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节 西士无不轨之事
又假如天子立国法以治其国,若常阻碍律法效验,不止一国常乱,且天子自相反也,天主治万物亦然。
第四十四节 四行之理
客曰:自古以来,皆曰五行,金、木、水、火、土,西洋则曰四行,水、火、气、土,何也?
答曰:子欲明只道理,先该知四行本性之事情。则火十分为热,并有燥气,差不多亦然。土十分为干,并冷气,差不多亦然。水十分为冷,并有湿气,差不多亦然。风十分为湿,并有热气,差不多亦然。形躯之物都包涵四行之气,则热干湿冷也。四行不是形躯本体,止为形躯体附赖者,然形躯有饥爱食干之物,有渴爱食湿之物,日用常行之事也,都不爱食金木二者,依理,金木岂为元行者乎?
第四十五节 儒者亦当进教
客曰:我辈遵守儒教,力行不倦,尽足存养,奚用进教也乎?
答曰:既是,请问尧是儒否?革封人有祝其富寿、多男子,帝曰:“多男子则多惧,富则多事,寿则多辱。”况尧不止是儒者,且为天子也,尚不尽足存养,不然无此三忧也。如此,虽子辈遵守儒教,力行不倦,都不尽足存养。因人心息止不得到能得本所向,如万物祈求本所向,犹石要下坠,因万重之物,本然求下所在;轻物如火求上所在,因轻物之所向要上升,不然息止不得。若无别物阻碍,人心亦然常求其本向,就是其本造恩之主,所以虽人遵守不拘何教,其心息止不得,虽教为圣也。教者,不是人本造主,遵守圣教,不过所用引人能得其真所向已耳。如人要朝天子,先必行路,方能得到而朝之,圣教亦然。盖是正路以能得人心所向也。如此,虽教是圣人遵守,力行不倦,亦不能尽足存养。此圣教是天主之道理,则以人能得其本所向,该遵守天主圣命也。其详明载在下卷。
又曰:子云止理肉身,不理灵魂。灵魂实为人至尊者,因灵魂,神也,所存养是神,惟行公道之事,省察其本来历,然后明得其授造之事情者,以常爱慕之,及死后享其无穷快乐。灵魂无消无灭常在,所以相似于天神,肉身为人之下分,常愿能得财帛,不分义与否,邪淫等事常爱行者,死后全归土也,所以相似禽兽,皆为古圣贤所不行者,不然岂是圣贤也?行善之事,自然该力行不倦,但有功劳,不然岂为得圣贤乎?天主圣教全引人以能得万德之事,岂无用进教乎哉?
又曰:既遵守儒教,力行不倦,尽足存养,奚用常爱慕荣职?既得之爱恋未已,尚欲尊荣乎?因何儒者多有宗佛老之教耶?则遵守儒教,力行不倦,无尽足存养也,不然,奚用进佛教乎哉?且佛教为邪教,予前已述。
第四十六节 行善为有所为而为
客曰:人之为善,当率性而为,不可有所为而为。若畏天主而为善,岂非有所为而为乎?
答曰:子前云:“我辈遵守儒教,力行不倦,尽足存养。”今曰:“人之为善当率性而为”等言,曰:依子言,尽足存养系于力行不倦,以能遵守儒教者,则以人之为善,可有所为而为,不然,则子曰“我辈遵守儒”等言皆不着也。
又曰:力行与率性不同,因力行有功,率性无功,不然,不拘人顺所本性者有功劳。依子言,以尽足存养,该力行不倦,则以人之为善,可有所为而为也。子言皆孩童顽耍,仰吐口水自回其面也。
又曰:凡人要做事,该有本意所向。如读书者,以为得智识,并为得爵位者;为商贾者,以为得财帛,百工亦然。不然能不得其所向,或其做都是乱焉。或为如疯颠,或如禽兽之行,疯颠禽兽都率本性而为,不然无性也。有性本然有率性,如火自然烧,则以率性依理可有,所为而为,即天理也。天理教人孝敬父母,盖生养吾人,则依天理,岂不当敬拜一大父母?所养生吾人,天主是也。或曰:率性同天理一也。曰:禽兽等物都率其性。盖率性之谓道,无物不有,无时不然,则禽兽等物有天理,有天理有智、仁、记灵魂三司者,岂有此理?不然,则禽兽等物能言与推论,及有人全事情者。今禽兽等物无天理,则率性与天理不同焉。
又曰:修道之谓教,则以为善该修率性,不然无教者。天理同,立教者止能得修率性,即率性与天理不同焉。则人之为善,当修率性而为,并可有所为而为焉,不然依理修不得率性也。
译再者,假如天子制定国法来治理国家,如果常常阻碍法律产生效力,不仅国家会经常混乱,而且天子也是自相矛盾。天子治理万物也是如此。
第四十四节 四行之理
客人问:自古以来,人们都说五行,即金、木、水、火、土;而西洋人说四行,即水、火、气、土,这是为什么呢?
回答说:你想要明白这个道理,首先应该了解四行本性的情况。那么,火十分热,并且带有燥气,差不多也是如此。土十分干,并且带有冷气,差不多也是如此。水十分冷,并且带有湿气,差不多也是如此。风十分湿,并且带有热气,差不多也是如此。有形体的事物都包含四行的气,也就是热、干、湿、冷。四行并不是形体的本体,只是形体所依附依靠的东西。然而,形体有饥饿时喜爱吃干燥的食物,有口渴时喜爱吃湿润的食物,这是日常常行的事情,都不喜爱吃金、木这两者。按照道理,金、木难道是根本的元素吗?
第四十五节 儒者亦当进教
客人说:我们遵守儒教,努力实行而不疲倦,完全足以修身养性,哪里还需要进入(天主)教呢?
回答说:既然这样,请问尧是儒者吗?革封人有人祝他富贵长寿、多子多孙,尧帝说:“多子就多恐惧,富有就多事端,长寿就多受辱。”况且尧不只是儒者,还是天子,尚且不能完全修身养性,否则不会有这三种忧虑。如此看来,虽然你们遵守儒教,努力实行而不疲倦,也都不足以完全修身养性。因为人心无法安息,不能到达其本来的归宿,就像万物祈求其本来的归宿一样,如同石头要向下坠落,因为万物的本性都寻求向下的位置;轻的东西如火寻求向上的位置,因为轻物的本性要上升,否则无法安息。如果没有其他事物阻碍,人心也是如此,常常寻求其本来的方向,也就是其本造的恩主。所以,虽然人遵守任何宗教,其心都无法安息,即使那宗教是神圣的。宗教并不是人的本造主,遵守圣教,不过是用它来引导人能够到达其真正的归宿罢了。就像人要朝见天子,必须先走路,才能到达并朝见他,圣教也是如此。它是正路,以便让人心到达其向往的地方。如此,虽然宗教是圣人遵守的,努力实行而不疲倦,也不能完全修身养性。这圣教是天主的道理,以便人能到达其本来的归宿,应该遵守天主的圣命。详细情况记载在下卷。
又说:你说只调理肉身,不调理灵魂。灵魂确实是人的最尊贵部分,因为灵魂是神,所修身养性的是神,只有行公道之事,省察其本来的来历,然后明白其受造的情况,从而常常爱慕它,以及死后享受其无穷的快乐。灵魂无消无灭,常在,所以相似于天神;肉身是人的下等部分,常常愿意得到钱财,不分义与不义,邪淫等事常常喜爱去做,死后完全归于尘土,所以相似于禽兽,这些都是古圣贤所不做的,否则怎么算是圣贤呢?行善的事情,自然应该努力实行而不疲倦,这样才有功劳,否则怎么算是得到圣贤呢?天主圣教完全引人去获得各种美德,哪里不需要进入(天主)教呢?
又说:既然遵守儒教,努力实行而不疲倦,完全足以修身养性,哪里还需要常常爱慕荣华职位?既然得到后爱恋未止,还想要尊荣吗?为什么儒者中有很多信奉佛、老之教的人呢?那么遵守儒教,努力实行而不疲倦,并不能完全修身养性,否则,哪里需要进入佛教呢?况且佛教是邪教,我之前已经论述过了。
第四十六节 行善为有所为而为
客人说:人做善事,应当顺从本性而为,不可以有所图谋而为。如果因为畏惧天主而做善事,岂不是有所图谋而为吗?
回答说:你之前说:“我们遵守儒教,努力实行而不疲倦,完全足以修身养性。”现在又说:“人做善事应当顺从本性而为”等话。我说:按照你的话,完全足以修身养性在于努力实行而不疲倦,以便能够遵守儒教,那么人做善事,就可以有所图谋而为,否则,你说的“我们遵守儒教”等话都不成立。
又说:努力实行与顺从本性不同,因为努力实行有功劳,顺从本性没有功劳,否则,不管人顺从其本性都有功劳。按照你的话,为了完全修身养性,应该努力实行而不疲倦,那么人做善事,就可以有所图谋而为。你的话就像孩童玩耍,仰头吐口水反而弄脏自己的脸一样。
又说:凡人要做事情,应该有本意的方向。比如读书的人,是为了获得智慧,并且为了获得爵位;做商人的人,是为了获得钱财,各种工匠也是如此。否则就不能得到其方向,或者他做的都是混乱的。或者像疯子,或者像禽兽的行为,疯子和禽兽都顺从本性而为,否则就没有本性。有本性自然就有顺从本性,如火自然燃烧,那么顺从本性按理是有的,有所图谋而为,就是天理。天理教导人孝敬父母,因为父母生养了我们,那么按照天理,难道不应当敬拜一位大父母吗?生养我们的,是天主。有人说:顺从本性与天理是一回事。我说:禽兽等物都顺从其本性。因为顺从本性叫做道,没有事物没有,没有时刻不是,那么禽兽等物有天理,有天理就有智、仁、记忆灵魂这三个官能,哪有这种道理?否则,禽兽等物就能说话和推理,以及拥有人的全部事情。现在禽兽等物没有天理,那么顺从本性与天理是不同的。
又说:修道的叫做教,那么认为做善事应该修顺从本性,否则就没有教。天理相同,立教的人只能得到修顺从本性,即顺从本性与天理不同。那么人做善事,应当修顺从本性而为,并且可以有所图谋而为,否则按照道理就修不好顺从本性。
又譬如天子该有律法,不然,依理治不得国家,且一国都为常乱也。有性该有天理,与治性其率焉。不然性从其率,都是一常乱焉。可见如疯颠贼盗瞒骗等不好之人,该知与人为善,可有所为而为已。
又曰:古圣贤为善,因何皆归功于天而已,拜天可有所为而为否?不可!古圣贤之言不着则:“郊社之礼,所以事上帝也。”孟子曰:“虽有恶人,斋戒沐浴则可以事上帝。”《诗》云:“荡荡上帝,下民之辟”等,予前有述,无容再赘。孔子曰:“君子有三畏:畏天命,畏大人,畏圣人之言。”则该有所为而为焉。不然儿女不可敬畏父母,及臣民不当敬畏朝廷。或曰:该敬朝廷因其为本国主,亦当敬畏其父母,盖为生养之恩也,则岂非有所为而为乎?何况该敬畏一个大根原,无始无终,常生常王,天地大主,常造生养保存万有乎?孟子曰:“有天爵者,有人爵者。仁义忠信乐善不倦,此天爵也,公卿大夫,此人爵也。古之人修其天爵而人爵从之,今之人修其天爵以要人爵,既得人爵而弃其天爵,则惑之甚者也。终亦必亡而已矣。”则该有所谓而为焉,并可畏天主而为善也。
又曰:既人为善,当率性而为,不可有所为而为,则孔孟等圣贤之道理,有何利乎?为何国有多先生以此道理教于小子耶?若有只道理以教人为圣贤,岂非有所为而为乎?孔子曰:“君子之道四”,则以为君子有四所为而为,子思曰:“君子之道,造端乎夫妇”,则君子之道有所为而为也。又曰:“君子居《易》以俟命。”则君子有所为而为也。《诗》云:“缗蛮黄鸟,止于丘隅。”子于止知其所止,可以人而不如鸟乎?
第四十七节 睡梦之理
客曰:然则梦乃灵魂之所发耶?
答曰:明达此理,先该知道睡之缘由者。睡之缘由,因脾胃之稀热气升上于脑囊者中,脑囊为冷也,听以脾胃之稀热气在脑囊做为浓厚者,塞外五官之孔,如日头热气与天星之气拔起,地之乾气升至于中风之界,中界风冷,故地气热为浓厚遮日,脾胃之稀热气升在脑囊中亦然。若气极浓厚,睡为极熟;不甚浓厚,睡亦不甚熟。那进公觉用其相做梦也,犹水浑浊之极为浓厚,斯时不见人面,但慢慢水清,若略清,虽照人面不明,亦照得人面者。人睡中,公觉用其相做梦者亦然。
第四十七节 天主在天之外
客曰:天上之外,尚有何耶?
答曰:止天主在也。盖天主本为纯神,性体无限,尽天主万变移不得于其全能。天上之外,造得千百新天地,比现在更好更妙,天主常在天上外者,不然,天主要化新天地,该新去那边,则天主变移得,变移得不是天主也。
或曰:天上外都是空者,无所在,何能天主在得耶?曰:天主不曾化成天地万有在那里乎?天主止在如现在,现在与自己者,天主本为纯神,神不倚赖于物者,若倚赖于物,物该在于天主之先,若此万物是天主也,岂有此理?则天主不曾造万有,该在与自己者焉。
第四十九节 用夷变夏之理
客曰:吾闻用夏变夷者,未闻变于夷者也。
答曰:子何不闻,佛教是小西洋天竺黑人国来耶?但亦未察教之合理与否,合理当遵守,否则弃之。物该次序,不然皆为错乱。万物该归一大根本也,如一家有一家长,一府有一守,一省有一抚院,一国有一君,皇天止有一日,天上天下该有一大主,统治万有,并该有一定法,以治臣民者。贵国有多相反之教,岂有定法乎?无定法,何能夷人变夏耶?且夏该变于夷者也。常闻先儒有云“东海西海,心同理同”之说,斯语诚然,人何多疑而不至察乎?
第五十节 天主教之书无文气辩
客曰:吾观贵教之书,多无文气。
答曰:请问,为何先生教初学者,不教做文章耶?自然不教,因初学未达文章之意,认得字后,始教之也。故西儒做书有用文气,有无用文气者也。
第五十一节 西士无不轨之事
客曰:或者西士在中国藉传教之名,而谋为不轨之事?
答曰:未闻海外之人谋中国也。西洋之距中国九万里之遥,三年航海,而谓以数儒生谋为不轨之事,万无此理。且西洋国君岂肯违离故土,舍父母妻子,万死一生跋涉劳苦,老死他乡,以谋万不可几之利?然忠臣义士为君致命者,莫不望爵禄富贵,不及其本身,必及其子孙。况然一身无妻无子,既不为己身之荣享,又不为子孙之基业,人而出此,非愚则狂,而谓无求无欲、不婚不宦者为之乎?又凡有谋于人国者,必内外相通,前后相应。乃以九万里之遥,航海而来,非三年不至,且海外风涛难以逆料,求一字相传,奚啻登天,况其他乎?虽至愚者不应作是想,虽至愚者亦不应作是语矣。
译又譬如天子应当有律法,否则,依照道理无法治理国家,而且一国都会经常处于混乱之中。人性应当有天理,用来引导和统率本性。否则,本性顺从私欲,都会经常处于混乱之中。由此可见,像疯癫、盗贼、欺骗等不好的人,应当知道与人为善,是可以为了某种目的而行善的。
又说:古代圣贤行善,为何都归功于上天呢?拜天是为了某种目的而行善吗?不是的!古代圣贤的话没有说:“郊社的礼仪,是用来侍奉上帝的。”孟子说:“即使是恶人,斋戒沐浴后也可以侍奉上帝。”《诗经》说:“浩大的上帝,是下民的君主”等,我之前已经论述过,不必再赘述。孔子说:“君子有三畏:敬畏天命,敬畏地位高的人,敬畏圣人的言论。”那么这就是为了某种目的而行善。否则,儿女不可以敬畏父母,以及臣民不应当敬畏朝廷。有人说:应当敬畏朝廷因为它是本国的主宰,也应当敬畏父母,因为他们是生养之恩,那么这难道不是为了某种目的而行善吗?何况应当敬畏一个大的根源,无始无终,常生常存,天地的大主宰,常创造、生养、保存万有的呢?孟子说:“有天爵,有人爵。仁义忠信,乐于行善而不疲倦,这是天爵;公卿大夫,这是人爵。古代的人修养天爵而人爵随之而来,现在的人修养天爵是为了求取人爵,得到人爵后却抛弃天爵,这是非常糊涂的。最终也必定会失去罢了。”那么这就是为了某种目的而行善,并且可以敬畏天主而行善。
又说:既然人行善,应当顺从本性而行,不可以为了某种目的而行善,那么孔孟等圣贤的道理,有什么好处呢?为何国家有很多先生用这个道理教导年轻人呢?如果有这样的道理用来教导人成为圣贤,难道不是为了某种目的而行善吗?孔子说:“君子之道有四”,那么认为君子有四种为了某种目的而行的行为,子思说:“君子之道,始于夫妇”,那么君子之道是为了某种目的而行。又说:“君子依据《易经》来等待天命。”那么君子是为了某种目的而行。《诗经》说:“黄鸟鸣叫,停在山丘的角落。”鸟儿都知道它该停在哪里,人难道还不如鸟吗?
第四十七节 睡梦之理
客人问:那么梦是灵魂发出的吗?
回答说:要明白这个道理,首先应当知道睡眠的原因。睡眠的原因,是因为脾胃的稀薄热气上升到脑囊中,脑囊是冷的,所以脾胃的稀薄热气在脑囊中变得浓厚,堵塞了五官的孔窍,就像太阳的热气与星宿之气升起,地面的热气上升到风界,风界寒冷,所以地面的热气变得浓厚遮蔽了太阳,脾胃的稀薄热气上升到脑囊中也是如此。如果热气极其浓厚,睡眠就极其熟;如果不甚浓厚,睡眠也就不甚熟。那么公觉(理智)用其形象做梦,就像水浑浊到极其浓厚,这时看不见人的面容,但慢慢水变清,如果略微变清,虽然照人的面容不明,也能照见人的面容。人睡觉时,公觉用其形象做梦也是如此。
第四十七节 天主在天之外
客人问:天上之外,还有什么呢?
回答说:只有天主在。因为天主本是纯神,本性无限,尽天主万变也不能改变其全能。天上之外,可以创造千百个新天地,比现在的更好更妙,天主常在天上之外,否则,天主若要化生新天地,应当新去那边,那么天主就能变移,能变移的就不是天主了。
有人说:天上之外都是空的,没有所在,怎么能容得下天主呢?回答说:天主不曾在那里化生天地万有吗?天主只存在于现在,现在与自己同在,天主本是纯神,神不依赖于物,如果依赖于物,物应当在天主之前,如果这样万物就是天主了,哪有这种道理?那么天主不曾造万有,应当存在于与自己同在的地方。
第四十九节 用夷变夏之理
客人问:我听说用华夏文明改变蛮夷,没听说过被蛮夷改变的。
回答说:你怎么没听说,佛教是从小西洋天竺黑人国来的呢?但也没有考察教义是否合理,合理就应当遵守,否则就抛弃。事物应当有次序,否则都会错乱。万物应当归于一个大的根本,比如一家有一个家长,一府有一个守,一省有一个抚院,一国有一个君主,皇天只有一个太阳,天上天下应当有一个大主宰,统治万有,并且应当有一定的法则,用来治理臣民。贵国有很多相反的教派,难道有一定的法则吗?没有一定的法则,怎么能用蛮夷改变华夏呢?而且华夏应当被蛮夷改变。常听说先儒有“东海西海,心同理同”的说法,这话确实如此,人为什么多疑而不考察呢?
第五十节 天主教之书无文气辩
客人问:我看贵教的书籍,大多没有文采。
回答说:请问,为什么先生教导初学者,不教他们写文章呢?自然不教,因为初学者还没有达到文章的意思,认识字后,才开始教他们。所以西儒写书有用文采的,也有不用文采的。
第五十一节 西士无不轨之事
客人问:或许西士在中国借传教之名,而图谋不轨之事?
回答说:没听说海外的人图谋中国。西洋距离中国九万里之遥,三年航海,而说以几个儒生图谋不轨之事,万无此理。而且西洋国君岂肯背离故土,舍弃父母妻子,万死一生跋涉劳苦,老死他乡,来图谋万不可得的利益?然而忠臣义士为君主献身的,无不希望爵禄富贵,不及其本身,必定惠及子孙。况且一身无妻无子,既不为自己身上的荣华享受,又不为子孙的基业,人而做出这种事,不是愚蠢就是疯狂,而说无求无欲、不婚不宦的人做这种事吗?又凡有图谋他人国家的人,必定内外相通,前后相应。然而以九万里之遥,航海而来,非三年不至,而且海外风涛难以预料,求一个字相传,简直比登天还难,何况其他呢?即使最愚蠢的人也不应当这样想,即使最愚蠢的人也不应当这样说。
又西士在中国有一百二十年,从到至今尚有多在朝中,侍君左右,治理天文。前朝受隆宠,现今又受特恩。若西士有谋不轨之意,君不知觉否?若有其意,如此之久,岂能隐藏其意者?当今朝廷特典隆恩,朝内锡建天主堂一座,可谓信如手足矣。又论播传,明显西士皆为忠臣义士者,所以许其国内不拘所在,构做天主堂,以传其圣道理,锡谕于左。
大学士伊桑阿钦奉上谕:
前部议将各处天主堂照旧存留,止令西洋人供奉,已经准行。现在西洋人治理历法,前用兵之际,制造军器,效力勤劳,近随征阿罗素,亦有劳绩,并无为恶乱行之处。将伊等之教,目为邪教禁止,殊属无辜,尔内阁同。特谕。
康熙三十一年二月初二日谕
礼部尚书降一级臣顾巴代等谨题为钦奉
上谕事:该臣等会议得查得西洋人仰慕圣化,由万里航海而来,现今治理历法,用兵之际,力造军器火炮,差往阿罗素,诚心效力,克成其事,劳绩甚多。各省居住西洋人,并无为恶乱行之处,又并非左道惑众异端生事。喇嘛僧道等寺庙,尚容人烧香行走,西洋人并无违法之事,反行禁止,似属不宜,相应将各处天主堂俱照旧。
释客问上卷终
释客问下卷
第一节 天主存在
客曰:有天主何凭据耶?
答曰:天主二字,是造天地神人万有之主宰。当初无天地万物,而后始有,必定先有造之者,因凡物不能自成,犹房屋必先有工匠架造而后成。有儿子必先有父母所生而后有。若无工匠,岂有房屋?无父母,岂有儿子?况无造物者,岂有天地万物乎?即见万物之次序,可明白有主宰掌管,不然万物必乱。何则?如一国无王,一家无长,其国其家必乱。天地万物之次序从来无错乱,岂曰无主宰掌管耶?犹吾人虽未到京都亲觐天子,但看国内次序无乱,谅京都必有一天子掌管其国,即一省有一抚院,一府有一太守,一县有一县令。可见一国有一天子,国内之人咸从其命,不然无次序,一国必乱。又子仰看日月星辰之次序,年年四季如一;太阳皆向东边上,月则初八上弦,十五则对月相望,月月皆然;潮水依月,月上水长,月落水退,日日如一;春夏秋冬四季,年年不差一点。春则种植,树生萌芽而开花,夏则结实,秋则缺叶,冬则有寒,夏则有热,春秋皆暖,从来未见四季有乱。即禽兽同类本性,如犬本性吠,天下之犬吠相似;鸟鸣各类各别,其声空中虽多而不浑杂。草木亦然,李树今年生李,推之次年、十年所生如一;桃树生桃,李树不生桃,桃不生李,各树亦然。看万物次序,可见有主掌管,不然就乱,一时亦不能相合相连也。
或曰:如是者皆自然现成之事,何有天主掌管乎?曰:此妄言也。若天地万物无主宰,断然无次序不能安平,犹一国数百年皆为太平,百姓相爱而不相争,家给人足,小人皆顺大人之命。若有人曰:此国太平皆是自然现成之事,何有皇帝掌管乎?此言可信否?决不可信!因国内无君,则敬畏无人,听命无人,则人人都要为尊,各欲顺其自便之意,无礼无律何有太平耶?况天地万物之次序,千年如一,分毫不差,岂无主掌管乎?
又即见世间多样美好之物,天地齐整,安得不认有主掌管?果非现成自然者,如有一大房屋,外面极齐整,里面有多景致,有多珍宝,花园、果品、六畜、禽鱼诸物皆备其内,若人见此屋,自然问其屋是何人掌管,而积聚斯物耶?或曰:无人掌其珍宝品物,皆是自然而有,斯言可信否?果然,是可笑之言。必曰:此屋之齐整,珍宝布列,禽兽畜岂无主人掌管,断断不信,子未知耳。子今仰观天之日月星辰□其上,群鸟噪于空中,海中之鱼,大小异类,山川精秀,草木茂盛,五谷六畜,果品诸类备办在世,以养吾人,子想只等之事,岂无主掌管?自然有主,予所称天主是也。
第二节 天主系无原之原
客曰:天地万物既为天主所生,天主又何人生之耶?
答曰:天主无所从来,因为万物之根而无根,万物之原而无原者。万物有始有终,如草木禽兽等;有始无终,如天地神及人之灵魂,因皆天主之所生故有始。惟天主无始无终,常生常王,为万有根原,犹树之花果枝叶皆从一根生出,无根即无树,又不能有别根而生其根者。万物都从天主生出,无天主无万物也。若天主有从来之原,非天主也。因那一根生天主、为天主,那根在天主之先,必定为尊贵于天主,犹父亲生子,父必在其先,所以父为尊,而子为卑。若天主有所生之原,何得谓无原之原乎?
译再者,西洋人在中国已有一百二十年,从他们到来至今,仍有许多人留在朝廷中,侍奉在君主左右,掌管天文历法。前朝时他们受到隆重的恩宠,现今又受到特殊的恩典。如果西洋人有图谋不轨的意图,君主难道没有察觉吗?如果有这种意图,如此长久,怎能隐藏得住呢?当今朝廷给予特别的恩典和隆重的恩宠,在朝廷内赏赐建造了一座天主堂,可以说信任他们如同信任手足一样。又论及传播教义,明显可见西洋人都是忠臣义士,所以允许他们在国内无论何处,建造天主堂,以传播他们的圣道理,特谕如下:
大学士伊桑阿恭敬地奉上谕:
此前部议决定将各地的天主堂照旧保留,只允许西洋人供奉,已经批准实行。现在西洋人掌管历法,在先前用兵的时候,制造军器,效力勤劳,最近跟随征讨阿罗素,也有功劳,并没有作恶乱行的地方。将他们的宗教视为邪教加以禁止,实在冤枉无辜,尔内阁会同议定。特谕。
康熙三十一年二月初二日谕
礼部尚书降一级臣顾巴代等恭敬地题奏钦奉上谕一事:该臣等会议查得,西洋人仰慕圣朝教化,从万里之外航海而来,现今掌管历法,在用兵的时候,尽力制造军器火炮,被差遣前往阿罗素,诚心效力,成功完成事务,功劳很多。各省居住的西洋人,并没有作恶乱行的地方,又不是左道惑众、异端生事。喇嘛、僧人、道士等的寺庙,尚且容人烧香行走,西洋人并没有违法的事情,反而加以禁止,似乎不合适,应当将各地的天主堂都照旧保留。
释客问上卷终
释客问下卷
第一节 天主存在
客人问:有天主有什么凭据呢?
回答说:“天主”二字,是创造天地、神人以及万物的主宰。当初没有天地万物,后来才有的,必定先有创造它们的人,因为凡是事物都不能自己形成,就像房屋必须先有工匠搭建而后才能建成。有儿子必定先有父母所生而后才有。如果没有工匠,哪里有房屋?没有父母,哪里有儿子?何况没有造物主,哪里有天地万物呢?即使看到万物的秩序,也可以明白有主宰掌管,不然万物必定混乱。为什么呢?就像一国没有君王,一家没有长辈,那国家那家庭必定混乱。天地万物的秩序从来不错乱,怎么能说没有主宰掌管呢?就像我们虽然没有到京都亲自拜见天子,但看到国内秩序不乱,想必京都必定有一位天子掌管这个国家,即一省有一位巡抚,一府有一位太守,一县有一位县令。可见一国有一位天子,国内的人都听从他的命令,不然没有秩序,一国必定混乱。又请客人仰看日月星辰的秩序,年年四季如一;太阳都从东边升起,月亮则在初八上弦,十五则满月相望,月月都是如此;潮水跟随月亮,月亮上升水涨,月亮落下水退,日日如一;春夏秋冬四季,年年不差一点。春天种植,树木生出萌芽而开花,夏天结果,秋天落叶,冬天寒冷,夏天炎热,春秋温暖,从来没见过四季混乱。即使是禽兽同类本性,如狗的本性是吠叫,天下的狗吠叫相似;鸟鸣各类各别,声音在空中虽然多却不混杂。草木也是这样,李树今年生李子,推之明年、十年所生的都一样;桃树生桃子,李树不生桃子,桃树不生李子,各种树木都是如此。看万物的秩序,可见有主宰掌管,不然就会混乱,一时也不能相合相连。
有人问:像这样都是自然现成的事情,哪里有天主掌管呢?回答说:这是妄言。如果天地万物没有主宰,断然没有秩序不能安平,就像一国数百年都太平,百姓相爱而不相争,家家富足,小人都顺从大人的命令。如果有人问:这个国家太平都是自然现成的事情,哪里有皇帝掌管呢?这话可信吗?决不可信!因为国内没有君主,就没有敬畏的人,没有听从命令的人,那么人人都要尊贵,各自想顺从自己的便意,没有礼法何来太平呢?何况天地万物的秩序,千年如一,分毫不差,难道没有主宰掌管吗?
又即使看到世间多样美好的事物,天地整齐,怎能不承认有主宰掌管?果然不是现成自然的,就像有一大房屋,外面极整齐,里面有多景致,有多珍宝,花园、果品、六畜、禽鱼等各种物品都具备其中,如果有人看到此屋,自然会问这屋是谁掌管,而积聚这些物品呢?有人问:没有人掌管这些珍宝物品,都是自然而有的,这话可信吗?果然,这是可笑的话。必定说:这屋的整齐,珍宝布列,禽兽畜养岂无主人掌管,断断不信,是你不知道罢了。你如今仰观天之日月星辰在上面,群鸟在空中噪鸣,海中之鱼,大小异类,山川精秀,草木茂盛,五谷六畜,果品各种类备办在世,以养育我们,你想只等这些事情,岂无主宰掌管?自然有主宰,我所称的天主就是。
第二节 天主系无原之原
客人问:天地万物既然为天主所生,天主又是谁生的呢?
回答说:天主无所从来,因为是万物之根而无根,万物之原而无原者。万物有始有终,如草木禽兽等;有始无终,如天地神及人的灵魂,因为都是天主所生所以有始。只有天主无始无终,常生常王,为万有根原,就像树的花果枝叶都从一根生出,无根即无树,又不能有别根而生其根者。万物都从天主生出,无天主无万物也。如果天主有从来之原,就不是天主了。因为那一根生天主、为天主,那根在天主之先,必定为尊贵于天主,就像父亲生子,父必在其先,所以父为尊,而子为卑。如果天主有所生之原,怎么能称为无原之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