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教之经论

译四、人高于禽兽

论人高于禽兽。人虽然也有血肉之躯，但其本性、天理，与禽兽截然不同。禽兽的身躯俯伏于地，体内没有灵魂，任凭血气驱使，随喜好而动，由身躯自主。它们死后便彻底死亡，快乐也仅限于眼前。饮食起居，悠闲自得，得到这些便已满足。而人则不然，人的身躯虽然也属于四元素构成，但面貌却仰向天空，以显示其志向与禽兽不同。人身之中，有一个灵明的灵魂，具备众理而应对万事，主宰全身的动静。人那无穷的愿欲，世俗之物无法填满。身体虽然死亡，但灵魂依然不灭。这就是人的地位，与禽兽远远不同。

五、圣教使人不失己位

圣教使人不丧失自己的地位，顺从本性而行。其要点有四：意志不卑劣污浊，不被欲望蒙蔽，这是第一。以行善为要务，以永恒的幸福为最终归宿，这是第二。身体的行动，由灵魂以正理来主宰，这是第三。心愿无穷，若非无穷者（指天主），便不屑追求，这是第四。人本是天主的活像，关键在于不堕落到禽兽的地步，不失去作为人的本质。（详见十诫、七克。）

六、圣教四德

然而，要做到这些难道容易吗？必须认识上没有不明之处，行动上没有达不到之处。因此圣教又以四德作为行善的关键：一是智德，二是义德，三是勇德，四是节德。智德、义德用来引导人做应当做的事，节德、勇德用来确保事情的成功。

1、智德

论智德，圣教以其真理，使人明察事物而不失误。对于自身，知道并非自主，而是有主宰者，并非归于自己，而是归于主宰者。对于世事，知道生前是暂时的世界，死后才是永恒的世界。人是永恒的人，在世不过是为了立功，死后才承受永恒的幸福。功劳越多，幸福越厚。因此在世以立功为吉，以犯罪为凶，真正的吉凶由此而定。所以无论富贵贫贱，长寿夭折，都无可厚非，但行善却是必须追求的。遇到顺境，就用善行来成就德行；遇到困境，就安于天命来增加功劳。凡是关乎永恒的事，不因善小而不为，不因恶小而不去避免，这就是圣教之所以能照亮人的行为而不致出错的原因。（详见真福八端）

2、义德

论义德。圣教又以此安定人心，乐于做适宜的事。所以应当忠诚就忠诚，应当孝顺就孝顺，应当顺从就顺从，应当尊敬就尊敬，应当爱戴就爱戴。或者应当出钱财，就出钱财；或者应当出力，就出力。上下不乱名分，亲疏有别情义，总之，让每个人各得其所。至于天主，则没有分限可言。尊贵无限，恩德无极，侍奉报答他。如果能达到无限的程度，也是分内应当的。（人结合耶稣，凭借他无限的功德，就能达到无限。义德详情见后。）即使不能达到，也一定要竭尽诚心，在万物之上钦崇天主。

3、勇德、节德

但是，虽然有智德来明辨真理，有义德来应对应当做的事，如果没有勇德去实行，没有节德去克制，也是做不到的。然而，让每个人都乐于以勇德去实行、以节德去克制，难道是容易的事吗？不仅人的力量薄弱，而且人的性情往往各不相同。因此，圣教诱导的方法，不仅详细切中，而且加以分析，各自契合其性情。然而圣教的妙处，正在于此。无论智愚贤不肖，都在其诱导之中。

七、敬畏天主

君子以敬畏之心存于心中，便有一位至尊的主宰，时时与之相见。观察其独处时的严肃，警惕其暗处的行为，凛然不敢懈怠。

八、当好善不倦

好善的人以醇美为嗜好，便有至德的精华，时常映入眼帘，感动其心，使他欣喜快乐而不疲倦。

九、当感恩为怀

义士以感恩为怀，便有天主无边的恩德、不息的宠爱。身在其中，常受常报。

十、当以四末之义自警

世人追随尘世的情欲，贪恋世俗的幸福，圣教又以四末之义（死亡、审判、永赏、永罚）来警示他们，唤醒其迷误，端正其方向，时常向他们显示永恒幸福的美好。使他们知道应当谋求的是这个，能够满足的是这个，得到后不会失去的是这个。至于世俗的幸福，不过是空虚、微小、短暂的罢了。哪里值得放在心上呢？

十一、现世如战场

懦弱的人以苦难为畏，圣教便以现世的奥秘（详见第二卷第二篇）来奖励他们；使心得以安宁，累得以解脱。使他们知道现世如同战场，并非安身之所。战斗结束才得安宁。世间的苦难是永恒幸福的资粮，尝过苦难后将承受幸福，逃避苦难则幸福也失去了。况且那所导致的幸福，又是永远无限的。而苦难却是暂时的、微小的。难道不可以承受吗？

十二、赏善罚恶

至于小人，心怀不在道义而在利益，畏惧不在愧疚而在刑罚。圣教也有办法处理这种情况，明确善恶的报应，毫厘不差。他们所怀的是利益，而已有永恒的幸福作为行善者的希望；所畏惧的是刑罚，而已有永恒的痛苦作为作恶者无法逃避的结局。况且审判之日，危险不可预测。而掌握赏罚的，又至公无私，至严无赦，至智无漏，至能无避。亲身遭受灾祸，后悔又来得及吗？以此鞭策他们，还有不能感动而向善的，很少了。

十三、耶稣立善表

善行虽然确定了，如果没有标准，也难以符合中道。然而圣教也不担心这一点。因为耶稣在世，从生到死，树立了万种榜样。如静动言行，特别在人事的甘苦方面，都完备地体验过。使智者可以效仿，愚者可以取法。而且自耶稣以下，又有圣母；圣母之外，又有一切圣人、圣女。其间品位各不相同，（品位，如王、侯、士、庶等。）性情也不一致。都阐发耶稣的圣德，铺陈其准则，作为四种人（士农工商）取法的榜样。这是没有一个人没有行善的芳型。

译十四、圣教的七种礼仪

至于论及心灵软弱需要辅助，圣教在这方面，也与世俗的教化大不相同。因为耶稣所制定的礼仪，能增加人的神力的有七种：第一，洗涤其精神上的污垢，使其重生。第二，滋养其心灵，使其契合耶稣，体现其善行并滋润其德行。第三，磨砺其意志，坚定其信仰，使其能够战胜三仇（魔鬼、世俗、肉身，称为三仇）而获得胜利。第四，用它来治疗精神上的创伤，医治内心的愧疚，以恢复其自我更新。第五，授予职权以处理神化之事，一种可以代替主行使权力，一种可以代替人主持祭祀。第六，端正其婚配，实行一夫一妻，以利于后代繁衍，那么德行就不孤单，善行也有传人。第七，既然谨慎对待其平生，必然谨慎对待其临终，使其能够善始善终。所以圣教对人而言，从生到死，没有哪一方面没有善的辅助。（详细观看圣教的各类书籍。）

十五、耶稣弥补人的不足

至于论及弥补人的不足，尤其深刻、尤其美好。因为信奉教义的人，蒙耶稣承担其责任并扩大其功德。所以他对主，无论是敬拜、爱戴、祈求、弥补、还是感谢，都是由耶稣来倡导。以耶稣的至尊，掩盖人的至卑；以耶稣的无穷，弥补人的缺陷。但是奇怪的是！人想要借助耶稣无限的功德，如果不完全尽到自己有限的力量，是做不到的。因此人的不足之处，虽然有大大的弥补，但耶稣弥补之恩，也不宽恕懈怠。功德虽然很大，但不让人自恃；恩赐虽然无穷，但也不免除人的积累。唉！达到了极致、穷尽了道理！如果不是天主全知，怎么能得到这种神妙的法则呢？总括来说，信奉教义的人，是多么幸运啊！论说道理，最真实而最完备；论说教义，最善良而最美好。既有行善的目标，又有行善的方法；有行善的榜样，又有行善的辅助。相比之下，世俗的教化，有其中一样吗？

十六、入教的礼仪

有人问：入教的礼仪是怎样的？

回答说：入教的礼仪，是辞别坏世而归向救世主的礼仪，也就是重生的礼仪。但礼仪不仅仅指仪式礼节，礼仪内部必须有人应当履行的功行，也必须有天主神佑的效果。论及应当履行的功行有四种：第一，应当确信其道，如天主、灵魂、原罪、救世、永赏、永罚等，就是如此。第二，应当决心完全遵守规诫。第三，对于先前所犯的罪，应当在天主台前叩首，深深痛悔，立志改过迁善。第四，应当一心专向救世主，敬拜他、爱戴他、盼望他，自己确定不迷失。依靠他无穷的功德，恳求天主赦免一生的罪过，增加行善的力量。功行既已尽，然后神职人员遵照耶稣的命令，诵读耶稣所定的经文，并将水注在其额头，这就是所谓的圣洗。以此显示水能去垢，而精神上的污垢在此刻去除了。礼仪完毕，其效果随即得到而不爽约。原罪在此刻消灭，本罪在此刻赦免，（原罪是指始祖传给子孙的罪；本罪是指人自身所犯的罪。）救世的功德，在此刻通达于其人；救世无形的标记，在此刻铭刻于其心。这时候，属于耶稣的人，天主因耶稣的功德，就赦免此人的罪过，归还其原有的恩典，恢复其义子的崇高地位，赐予其永福的依据，增加其行善的资本，赋予其信、望、爱之德，开启其精神之心，治疗其精神之病，增加其精神之力，而成为一个自我更新的人，所以说这是“重生的礼仪”。但是入教之后，其功行还没有结束。重生的恩典最隆重，而守恩报德的功行，更应当笃实。所以天天更新，又天天更新；月月不同而年年不同，直到死也不改变其操守。这就叫做入教，这就叫做奉教。

（一）经教要文

一、向天主三德

向天主的三德：第一，信德。第二，望德。第三，爱德。

二、天主十诫

天主十诫：第一，钦崇一天主在万有之上。第二，毋呼天主圣名以发虚誓。第三，守瞻礼之日。第四，孝敬父母。第五，毋杀人（凡是心中怨恨、口中辱骂、手上伤害，都包含在这条诫命内。）第六，毋行邪淫。第七，毋偷盗。第八，毋妄证。第九，毋愿他人妻。第十，毋贪他人财物。以上十诫，总归于两点：爱天主在万有之上，以及爱人如己。

三、四枢德

枢德四端：第一，智德。第二，义德。第三，勇德。第四，节德。

四、八真福

真福八端：神贫者，（不贪婪）是真福，因为他们已得天上国。良善者，（不骄傲）是真福，因为他们将得安土。泣涕者，（不沉溺世俗之乐）是真福，因为他们将受安慰。嗜义如饥渴者，是真福，因为他们将得饱饫。哀矜者，是真福，因为他们将蒙受哀矜。心净者，是真福，因为他们将得见天主。和睦者，是真福，因为他们将被称为天主之子。为义而被窘难者，是真福，因为他们已得天上国。

五、七宗罪

罪宗七端：第一，骄傲。第二，嫉妒。第三，贪吝。第四，忿怒。第五，迷饮食。第六，迷色。第七，懒惰。

六、克罪七德

克罪七德：第一，谦让以克制骄傲。第二，乐舍以克制悭吝。第三，贞洁以克制淫欲。第四，含忍以克制忿怒。第五，淡泊以克制贪饕。第六，仁爱以克制嫉妒。第七，忻勤以克制懈怠于行善。

七、哀矜之行

1、形哀矜七端

哀矜之行（形哀矜七端）：第一，食饥者。第二，饮渴者。第三，衣裸者。第四，顾病及囹圄者。第五，舍旅者。第六，赎掳者。第七，葬死者。

译二、神哀矜七端

（神哀矜七端）：一、以善行劝导他人。二、启发教诲愚昧蒙昧之人。三、安慰忧愁患难之人。四、责备有过失之人。五、宽恕侮辱我之人。六、体谅他人软弱的行为。七、为生死之人向天主祈祷。

八、圣事七迹

圣事七迹：一、圣洗。二、坚振。三、圣体。四、告解。五、终傅。六、神品。七、婚配。

九、万民四终

万民四终：死亡来临无法避免。审判严厉无法逃脱。地狱之苦无法消除。天堂之乐无法比拟。

（二）真福八端解略（附）

一、论真福

依据前述的道理，永恒啊！世人。人生在世如同寄居，死亡如同归家。但归家时祸福的区分，完全以生前的善恶作为标准。所以人生活在世上，真正的幸福，实在不在于世俗的快乐，而在于善功；真正的灾祸，实在不在于世俗的痛苦，而在于恶行，这是显而易见的。善功既多，实为真福。如果终身谨慎警惕，不失去善行，不陷入恶行，更是真福的极致。但人们沉迷于世俗，只嗜好富贵逸乐，能知晓真福的人很少了。耶稣想要挽回人心，使诚意端正，特意揭示真福八端的道理，深切指示并垂训后人。

二、八福分类

八福的道理，主旨也分为三类：前三端，除去为恶的根本；中间三端，确立行善的基础；最后两端的，防止行善的障碍。

1、除为恶之本

什么叫除去为恶的根本？世间最毒害人心的，没有比贪财、骄傲、虚假的快乐更严重的了。所以耶稣首先指示神贫、良善、涕泣这三端，旨在扫除偏向，不落入世俗缘分的牵诱。

2、立作善之基

既然邪念已去除，本体虚静明亮，难道能空空寂寂，一无所趋吗？所以归向又应当端正。因此耶稣又指示嗜义如饥渴的人，使他们奋往直前，务必与道相合，不至于有歧路。然而去邪归正，实行起来实在困难。因为原罪之后，人心已经淡薄。如果没有天主的神恩来感化，怎么能行得通呢？耶稣曾说：“人想要获得主的恩赐，先要以恩赐施予他人，才能得到。”施予他人的人能获得主的施予。施予多的人，能获得主更多的施予。所以这里说：“哀矜者，乃真福。”是为了获得天主的神恩，端正其心，开启其迷，辅助其力，坚定其方向。恩赐虽然得到了，如果不以清净的心贞洁坚守，暂时得到随即失去，也是枉然。所以耶稣又指示心净这一端，使内心方寸之间，一尘不染，才不至于失去。这三端恩赐既得，那么行善的基础就确立了，得福的道路也就打开了。

3、防作善之碍

虽然如此，还有忧虑。世俗交相攻击，外来的侮辱时常到来，如果不以纯良坚守、以坚忍操持，那么善行容易衰败而福分容易堕落，就不稳固、不长久、不能终了。所以耶稣最后指示和睦、被窘难这两端，以预先设立防备。大概有人阻碍我行善，可以用两端来克服：一是以德化，使他们观感后自行退却。所以说：“和睦者，乃真福也。”一是如果以德化不能，宁可百折不回，守死不变，而不稍失我的善行。所以说：“为义而被窘难者，乃真福也。”

三、结语

唉！人幸好获得这八端，那么福分诚然是真福了。恶的根本既已除去，善的基础又已确立，外来的侮辱无法动摇，这人永享福分，不也安稳如磐石吗？用财宝蛊惑其心，神贫者不与之同流；用骄傲放肆其志，良善者不侵扰；用世俗快乐诱饵，涕泣者不顾念。他们所趋向的善，有神恩照耀，安稳而不失；有毅勇持守，险阻不能夺去。呜呼！内外都尽善尽美，真福这才完备，我们何不勉励、勉励呢？

第二节 教之难不可诿

一、天主教不难信

有人说：“信奉教义之难，太严重了！”回答说：“或者是难信，或者是难行，两者都不能这样说。论难信，看以上所述的道理，总括而论，没有一端不是自我证明的。

1、天主是真

论天主（卷一之一篇），万物无不共鸣其存在。即使偶尔有人说没有，也不过是片刻的矫情，最终在事势仓皇时，如疾病患难中，又隐隐自露，向上主呼号了。

2、三一之道合理

论三一之道（卷一之二篇），本属深奥，如果不是《圣经》记载，人所想不及。但考究于道理，也没有不合的。

3、万物之说真实

论天地、神人、万物的说法（卷一之三篇），切中人心，越研究越真实，也不能说不是天下的正道。

4、原罪可证

论原罪（卷二之二篇），其说法也本自《圣经》。但看人事的不齐，又确凿可证。

5、救世者是真

至于论救世者（卷二之三篇），而在败坏世界之后，天主既然不灭绝我人类，必定自有深意。不然，难道留下人日益增加罪恶以招致重怒吗？

6、救世之道合理

既然有深意，再看救世之道，与道理非常相合（三卷之一篇）。

7、万物之妙

即使只有这个依据，也已经足够相信。何况生天地万物的奇妙，全属于此吗？（三卷之二篇）

8、耶稣为真

且论其依据，至大、至实、至明、至广。万世证明它，万物证明它，神圣证明它，天主证明它。降生之前，数千年，预先有其凭据；在世之际，三十三年时时作其证明；升天之后，一千七百余年事事有其效验。明显不是天主必不能为，而考究者也不得有错误，那么其依据无疑，是审定了。（三卷之三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