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节 尊孔排佛

译四、佛老以富贵诱人

自从佛教和道教兴起以来，他们揣测人们所渴望的是富贵，所厌恶的是贫贱。于是便编造说辞说：信奉佛教，想要功名就能得到功名，想要富贵就能得到富贵。而对于孔子所说的“不合道义的富贵不取，不合道义的贫贱不避”的道理，他们却一无所知。于是，人们在富贵时便骄奢淫逸，在贫贱时便放纵越轨为非作歹，即使是孔子对此也无可奈何。

五、天教主张随遇而安

至于天主教则不然，它不把今世的富贵看得很重，而是把后世升入天堂的富贵看得很重。因此，无论是富贵、贫贱还是患难，都能随遇而安，泰然处之。这是天主教对儒教有益的第五点。

第六节 天堂地狱

一、祸福与善恶相称

世间的祸福，原本与人的善恶相互呼应。所以《尚书》说：“行善就降下百种吉祥，作恶就降下百种灾殃。”南宫适说：“后羿善于射箭，奡善于划船，都不得好死；然而禹和稷亲自耕种而拥有天下，这是确定的道理。”

二、祸福与善恶不符

然而也有不符合这一规律的情况：伯夷、叔齐，追求仁德而得到仁德，却饿死在首阳山下；盗跖每天杀害无辜，却得以善终，这遵循的是什么道德呢？所谓的天道是这样吗？还是不是这样？

三、天堂地狱报应不爽

不知道报应的道理，天主固然有确定的衡量标准，有时在人世间显现证据，有时不必在人世间显现证据。正因为人的善恶差别极大，人世的富贵长寿不足以酬谢大善，人世的斩绞徒刑流放不足以惩罚巨恶。况且大善之人遭受祸患，大恶之人享受福报的情况更是不在少数。如果不是天主设有天堂和地狱，人们看到报应有时似乎不符，就会敢于作恶了。

四、中国也有天堂地狱之说

而且天堂、地狱的说法，古代天主教有，中国也有流传，例如“乘着白云，到达帝乡”，就是这种说法。

五、佛教轮回之说违背常理

佛教沿袭古代天主教的说法却失去了真意，认为天堂地狱的报应结束后都有轮回，这就不足以惩恶劝善了。无所羡慕而行善，无所畏惧而不作恶，这只有圣人安于正道才能做到，不能期望于平庸的大众。过去的人认为佛教关于地狱的论述，能够弥补王道教化所不及的地方，却不知道佛教的说法大大违背了常理。

六、天教以赏罚善化世风

那么想要使全社会都向善，自然必须用天主赏善惩恶的道理来引导，使人们知道该追求什么、避开什么。这是天主教对儒教有益的第六点。

第七节 时刻准备面对死亡

一、俗儒不知道善备死候

儒者只谈论生之后、死之前的事，然而鲁子（孔子）说：“我能够正当地死去，这就够了。”想要正当地死去，那么死后自然有天主的升降评判，真正的儒者知道这一点，而俗儒却不知道。忙碌奔波，都为名利纷驰，为子孙积蓄，一旦死亡降临，手足无措，这就是不知道准备面对死亡。人距离坟墓不过咫尺之遥，活着的日子短，死后的日子长，不知道长久的苦乐，却只追求一时的放纵，这是全社会的愚痴。孔子说：“人没有长远的考虑，一定会有眼前的忧患。”人们错误地把长远考虑理解为自身生前以及子孙后代的考虑，那就错了。长远考虑正是指准备面对死亡。

二、天主示人天堂地狱

只有天主圣教说人生在世如同逆旅，行走必须趋向天堂之路，那么面对死亡就有准备，永远快乐。趋向地狱之路，那么一旦失足就成为千古遗憾，后悔莫及了。

三、孔孟未传畏天之程

善于准备面对死亡，只有敬畏天主。孔子教人敬畏天主，但没有传授敬畏天主的具体规程。他教导人，是衡量人的资质来教导。而孟子详细探求其法则，说：“像及时雨一样教化”，“成就德行”，“通达才能”，“解答疑问”，“私下学习修养”。有孟子的私下学习，那么读他的书并身体力行，自然可以接近圣人，但是世上能像孟子这样的人有几人呢？

四、天教具体而详备

至于天主教则不然，天主亲自降生，教人时刻准备面对死亡。有十诫的条款，八真福的论述，七克（克制七宗罪）的守则，十四哀矜（慈善行为）实行的方法。早晚有祈祷功课，瞻礼有定期，告解有礼仪，领受圣体有规定。而且远道而来的传教士又以身作则，令人一心向主，那么日常动静自然不敢放纵。从天子到平民，如果遵循这种教化，上智之人遵守它，自然可以成为圣人；下愚之人遵守它，也不会陷入邪僻。这是天主教对儒教有益的第七点。

第八节 人与禽兽的区别

一、儒家区分人与禽兽的本性

人的身体有肉体，有灵魂。肉体，就是耳目口鼻手足等。这是人与禽兽相同的地方。灵魂，周流于肉体之中，而且更能辨别是非，明晓礼义。这是人所独有的，与禽兽不同的地方。以肉体为主就沦落为禽兽，以灵魂为主就进升为圣贤。所以告子外在义理，认为生来就是性。孟子驳斥他说：“那么狗的本性就像牛的本性，牛的本性就像人的本性吗？”明确说明人不可以与禽兽相同。

二、佛教以众生为平等

而佛教却从而将人禽等同，说：“狗子有佛性。”又说：“一切众生，都是平等的。”又说：“十二类生命都是众生，颠倒妄想产生。”又说：“人轮回成为物，物轮回成为人。”黄山谷写淫艳的小词，大颠斥责他说：“后世去驴胎马腹中。”这类捏造怪诞的言论，儒者不能质问。虽然孔子说：“天地之性，人为贵。”孟子说：“人不同于禽兽的地方，很少。”但是茫然始终无法辩驳，只有拜倒而已。

译三、天教阐明人区别于禽兽的道理

如果是天教的教义则不然，它阐明草木只有生魂，禽兽兼有生魂和觉魂，人则兼有生魂和觉魂，而且更有灵魂。人绝不会转变成禽兽，禽兽也不会转变成人。又说天地万物都是天主为了人而创造的，供人日常使用，就像父母置办田宅留给子孙一样。这种说法一出，造物主的宏大恩德就彰显出来了，孔子“人为贵”的话也就明白了。这是天主教对儒教有补益的第八点。

第九节 尊崇孔子排斥佛教

一、孔孟希望人们明白灵魂的意义

肉体躯壳虽然是灵魂的辅助，实际上是灵魂的仇敌。肉体躯壳会死亡，灵魂不会死亡。所以孔孟一生不怕反复提醒，希望人们都能明白灵魂的道义，从而舍弃肉体躯壳的嗜欲。孔子说“克己”。克，是战胜；己，是自身的私欲，也就是下文所说的不符合礼制的视听言动。又说：“志士仁人，不会为了求生而损害仁德，只会牺牲生命来成全仁德。”既然身体已经死了，仁德的虚名有什么用呢？这难道不是认为灵魂不死可以向上帝报答，而不辱没所生永远存在于天国吗？又说：“水火，我看到有人跳进去死去的；没有看到有人践行仁德而死的。”既然孔子刚才说牺牲生命来成全仁德，那么践行仁德的人必定会死。所以比干进谏而死，孔子说：“殷代有三位仁人。”为什么现在又说没有看到有人践行仁德而死呢？这是明确说明为了仁德而死，灵魂就会长久存活，必定没有死亡的道理。孟子说：“舍弃生命而选取道义”，这也和孔子的意思一样。又说：“万钟的俸禄对我有什么增益呢？”我，是我灵魂中的真我，不是肉体躯壳中的幻我。如果只是肉体躯壳中的幻我，那么宫室妻妾等项都足以奉养肉体躯壳，孟子为什么说没有增益。下文说：“丧失了他的本心”，那么我，就是我的本心，道义也不可丧失。

二、佛教大大扰乱圣贤之道

1、佛教以天下为空是虚妄的

圣贤的心意极为深切显明了，而佛教兴起扰乱它，认为天下万事万理都是空的。尤其厌恶人说理字，称之为障碍，一定要扫除一切。说不思考善，不思考恶，是你本来面目。教人寻找本来面目，以“生灭灭尽、寂灭现前”为得道。人们身处世俗事务纠缠，纷繁无法应对，突然听到这些话，也似乎清虚可喜，于是有人说学习周孔之道就像抱着桥柱洗澡，只有佛法单刀直入，可以超越一切，所以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⑴立地不能成佛

试着与他们平心而论，他自己说释迦牟尼历经劫难修行才得成佛，现在为什么又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呢？

⑵人不可放下一切

况且人生在世，能不要衣食吗，能不做事吗？人人都出家不做事，那么哪里来的衣服，哪里来的食物？他们坐着接受别人的衣服，接受别人的食物，才可以放下一切，而且有不能放下的。现在信佛的人有家庭拖累，想要放下一切，能吗，不能吗？这真是极其不通的说法。

2、佛教是邪魔附身

而世人为什么偏偏相信它呢，因为有邪魔附身。邪魔是天地初开时，天帝所贬黜的大傲慢魔。它附在佛的口里妄言，说：天上天下，只有我最尊贵。我历经劫难修行被世人尊重。于是世人不探究实际道理，跟随他的话附和，称他为：世尊。虽然有孔子竭力提醒，教人尊重上天畏惧上天，但人们不相信。为什么呢？因为佛在三十三天之上，而天帝都在他之下。于是一切消灾免祸、求福避祸的事，都向佛祈祷。侥幸得到了，就归功于佛；不幸没有得到，也不敢怨恨。这是世人的大错误。

3、事奉佛教是傲慢虚妄叛逆

同在天地之间，没有能超出天地之外的。天之上，天之下，地之上，地之下，天主无所不在，主宰在寰宇之内。现在蔑视他，说：我尊重我的佛，超出三十三天之上。天帝不厌恶他的傲慢虚妄吗？比如同在一国之内，不尊重国君，妄言说：那个人统治万国的皇帝，是皇帝中的皇帝。不供给国君的赋税，说：我要供给皇帝中的皇帝，那么国君有不讨伐他的叛逆的吗？

4、儒者不能讨伐清除

然而孔子的门徒不能讨伐清除佛老二教。为什么呢？因为佛教的谩骂大话，儒者不能质问，所以无法讨伐清除。傅太史、韩昌黎、程朱等大儒，是天下聪明俊杰奇伟的人，与人竭力辩论是非，分别邪正，但人们最终不相信，邪魔的虐焰炽盛了。大概孔子与佛同为上天所生的人，他有他的说法，我也有我的说法，两相对立，自然无法战胜它。

5、佛教灭绝天理人伦

只是不思考孔子与佛同为上天所生的人，一个尊重上天，一个背离上天，邪正是非就决定了。从前壶关三老对汉高帝说：命名为贼敌，才可以破。天下共同拥立义帝，项羽杀害他，大逆无道。所以项羽强汉高帝弱，用大义战胜他，最终楚国灭亡汉朝兴起。现在伦理是天伦，佛教灭绝五伦，就没有天伦；理是天理，佛教断绝义理，就没有天理。仅这两点已经是天下极大的恶名，而人们还尊重他相信他，这是邪魔必定要陷害人于罗网，而儒者不能用大义来决断，恐怕得罪天中之天。

译三、天教尊孔伐佛

如果天主圣教则不是这样，知道佛教所说的三十三天，是虚妄的；历经劫数轮回，也是虚妄的。天主是至高无上、没有匹敌的主宰，创造了天、地、神人及万物，而佛陀也是天主所创造的人之一。舍弃天主不侍奉，却去侍奉邪佛，这是天主必定要惩罚的。周天子奉命讨伐楚国、吴国僭越称王的行为，难道不是名正言顺吗？所以我认为孔子有所疏漏，实际上并不是诽谤孔子。孔子并非天帝，未曾辨别鬼神的邪正，因此不能禁止人们不侍奉佛陀。如今用天主教义来辅助孔子，更知道孔子是天所诞生的圣人，而不是佛、道二教邪魔所能并列的。（不读天主教的书籍，就不知道佛道二教的邪恶，以及孔子的神圣。）无奈世人心中藏着佛陀，援引孔子来与天主抗衡，而实际上是把孔子当作他们佛陀挽救败局的盾牌。我想要捍卫孔子的道，所以奉天主来讨伐佛陀。世人都把孔子置于佛陀之下，唯独我把孔子尊崇在天主之前，想必这也是孔子所允许的。这是天主教对儒教有益的第九点。

第十节 天主审判

一、人都知道灵魂不灭

人们都知道灵魂是不灭的，所以佛教的说法得以迷惑他们。于是儒者反驳佛教的说法，说：舍弃现在的身体，另外寻求身体之外的身体。这种说法不足以驳倒佛教。孟子说：“顺从大体的是大人，顺从小体的是小人。”小体是指耳目肉躯，大体是指心思灵魂。

二、灵魂是天主赋予的

佛教徒傅大士的诗偈说：“有物先天地，无形本寂寥。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那先于天地存在的物体，无形且原本寂静寥廓，这是天主无始的意义。赋予人类灵性也是从寂静寥廓中赋予的，只是天主无始而人有始。能够作为万象的主宰，不随四季凋零，这是人的灵性，也与天主同样没有终结。

三、佛教徒自尊其性

而佛教徒不这样理解，不知道有天主，只自尊大他们的本性。认为先于天地而有，后于天地而存。所以妄言说：从无始以来，这就是灵魂，身体之外的身体，真正的身体。

四、佛教徒无权免除罪过

如果只认定肉躯之身为身体，岂不是要被佛道二教的门徒嘲笑吗？世上穷究事理的人少，放纵自己的人多，妄听佛教的话，认为罪福本是空的。于是忘却天良，纵容心中的嗜欲。死期一到，向佛陀乞求哀怜，这是因为知道灵魂不灭的缘故。那生养我的人才能赏罚我，佛陀不是生养我的人，怎么能免除我的罪过呢？人们不求助于孔子，是因为孔子未曾妄言，说自己是三界的导师，能给人带来祸福。这是孔子的疏漏，孔子的道本来就是这样的。孔子是真诚的，佛陀则是虚伪的罢了。

五、天主审判人的功过

现在知道天主是生养人类的大父母，人的功过都听凭天主审判，上天下达，没有中立不偏的道理。那么就可以回归孔子，切实地迁善改过，顺从孔子所敬畏的天主，恢复我们中国太平的天下。这是天主教对儒教有益的第十点。

第十一节 敬鬼神而远之

一、应当敬鬼神而远之

鬼神的道理，幽深渺茫难以知晓，所以孔子教导人们敬重而远离它们，非常精当。

二、魔鬼专欲害人

而人们不相信，谄媚佛陀、侍奉魔鬼无所不至。天主教从西方传来，辨别其邪正。说魔鬼与天主为敌，不能伤害天主，专门想要伤害天主笃信所生的人，恐怕人行善升天，被天主宠爱，夺回他们已被废黜的地位，于是用各种计谋诱惑人，让人犯罪。

三、魔鬼诱人以偏好

因为魔鬼最灵验，能出入人心，知道人的偏好，就用他所喜欢的事物诱惑他，百发百中。只有专意向天主，或许可以杜绝他们的诱惑。

四、魔鬼借古人害人

因为魔鬼自知丑恶，不被人们看重。就借用来自古有名的人，如佛陀、菩萨、关羽之类，藏在他们的像内，让人求签打卦，显示小的应验，然后人们尊崇相信他们，陷入背弃天主的罪过。

五、在人间者皆魔鬼

如果是天神则不是这样，不奉天主派遣，不到人间。如果人已经死了，不是升天就是入地，也不在人间。那些在人间作祟的，都是魔鬼。

六、敬天主以避邪魔

我们中国人不知道这个道理，求福的心胜过，纷纷祈祷。不知道真正信奉天主教的人，一心敬奉天主，凡是遇到邪魔绝不与之结缘，即使大海周流、洪涛万丈，邪魔也不能为害。这件事很正确，必须这样，然后才能恢复我们中国孔子敬鬼神而远之的道。这是天主教对儒教有益的第十一点。

第十二节 不择日

一、有为之日皆吉

天主给予我日子，我趁着这些日子有所作为，那么日子都是我的吉日。

二、克择家妄立凶神吉神

而世间的择日家，妄立吉神凶神的名目，这些都出自后世的《灭蛮》等经书。

三、封神之说荒唐可笑

尤其可笑的是，姜子牙因为周文王征伐猃狁兵败将死，子牙褒奖忠义以激励国人，封领兵大将张仲为张大帝。其余的有的封为天尊，有的封为将军。录用他们的子孙，有才能的继承职位，平庸的世袭俸禄守祠。于是国人感奋，想要报仇雪耻，再次征伐猃狁并打败了他们。而后人讹传为伐纣，封神作《封神演义》，其中设立无数妖怪鬼神。武王伐纣，一戎衣天下大定。此时佛教尚未进入中国，哪里会有燃灯、观音等佛。况且姜子牙也是人，怎么能封神？而且这些人都是莫须有的人，于是佛道二家都祖述这种说法，竞相设立邪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