北侧。京城士子，到了良辰美景之日，休假回家，邀请朋友，来游此寺。云车相接，羽盖成荫。或在林泉设酒，在花圃题诗，折藕浮水，以此取乐。

法云寺是西域乌阳国胡沙门昙摩罗建立的。在宝光寺西边，隔墙并门。摩罗聪慧利根，学究释氏。来到中国即通晓魏语，书籍凡所闻见，无不通解。因此道士和俗人无论贵贱都归仰他。建造祇洹一座，工艺非常精致。佛殿僧房都涂饰彩绘，丹素发彩，金碧垂辉。摹写真容，似丈六佛在鹿苑显现神光；壮丽如金刚在双林。伽蓝之内，珍果茂盛，芳草蔓延，嘉木覆盖庭院。京城沙门喜好胡法者，都向摩罗受持。

准财里内有开善寺，是京兆人韦英的宅邸。河阴之役，诸元被杀尽，王侯宅第多改为寺庙。寿丘里间，寺庙相望，祇洹郁起，宝塔高临。四月八日，京城士女多到河间寺，观看殿庑绮丽，无不叹息，认为蓬莱仙室也不足超过。进入后园，见沟渠曲折，石阶高耸，红荷出水，绿萍浮水，飞梁跨树，层阁出云，大家都啧啧称奇。

大觉寺是广平王环舍宅所建，在融觉寺西一里左右。北望芒岭，南眺洛水弯曲处，东望宫阙，西顾旗亭。神皋显敞，实为胜地。因此温子升碑文说：“面水背山，左朝右市。”正是如此。毁坏所居之堂，上面安置七佛。林池飞阁，与景明寺相比。至于春风吹动树木，则兰开紫叶；秋霜降在草上，则菊吐黄花。名僧大德，寂静以遣烦。永明寺，是宣武皇帝建立的，在大觉寺东边。当时佛法经像在洛阳盛行，异国沙门都来汇聚。背负锡杖，手持经书，来到这洛土。宣武因此建立此寺。

译寺院，以便让他们休息。房屋廊屋连绵不断，有一千多间。庭院里排列着修长的竹子，屋檐拂过高耸的松树。奇花异草，密集地生长在台阶上。

译城北

禅虚寺位于大夏门御道的西侧。寺前有一处阅兵习武的场地，每年农闲时节，士兵们在此操练战阵，成千上万的战车与骑兵，经常聚集在这里。羽林军中的马僧擅长角抵戏，投掷的戟能与百尺高的树木齐平。虎贲军中的张车渠投掷刀，能飞出楼台一丈远。皇帝也观看这些表演，在楼上时常命令两人相对进行角抵表演。中朝时期，宣武场位于大夏门东北方，现在那里是光风园，种植着苜蓿。

凝圆寺，是由宦官、济州刺史贾灿建立的。位于广门外一里处，御道东侧，即所谓的永平里。注：这里就是汉代太上王广居住的地方。迁都京城之初，贾灿在北里建造居所，恰逢母亲去世，便将其舍宅改为寺庙。此地地势高峻显眼，俯瞰城阙，房屋廊庑精美华丽，竹林柏树成林，确实是修行净业、平息妄心的好地方。王公卿相前来游览观赏，题写五言诗的人数不胜数。

洛阳其余的寺庙共有四百二十一座。北芒山上有冯王寺、齐献武王寺。京东石关有元领军寺、刘长秋寺。嵩高山中有闲居寺。京南关口有石窟寺、灵岩寺。京西瀍涧有白马寺、照乐寺。

京师塔记【段成式】

唐武宗会昌三年（癸亥年）夏天，我与张希复、张善继同朝为官，秘书郑符梦复也在仙署连职。恰逢闲暇时一同游览大兴善寺，于是查阅《两京新记》及《游目记》，发现其中多有遗漏简略之处，于是约定在十天内寻访两街的寺庙。以街东的大兴善寺为首，对于两书记载不详尽的地方，则另外记录。游览到慈恩寺时，起初得知官府将要合并寺庙，僧众们匆忙应对，于是广泛询问一二位高僧，以及记录塔下的壁画痕迹。在此之后的游览便中断了。三年后，我在京洛任职，又出任安成刺史。到了大中七年回到京城，在外漂泊六个甲子（六年），所留下的书籍破损散失了一半。在旧书简中看见与两位亡友游览寺庙的记录，悲痛得血泪交加，当时那些快乐的事，已遥远得无法追回。于是重新刊印整理，才勉强能够接续那些被虫蛀损坏的部分，但已经损失了五六成。最终编成两卷，流传给佛门弟子。东牟人段成式，字柯古。

靖善坊的大兴善寺，寺庙取“大兴”两字，坊名取一字作为名称。《新记》说：“优填王像，在总章初年被火烧毁。”根据梁朝时西域优填王像在荆州，说隋朝从台城移来此寺，这是错误的。现在又有旃檀佛像，眼睛睁开，其工艺颇为拙劣，更加错误了。

不空三藏塔前有很多老松树，每年干旱时，官府就砍伐树枝作为龙骨，用来祈求降雨。大概是因为不空三藏曾役使龙神，人们认为这些树一定有灵性。

行香院堂后的墙壁上，元和年间画工梁洽画的双松，稍微脱离了世俗的格调。曼殊堂的塑工极其精妙，外壁有泥金装裱的画框，是不空从西域带来的。

旃檀像堂中，有时并非特定时间，经界朱砂书写盛况，用漆龛供奉，僧人说这是隋朝的旧物。

寺后先前有一处曲折的池塘，不空临终时，池塘忽然干涸。等到惟宽禅师住持时，因为雨水充沛，泉水涌出，白莲和水藻自然生长，现在又变成了陆地。

东廊南侧，素和尚院的庭院里有四株青桐，是素和尚亲手种植的。元和年间，许多卿相都来此院游览。桐树到了夏天会分泌汁液，弄脏人的衣服像车轴脂一样，无法洗掉。左边有蛤蜊像，旧传说称：隋帝嗜好蛤蜊，所吃的食物必定兼有蛤蜊味，数量超过数千万。忽然有一只蛤蜊推击如旧，皇帝感到奇异，把它放在几案上。一夜之间有光芒，等到天亮，肉自行脱落，里面有一尊佛像、两尊菩萨像。皇帝悲伤悔恨，发誓不再吃蛤蜊。陈宣帝有于阗玉像，高一尺七寸，宽一寸多，一佛、四菩萨、一飞仙，由一块玉雕成，像截断的羊脂一样洁白无瑕，色彩如同滴落一般。

天王阁，在长庆年间建造，原本在春明门内，与南内相连墙，其形体巨大，为天下之最。太和二年，皇帝下诏移建到此寺，拆除时腹中得到了五百端布，数十筒漆。现在部落鬼神的形象毁坏，只有天王像没有受损。长乐坊安国寺的红楼，是睿宗在藩邸时的舞榭。

东禅院也叫木塔院。院门北侧，西廊五面墙壁，吴道子的弟子释思道画了释梵八部，没有施加彩色，尚存典范。

光明寺中，鬼子母及文惠太子的塑像，举止态度栩栩如生，工匠名叫李岫。

山庭、院中的古木、高丘幽静如同山谷，当时是用车运土营造的。

上座璘公院有一株穗柏，枝柯偃卧覆盖，下面可坐十余人。常乐坊赵景公寺，隋开皇三年设置，原本叫〇善寺，十八年改名为赵景公寺。南中三门里，东壁上吴道子白画地狱变，笔力劲健愤怒，变化状貌阴森怪异，看了不觉汗毛竖立。这是吴画中得意之处。

三阶院西廊下，范长寿画了西方变及十六对事，宝池尤其精妙。仔细谛视，感觉水深入墙壁之中。院门上的白画树石，颇像阎立本的风格。我携带阎立本《行天祠》的粉本验证，没有差异。

西中三门里，门南侧吴生画龙及刷天王胡须，笔迹如铁。有一位手持香炉的天女，偷眼欲语。

华严院中有鍮石卢舍那立像，高六尺，古样精巧。

塔下有舍利三斗四升，移塔之时，僧人守行建立道场，取出舍利让士庶观看，赞颂未毕，满地出现舍利，士女不敢践踏，都走出寺外，守公于是建造小泥塔及木塔近十万枚埋葬舍利，现在还有数万存留。

寺中有小银象六百余躯，金佛一躯，长数尺，大银象高六尺余，古样精巧。又有镶嵌七宝字的多心经小屏风，盛

译用宝函盛装，函上杂色珠与白珠交错镶嵌，令人眼花缭乱。安禄山叛乱时，宫女将其藏匿于此。寺中屏风共十五页，三十行，经文末尾写道：“发心主司马恒存，愿成主上柱国索伏宝，其子上柱国真德，为法界众生铸造黄金页。”善继怀疑这是外国之物。

译《游目记》中所说的刺柏，在太和年间被砍伐用作宫殿的建筑材料。

道政坊宝应寺（韩干是蓝田人，年轻时常常替酒店送酒。王维兄弟尚未显达时，每次赊酒漫游，韩干常去王家讨债，在地上戏画人马。王维精研绘画，对他的意趣感到惊奇，于是给他两万钱，让他学画十余年。现在寺中释梵天女的形象，都是齐国公的妓女小小等人的写真。寺中有韩干画的《下生帧》，弥勒佛身穿紫色袈裟，右边仰面的菩萨及两只狮子，依然入神。）

西北角院内有怀素的书法，颜鲁公作的序，张渭侍郎、钱起郎中作的赞。

平康坊菩提寺，食堂东墙上吴道子画的《智度论色偈变》，是吴道子自己题写的，笔迹遒劲，如同刻画鬼神的毛发，旁边画着礼骨仙人，天衣飞扬，满壁仿佛风吹动。

佛殿内槽后墙面上吴道子画的消灾经故事，树石古雅险峻，元和年间皇上想让人把它移走，担心会毁坏，于是下诏选择画工临摹进献。

佛殿内槽东墙，维摩变像中舍利弗侧目而视。元和末年，俗讲僧文淑重新装裱，笔迹几乎都消失了。

寺院的规制，钟楼在东边。只有这座寺因为李右座林甫的宅邸在东边，所以把钟楼建在西边。寺内有郭令公的玳瑁鞭，以及郭令公王夫人的七宝帐。寺主元竟多了解佛教故事，说李右座每逢生日，常请这座寺的僧人到宅中设斋。有个僧人乙曾经叹佛施舍一具马鞍，卖掉材料值七万钱。又有僧人广有声名，口诵经文数年，轮到他叹佛，于是极力祝颂李右座的功德，希望获得丰厚的布施。斋毕，李右座拿出竹篮，用香罗帕包着一件东西，像腐朽的钉子，长几寸。僧人回去后失望惭愧好几天，心想大臣不容欺骗，于是带到西市给胡商看。胡商见了惊讶地说：“上人怎么得到这东西？一定卖吗？不要违背价格。”僧人试着要一百千，胡人大笑说：“还不够，再尽力说，加到五百千。”胡人说：“这值一千万。”于是给了他。僧人打听它的名字，说：“这是宝骨。”

又，寺里先前有个僧人，不说姓名，常背着束草，坐卧在寺两廊下，不肯住进房舍。过了几年，寺中管事劝他住房，说：“你讨厌我吗？”当晚就用束草烧身。到天亮，只有灰烬，没有血肉的气味。众人这才知道是异人，于是塑灰烬为像，现在在佛殿上。世人称他为束草师。

光宅坊光宅寺，普贤堂本是天后梳洗堂。葡萄垂实，就幸临此堂。现在堂中尉迟画颇有奇特之处。四壁画像及脱皮白骨，匠意极险。又变形三魔女，身体仿佛要跳出墙壁。又佛的圆光，色彩交错混乱。目成讲，东壁佛座前锦如防古标。西壁逼近看摽摽然。

宣阳坊静域寺，本是太穆皇后的宅第。寺僧说：三阶院门外是神尧皇帝射孔雀的地方。上面盘绕着蛇，汗烟可惧。东廊树石险怪，高僧也感到奇怪。

招国坊崇济寺。寺后有天后织成的蛟龙披袄子，以及绣衣六事。又东廊从南第二院，有宣律师制袈裟堂。曼殊堂有几株松树，很奇特。

崇圣坊资圣寺净土院门外，相传吴生一夜秉烛醉画，其中防手视之，恶骇。院门里卢楞伽常学吴势，吴也传授他手诀，于是画总持。三门寺方半，吴大加赞赏，对人说：“楞伽不得心诀，用思太苦，他能长久吗？”画完就死了。

慈恩寺。寺本是净觉故地，伽蓝因而营建。共有十余院，总计一千八百九十七间。敕度三百僧。起初，三藏从西域回来，诏太常卿江夏王道宗设九部乐，迎接经像入寺。车辆共千余辆。皇上在安福门观看。太宗常赐三藏衲衣，约值百余金。其工无针线之迹。

寺中柿树，白牡丹是法力上人亲手种植的。

《说郛》卷六十七上

<子部,杂家类,杂纂之属,说郛>

钦定四库全书

《说郛》卷六十七下元陶宗仪撰《益部方物赞【宋祁】

海防

大体海防类然，不皮而干，叶丛于梢，到秋天才结果，像楝子。现在城中有四株，纹理致密干坚，风雨不能撼动。杜甫有《海防行》诗。

海防都剥皮，这独自树干攒叶于顶，像旌旗头披散，秋天开花结果，它的种植则罕见。

楠

蜀地最适宜种植的，生长得童童如幢盖般，枝叶不相妨碍，茂叶美观，人多种植。树很端伟，叶经年不凋，到春天新旧相换，有花果实像母丁香。

在土所宜，亭亭向上，枝枝相避，叶叶相让，繁荫可庇，美干令人仰慕。

桤

民家种植，不到三年，材料可加倍，砍下来当柴烧，种植快取用快，乡人以为利，杜甫有《觅桤栽》诗。

种植容易安顿，几年就成林，民依赖其用，实际代替柴薪，不做栋梁，也被斧斤砍伐。

竹柏

生长在峨眉山中，叶繁长而笋壳像竹，然而其树干大体像柏，而亭亭直立。

叶与竹类，纹理如柏，以形状得名，亭亭修直。

海芋

长不高四五尺，叶像芋而有干，根皮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