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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明末清初耶稣会文献二百二十一

第六节 人迷信神佛总论

子藏 · 诸子 · 已译 · 第 729–731 段

问:天主既造有天堂赏善,必有造罚恶之所?

曰:论所罚之处,即地狱也。天主初造天地时,因为罚骄傲之天神,名曰路祭拂儿等类,造地狱刑之,变为魔鬼。彼时,人之始祖被鬼诱感而犯罪。以後我等子孙,因祖罪贻及,而有原罪之根。又常自犯有罪,若不知改过。死後灵魂,仍罚於地狱,永受苦刑也。

问:佛家所言,世之富贵即天堂;贫贱者、囹圄者、疾苦者、即地狱也,此者可是乎?

曰:非也。造此言者,使人心大有失望天堂之路。望世之福有定限、无真福;但天堂之福无穷尽、无了日。行世之人,如客旅渡海,无时不虑风波,惊惊惶惶,诚恐不测之灾,而溺海底,努力撑持而防险难;为商贾者,谁不思家乡,谁不望父母?父母在家岂不垂念於子?恩爱之情,孰得舍之?涉海奔波终思就岸,若能平稳而到家乡,脱离苦难之处,得见父母而聚家庭之乐、骨肉团圆之喜,岂不快哉,称喜庆?有等不肖者,漂流不顾亲属,久忘家乡,不思父母,是谓洋悖忤之子,自犯不孝之罪。父母虽有爱子之心,子不思归,枉费徒然爱尔。世之富贵,莫过於帝王。虽享财宝、美女、宫宴之乐,又常有缺足之虑;虽在数十年之享,终难免有了尽之日;虽为一国之尊,统摄江山之权,又虑邻国相侵之害;财宝虽多,又虑窃谋之变;恋美色、贪淫而实损寿;饕食饮,因厚味而受病。富者心多贪、多谋、多忿、多毒,重於财而吝与人。或因财而失自己之财,又或因贪他财致失已命,或因财而害人之命,或先富後贫,或先贫後富,财既丰足,虑盗者、虑寿者、虑嗣者。富者多因富累、多因富忧。富则多事,为财多思,为财多虑。身富非真福,身贫非真穷;身富宜神贫,身贫宜忍守。世富多忧,天富真乐。贵者,其心多喜好人褒誉,肆志骄傲,自恃任性。或贪高位而失自己之爵者,或因争权而受他人之辱者,享一代之荣又图二代之职。後代子孙,岂能必於贤肖。如一人生於世,如登戏台,肉身一同装扮,衣冠各异,英雄相斗,势利相通,搬演既毕,总是虚花。人之将死,难舍世物,任自英雄,莫能自由。世界客途,安为久居,岂能永远耳?但见眼前之景像,乌得望天堂之真福。譬昔者一囚妇带妊下狱,妇於黑牢後产一儿,至长大,只以灯为光。岂知狱外日月光明,刑具称为器皿,亦勿知狱外有无数物件;同狱者称为家属,岂知狱外有天地亲戚。世界如牢狱,多思愁忧虑。天堂真福,人人当望於此也。

论地狱有四重,是刑罚之所,但有轻重之分。人不遵十诫者,身後天主罚於地狱刑之。其刑,世无可比者,万苦莫能尽赘,略陈一二:其刑似油汤煮、冷水浸、恶蛇咬、蛆虫嘬,铜锤铁瓜、炮烙火烧、▯刀剐割、捧打挨拖,臭气苦味,万般凌锉。满狱魔鬼听命代刑,哭痛悲哀,惨惨怨气。人魂虽然无形,天主自有全能设施,用无形之刑罚无形之物;用有形之火烧无形之物。地狱本来无禽兽,天主用鬼为刑,有何难哉?千刑万苦,不灭灵魂;永远受刑,莫能脱也。哀哉!痛哉!人之在世造罪多端,天主将此无限之刑,罚人无限之恶。我等不因天主降生,吾主耶稣所示,岂知地狱如此之刑,世人可不慎之。世间之苦有定限、有变迁,时有时无;有先贫後富者,亦有先贱後贵者。时寒暖时饥饱、时病痊。刑虽有千刀碎剐,断首分尸,其刑极矣;一死了尽,另无再刑。惟地狱之刑,其魂不死不灭,无处逃躲,孰得替之?人魂到此,满狱相怨无如奈何。

或曰:我只见今富者,财盈衣足、安享大厦、儿孙繁衍、唤奴使婢、寿考绵延,此福也。贵者身列朝班、位高爵厚、子孙接武、重重封诰、仆役侍从、前护後拥、一呼百诺,此荣也。二者莫非福乎?贫者,受於艰难,食不充腹、衣不盖体、时刻忧虑,无不为身,妻儿子女,饥寒所逼,食者▯粥,得食者得一日,无食者饿一日,此苦也。贱者劳力受人之工雇,身属他人皮肉受苦,肩负重物、奔走道路,虽逄崎岖之险,任是风霜雨雪,不得自由舍命,努力向前,其身不敢迟留,此苦也。其囹圄者,身囚黑狱,皮肉受刑,虽然因自枉法,以致此苦,可怜於中有被枉者、妄诬者,或因一时之误犯者。至审决时,又受极刑岂不痛哉!此者莫非苦乎?富贵贫贱,在人眼前;若言天堂地狱,人不及见。

译问:天主既然创造了天堂来奖赏善人,那必定也创造了惩罚恶人的地方吗?

答:论及惩罚的地方,就是地狱。天主起初创造天地时,因为要惩罚骄傲的天神,名叫路祭拂儿等类,便创造了地狱来刑罚他们,使他们变成了魔鬼。那时,人的始祖被魔鬼诱惑而犯罪。此后,我们的子孙因为祖先的罪过遗留下来,而有了原罪的根源。又常常自己犯下罪过,如果不知道悔改。死后灵魂,仍然在地狱受罚,永远承受痛苦的刑罚。

问:佛家所说,世间的富贵就是天堂;贫贱的人、囚禁的人、疾苦的人,就是地狱,这样说对吗?

答:不对。说这种话的人,使人心对天堂之路大大失望。认为世间的福分有定限、没有真正的福分;但是天堂的福分无穷无尽、没有尽头。在世生活的人,就像旅客渡海,无时无刻不担心风波,惊恐惶惶,确实害怕不可预测的灾难,而溺死海底,努力支撑以防范危险;做商人的人,谁不想念家乡,谁不盼望父母?父母在家难道不挂念儿子吗?恩爱之情,谁能舍弃?渡海奔波最终想着靠岸,如果能够平稳地回到家乡,脱离苦难的地方,见到父母而享受家庭团聚的快乐、骨肉团圆的喜悦,难道不快乐吗,值得称庆吗?有一些不成器的人,漂流在外不顾亲属,长久忘记家乡,不想念父母,这叫做违背常理忤逆的儿子,自己犯下不孝的罪过。父母虽然有爱子之心,儿子不想回家,白白浪费徒然的爱。世间的富贵,莫过于帝王。虽然享受财宝、美女、宫廷宴饮的快乐,又常有不足之虑;虽然享受几十年的荣华,终究难免有穷尽的一天;虽然是一国之尊,统摄江山的大权,又担心邻国侵犯的危害;财宝虽然多,又担心盗窃谋害的变故;迷恋美色、贪恋淫欲而实际上损害寿命;贪吃大喝,因为厚味而生病。富有的人心里多贪婪、多谋算、多愤怒、多毒辣,看重钱财而吝啬与人。有的因为钱财而失去自己的钱财,又有的因为贪图别人的钱财而丧失自己的生命,有的因为钱财而害死别人的命,有的先富后贫,有的先贫后富,钱财既已丰足,担心盗贼、担心寿命、担心继承人。富有的人多因为富有而受累、多因为富有而忧愁。富有则多事,为钱财多思虑,为钱财多担忧。身体富有不是真正的福分,身体贫穷不是真正的穷困;身体富有应当精神贫穷,身体贫穷应当忍耐坚守。世间富有多忧愁,天上富有真快乐。尊贵的人,心里多喜好别人的褒奖赞誉,放纵意志骄傲,自恃任性。有的贪图高位而失去自己的爵位,有的因为争权而遭受别人的侮辱,享受一代的荣耀又图谋二代的职位。后代子孙,难道一定能贤良孝顺吗?就像一个人活在世上,如同登上戏台,肉身一同装扮,衣冠各异,英雄相斗,势利相通,演出完毕,总是虚幻的花朵。人将要死的时候,难以舍弃世间的事物,任凭自己英雄,也不能自由。世界是客途,怎么能长久居住,难道能永远吗?只看见眼前的景象,怎么能期望天堂的真福。譬如从前一个怀孕的妇女被关进监狱,妇女在黑暗的牢房后生下一个儿子,等到长大,只把灯光当作光明。哪里知道监狱外日月光明,刑具被称为器皿,也不知道监狱外有无数的物件;同狱的人被称为家属,哪里知道监狱外有天地亲戚。世界如同牢狱,多思愁忧虑。天堂的真福,人人都应当期望于此。

论地狱有四重,是刑罚的地方,但有轻重之分。人不遵守十诫的,死后天主在地狱刑罚他们。那种刑罚,世间没有可以相比的,万种痛苦不能详尽列举,略说一二:那种刑罚像油汤煮、冷水浸、恶蛇咬、蛆虫嘬,铜锤铁瓜、炮烙火烧、刀剐割、捧打挨拖,臭气苦味,万般凌虐。满狱的魔鬼听命代替行刑,哭痛悲哀,惨惨怨气。人的灵魂虽然无形,天主自有全能安排,用无形的刑罚无形的东西;用有形的火烧无形的东西。地狱本来没有禽兽,天主用鬼来行刑,有什么难的呢?千刑万苦,不灭灵魂;永远受刑,不能逃脱。哀哉!痛哉!人在世间造罪多端,天主将这无限的刑罚,惩罚人无限的恶。我们如果不因为天主降生,我们的主耶稣所显示,哪里知道地狱如此刑罚,世人能不谨慎吗。世间的痛苦有定限、有变迁,时有时无;有先贫后富的人,也有先贱后贵的人。有时寒冷温暖有时饥饿饱足、有时生病痊愈。刑罚虽然有千刀碎剐,断首分尸,那种刑罚极重了;一死就了结,另外没有再受刑罚。只有地狱的刑罚,灵魂不死不灭,无处逃躲,谁能代替呢?人的灵魂到了这里,满狱互相怨恨无可奈何。

有人说:我只看见现在富有的人,钱财充足衣食丰足、安稳享受大宅、儿孙繁衍、呼唤奴仆使唤婢女、寿命长久绵延,这是福分。尊贵的人身处朝班、地位高爵位厚、子孙相继、重重封诰、仆役侍从、前护后拥、一呼百诺,这是荣耀。这两者难道不是福分吗?贫穷的人,遭受艰难,吃不饱肚子、穿不暖身体、时刻忧虑,无不为自身,妻子儿女,被饥寒逼迫,吃的是稀粥,得到食物的人能活一天,没有食物的人饿一天,这是痛苦。卑贱的人出劳动力受别人的雇佣,身体属于别人皮肉受苦,肩负重物、奔走道路,虽然遇到崎岖的危险,任凭风霜雨雪,不能自由舍弃性命,努力向前,身体不敢停留,这是痛苦。那些囚禁的人,身体囚禁在黑暗的监狱,皮肉受刑,虽然因为自己违法,以致这种痛苦,可怜其中有被冤枉的、被诬陷的,或者因为一时的误犯。等到审判决定时,又遭受极刑难道不痛苦吗!这些难道不是痛苦吗?富贵贫贱,在人眼前;如果说天堂地狱,人来不及看见。

曰:尔但见肉身受享,岂知天堂之真福;只见肉身之苦,岂知地狱之永刑。天堂之福、地狱之苦,肉目得见,世间无有不善之人。今有富贵者,因人有微善之功,天主暂赏其身;如贻事物与子孙,谓之余庆耳。世有善者,而受窘难、贫贱者。因为善之中,亦有微恶,如贻事物与子孙,谓之余殃耳。凡子孙之遗祸、遗福,不过祖父之余庆、余殃而已矣。其各人本身之功罪,天主总然不违於赏罚也。天堂真福、地狱真苦,求赏求免,当事天主人人可得为之。譬儒者望缙绅、图爵位,必攻书史,受灯窗之苦,听朝廷选士,取贤进用,方得面君。未有不攻於书,而得享朝廷爵禄。即望天堂者,当事天主,而得赦罪,求圣洗得去旧染之污,谨守十诫忍耐世苦,努力以献功,听天主之命,身後取归天堂,方见天主圣容,受无穷真福。岂有不遵天主正教,而得享天堂之万福耶?所谓天外之处即天堂也。

第五节 天主谁人所生

或曰:天主由谁生乎?

曰:天主有所生,生者即是主,天主又非主也。未有天地,先有天主,是无原之原、万物之根抵;无天主则无物矣。物由天主生,天主无所由生者。天主至尊惟一,再无一之外又有一也。自有全能,充满於世界,无时不在、无处不在、无所不能、无所不知。天主事情,人岂得穷书之。若可以穷尽,又不得谓之天主。惟天主者,全能、全知、全善,人类安能推问天主无穷无量之事乎?如他人之事,人尚莫知其所为。天主赐与人类日用之物,尚且全然不究根源,不感谢主宰大恩,何况天主不赐人知之事乎?

问:天主既然是无原之原,必有终尽之日否?

曰:天主造物之主以无生物,万物欲生即生,要灭即灭,生死之权总在掌握,岂有终尽之日。物论归三种:有始有终者,草、木、禽兽也;有始无终者,天地、天神、魔鬼;及人之灵魂也。天主无始无终者,尔欲全知天主事,譬人子在母胎,乌得知自身之所有,长大必认是父母,此乃天主赋人之性。信天主之体,人安得穷究哉,当以实信为是。昔有一圣,欲穷天主事实,而著作於书籍。後天主差一天神,化为小童,在於海岸滩边挖一小坑,乃将小壳注海水于坑内。圣问小童曰:何为注水於坑中?小童曰:欲尽注海潮之水於坑中。圣曰:小坑,焉能尽其海中之水?小童亦曰:尔既知小坑不能注尽海中之水,尔因何欲究尽天主之事乎?其圣遂悟。所以天主玄奥密迹之事,人难以尽知,勿得沉疑而自取其罪戾也。

第六节 人迷信神佛总论

世人多为世俗所牵,被魔鬼所惑,为名利者、为祈寿者、为疾苦者,因此迷心不醒、人欲所蔽,贪财畏死;且祀泥堆装塑、木刻彩画者赐福饶祸,可为深痛惜哉!名利,世俗害魂之本、造罪之魁、孽恶之首,死後刑魂,谁能替之?人之富、贵、贫、贱、夭、寿、安、危八个字,皆天主所定,岂在神佛手中?人之微恙,因以风寒暑湿,世之常有。且将片肉壶酒、数陌纸钱、假锞,求土木神像而活生命,焉有贪哺啜之正神乎!杯酒片肉,可得饶生,纸钱可以买命,世间无死人矣,帝王竟可岁年矣。

或曰:天主当事,神佛之像不可毁,譬之朝廷,君不独立,岂无辅佐臣宰之类乎?

曰:人不稽考根源,佛、老、三仙、真武、关羽、许真君等类,俱乃人也。今立之像置于寺院庙观。所创祀,皆是死人之像,人称彼为神,非天主所立之正神也。我等今事天主,守十诫者,以正劈邪神佛之像,每每毁灭之,安然无恙。其像若是天主之神,岂得毁之而招其罪?

尔不详正神者,天主造有天神,列有九品,守护山川河海、人物禽兽,安可妄拜邪鬼为正神。死者之像,原是本国之人臣,或为国君出征、死於沙场者。而国君立像以赠之,所报其忠、赞其德,故封之人间。又有为官清正、得民情者,地方人民建立生祠祀之,念其恩之意,原非媚於福也。日久魔鬼附在其像,假名与梦,哄诱人间奉祀;又或诱朝廷国家而又加封之。人不知其故,以谓忠臣有灵感,能助朝廷,自後每每求祷赐福免祸。可怜世人,被鬼所愚。人立神像,如朝廷设官赐职,其官便听君之命。人立死人为神,则神当听人之命,人岂可拜而求之。祀臣像者,乃祀魔鬼之神,非人立臣之神在也。其像其臣,皆非魔鬼而何。

译说:你只看见肉身享受福乐,哪里知道天堂真正的福分;只看见肉身的痛苦,哪里知道地狱永恒的刑罚。天堂的福乐、地狱的痛苦,肉眼能够看见,世间就没有不善的人了。现在有富贵的人,因为别人有微小的善功,天主暂时赏赐他的身体;就像把财物留给子孙,称为余庆罢了。世间有行善的人,却遭受困窘艰难、贫贱的。这是因为善行之中,也有微小的恶,就像把祸患留给子孙,称为余殃罢了。凡是子孙遗留的祸患、福分,不过是祖父的余庆、余殃罢了。至于每个人自身的功过,天主绝不会违背赏罚的原则。天堂真正的福乐、地狱真正的痛苦,祈求赏赐、祈求免除,应当侍奉天主,人人都可以做到。譬如儒生希望成为官员、谋求爵位,必须攻读书史,承受灯窗下的苦读,听从朝廷选拔人才,选取贤能任用,才能面见君主。没有不攻读书史,却能享受朝廷爵禄的。同样,希望进入天堂的人,应当侍奉天主,从而得到赦罪,接受圣洗去除旧日的污秽,谨守十诫,忍耐世间的苦难,努力行善立功,听从天主的命令,死后被接引回天堂,才能看见天主的圣容,享受无穷的真福。难道有不遵奉天主正教,却能享受天堂万福的吗?所谓天外之处,就是天堂。

第五节 天主是谁所生

有人问:天主是由谁生的呢?

回答说:天主有所生,那生者就是主,但天主又不是主。在天地形成之前,先有天主,他是无始的根源、万物的根本;没有天主就没有万物。万物由天主所生,天主没有由谁所生。天主至尊唯一,除了他之外没有另一个。他自有全能,充满世界,无时不在、无处不在、无所不能、无所不知。天主的事情,人怎么能穷尽了解呢?如果可以穷尽,就不能称为天主了。只有天主是全能、全知、全善的,人类怎么能推究天主无穷无尽的事情呢?譬如别人的事情,人尚且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样做。天主赐给人类日常所需的物品,人们尚且完全不探究根源,不感谢主宰的大恩,何况天主不让人知道的事情呢?

问:天主既然是无始的根源,一定有终结的时候吗?

回答说:天主是造物的主宰,用无生物创造了万物,万物想要生就生,想要灭就灭,生死的权力全在他的掌握之中,怎么会有终结的时候呢。事物归结为三种:有始有终的,是草、木、禽兽;有始无终的,是天地、天神、魔鬼以及人的灵魂;天主是无始无终的。你想要完全了解天主的事情,譬如人在母亲胎中,怎么能知道自己拥有什么,长大后才认识父母,这是天主赋予人的本性。相信天主的体性,人怎么能穷究呢,应当以真实的信心为准。从前有一位圣人,想要穷究天主的事实,并著书立说。后来天主派遣一位天神,化作一个小童,在海岸滩边挖一个小坑,然后将海水注入坑中。圣人问小童说:为什么往坑里注水?小童说:想要把海潮的水全部注进坑里。圣人说:小坑,怎么能装尽海里的水呢?小童也说:你既然知道小坑不能装尽海里的水,你为什么想要穷尽天主的事情呢?那位圣人于是醒悟。所以天主玄奥隐秘的事迹,人难以完全知晓,不要陷入怀疑而自取罪责。

第六节 人迷信神佛总论

世人多被世俗所牵制,被魔鬼所迷惑,为了名利、为了祈求长寿、为了疾病痛苦,因此心智迷惑不醒,被人的欲望所遮蔽,贪财畏死;而且祭祀泥塑木雕、彩绘的偶像,祈求赐福免祸,真是令人深痛惋惜啊!名利,是世俗害魂的根本、造罪的首恶、罪恶的源头,死后刑罚灵魂,谁能代替呢?人的富、贵、贫、贱、夭、寿、安、危这八个字,都是天主所定的,哪里在神佛手中呢?人的轻微疾病,是因为风寒暑湿,世间常有。竟然用一片肉、一壶酒、几百文纸钱、假金锭,向土木神像祈求活命,哪里有贪图吃喝的正神呢!杯酒片肉,可以饶命,纸钱可以买命,世间就没有死人了,帝王也可以长生不老了。

有人问:应当侍奉天主,神佛的偶像不可毁坏,譬如朝廷,君主不独自统治,难道没有辅佐的臣宰之类吗?

回答说:人不考察根源,佛、老、三仙、真武、关羽、许真君等类,都是人。现在树立他们的像放在寺院庙观里。所创立的祭祀,都是死人的像,人称他们为神,不是天主所设立的正神。我们如今侍奉天主,守十诫的人,以正道破除邪神佛的像,每每毁坏它们,安然无恙。那些像如果是天主的神,怎么能毁坏它们而招致罪责呢?

你不详知正神,天主创造了天神,排列有九品,守护山川河海、人物禽兽,怎么可以妄拜邪鬼当作正神。死者的像,原本是本国的人臣,或者为国家出征、死在战场的人。国君树立像来赠予他们,报答他们的忠诚、赞美他们的德行,所以在人间封赐他们。又有为官清正、深得民心的,地方人民建立生祠祭祀他们,是怀念他们恩德的意思,原本不是为了媚求福报。时间久了魔鬼附在那些像上,假借名字和梦境,哄诱人间奉祀;又诱惑朝廷国家,再次加封他们。人不知道其中的缘故,认为忠臣有灵感,能辅助朝廷,从此每每祈祷赐福免祸。可怜世人,被鬼所愚弄。人树立神像,如同朝廷设官赐职,那官员就听从君主的命令。人树立死人为神,那么神应当听从人的命令,人怎么可以拜求他们呢。祭祀臣子像的人,是祭祀魔鬼的神,不是人树立臣子的神在那里。那些像和那些臣子,如果不是魔鬼又是什么呢。

魔鬼原是天神,名路祭拂尔等类,因骄傲,天主刑他於地狱、又罚於世间者。今世人皆所称鬼神即此也。魔鬼骄傲不改,忿恨世人。而人受天主之恩,诱人行恶得罪天主,千般万计,害人灵魂,哄人尊己而背天主大父矣。

问:常见善者多艰难,恶者多顺境何也?

曰:善恶难辩,人莫知人之善恶。今谓善者,多是遵佛教、信轮回、持素戒杀、图再生於世而有报者,此等非善矣,乃系罪人也。顺逆两途皆有根源而来,总凭天主公命。犯罪者,或以艰难责之,乃天主仁慈,以现世薄责肉身耳,待人改过迁善;如不知改悔过,死後罚於地狱又何辞焉!恶者,无全恶至恶之人,仍有一二善事,天主将顺境以赏之,倘知恩谢主,即便改过悛善,死後又赏於天堂受福矣。

问:天主本是根源,人当昭事;论教原是天旨,人当遵行。每见事天主者,困苦死亡,天主慈悲,何不佑之?

曰:凡人只顾在生之肉身,不顾死後之灵魂。人之生死,天主所定,人力岂能免乎!人不思之,其中有赏罚在焉。凡事天主者死,死中有生;不事天主者死,乃真死矣。生死虽同,赏罚各异。

问:事天主者死,死中有生何也?

曰:事天主者守十诫,天主赏其功。或有小过,暂以困苦罚之,能忍受,知悔过,求赦罪,天主以困苦准折地狱之刑,身後赏於天堂受福。所以,死中有生也。不事天主者,不遵正教,而事神佛、邪教,则以困苦儆之。如不忍耐,多嗟怨语,又行不善,有犯罪愆,死後罚於地狱,受永苦极刑,永不赦除。此等死者,所以永为真死矣。永死者,灵魂永不消灭而受苦刑。

问:人魂无形,将何以死之?

曰:灵魂虽然无形,其灵不灭,其魂不得升天,罚在地狱,受永远无穷之苦,岂非永常真死乎!且神佛之像,是魔鬼无形,借神佛之像,以作魔鬼之招牌,诱人陷坑器具。魔鬼与事天主者为仇敌,时常攻击。

问?天主为何容之,在世为仇害?

曰:天主得以此炼善人之失,而增其功。不知者求祷神佛,自投入罗网,而为魔鬼之奴,反无攻之恩。佛之所传,自设虚无之教,谈论俱是绝灭之语,不谓无益,而且流毒于国也。

天主,生我等之大父也;吾人,子也;鬼魔,天主罚之天神,父所最恶者,子敬之。不顺天命,逆子也,是谓不孝,身後之罚,莫能免也。魔鬼群党如贼寇,千奸万计,结交良友,诱之犯法得为伴侣。借人口为▯语,用人术为牢笼,假为公道,阴操毒害。可怜世俗人心,只以名利为重,多因自迷。贼寇乘人所好,尔若好名,大则以帝位惑尔助之谋篡,小则助尔争名夺权;尔欲重财,利以不义之财,投献之;尔好色,以邪淫动之,使尔贫恋不舍,堕落计中。有等长者,深知此寇事实,告人曰:此党贼寇不可与交;劝尔远之,尔自当防御以免後患,正理也。人且愈加敬之辨之;却之而不恭不听,反以为胡言迂阔之论,甚至背地,将劝言反为笑语,至于日久,自罪恶盈临时事露,刑罚不免,贼寇扳扯、赃迹难泯,永狱受苦,悔之不尽。前言劝语,方是金玉。奸臣贼寇,人人得而诛之。魔鬼害世,是人仇敌,人当战胜,为何敬之?反亲敌仇,岂非误失?哀哉!

问曰:自来有儒、释、道三教未闻有天主之教?

曰:可怜尔等,不知事物根源,安知万物有主宰?未知天主之教,当认有天主。天主圣教,自开辟有之,非人所能立者。正道一教,乃根源天主所立者。世人事不详究,不知根源。理不推论,不知是非;物不细视,不辨真伪。此今孝悌忠信、礼义廉耻,即天主所立者。本源之性教也,赋於人心,不拘男、妇、老、幼、婴儿,人人有之。奈人不遵行耳,霎时有,霎时无,都为名利而忘,或贪邪淫而失。何也?因人不畏天主,无所忌惮,以致忘失正教也。儒、释、道,乃周朝人氏,三人同时。儒,即孔子,名丘,号仲尼,山东兖州府曲阜县人。释,即佛氏,名▯▯哆,号释迦牟尼佛,小西洋天竺国人,净梵王之子也。道,即老聃,名李耳,字伯阳,号青尼。湖广道州人。论儒、释、道之人,教不止有三,谓之私教,不得如一。孔子之教,不失天主根源,教人修身、治国、齐家,与天教相符合,可谓天教阶梯。佛老之教,言行无理,诈伪多端,妄为邪说。惟天主圣教,言行皆正,公义为本,乃是根源正教;广阔奥理,人莫能而知之。释、道二教不由根源,自捏异端,不认主宰,万物皆从空而至,从空而去;所言出入无根之据,害人灵魂人当慎之,勿得以自误,致存後悔,悔何极矣!切切思想本来根源。要紧!要紧!

译魔鬼原本是天神,名叫路济弗尔之类,因为骄傲,天主将他刑罚在地狱,又惩罚他在世间。如今世人所称呼的鬼神,就是这些。魔鬼骄傲不悔改,怨恨世人。而人承受天主的恩惠,却引诱人行恶得罪天主,用尽千般万种计谋,害人的灵魂,哄骗人尊崇自己而背离天主这位大父。

问:常常见到行善的人多遭遇艰难,作恶的人多处于顺境,这是为什么呢?

答:善恶难以分辨,人们不知道他人的善恶。现在所说的善人,大多是遵守佛教、相信轮回、持素戒杀、图谋再生于世而有所报应的人,这些人并非善人,而是罪人。顺境和逆境两条路都有根源而来,全凭天主公正的命令。犯罪的人,有时用艰难来责罚他,这是天主的仁慈,用现世的轻微责罚来惩罚肉身罢了,等待人改过迁善;如果不知道悔改,死后受罚于地狱又有什么可推辞的呢!作恶的人,没有完全邪恶至极的人,仍然有一两件善事,天主用顺境来奖赏他,倘若知道感恩谢主,就立刻改过向善,死后又奖赏在天堂享受福乐。

问:天主本是根源,人应当昭示侍奉;论及教义原本是天旨,人应当遵行。常常见到侍奉天主的人,困苦死亡,天主慈悲,为什么不保佑他们呢?

答:凡人只顾活在世间的肉身,不顾死后的灵魂。人的生死,由天主决定,人力怎么能免除呢!人不去思考,其中是有赏罚的。凡是侍奉天主的人死了,死中有生;不侍奉天主的人死了,才是真正的死亡。生死虽然相同,赏罚却各不相同。

问:侍奉天主的人死了,死中有生是什么意思?

答:侍奉天主的人遵守十诫,天主奖赏他的功劳。如果有小过错,暂时用困苦来惩罚他,如果能忍受,知道悔改,祈求赦罪,天主就用困苦来抵销地狱的刑罚,死后奖赏在天堂享受福乐。所以,死中有生。不侍奉天主的人,不遵从正道,却侍奉神佛、邪教,就用困苦来警戒他。如果不耐受,多感叹怨恨的话语,又行不善,有犯罪过,死后受罚于地狱,承受永远极刑的痛苦,永不赦免。这类死者,所以永远成为真正的死亡。永远死亡,是指灵魂永不消灭而受苦刑。

问:人的灵魂没有形体,将怎么死呢?

答:灵魂虽然没有形体,但其灵性不灭,其灵魂不能升天,受罚在地狱,承受永远无穷的痛苦,难道不是永远真正的死亡吗!而且神佛的偶像,是魔鬼无形的化身,借着神佛的偶像,作为魔鬼的招牌,是诱人陷入陷阱的工具。魔鬼与侍奉天主的人是仇敌,时常攻击。

问:天主为什么容许魔鬼,在世间作为仇敌危害人?

答:天主借此来磨练善人的过失,而增加他们的功德。不知道的人祈求神佛,自己投入罗网,成为魔鬼的奴隶,反而没有攻击的恩典。佛教所传的,自己设立虚无的教义,谈论的都是断灭的话语,不说没有益处,而且流毒于国家。

天主,是生我们的大父;我们,是儿子;鬼魔,是天主惩罚的天神,是父亲最厌恶的,儿子却敬奉它。不顺从天命,是逆子,这叫不孝,死后的惩罚,不能免除。魔鬼的党羽像贼寇,千奸万计,结交良友,引诱他们犯法成为伴侣。借人的口说邪语,用人的术作为牢笼,假借公道,暗中操持毒害。可怜世俗人心,只以名利为重,多因自迷。贼寇乘人所好,你如果好名,大的就用帝位迷惑你帮助你谋篡,小的就帮助你争名夺权;你想要重财,就用不义之财投献给你;你喜好美色,就用邪淫动摇你,使你贫困留恋不舍,落入计谋中。有些长者,深知这些贼寇的事实,告诉人说:这些党羽贼寇不可交往;劝你远离他们,你自然应当防御以免后患,这是正理。人却更加敬奉辨别;拒绝而不恭敬不听,反而认为是胡言乱语迂阔之论,甚至背地里,将劝告的话反当作笑话,直到日久,自己罪恶盈临时事情暴露,刑罚不免,贼寇牵连、赃迹难消,在永狱受苦,后悔不尽。前面的劝告,才是金玉良言。奸臣贼寇,人人可以诛杀。魔鬼危害世间,是人的仇敌,人应当战胜,为什么敬奉它?反而亲近仇敌,难道不是失误吗?悲哀啊!

问:自古以来有儒、释、道三教,没听说过有天主的教?

答:可怜你们,不知道事物的根源,怎么知道万物有主宰?不知道天主的教,应当承认有天主。天主圣教,自从开辟以来就有,不是人所能建立的。正道一教,是根源天主所建立的。世人不详细探究,不知道根源。道理不推论,不知道是非;事物不细看,不辨别真伪。现在的孝悌忠信、礼义廉耻,就是天主所建立的。本源的天性教化,赋予人心,不论男、女、老、少、婴儿,人人都有。只是人不遵行罢了,霎时有,霎时无,都因为名利而忘记,或者因为贪恋邪淫而失去。为什么呢?因为人不畏惧天主,无所忌惮,以致忘记失去正道。儒、释、道,是周朝人,三人同时。儒,就是孔子,名丘,号仲尼,山东兖州府曲阜县人。释,就是佛氏,名乔达摩,号释迦牟尼佛,小西洋天竺国人,净梵王的儿子。道,就是老聃,名李耳,字伯阳,号青尼。湖广道州人。论及儒、释、道的人,教不止有三,称为私教,不能统一。孔子的教,不失天主根源,教人修身、治国、齐家,与天教相符合,可谓天教的阶梯。佛老的教,言行无理,诈伪多端,妄为邪说。只有天主圣教,言行皆正,以公义为本,乃是根源正教;广阔奥妙的道理,人不能全部知道。释、道二教不由根源,自己捏造异端,不承认主宰,万物都从空而来,从空而去;所说的出入没有根据,害人的灵魂,人应当谨慎,不要自误,导致留存后悔,后悔何极啊!切切思考本来根源。要紧!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