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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明末清初耶稣会文献二百零二

第一节 畏天之旨

子藏 · 诸子 · 已译 · 第 670–672 段

上天降灾警恶,不可不畏。

君子在野,小人在位,民弃不保,天降之咎。(《书•大禹谟》篇)

故天弃我。(《书•西伯戡黎》篇)

旻天大降丧於殷。(《书•多士》篇)

上帝弗顺,祝降时丧。(《书•泰誓下》篇)

维时上帝,不保降若兹大丧。(《书•多士》篇)

爽惟天其罚殛我,我其不怨。(《书•康诰》篇)

今天降戾于周邦。(《书•大诰》篇)

瞻卬昊天,则不我惠。(《诗•大雅•瞻卬》篇)

肆念我天威。(《书•君奭》篇)

以敬忌天威。(《书•顾命》篇)

今天降疾。(《书•顾命》篇)

上帝板板,下民卒瘅。(《诗•大雅•板》篇)

旻天疾威,敷于下土。(《诗•小雅•小昊》篇)

不吊昊天,乱靡有定。(《诗•小雅•节南山》篇)

昊天不佣,降此鞠凶。昊天不惠,降此大戾。(同上)

敬天之怒。(《诗•大雅•板》篇)

永畏惟罚。(《书•吕刑》篇)

第十七节 祸由人自召

罪恶惟人自作,上天降灾,惟人自召。

下民之孽,匪降自天。噂沓背憎,职竞由人。(《诗•小雅•十月之交》篇)

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逭。(《书•太甲上》篇)

天非虐,惟民自速辜。(《书•酒诰》篇)

降年有永有不永,非天夭民,民中绝命。(《书•高宗肜日》篇)

乱匪降自天,生自妇人。(《诗•大雅•瞻卯》篇)

自绝于天。(《书•泰誓》篇)

夏王弗克庸德,慢神虐民,皇天弗保。(《书•咸有一德》篇)

天道福善祸淫,降灾于夏,以彰厥罪。(《书•汤诰》篇)

今天其命哲,命吉凶,命历年;知今我初服。(《书•召诰》篇)

尔克敬天,惟畀矜尔;尔不可敬,尔不啻不有尔土,予亦致天之罚於尔躬。(《书•多士》篇)

顺天者存,逆天者亡。(《孟子》)

惟人在命。(《书•吕刑》篇)

第十八节 恶人自绝于天

极恶而违天命悖人伦者,自绝于天,必受极罚永苦。

上帝不蠲,降咎於苗,苗民无辞于罚,乃绝厥世。(《书•吕刑》篇)

天用剿绝其命。(《书•甘誓》篇)

天有显道,厥类维彰。今商王受狎侮,五常荒怠弗敬,自绝於天。(《书•泰誓》篇)

惟王淫戏用自绝。(《书•西伯戡黎》篇)

天罚不极,庶民罔有,令政在於天下。(《书•吕刑》篇)

第十九节 顺天命者得永生

极善而生顺天命者,死得永安。

子曰:朝闻道,夕死可矣。(《论语》。道原于天而赋于人,人生下来便有日用常行的道理,如子孝、臣忠当行之理,皆是也。苟得闻之,则生顺死安,无复遗恨矣;不然,岂可死哉?闻道宜务学也。)

维此文王,小心翼翼,昭事上帝,聿怀多福。(《诗•大雅•大明》篇)

文王在上,於昭于天。(《诗•大雅•文王》篇)

文王陟降,在帝左右。(仝上)

兹殷多先哲王在天。(《书•召诰》篇)

三后在天。(《诗•大雅•下武》篇)

永言配命,自求多福。(《诗•大雅•文王》篇)

肆惟王其疾敬德?王其德之用,祈天永命。(《书•召诰》篇)

於万斯年,受天之祜。(《诗•大雅•下武》篇)

第二十节 圣德在天护佑后人

圣德在天,有保护后人之责任,可以祷求。

史乃册祝曰:惟尔元孙某,遘厉虐疾。若尔三王,是有丕子之责于天,以旦代某之身。

经书天学合儒总论

一、中国古人对上帝的认识

1、唐虞三代之心学

自上天生人以来,圣帝贤王未有不知有维皇上帝,小心昭事,夙夜敬畏者,此唐虞三代之心学也。

2、孔子垂训敬天之道

至於缵述修明,垂训万世敬天之道,彪炳典册,则孔子之功,尤甚伟焉。

3、经典之文记载唯一上帝

读“有皇上帝”等文,则知天之必有主宰,而非徒苍苍之天矣。读“尊无二上”等文,则知天上惟有一主宰,而非百神之可并矣。

二、上帝的性情

1、至明至灵

然此天上之一主宰在天地人物之先,唯一而至尊,永远而无极;至明至灵,最深最奥;含无穷之纯善,备万有之美妙;能於无中造成天地人物,而无所不在者也。

2、全能全权

虽无声而命令之权无不显也,虽无形而视听之鉴无不悉也。宇宙之大父也,大君也,大师也,而世间君父师之权皆其所命之也。自天子以至於庶人,皆当时时事事敬顺天命,无间无怠以修身尽伦也。

译上天降下灾祸以警戒恶行,不可不畏惧。

君子流落民间,小人占据高位,百姓被抛弃而无法保全,上天降下罪责。(《尚书•大禹谟》篇)

所以上天抛弃了我。(《尚书•西伯戡黎》篇)

苍天将巨大的丧亡降给殷商。(《尚书•多士》篇)

上帝不顺从,于是降下这场丧亡。(《尚书•泰誓下》篇)

当时上帝,不再保佑,降下如此巨大的丧亡。(《尚书•多士》篇)

确实,上天惩罚诛杀我,我也不怨恨。(《尚书•康诰》篇)

如今上天降下祸乱于周邦。(《尚书•大诰》篇)

仰望苍天,它却不施恩惠于我。(《诗经•大雅•瞻卬》篇)

因此要思虑上天的威严。(《尚书•君奭》篇)

用来敬重忌惮上天的威严。(《尚书•顾命》篇)

如今上天降下疾病。(《尚书•顾命》篇)

上帝反复无常,下民最终病苦。(《诗经•大雅•板》篇)

苍天疾怒威严,遍布于下土。(《诗经•小雅•小旻》篇)

不幸的苍天,动乱没有安定。(《诗经•小雅•节南山》篇)

苍天不公,降下这深重的凶险。苍天不施恩惠,降下这巨大的祸患。(同上)

敬重上天的愤怒。(《诗经•大雅•板》篇)

永远畏惧上天的惩罚。(《尚书•吕刑》篇)

第十七节 祸由人自召

罪恶只是人自己造作,上天降灾,只是人自己招致。

下民的灾祸,并非降自上天。当面谄媚背后憎恨,完全是由人造成的。(《诗经•小雅•十月之交》篇)

上天造成的灾祸,还可以逃避;自己造成的灾祸,无法逃脱。(《尚书•太甲上》篇)

上天并非残暴,只是百姓自己招致罪过。(《尚书•酒诰》篇)

寿命有长有短,并非上天夭折百姓,而是百姓中途断绝了性命。(《尚书•高宗肜日》篇)

动乱并非降自上天,而是由妇人引起的。(《诗经•大雅•瞻卬》篇)

自己断绝与上天的联系。(《尚书•泰誓》篇)

夏王不能奉行德行,轻慢神灵虐待百姓,皇天不再保佑他。(《尚书•咸有一德》篇)

天道福佑善人,祸害淫邪之人,降灾于夏,以彰显其罪过。(《尚书•汤诰》篇)

如今上天赋予智慧,决定吉凶,决定国运;知道如今我刚开始执政。(《尚书•召诰》篇)

你能够敬重上天,上天就会怜悯你;你不能敬重,你不仅不能拥有你的土地,我也将把上天的惩罚降在你身上。(《尚书•多士》篇)

顺从天命的人生存,违逆天命的人灭亡。(《孟子》)

只有人掌握命运。(《尚书•吕刑》篇)

第十八节 恶人自绝于天

极度邪恶而违背天命、悖逆人伦的人,自己断绝与上天的联系,必然遭受极度的惩罚和永久的痛苦。

上帝不洁净,降罪于苗民,苗民对惩罚无言以对,于是断绝了他们的世代。(《尚书•吕刑》篇)

上天因此剿灭断绝他们的国运。(《尚书•甘誓》篇)

上天有显明的道理,其类别彰显分明。如今商王受狎亵侮辱,五常荒废怠慢不敬,自己断绝与上天的联系。(《尚书•泰誓》篇)

只有君王淫乱嬉戏从而自己断绝与上天的联系。(《尚书•西伯戡黎》篇)

上天的惩罚若不极致,百姓就没有好的政令在天下。(《尚书•吕刑》篇)

第十九节 顺天命者得永生

极善而一生顺从天命的人,死后得到永远的安宁。

孔子说:早上听闻大道,晚上死去也可以了。(《论语》。道源于上天而赋予给人,人生下来就有日常行用的道理,如子女孝顺、臣子忠诚等应当践行的道理,都是如此。如果得以听闻,那么生前顺遂死后安宁,不再有遗憾;不然,怎么可以死呢?听闻大道应当致力于学习。)

只有这位文王,小心谨慎,显明地侍奉上帝,于是怀有多福。(《诗经•大雅•大明》篇)

文王在天上,光辉照耀于天。(《诗经•大雅•文王》篇)

文王升降,在上帝左右。(同上)

如今殷商许多先代贤王在天上。(《尚书•召诰》篇)

三位先王在天上。(《诗经•大雅•下武》篇)

永远言语配合天命,自己求得多多福分。(《诗经•大雅•文王》篇)

于是君王应当迅速敬重德行?君王运用德行,祈求上天永久的国运。(《尚书•召诰》篇)

在万年之中,承受上天的福佑。(《诗经•大雅•下武》篇)

第二十节 圣德在天护佑后人

圣德在天上,有保护后人的责任,可以祈祷求助。

史官于是册祝说:只有你元孙某,遭遇厉虐的疾病。如果你三位先王,在天上负有伟大的子嗣之责,让旦代替某的身体。

经书天学合儒总论

一、中国古人对上帝的认识

1、唐虞三代之心学

自从上天创造人类以来,圣帝贤王没有不知道有至高上帝,小心显明地侍奉,早晚敬畏的,这是唐虞三代的内心学问。

2、孔子垂训敬天之道

至于继承修明,垂训万世敬天之道,彪炳典籍,那么孔子的功劳,尤其伟大。

3、经典之文记载唯一上帝

读“有皇上帝”等文字,就知道天必有主宰,而不仅仅是苍苍的天空。读“尊无二上”等文字,就知道天上只有一个主宰,而不是百神可以并列的。

二、上帝的性情

1、至明至灵

然而这天上的一位主宰在天地人物之前,唯一而至尊,永远而无极;至明至灵,最深最奥;包含无穷的纯善,具备万有的美妙;能在无中创造天地人物,而无所不在。

2、全能全权

虽然无声但命令的权力无不显现,虽然无形但视听的鉴察无不详尽。宇宙的大父、大君、大师,而世间君父师的权力都是他所赋予的。从天子到庶人,都应当时时事事敬顺天命,不间断不怠慢以修身尽伦。

3、至公至慈

盖上帝之心本爱人不恶人,而有喜矜怒厌之情者,因人不皆善而无恶也。人之善莫大於敬天,人之恶 莫大於不敬天。一念之善上帝无不知,即无不赏;一念之恶上帝亦无不知,即无不罚。上帝之赏罚不爽,而有迟速,因人之善恶未盈,而有迁变也。盖至公也,又至慈也。人之为恶,得罪于上帝,上帝悯之,容人悔改也。人能认罪,洗心涤虑,哀呼吁天,庶可望赦;不然,上帝义怒,降灾惩恶,不可不畏也。

4、百禄万恩之本

且百禄万恩皆本于上帝,郊坛之祀有祈焉,有报焉。二至之郊皆报也,雩禖祈谷诸祀皆祈也。雨与谷子与寿与福皆求于上帝者,以人之死生富贵贫贱祸福,皆上帝之权也。

三、人的永安与永祸

人能顺上帝之命,虽不必皆富皆贵皆福皆生,而生顺死安自得永安之福也。人不能顺上帝之命,虽不贫不贱无祸未死,而生之前或有微善,而报之以安乐;死之后必罹大罚,而加之以永苦也。则以人之生为至短,人之死至长,人世之祸福不能尽报人生之善恶也。使无死后之祸福,以称量而施之,将小人之纵逸为得计,而君子之勤修为徒苦矣。故生前之福固是欣,而死后之福尤可欣也;生前之祸固可惧,而死后之祸尤可惧也。惟事天敬天始得成圣,而免永祸也。古圣贤兢兢业业,永念天威,死而后已。欲得正而毙者,而正此故也。

天教补儒

天教补儒前言

一、儒学疏略需天教补之

乙酉之夏,偶与吾友计子迥凡,言天教之精详。迥凡曰:“吾中国有孔子,则亦精详之至矣,更安事天教为哉?”予应之曰:“孔子非不至圣,但天生之圣,无祸福人之权,故有疏略处,必须天教补之也。”迥凡勃然曰:“先生读孔子书,今反言孔子疏略,不几于谤毁圣人乎?”

二、儒学疏略一二

1、今儒悖孔子

予应之曰:“予所读者,孔子书;予所能知孔子书者,天主所赋之性也。予非敢谤毁孔子也。孔子之言,上自朝廷,下自闾里,细至动静,大至平治,无不网罗毕尽。”故孟子曰:“游于圣人之门者,难为言。”则亦何疏略之有?然而不得不议其疏略者有故,则以今之儒者悖孔子也。

2、儒教不能及于人人事事

若更以天主之教衡之,而孔子不辞其疏略也。使人人、家家、日日、念念、事事一以孔子为法,则孔子之教不疏略矣。而今之人能之乎?而孔子之教能及于人人、家家、日日、事事、念念乎?於是书房中有符一张,予指之曰:“此符何人所传,是孔子之道法耶?若非孔子之道法,是即孔子之疏略矣。

3、儒教借资于佛老

夫孔子之道既无不足,而何借资于佛老?为世之人皆借资于佛老矣,则人皆以孔子为疏略故也,岂独予言之,而以为疏略乎?

三、天教补儒

若天教则不然也。今就其浅近者数条比而观之,以为天教补儒之说。共廿一则云。

第一节 畏天之旨

一、孔子教人敬畏上帝

孔子之教,首言“天命之谓性”,此天字即“维皇上帝”也。《汤诰》曰:维皇上帝,降衷于下民,若有恒性。即此意也。则知天非苍苍之天矣。天之上帝即西国之所谓天主也。上帝无所不在,无所不知,故能降衷于下民也。於是《中庸》次节即言,“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不睹不闻,而犹然戒慎恐惧,则睹闻可知。不睹不闻者,性也,即天也。戒慎恐惧,即畏天命之实也。使人人守此,日日如此,事事念念如此,则亦可矣。

二、儒者不能身体力行

然而儒者不能也。昔有乡老先生讲学至此章,尝娓娓言之,其夫人于帘内呵曰:“尔知戒慎不睹,恐惧不闻,何以黑夜偷丫鬟,至磕伤额角也。何不戒惧与?”由此观之,此盖不知天主无所不在,刻刻鉴临,而以不睹不闻属道体,故戒慎恐惧只当得口头禅,一部《四书》都为举子业题目耳,未尝身体力行也。若朝廷不以孔子之言为功令,则《四书》将无人习矣。

三、儒者尊佛而不尊孔子

且士至成进士后,簿书期会为事。高者,诗酒陶情;卑者,樗薄肆志。尤可恨者,醉心二氏,反为二氏之护法,明以孔子为不足尊,而尊佛也。非课子弟,则孔子经书不知飘落何所,得鱼而忘筌故也。

译3、至公至慈

大抵上帝的心意本是爱人而不厌恶人,之所以有喜悦、怜悯、愤怒、厌弃的情感,是因为人并非全都善良而没有邪恶。人的善行没有比敬奉上天更大的,人的恶行没有比不敬奉上天更大的。一个善念上帝没有不知道的,也就没有不赏赐的;一个恶念上帝也没有不知道的,也就没有不惩罚的。上帝的赏罚毫不差错,却有快慢之分,这是因为人的善恶尚未积累到极点,且有所变化。这体现了上帝的极度公正,也体现了上帝的极度慈悲。人作恶,得罪了上帝,上帝怜悯他,容许人悔改。人若能认罪,洗心革面,哀求呼告上天,或许还能望得赦免;否则,上帝出于正义的愤怒,降下灾祸惩罚恶行,这是不可不畏惧的。

4、百禄万恩之本

况且百种福禄、万种恩惠都源于上帝,在郊坛的祭祀中有祈求的,有报答的。两次冬至夏至的郊祀都是报答,求雨、求子、求谷等各种祭祀都是祈求。雨、谷物、子女、寿命、福分都是向上帝祈求的,因为人的生死、富贵、贫贱、祸福,都掌握在上帝的权柄之中。

三、人的永安与永祸

人若能顺从上帝的命令,虽然不一定都能富贵福寿,但活着顺遂、死后安宁,自然能得到永远平安的福分。人若不能顺从上帝的命令,虽然不贫不贱、无祸未死,生前或许有些微善,因而得到安乐的报应;但死后必定遭受大罚,加上永远的痛苦。这是因为人的生命极其短暂,而死后的世界极其漫长,人世间的祸福不足以完全报应人生中的善恶。如果没有死后的祸福来衡量并施加报应,那么小人放纵逸乐就成了得计,而君子勤勉修行就成了徒劳受苦。所以生前的福分固然令人欣喜,而死后的福分更令人欣喜;生前的祸患固然令人恐惧,而死后的祸患更令人恐惧。只有侍奉上天、敬奉上天,才能成为圣人,从而免除永远的祸患。古代的圣贤兢兢业业,永远念及天威,直到死才停止。想要正当地死去,正是因为这个缘故。

天教补儒

天教补儒前言

一、儒学疏略需天教补之

乙酉年夏天,偶然与我的朋友计子迥凡谈论天教的精微详备。迥凡说:“我们中国有孔子,也就精微详备到了极点,还何必从事天教呢?”我回答说:“孔子并非不是至圣,但天生圣人,没有掌管人祸福的权柄,所以有疏漏简略之处,必须由天教来补充。”迥凡勃然变色说:“先生读孔子的书,现在反而说孔子疏漏简略,这不近乎诽谤诋毁圣人吗?”

二、儒学疏略一二

1、今儒悖孔子

我回答说:“我所读的是孔子的书;我能理解孔子书的原因,是天主赋予我的本性。我不敢诽谤诋毁孔子。孔子的言论,上至朝廷,下至乡里,小到动静,大到平治天下,无不网罗殆尽。”所以孟子说:“在圣人门下学习的人,很难再有别的言论。”那么又有什么疏漏简略呢?然而不得不议论其疏漏简略是有原因的,这是因为现在的儒者违背了孔子。

2、儒教不能及于人人事事

如果再用天主的教义来衡量,孔子也不得不承认其疏漏简略。假使人人、家家、日日、念念、事事都以孔子为法则,那么孔子的教义就不疏漏简略了。但现在的人能做到吗?而孔子的教义能遍及人人、家家、日日、事事、念念吗?于是书房里挂着一张符咒,我指着它说:“这符是谁传的,是孔子的道法吗?如果不是孔子的道法,这就是孔子的疏漏简略了。”

3、儒教借资于佛老

既然孔子的道义没有不足,为何要借助佛老?因为世上的人都借助佛老了,那么人们都认为孔子疏漏简略,难道只是我一人这么说,而认为其疏漏简略吗?

三、天教补儒

如果是天教则不然。现在选取其中浅近的几个条目比较观看,作为天教补充儒学的说法。共有二十一条如下。

第一节 畏天之旨

一、孔子教人敬畏上帝

孔子的教化,首先说“天命之谓性”,这个“天”字就是“维皇上帝”。《汤诰》说:维皇上帝,将善性降给下民,若有恒常的本性。就是这个意思。由此可知天不是苍苍的天空。天上的上帝就是西方所说的天主。上帝无所不在,无所不知,所以能将善性降给下民。于是《中庸》下一节就说,“君子在没人看见的地方也警惕谨慎,在没人听到的地方也恐惧敬畏。”没人看见、没人听到,尚且警惕谨慎、恐惧敬畏,那么有人看见、有人听到就更不用说了。没人看见、没人听到的,是本性,也就是天。警惕谨慎、恐惧敬畏,就是敬畏天命的实际表现。假使人人遵守这个,天天如此,事事念念都如此,那也就好了。

二、儒者不能身体力行

然而儒者做不到。从前有位乡里的老先生讲学到这一章,曾经娓娓道来,他的夫人在帘内呵斥说:“你知道在没人看见时要警惕,在没人听到时要恐惧,为何黑夜偷丫鬟,以至于磕伤了额角呢?为何不警惕恐惧呢?”由此看来,这大概是不知天主无所不在,时刻鉴察,而把没人看见、没人听到归结为道体,所以警惕谨慎、恐惧敬畏只当作口头禅,一部《四书》都成了科举考试的题目罢了,未曾身体力行。如果朝廷不把孔子的话作为法令,那么《四书》将没有人学习了。

三、儒者尊佛而不尊孔子

况且士人考中进士后,以文书案牍、期限集会为事。高尚的,以诗酒陶冶性情;卑下的,以赌博放纵意志。尤其可恨的是,醉心于佛老二氏,反而成为二氏的护法,公然认为孔子不值得尊崇,而尊崇佛老。如果不教导子弟,那么孔子的经书不知飘落到何处去了,这是得鱼忘筌的缘故啊。

四、孔子之疏略

若身非黉门,则又不知《四书》为何物矣。是孔子之教能行于学人,而不能行于不学人。即能行于学人,不能必儒者之皆为程朱也。是孔子之疏略也。

五、天教使孔子畏天之旨大白

若天教则不然,宇宙间天主所生之人,能生我,必能审判我,无一人敢外于天主之理者。归之者,自求多福,非于天主有加荣也。盖宇宙间,唯此生天生地生人生物之主之权有独尊,而非孔子人力之教可得而同之也。使人人知有天主,则不睹不闻之中,有天主式临焉。虽欲不戒慎,不可得矣。斯孔子畏天之旨大白矣,此其有补于儒教者一也。

第二节 生死鬼神

一、孔子论生死鬼神未明

孔子言:“未知生,焉知死”,“未能事人,焉能事鬼。”夫死生鬼神,亦理之所当穷者,而孔子不言说者,谓生之道即死之道也,能事人即能事鬼也。孔子虽不言,未尝不言也,此论固是。然而未深切著明也。参之孔子他日之论,则曰:“敬鬼神而远之”,又曰:“非其鬼而祭之,谄也”,又曰:“丘之祷久矣”,又曰:“获罪于天,无所祷也”,此孔子事鬼神之道也。又曰:“朝闻道,夕死可矣”,此孔子知生死之道也。然则,死生鬼神孔子岂有不知者哉?

二、媚二氏者疏略孔子

自竺乾之教行,但言生之前,死之后,又立出无数邪魔以与孔子角。而孔子无祸福人之权,亦遂听人之纷纷逐逐于珠宫贝阙间,而无如之何。世之习孔子书者,反泛而助其焰焉。更可异者,阙里孔子之地,衍圣公顺母命立三教堂,甘自居圣祖于未位,而以为儒童菩萨也。此媚二氏者之疏略孔子也。

三、天教使孔子生死鬼神之辩大白

若天教则不然,明鬼神之正邪,辨死生之久暂。一以上帝为主,黜妖妄之邪魔。使人人知有上主,则孔子“获罪于天无所祷”之言,与“朝闻夕死”之言又大白矣。此其有补于儒教者二也。

第三节 省察悔过

一、孔子不能使人自讼

孔子曰:“吾未见能见其过而内自讼者也”。盖人非尧舜,何能每事尽善。故过者,人所时有也。孔子教人改过曰:“过则勿惮改”。又曰:“过而不改是谓过矣”。圣人之言,岂不尽善?然人改过必先由心,有悔恨真切之心,则不敢复犯,此所谓内自讼也。其有不能内自讼,则孔子亦无如之何矣。人不能遵孔子之言,不得不贻疏略於孔子也。

二、佛教的忏悔荒唐不根

佛教忏悔,都将无始以来说起,荒唐不根。

三、天教使人省察悔过

若天教则不然,日有省,时有察。言思行为有一毫得罪于天主者,必躬至天主台前,向铎德痛悔告解。则过不期寡而自寡矣。此其有补于儒教者三也。

第四节 相周相救

一、先王使族党相周

先王立政,四闾为族,使之相葬;五族为党,使之相救;五党为州,使之相周。四闾一百家也,五族五百家也,五党二千五百家也。夫以一百家之众,使之周旋一家葬事;以五百家之众,使之救一家患难;以二千五百家之众,使之济一家缓急;则众擎易举,无不可者。当时之民,彼以此施,此以彼报,百姓亲睦,风俗淳良。

二、后世息相周之风

自秦弃礼义,尚首功,此风微矣。然说者犹云汉治近古。五胡云扰,佛入中国,创为布施沙门之说,以为今生作福来生受。于是天下无识之徒皆动心于福田利益,群布施于缁流之室,而相周相救之风息矣。虽使孔子复生,告之曰:“君子周急,不继富”,而不顾也。

三、天教还相周之风

若天教则不然,教人行十四哀矜行。其以财施者,先宗□,后闾里。尊崇上帝,则天下皆昆弟也。必如是,而后还我中国相賙相救之风也。此天教之有补于儒教者四也。

第五节 随遇而安

一、天下有道,小德役大德

天下之人品不同,三德而为大夫,六德而为诸候,九德而为天子。故孟子曰:“天下有道,小德役大德,小贤役大贤。”盖天之生才,原以治世也。

二、世衰道微,弱役强

自世衰道微,人不尚德而竞力,是以小役大、弱役强。

三、孔孟教人顺天

生其时者,唯有顺天而已。能顺天,故不欣于富贵,不戚于贫贱。此孔孟之教也。

译四、孔子教义的疏漏

如果自身不在学校之中,那就更不知道《四书》是什么东西了。由此可见,孔子的教化能够施行于读书人,却无法施行于不读书的人。即便能在读书人中施行,也不能保证所有儒者都成为程朱那样的大儒。这就是孔子教义中的疏漏之处。

五、天主教使孔子敬畏上天的主旨得以彰显

如果是天主教则不然,宇宙间由天主所生的人,既然天主能创造我,就一定能审判我,没有人敢违背天主的道理。归顺天主的人,是为自己求取多福,并不是给天主增添荣耀。因为宇宙间,唯有这位创造天地、生养人类万物的主宰拥有至高无上的权柄,而不是孔子依靠人力建立的教化所能比拟的。如果人人都知道有天主,那么在看不见听不到的地方,也有天主的威临。即使想不谨慎戒惧,也是不可能的。这样,孔子敬畏上天的主旨就彻底显明了,这是天主教对儒教的第一点补充。

第二节 生死鬼神

一、孔子对生死鬼神的论述不够明确

孔子说:“还没有了解生,怎么了解死?”“还不能侍奉人,怎么能侍奉鬼神?”生死鬼神,也是道理上应当穷究的,而孔子不直接谈论,是因为生的道理就是死的道理,能侍奉人就能侍奉鬼神。孔子虽然不直接说,但并非没有说,这个论断固然正确。然而,它不够深切明确。参考孔子后来的言论,他说:“敬畏鬼神而远离它们”,又说:“祭祀不该祭祀的鬼神,是谄媚”,又说:“我祈祷已经很久了”,又说:“得罪了上天,就没有地方可以祈祷了”,这是孔子对待鬼神的态度。他又说:“早上得知真理,晚上死去也可以”,这是孔子对生死道理的看法。那么,孔子对于生死鬼神难道真的不知道吗?

二、讨好佛道二教者疏漏了孔子

自从佛教传入,只谈论生前死后,又设立无数邪魔来与孔子抗衡。而孔子没有降祸赐福的权力,也就只能听任人们纷纷在佛道的珠宫贝阙间追逐,无可奈何。世上研习孔子书籍的人,反而泛泛地助长了佛道的声势。更奇怪的是,在孔子故乡阙里,衍圣公顺从母亲的意思建立了三教堂,甘愿将圣祖孔子置于末位,而自认为是儒童菩萨。这是讨好佛道二教者对孔子的疏漏。

三、天主教使孔子关于生死鬼神的辩论得以彰显

如果是天主教则不然,它明确鬼神的正邪,辨别死生的久暂。以上帝为主,废除妖妄的邪魔。如果人人都知道有上帝,那么孔子“得罪上天无处祈祷”的话,以及“朝闻夕死”的话,就再次显明了。这是天主教对儒教的第二点补充。

第三节 省察悔过

一、孔子不能使人自我责备

孔子说:“我没有见过能发现自己的过错而在内心自我责备的人。”大概人不是尧舜,怎么可能每件事都完美无缺。所以过错,是人时常会有的。孔子教导人改过说:“有了过错不要害怕改正”。又说:“有过错而不改正,这才叫过错”。圣人的话,难道不完美吗?然而人改过必须先发自内心,有真切悔恨的心,才不敢再犯,这就是所谓的内心自我责备。那些不能内心自我责备的人,孔子也无可奈何了。人不能遵循孔子的话,不得不给孔子留下疏漏的遗憾。

二、佛教的忏悔荒唐无根

佛教的忏悔,都是从无始以来说起,荒唐而没有根据。

三、天主教使人省察悔过

如果是天主教则不然,每天有反省,时常有察验。言语思虑行为有一丝一毫得罪天主的,必定亲自到天主台前,向神父痛悔告解。那么过错不期望减少也会自然减少了。这是天主教对儒教的第三点补充。

第四节 相周相救

一、先王使宗族邻里互相周济

先王建立政制,四闾为一族,让他们互相办理丧葬;五族为一党,让他们互相救助;五党为一州,让他们互相周济。四闾是一百家,五族是五百家,五党是二千五百家。用一百家的众人,来周济一家的丧葬事务;用五百家的众人,来救助一家的患难;用二千五百家的众人,来救济一家的紧急困难;那么众人合力容易举事,没有做不到的。当时的百姓,彼此以此施予,以此回报,百姓亲密和睦,风俗淳朴善良。

二、后世停止了互相周济的风气

自从秦朝抛弃礼义,崇尚首级军功,这种风气就衰微了。然而评论者还说汉代的治理接近古代。五胡乱华,佛教进入中国,创立布施给沙门的说法,认为今生作福来生受用。于是天下无知的人都被福田利益所动心,成群结队地向僧侣的寺院布施,而互相周济救助的风气就停止了。即使让孔子复活,告诉他:“君子周济急难,不资助富人”,他们也不理会。

三、天主教恢复了互相周济的风气

如果是天主教则不然,它教导人行十四件哀矜善行。其中用财物布施的,先宗族,后邻里。尊崇上帝,那么天下人都是兄弟。必须这样,才能恢复我们中国互相周济救助的风气。这是天主教对儒教的第四点补充。

第五节 随遇而安

一、天下有道,小德服务于大德

天下人的品行不同,具备三种德行可以做大夫,具备六种德行可以做诸侯,具备九种德行可以做天子。所以孟子说:“天下有道,小德服务于大德,小贤服务于大贤。”大概上天赋予人才,原本就是为了治理世道。

二、世道衰微,弱者服务于强者

自从世道衰微,人不崇尚德行而竞争武力,因此小的服务于大的,弱的服务于强的。

三、孔孟教导人顺从天命

生在这个时代的人,只有顺从天命罢了。能顺从天命,所以不欣喜于富贵,不悲戚于贫贱。这是孔孟的教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