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节 儒教的经典

译6、《六经》

谈论《六经》，欧阳修说：“经书上记载的，我信服；经书没有提到的，我不信服。”谚语说：相信经书而不相信传注。这是敬畏圣人的言论，怀疑后人的虚妄之言。

一百零二、其他经典

问：除了六经，还有其他书籍值得阅读吗？

答：有的。就是《大学》、《中庸》、《论语》、《孟子》。至于《山海经》、《孝经》、《尔雅》、《周礼》、《仪礼》、《礼记》、《家语》、《左氏》、《公羊》、《谷梁》等，都值得怀疑。

1、《山海经》

大概看《山海经》，认为它是大禹所作，这未必是真的。

2、《孝经》

朱熹说：“《孝经》流传已久，不知道是哪个时代、什么人写的。”

3、《尔雅》《周礼》

至于《尔雅》和《周礼》，说是周公的书，有人认为是，有人则认为不是。

4、《仪礼》

韩愈说：“《仪礼》虽然读过，但没有办法考证其真伪，也没有用处。”

5、《礼记》

郑樵说：“《礼记》杂乱地出自各种传记。”仲长统说：“《礼记》是汉代儒生所作，虽然名为经，其实只是传注。”欧阳修说：“《礼》、《乐》的书不完备，而杂乱地出自各位儒生的记录。”

6、《家语》

朱熹说：“《家语》记载不纯粹，道理没有值得采纳的，言辞也不值得观看。”文中子说：“《三传》出现，而《春秋》散失了。”欧阳修说：“妄意揣度圣人，从而迷惑学者，只是这三个人的过错罢了。”又说：“经书没有记载，这三个人从哪里知道是这样的呢。”郑樵说：“根据这些也可以知道左丘明不是《左氏传》的作者，他是战国六国时期的人，这是无可怀疑的。”吕大圭说：“《公羊》、《谷梁》没有见过国史，所以它们记载的事情多有错误。”考察以上这些书，都是古书，虽然不能完全相信，但如果因为有过错就废弃它们，不如宁可有过错而保留它们。阅读它们就像在商都的大市场一样，珍珠宝贝，随你所取罢了。

一百零三、诸子

问诸子百家。

答：这是另一类。其中有杂乱而不纯粹的，懂得言论折中，重视玉石而轻视石头。有珍珠就选择；有鱼目就舍弃。

一百零四、经学源流

问：孔子去世后，经学的存亡情况是怎样的？

1、夫子没而真道衰

答：等到孔子去世，真正的道统更加衰微。《礼》、《乐》在战国时期被废弃，《诗》、《书》在秦朝被焚毁抛弃。汉朝兴起，经学再次受到重视，传注如山。《礼记》、《家语》、《世本》等书，杂乱编纂而流行。三传出现，而《春秋》没有依据。《小序》出现，而《雅》、《颂》被破坏。谶纬之书出现，而六经被扰乱。马融、郑玄、王肃等人，各自成为名家，各种说法纷纭，乖戾不止。先王的道统不被学习，那么异端就乘虚而入并蜂拥而起。佛法流入，而在中国传播其毒害；道家和巫师假借老子的学说，而取媚于邪神，妄图追求不死的快乐而危害生命。

2、宋儒卓然自尊

周敦颐、程颢、程颐、张载、朱熹等人，卓然自尊，而贬低汉唐的学问。张载自成一家，邵雍又是另一门。到了朱熹则无所不容，然而虽然擅长理气之说，也依照《诗》、《书》的明文，未曾不尊崇皇天上帝，以超出众类，而成为万物的主宰。后来的学者，如果只论道理而不论文辞，那么明代儒生看待宋代儒生，与宋代儒生看待汉代儒生没有区别，于是是非就没有尽头了。

3、真儒论经学

怎么知道是这样的呢。答：用真正的儒生来确切论述并征引。郑樵说：“从前七十二子在孔子门下，问道是均等的，孔子去世后他们的说法不同。何况再传给群弟子的门人，那么他们的失误就更远了，从而相信他们，就会矛盾可疑。”欧阳修说：“圣人去世，六经大多失传。一经之学分为数家，不胜其异说。”又说：“孔子去世，周朝更加衰乱。先王的道统不明，而人人异学，放肆其怪奇放荡的说法。后来的学者，不能卓然奋力而诛绝之。”又说：“自周朝衰微，礼乐在战国时期被破坏，而在秦朝被废弃断绝。汉朝兴起，六经存在的，都错乱散亡杂伪。而各位儒生正共同补缉，以己意解释诂训，未得其真。而谶纬书出现，以扰乱经书了。自郑玄等人，号称大儒，都主张其说，学者由此牵惑没溺。”又说：“孔子去世，异端之说复兴。接着战国，秦朝于是焚书，先王的道统中断。当其断绝之际，奇书异说正充斥而盛行，其言论往往反自托于孔子的门徒，以取信于当时。甚至有博学好奇之士，务求多闻以为胜者，而惟恐遗漏之，如司马迁的《史记》就是。”程子说：“去古虽然遥远，遗经尚存。然而前儒失意以传言，后学诵言而忘味。”《日讲》说：“虽然经学可尊，而注疏谬误也多。”吕大圭说：“六经不明，诸儒穿凿害之也。”章俊卿说：“《诗序》破坏之时，无异三传害《春秋》。”朱熹说：“汉唐诸儒说义理，只是说梦相似。”欧阳修说：“毛郑二家，其不和于经不为少。或失于疏略，或失于谬妄。”郑晓说：“宋儒讥汉儒太过，近世又信宋儒太过。今之讲学者，又讥宋儒太过。”朱熹说：“若周敦颐者，不由师传。”谢上蔡说：“邵雍所学，与圣门却不同。”所以敬斋说：“邵雍自成一家。”来知德说：“本朝纂修《易经大全》，乃门外之粗浅，非门内之奥妙。”朱熹说：“程邵之学，固不同。”又说：“张载实成一家。”杨龟山说：“张载之言，不能无失。”

译4、以经典为师而折中判断

依据这些众说，就可以阅读古书而不疑惑。因为圣人的心意在经典中，经典的根本在《易经》，《易经》的学问在于卦象。所以凡是明理不明，却把卦象看作具体形状；把假借字当作本意，把寓言当作实事，只想通晓古人的书，是做不到的。所以好学的人，以六书为源头，以六经为宗旨，以孔子为师，以诸儒为友，辅助我积累善行，保佑我明辨真理，就没有不信服的。倘若有的地方自己拘泥固执，就实在不敢盲从。况且诸儒的说法，不可能完全统一。宋人自以为是而厌恶汉人，明儒自以为是而否定宋儒。所以说：智者以经典为师而信服它，以诸儒为友而折中判断。

一百零五、《易经》的宗旨

问：有人说《易经》是占卜命运的书，有这回事吗？

答：不，不是这样。胡乱谈论祸福，欺骗百姓，是术士所为。伏羲、文王、周公、孔子所不容许，明君正法应当诛杀的人。《尚书》说：“你如果有重大疑惑，要谋划你的内心，谋划卿士，谋划百姓，谋划占卜。”《正义》解释说：“占卜的事情难以明了，所以前代儒者各自凭心意解说。”《御纂周易折中》说：“古人占卜，原本是为了教导人忠孝。”又说：“《易经》通过吉凶，来显示诚意的训诫。现在听信愚民术士的乱说，违背《易经》卦爻的正意，是自己陷入邪妄太深了。”

一百零六、易道

问：有人说，易道不过是阴阳二气的变化罢了，有这回事吗？

答：不，不是这样，这是浅薄之徒所说的。凡是读《易经》而不知道卦象的，他的力量一定不足以通晓《易经》。不知道而承认不知道，没有伤害。现在不知道却固执地敢说：易道不过是二气罢了。唉！欺骗谁呢。欺骗真正的儒者吗？也只是自欺欺人罢了。

一百零七、《国风》没有淫奔的诗

问：有人说《国风》多男女淫奔自作之诗，有这回事吗？

答：不，不是这样。从前孔子传授颜回四勿，其意好像是说，人对于其他情感，可以前往而用力攻击。唯独对于非礼的美色则不然，只有远离它，才能战胜它。不看、不听、不说，就可以没有动心了。孔子善于教导子弟如此，怎么敢把淫奔的诗收录在经典中呢。

一百零八、三教归一

问：俗话常说三教归一，是这样吗？

1、佛老不是教

答：不是。天是一，性是一，道是一，教也是一，哪里有三教呢？佛老的法门，是虚幻妄诞的，不是教。孟子说：“能言说抵制杨墨的，是圣人的门徒。”朱子说：“杨朱就是老子的弟子，佛氏的学问，也出自杨氏。”又说：“佛家初来中国，多是偷取老子的意思作经。后来道家，却又偷取佛家的言语。”孔子说：“攻乎异端。”《日讲》解释说：“指杨氏、墨氏及仙家、佛家，又一切妖妄术数之类。后世邪教横行，左道日盛，奸诡邪僻之徒，才为之标榜，附会其说，以蛊惑天下，抛弃人伦而灭绝天理。”朱子说：“圣人顺从天理，而尽到人伦；释氏违背天理，而灭绝人伦。”又说：“《尚书》所说的天秩、天序、天命、天讨，是儒者的学问。如释氏，不见天理，而专认此心以为主宰，所以不免流于自私。前辈有言，圣人本天，释氏本心，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又说：“老子即是人鬼，怎么居于昊天上帝之上。”曹月川说：“天是万物的祖先，生物而不生于物。释氏也是人，所以也是天所生的。哪有天所生的，能擅自动造化之柄的呢？”昌黎说：“使人归人，烧掉他们的书，拆毁他们的居所，阐明先王的道来引导他们，那么大概就可以了吧。”又在《佛骨表》中辟佛极强。《御批》：“义正，词直，足以祛除世俗的疑惑，长久作为唐代一代儒宗。”莫振说：“佛法之害政，昌黎之说尽之；佛法之害人心，晦庵之说尽之。”欧阳修说：“三代衰微，王政缺失，礼义废弛，后二百年而佛来到中国。由此说来，佛之所以成为我们的祸患，是乘着礼义废弛之时而来，这是受患的根本。弥补其缺失，修治其废弛，使王政明而礼义充足，那么虽然有佛，也无所施于我们的百姓了。”丘琼山说：“欧阳氏想要修补我们政教的缺失废弛，确实是反本之论。然而我们政教的缺失废弛不是一日，一旦恢复千年的旧制，不借助十百年是不能做到的。”旨哉！真儒之言也。明而信之，则三教之谬说自散而亡矣。夫异端作孽，莫胜立佛老二氏，以抗上帝。而此杨墨之徒，所未至者也。

2、儒教敬天畏天

况且我们先王垂训，也没有比敬天、畏天、乐天更大的了。欧阳子卓然不惑，一定要弥补儒家的缺失，修治儒家的废弛，然后佛无所施于民，可谓妙志也。在琼山，不借助十百年，是不能做到的。呜呼！我们儒者的大道，先王既受之于天，使皇天上帝，眷佑我中国，越三年，而天功亦可告成矣。

译天儒印

利安当

天儒印题解

《天儒印》成书于1664年济南西堂，作者是利安当。浙江嘉善人魏学渠为此书作序，淮阴人尚祜卿撰写了《天儒印说》。本书依据1664年刊印、现藏于梵蒂冈教廷图书馆（Biblioteca Apostolica Vaticana）的版本编辑整理，共60页，文献编码为Borg.cine.334（9）号。同馆还藏有一部，编号为Borg.cine.349；法国国家图书馆（Bibliothèque Nationale de France）也有藏本，古郎（Maurice Courant）编目为7148号。

利安当（Antonio de Santa Maria Caballero），字克敦，1602年4月出生于西班牙，1618年3月加入方济各会，1633年抵达中国。不久因中国礼仪之争，利安当离开中国，前往菲律宾征求神学家们的意见。此后历经周折，于1649年重返中国，在山东济南传教。在近二十年间，他先后为五千名中国人施洗，其中包括第一位中国籍主教罗文藻。在1664年的天主教案中，利安当被捕入狱，遭受诸多诬陷。此书正是在利安当入狱后出版，含有自我辩护之意。1666年，他被遣往广州，囚禁于广州耶稣会旧会院内。三年后（1669年），利安当在广东去世。

《天儒印》可分为四个部分，是从天主教教义出发来阐释四书章句的。例如，在解释《大学》中的“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时，将儒家日新不已的道理与天主教的洗礼和告解礼联系起来，用洗礼解释“苟日新”，用告解礼解释“日日新”，又用省察告解解释“又日新”。在解释《中庸》的“天命之谓性”时，将“天”释为天主，并借此阐发草木、禽兽、人类的灵性之别，介绍天主教性教、书教、宠教的发展过程，说明天主教的超越性。在解释《论语》中的“慎终追远，民德归厚”一语时，将“终”解释为“天学四终”，即死亡、审判、天堂、地狱。将“远”解释为善恶之报。从赏善罚恶的角度劝善警恶，称之为使民德归厚。在解释《孟子》中的“先知觉后知，先觉觉后觉”一句时，他以信仰天主教的天民为先知先觉，号召他们以“舍我其谁”的精神，担负起唤醒后知、后觉者，传扬天主教的重任。其中牵强附会之处也有不少，如把“亲民”解释为“爱人如己”之意；把“至诚”解释为天主；把“有教无类”拆解为“有”教，即天主教是无始无终、超越诸教的唯一“有”教。可以说，这本书基本是借题发挥之作，即借四书的章句，阐发天主教的教义和礼仪，以达到传扬天主教信仰的目的。正如尚祜卿之子弼所言，“是书乃取四书之字句，有可以天主教道理诠解阐明者乃彙集而解。”也就是用“六经注我”的方法，对四书进行断章取义的解释。

这是因为，方济各会的会士们不认为中国人过去曾获得关于真正上帝的知识。因此，并不主张从儒家经典中寻找上帝信仰的印记，以此来引导中国人恢复上帝信仰。他们反对耶稣会士会通儒教与天主教的作法，并且针对中国人以天儒不二拒绝天主教信仰的情况，利安当以及其会士教友们坚持天主教信仰的超越性，主张借儒家传统的尊君孝亲思想，因势利导，使中国人以“因性之理”明“超性之理”，信仰天主，敬拜天主，以明生前死后之事，三位一体之奥，报答天主救赎大恩，切实省察修行，得以死后升天。用尚祜卿的话说，就是“天主造物也，殆如原印之印楮帛。”“天主授其印乎，宣圣其承印者乎。”孔子之教是不能当作“原印”，去“印”万物的。孔子心源是天主降衷其中，孔子之圣是天主生之、纵之。因此，如果想成圣得救，就当撇下一切来皈依天主。

天儒印目录

天儒印题解 111

天儒印目录 113

天儒印序 116

一、西学儒学互为表里 116

二、世人不识西学儒学之旨 116

三、《天儒印》发扬《四书》之义 116

天儒印说 117

一、天主创造天地人物 117

译二、天主创造并赋予孔子圣德 117

三、天主教与儒家异同考证 117

第一节 《大学》新解 119

一、彰明美德 119

二、亲近民众 119

三、止于至善 119

四、知道目标才能意志坚定 119

五、深思熟虑才能有所收获 119

六、根本与枝末、开始与终结 119

七、日日更新不止 120

第二节 《中庸》新解 121

一、天命所赋予的就是本性 121

二、达到极致的时候 121

三、发端于普通夫妇 122

四、鬼神盛大的德行 122

五、只有至诚才能充分发挥本性 123

六、协助天地化育万物 123

七、至诚可以预知未来 123

八、自我成就与自我通达 123

九、诚是万物的始终 124

十、不诚就没有事物 124

十一、诚者成就万物 124

十二、成就自己与成就万物的德行 124

十三、融合内在与外在的首要原则 124

十四、适时施行的适宜举措 124

十五、天地的法则 124

十六、上天的命令 124

十七、圣人的道 125

十八、天地之所以伟大的原因 125

十九、至诚者能够治理天下的常道 125

二十、确立天下根本的人 126

二十一、知晓天地化育的人 126

二十二、天主无所依赖 126

二十三、深厚、深远、广大 126

二十四、上天的运作，没有声音也没有气味 127

第三节 《论语》新解 127

一、花言巧语、伪善神色 127

二、慎重办理丧事、追念远祖 127

三、钻研异端邪说 128

四、早晨听闻真理，晚上死去也值得 128

五、无需祈祷的罪过 129

六、坚定信仰、喜好学习 129

七、上天赋予的圣人 130

八、侍奉人与侍奉鬼神 130

九、没有愧疚就不会忧虑恐惧 131

十、长远考虑与近期担忧 131

十一、自己不愿意的，不要强加给别人 131

十二、不责怪不抱怨 132

十三、仁德与水火 133

十四、教育没有类别之分 134

第四节 《孟子》新解 134

一、善恶的契机 134

二、用道唤醒民众 135

三、上天将重大责任赋予这个人 135

四、竭尽心力、了解本性从而知晓天道 136

天儒印序

一、西学与儒学互为表里

我在少年时期，私下看见先辈曾经跟随西方先生学习。谈论道理、测算数理，耗尽精力、探究细微。大概他们的学问与孔孟的旨意互为表里，并非高深莫测、超出常理的理论，用来惊世骇俗罢了。

二、世人不识西学与儒学的宗旨

然而世人没有察觉，以貌取人，相差万里。或者表面上羡慕，只是肤浅地掠取他们制作的精巧，以及抄袭叙述他们测算的方法罢了。谈论文章而不涉及道理，谈论器物而不涉及精神，恐怕首先就失去了孔孟的旨意，对于本体与作用又从何取舍呢？

三、《天儒印》发扬《四书》的意义

近来看到利先生的《天儒印》解说，义理幽深而显明，道理广博而极其端正，与四部经典相得益彰。那么孔孟如果复生，必定会推崇这种正统学问。假如西方先生出生在中国，就像濂、洛、关、闽诸大儒能够辅佐圣教一样。假如濂、洛、关、闽诸大儒出生在西方，就像西方先生能够阐明天教一样。大概四海内外，同此上天，就同此人心，也同此教化。如今利先生居住在济南，靠近圣人居住的地方，必定更能发扬全部义理，以进一步畅达四部经典的旨意，那么儒家的本体与作用就更为显著了。

时康熙甲辰年夏闰月

浙江嘉善魏学渠敬题

天儒印说

一、天主创造天地人物

考察天主全能，打破混沌，创造最初的人，赋予明德的本性，开启灵性顺从法则，于是天主教由此彰显。所以天主创造万物，大概就像印章印在纸帛上，纸帛上的印迹不能执着当作印章本身，那只是印章的痕迹罢了。天地人物一切万事的道理，都是天主的痕迹。如果想要把原印当作痕迹，再用它去印万物，不也是错误吗？

二、天主创造并赋予孔子圣德

想我哲人尚未凋零，泰山梁木是谁真正诞生的？聪明睿智是谁真正给予的？能说不是天生、天纵吗？既然说是天生、天纵，必定有创造他、赋予他的主宰存在。那么尼山（孔子）的心源，固然是皇天降下的本性。天主是授予印章的人吗，宣圣（孔子）是承接印章的人吗。如果不追问创造、赋予的由来，而只知道表彰孔子，尊为确立极道的最高典范。虽然不是偏私喜好，但是执着纸帛上的印迹当作原印，用它去印万物，我知道至人再次兴起，也必定会辞谢并驳斥它了。《礼记》说：“天子有善行，将德行归功于天。”何况知晓天道、侍奉天道的大圣，掌管传播木铎、觉悟世人扶持百姓，而且五德在身，难道有不将美德归于至善的天主的吗？

三、天主教与儒家异同考证

1、尚祜卿著《补儒文告》与《正学镠石》

我不才从事天主教多年，因为做官在山东，因笨拙被罢免，漂泊踪迹淹留济南。有幸得以侍坐在泰西利、汪两位先生神父身旁，早晚研究天学深奥微妙，得以聆听关键指示。不敢随意说进入内室，或许也能引导升堂？不同于门外观看罢了。此后，更加订正天主教与儒家的异同，多有发明，我不才有《补儒文告》和《正学镠石》两本书，将用来向同人请教，刻版等待。

2、利安当著《天儒印》

译有一天，利玛窦先生拿出他所注解的《四子书》一卷，并且告诫我说：“远方的人不理解儒家学说，我略略摘取其中与天主教义相契合的部分，并凭自己的理解进行阐释，就像这样。那么，这样对呢，还是不对呢？”我不才读完之后，激动地站起来说：“我们这类人常说天道与儒道是同一个道理，如果像老师所说，道理难道就不统一了吗？倘若沉溺于章句训诂，而不深入探究其旨意，那指着南方却以为是北方，又有何区别呢？从今以后，可以说《四子书》就是天主教原典的印迹了。”于是将这卷书命名为《天儒印》。

天主降生一千六百六十四年

淮阴尚祜卿在济南西堂沐浴双手恭敬书写并附记

第一节 《大学》新解

一、明明德

《大学》说：“在于彰显光明的德性。”注释说：“光明的德性，是人从上天那里得到的，虚灵而不昏暗。”这大概是在说，我们人的灵明不能自己产生，而是由天主赐予的。“明”字，是说应当运用我们明悟的推测能力，洞察那本来光明的真源，以完全实现其初始的原则；可以因为固有的现象而得知其所以然，因为万物的存在而得知万物存在的根源。

二、亲民

《大学》说：“在于亲近民众。”“亲”这个字，非常切合天主教爱人如己的宗旨。注释将“亲”解释为“新”，只是指去除旧有的污秽。这个意义包含在“亲”字之内，那么“亲”足以兼括“新”，而“新”不足以兼括“亲”，保留原文自然更合适。

三、止于至善

《大学》说：“在于止于至善。”根据超性学的理论，只有天主可以称为至善，那么至善就是天主。所谓“止于至善”，是说得以见到天主的至善，从而安息停驻。

四、知止而后有定

所谓“止”，是我们人趋向终极目标。所以说：“知道所止之处，然后心志才能坚定。”既然知道了我们人的终极归宿，就应当止向天主，那么心志坚定、内心宁静、身心安适、思虑周详了。

五、虑而后得

“思虑周详然后有所得。”是说对于眼前的事能够预先筹划身后的打算，那么有准备就没有祸患，自然就能得到所止之处。凡是失去天主就是永恒的祸患，得到天主就是永恒的福乐，得到就是指得到那至善永福的天主。

六、本末终始

《大学》说：“事物有根本和枝末，事情有终结和开始。”

1、本

“本”就是《中庸》所说的“确立天下的大本”中的“本”字。所谓本，也就是所说的“真诚者自我成就，而大道自我运行”的意义。大概在天地产出之前，那自立且恒常存在的本体，就是所谓的本。

2、末

而使万物有宗主、类别、特殊、独立、依赖的，就是所谓的“末”。

3、事有终始

所说的终始，也就是“真诚者是万物的终结和开始”的意思。大概创造天地万物，是它们的发端，也是它们的归结。（天主教《圣经》记载，天地极大终结时，宇宙面临毁灭劫难。那时，天主审判生死。）只有这位无始无终的主宰，能终结和开始万物，这就是所谓的“事情有终结和开始”。事物的主宰，只有这一位主。先于先者而没有开端，后于后者而成为奇妙的存在。精妙的道理深奥蕴藏，最高的道存在于其中。人如果能认识真正的主宰，以致竭尽自己的认知，那么先后都能领悟，而根本枝末、终结开始，没有不透彻明白的，这不就近乎道了吗？倘若迷惑错误而不知道，根源一旦丧失，各种事情就会错乱纷杂。所以说：“根本乱了而枝末能治理好的，是没有的。”

七、日新不已

《大学》说：“商汤洗澡盆上的铭文说：如果一天能洗去污垢，就天天洗去污垢，还要天天洗去污垢。”

1、洗礼

天主教规定初入教者，有领受圣洗的礼仪。用圣水洗额头，用盘子承接，外表洗涤形体，内里洗涤精神。这是让人洁身自好以求进步，去除旧的以归于新的。唯独用铭文刻在沐浴的盘子上，好像与领受圣洗的礼仪有暗合之处。

2、告解礼

至于日新又新的说法，这又是天主教悔罪的意义。凡是领洗是为了涤除原罪。此后又有本罪，无论是思想、言语还是行为，义人一天也会跌倒七次，常人很难避免过错。倘若不知道悔罪，那么罪业积累，所谓自作孽，不可活。因此天主教又有告解的礼仪。

3、洗解之功

大概学者既然想要洗涤自己的罪过，必定要每天立志，每天反省，每天克制，谦卑自下，祈求天主宽恕，敏捷地借助神的力量，弥补先前的过错，一定要达到纯善的品德才停止，绝对不敢有一天苟且偷安，姑且等待明天。相信能像这样日新又新，正如我们主圣训所说的“活水从其腹中涌流”，就可以期望沾受圣宠获得永生。洗礼和告解这两项规范，是圣教广大的恩惠，缺一不可。有志于洗心革面的人，或许也会读着盘上的铭文而奋起吧。

第二节 《中庸》新解

一、天命之谓性

《中庸》说：“上天所赋予的叫做性。”

1、天

这个“天”字与本章“天地位焉”中的“天”不同。那个指苍天而言，这个指无形的天，也就是天主。

2、性

所谓性，是说天主生成万物，各自赋予其所应当有的本性。比如草木就赋予其生物的本性，禽兽就赋予其有知觉且生物的本性，人类就赋予其有灵性且有知觉、生物的本性。

3、性教

天主最初赋予人性时，就把十诫的道理铭刻在人的本性中。而人各有生命之初，无不各有应当遵循的准则，这就是所谓的性教。因此趋向善、避开恶，不假思索就知道，难道不是秉承天然如此吗！人如果能遵循性教，就可以没有违背大道的讥讽。

4、书教

无奈本性长久沦落晦暗，人难以遵循。于是又有书教，将十诫的规条，刊刻在石头上，让中古的圣人来宣示它，使人遵循本性而行，遵守如同大路，这就是所谓的道。

译5、宠教

等到世风日益败坏，人的私欲泛滥成灾，仅靠书本上的教义已不足以遏制这种局面。直到天主降生世间，救赎世人，亲自树立行为的典范，阐扬大道，普遍拯救众生，使天下人都能获得本性教化的根本，教化的方法才变得端正而没有缺憾。将本性之教与书本之教合而为一，形成身教，这属于我们主的宠爱之教，恩泽在这里尤为深厚。如今圣教已经彰显明白，天命确实降临，怎敢不恭敬地顺承它呢？

二、及其至也

1、天主无所不知

《中庸》说：“到了极致的时候，即使是圣人也有不知道的地方。”这是说只有天主才是无所不知的。

2、天主无所不能

又说：“到了极致的时候，即使是圣人也有做不到的地方。”这是说只有天主才是无所不能的。

3、天主无所不在

又说：“老鹰高飞至天，鱼儿跳跃于深渊。”这是说天主对上下都能明察。天空深渊、鱼鸟万物，哪一样不是造物主所化生、所充满贯通的呢？上下明察，不正是为了阐明天主无所不在的道理吗？

三、造端乎夫妇

1、人类之所来

《中庸》说：“起始于夫妇。”天主创造人类，起初只有一男一女。他们结为夫妇配偶，繁衍后代，成为万世人类的始祖。这就是所谓的起始，也是人类生命的来源。

2、人身后之所往

又说：“到了极致的时候。”观察天地，人在生命终结之时，必定有所归宿。不在天上，就在地下，没有处于世界中间的道理。《论语》也说：“君子向上通达，小人向下沉沦。”这是提示人们去观察探究，这也是人死后灵魂的去向。

四、鬼神之盛德

《中庸》说：“鬼神的德行，真是盛大啊！”

1、鬼神之别

笼统地说，凡是没有形体声音却具有灵性本体的，总称为鬼神。分别来说，正直的称为神，即圣教所说的天神；邪恶的称为鬼，即圣教所说的魔鬼。

2、鬼神之德

这盛大的德行，应当就天神而言。因为天神有九个等级，有的侍立在天主身边，有的推动诸天运行，有的守护国土、郡邑和人物。但他们都秉承执行天主的旨意，不敢违背。如果鬼邪悖逆真主，遭受永久的惩罚，虽然偶尔容许它们留在世间，也只是以诱惑陷害人类为务，有什么盛大的德行可言呢？

3、体物不遗

所谓“体现于万物而不遗漏”，是指凡人都由天主创造，凡人都由天主保存，所以每个人都有一个天神守护，就像把婴儿放在襁褓中一样。

4、弗见弗闻

天神没有形体声音，所以说：“看它却看不见，听它却听不到。”然而说看它听它，实际上有一个天神引领守护我们，每日施行照护和治理，引导人走上正道。那么人应当在无形中去观察，在无声中去倾听，只以神为榜样和训导，不辜负上主仁慈的托付。怎么能因为看不见听不到，就把它们排除在体现于万物之外呢？解释这一点，就知道体现于万物而不遗漏，自然是正神的德爱与关怀。鬼邪既然致力于诱惑陷害，还能说体现于万物吗？所以鬼是鬼，神是神，区分它们的邪正，就截然分明了，怎么可以并列而混为一谈呢？

五、惟至诚能尽性

《中庸》说：“只有天下最真诚的人，才能充分发挥自己的本性。”所谓至诚就是天主。因为金石没有生命，草木没有知觉，禽兽没有灵性，人类没有完整的神性本体，天神没有最纯粹的神性本体。所以就它们的本性而言，虽然各自圆满，但终究是有限的，不能称之为“尽”。只有天主全能、全知、全善，本性充实充足。创造人，就赋予人兼具灵性与生命知觉的本性，使人性没有不完整的；创造万物，就赋予草木生命之性，赋予禽兽知觉且生命之性，使物性没有不完整的；创造天地，就赋予天地化育万物的功能。

六、参赞天地化育

而天地之所以能化育万物，实际上是因为天主在暗中辅助其间，这就是所谓的“赞天地之化育”。然而化育之所以如此的奥妙，精深难以测度，人只要就诸天的运行、大地的发生，稍加想象，谁在主宰，谁在安排，必定有一个立于天地之前而统御它的主宰。由此从可见的窥探隐藏的，从显明的察知细微的，就能明白其中的缘故了，所以说：“就可以与天地并列为三了。”

七、至诚可以前知

《中庸》说：“至诚的道理，可以预先知道。”天下所有未来的事情，即使是神人也不能预测，只有无所不知的天主才能知道。即使是天学中的各位圣人，也有很多能预知未来的，但这并非他们本力的所能，都是由天主暗中启示而获得的。何况至诚称为道，才可以预知。现在的人怎么凭借推算占卜的伪术，而想凌驾于上主的智慧之上呢？这也太荒诞虚妄了。

八、自成与自道

《中庸》说：“真诚是自我成就的，而道是自我引导的。”万物不能自我成就，都接受天主的成就。只有天主灵明自立，而不接受万物的成就，所以说自我成就。天主所做的一切，都出于本性的意愿，实行它想要实行的，绝对没有先于它的引导者，也没有后于它的践行者，所以说自我引导。

九、诚者为物之始终

万物有的有始有终，有的有始无终，只有天主无始无终。无始，所以能开启万物，成为万物的开始；无终，所以能终结万物，成为万物的终结。所以说：“真诚，是万物的始终。”

十、不诚无物

如果不是天主赋予万物存在，那么万物怎么能自己存在呢？所以说：“没有真诚（天主），就没有万物。”

译十一、真诚者成就万物

真诚之所以珍贵，是说君子只尊崇这真诚，也就是天学中敬畏尊崇天主在万有之上的意思。天主是万物产生的根本源头，既然创造了万物，之后没有一样东西不是由他保存和照护的，所以说：“真诚的人不只是成就自己而已，也是用来成就万物的。”

十二、成就自己与成就万物的德行

天主具备一切美德，都含有精微灵明的本性。所以说：“成就自己，是仁；成就万物，是智；这是本性中的德行。”

十三、融合内外的大道

天主既然在外部创造了万物，看待未创造万物之前所内含的根本法则，没有什么不同，所以说：“这是融合外部与内部的大道。”

十四、顺应时势的适宜

等到创造万物的时候，时机一到，无形与有形的事物都被创造出来，而每一样事物都给予了它应当有的适宜状态，所以说：“这是顺应时势的适宜。”

十五、天地的大道

《中庸》说：“天地的大道，可以用一句话概括。它作为本体是专一的，那么它化生万物就是不可测度的。”天地只是一个整体，说天说地，已经把它分为二了，为什么说它是专一的呢？这是说只有一个主宰化生了天地万物，这不是人的思议所能理解的。所以不说天地作为本体是专一的，化生万物是不可测度的；而是说天地的大道，其作为本体是专一的，其化生万物是不可测度的。两个“其”字，明确指出了天主。领悟到这一点，那么天地的大道难道不能用一句话概括吗？

十六、上天的命令

《中庸》说：“上天的命令，深远而永不停息。”这是说天之所以成为天的原因。现在的人错误地认为有形的天，就加以崇敬，不知道有形的天只是覆盖万物的一件大器具，其中固有使天成为天的原因。使天成为天的原因不就是天主吗？否则“上天的命令，深远而永不停息”，难道是有形的天所具备的吗？

十七、圣人的大道

《中庸》说：“伟大啊！圣人的大道，广阔无边！养育万物，高峻直达上天。”

1、广阔无边

“广阔无边”是说天主的全能无所不充满，而万物因此得以生长发育。

2、高峻直达上天

天主虽然无所不在，但在静止的天之上，尤其显现。而且这天是万物的界限，这天之外就没有其他事物了。所以说：“高峻直达上天。”然而为什么说是“圣人的大道”呢？因为圣人奉行这个大道，作为行路的准则。

十八、天地之所以伟大的原因

《中庸》说：“万物一起生长而不互相妨害，大道并行而不互相违背。小德像河水一样流动，大德像大地一样敦厚化育，这是天地之所以伟大的原因。”一起生长了，却不互相妨害，是谁让它们不互相妨害的呢？并行了，却不互相违背，是谁让它们不互相违背的呢？必定有一个所以然的原因在主宰控制着。所以每一样事物各有其私有的所以然，这是小德的流动；而又有一个总的所以然，这是大德的敦厚化育。这就是天地之所以伟大的原因。之所以伟大的原因，就是天主。

十九、至诚者能治理天下的常道

《中庸》说：“只有天下最真诚的人，才能治理天下的常道。”

1、能

所说的“能”，是说只有天主有这种力量。

2、常道

“常道”是指天地神万物之间的秩序。

3、治理

“经”是说限定各事物的全部本性，使它们归于同一宗类。“纶”是说各类之间划分界限，使它们成为独特的一类，从而共同构成某类事物。

二十、确立天下根本的人

又说：“确立天下的根本。”根本，就是所以然的意思。凡事都有三种所以然，叫做私有的所以然，叫做公有的所以然，叫做至公的所以然。比如父母是人的私有所以然，是主宰一家的。比如君王是人的公有所以然，是主宰一国的。这两者叫做小根本。天主是万有至公的所以然，叫做大根本，是人类的大父，乾坤的共同君主，主宰天地万物的。因为天地万物，都因此而产生，就像草木有根一样，难道不是确立天下的根本吗？

二十一、知晓天地化育的人

又说：“知晓天地的化育。”凡是探究事物穷尽道理的人，都知道其中的奥妙，但最终没有人知道它为什么奥妙。只有创造天地的人，才彻底洞察其中的真情。知晓，有生育和保存的意思。就像知府知县中的“知”，不仅仅是知道，实际上是主宰。

二十二、天主无所依赖

凡是受造的事物，不论有形无形，都有自立和依赖两个方面，只有天主是纯粹的神，完全自立，绝无依赖，所以说：“他哪里有所依赖呢？”

二十三、恳切、深邃、广大

《中庸》说：“恳切的是他的仁爱，深邃的是他的智慧，广大的是他的天道。”

1、恳切的是他的仁爱

天主生天来覆盖人，生地来承载人，生万物来养育人。对于人有罪应当受罚的，也不立即施加惩罚，而是等待他们痛悔改过。虽然不废弃至正至严的道义，但正义的要求终究不超过慈爱的赐予，这不是恳切的仁爱吗？这虽然没有说降生代赎，但已经像是在为降生代赎示意其心意了。

2、深邃的是他的智慧

天主的美好精微，深奥无极，不是神人的识量所能完全认识的。所以用受造物的美好，与天主原本的美好相比，就像大海中的一滴水而已，这不是深邃的智慧吗？

3、广大的是他的天道

九重天之上，另有永恒静止的天作为万福的所在，这天是天主显现的地方，也是诸天神和诸圣人享受真福的地方，广大无比。用永恒静止的天来看九重天以下的世界，正好像用世界来看母腹中一样，这不是广大的天道吗？

译二十四、上天的承载，无声无息

《中庸》说：“上天的承载，无声无息。真是达到了极致啊！”

1、上天的承载

静天之上称为上天，也就是所说的天堂。地上所说的“载”，是指脚所踩踏的地方。上天也称作“载”，由此可知我们人的本家不在世间而在天上，上天确实是人生身后的承载。我们被承载于此，也行走于此。所以说：“上天的承载。”

2、无声无息

所谓“无声无息”，是指人死后，形体离去，气息消散，只有灵神独自存在，而能够到达上天的，只有这灵神罢了。四元素中，土上为水，水上为气，气上为火，到了火域已经没有气了。火之上是七政列星的天，再往上是静天，不再是形体气息所能踏足的，所以说：“无声无息”。

3、至

所谓“至”，是指灵神到达，而不是气息到达。解释这一点，可以推知我们人在世如同旅行一般，都走在应当到达的领域，而不是已经到达的领域。只有到达天上的国度，即所谓万福之所，才是到达了本家。

第三节 《论语》新解

一、巧言令色

《论语》说：“花言巧语，装出和颜悦色的样子，这种人很少有仁德。”凡是异端邪教，迷惑人的听闻，让人持斋念佛，外表装饰善貌，欺骗人皈依，都是巧言令色这一类，诱人获罪，使人陷入永恒的痛苦，以此来杀害天下万世的灵神而毫无怜悯。这就是所谓外披着羊皮，心里却怀着豺狼之心的人，难道不是不仁德的极致吗？

二、慎终追远

《论语》说：“慎重地办理丧事，追念久远的祖先，百姓的德行就会归于淳厚了。”

1、终

“终”，就是指天学所说的四终。一是身死，二是审判，三是天堂，四是地狱。

2、远

“远”，是说一生中的所思、所言、所行，虽然久远，但必定有善恶的报应。

3、民德归厚

人如果常常念及自己的终局，并谨慎对待；常常追思往昔的是非，并反省克制。那么畏惧圣人的告诫，有所为善而不敢为恶，百姓的德行就会归于淳厚了。

三、攻乎异端

《论语》说：“钻研异端学说，这就是祸害啊。”

1、异端的危害

异端学说，起初危害到个人，人如果不加审察，眼花缭乱地跟随它，那么所有人都会陷入它的陷阱。世间有三种仇敌，魔鬼居其一。凡是沉溺于异端，并被其煽惑的人，都是魔鬼仇敌的危害。它惨祸人心，哪里说得尽呢？等到深深中了它的害，还为之辩解，说：罪责在于异端。

2、孔子训诫人不要攻击异端

天主赐予人明悟，让人推论是非，辨别邪正，这是为什么呢？难道不是自找困惑吗？孔子之所以不责备异端，而责备攻击异端的人，并不是宽容异端。异端不值得惋惜，可惜的是攻击它的人。我们儒家动不动就宣称效法孔子，然而老师训诫你不要攻击，你听从了吗？如今那些奔波于释迦牟尼、张道陵门下的人很多，诵读效法孔子的人不也太可怜了吗？

四、朝闻夕死

《论语》说：“早晨得知真理，晚上死去也可以了。”

1、道

所谓“道”，就是生死的正道，而不是轮回的妄说。大概不闻道的人，无论活着不可以，死了也不可以。活着则盲目无知，死后进入永恒的痛苦。如果闻道的人，活着虽然受艰苦，死后必定享受永恒的福乐了。

2、朝夕

所谓“朝夕”，是说人的寿命即使百年，也不过是一朝一夕的事罢了。人生如露如电，转瞬即逝，危急紧迫，为何不急切地闻道以不负这朝夕，能不猛然思考、彻底醒悟吗？

五、无所祷之罪

《论语》说：“得罪于天，就没有地方可以祷告了。”

1、得罪于天

这个“天”不是指有形的天，也不是注释所说的：“天只是理而已。”因为有形的天既是形体器物，而理又是天主所赋予的规则。所谓得罪于天，是指得罪了天主，哪里是向奥灶之神祷告所能免除罪责的呢？

2、丘之祷久矣

然而孔子这话不是断绝人祷告的话，正是想让人知道专门有所祷告。看后来弟子请求祷告，孔子只说：“我祷告很久了。”宁可说自己德行没有丑恶，而不必祷告，正是说朝夕祈求天主而赦免我以往的过失。综合来说，一是不向奥灶之神祷告，而言及天以纠正它；二是不向神祇祷告，而言及祷告很久以拒绝它。

3、孔子的祷告在于天

那么孔子所祷告的，大概就在于天了。所以他说道：“我欺骗谁呢？欺骗天吗？”又说：“如果我做得不对，天厌弃我，天厌弃我。”那么孔子未曾不谨慎地以天为祷告对象。然而孔氏的门徒祈求神灵、谄媚佛教，所谓不是自己的鬼神而祭祀，是谄媚，恐怕得罪于天了。

六、笃信好学

《论语》说：“坚定信仰，喜好学习，至死坚守善道。”

1、笃信

朝向天主有三种德行，叫圣信，叫圣望，叫圣爱。而望和爱必须以信为基础，所以《十二信经》都以“我信”作为启迪的关键，这是因为圣教的真理，是天主当面传授的，历代圣人，公开看见、公开听见而传下来的。它的道理真诚笃实无伪，它的话语笃实不欺。我们党的学者，只应一心笃信，不容怀疑，不容动摇迷惑。

2、好学

明悟既然透彻，那么爱欲所钟情的，只应当精思好学以求其理。凡是规诫所昭示的，训典所垂示的，尊重持守并佩服它，用来作为省察克治的功夫。念念不忘，没有厌倦，这就是所谓笃信而好学。

3、守死善道

信仰和好学如此专一，为什么呢？因为万物真正的宗源只有一个，就是天主，这是人类所深切向往的。每念及他救世降赎的恩典，慈爱群生，穷尽天地，无法报答。只有以爱还爱，以死还死罢了。因此，为了正义而遭受困厄，或者有异端魔鬼仇敌的倾害，或者有暴君污吏的摧残，那么宁愿失去天下的福，宁愿遭受天下的万苦，而不敢稍微得罪我们至尊至善的主。就像白刃可以踩踏，但匹夫的志向不可夺走一样。死忠死孝，世间容或有不得其正，不符合道的。而只有为天主致命，则是死于钦崇，以一次死亡而照亮天国，对于道来说是最善的了。这就是所谓守死而善道。

译七、天纵之圣

《论语》说：“固天纵之将圣。”

1、天生德于予

解释这句话，就知道孔子之所以能成为圣人，并非孔子自己所能，而是由天主暗中辅助的结果。所以孔子曾说“天生德于予”，也就知道这暗中辅助的力量是从哪里来的了。

2、天以夫子为木铎

卫国的仪封人也说：“天将以夫子为木铎。”这也知道孔子担任教化之职并传扬圣道，是秉承上天的命令。现在的学者既然已经尊崇孔子，却不知道那钦崇并赋予孔子圣德的是谁，任命孔子作为木铎的是谁，难道说是孔子的门徒吗？

八、事人与事鬼

1、事人以事神

《论语》说：“未能事人，焉能事鬼。”大概因为祭祀非鬼，孔子已经认为是谄媚，那么邪魔必定会被他所厌弃断绝。而侍奉神灵的道理，人们又不容易彻底明白，那就暂且从臣子侍奉君主、儿子侍奉父亲来说起。这是人事中应当做的，不容不侍奉的。何况面对天下万国的大父大君，应当如何侍奉呢？所以不直接说侍奉神灵的方法，而说侍奉人，这正是精于阐述侍奉神灵的道理。

2、知生即知死

又说：“未知生，焉知死。”意思是人既然不知道人的生存是天主赋予人的灵魂与形体结合而生，又怎么知道人的死亡是天主收回人的灵魂与形体分离而死呢？如果能知道生命的来源，就能探究初人受造之恩，也就能够知道死亡的归宿，从而领悟灵魂不灭的道理。所以不直接说知道死亡的方法，而说知道生命，这正是精于阐述知道死亡的道理，只在于人们深思而自得罢了。

九、不疚则不忧不惧

1、人生多忧多惧

《论语》说：“内省不疚，夫何忧何惧？”人生在世，常常处于多忧多惧的境地；而诱惑所加，往往产生可忧可惧的情感。想要做到不忧不惧很难。因为罪恶丛集于心，两罪纠缠，三仇攻害，事事违背情理，种种违逆天意。所以在安乐中，正是导致危苦的原因；在饱食中，正是导致饥渴的原因；在欢笑中，正是导致涕泣的原因。

2、来世之忧惧深长

今世的忧惧短暂且轻微，来世的忧惧确实深重且长久。为什么呢？罪恶是忧惧的根源。不种下罪恶，忧惧就不会滋生。虽然如此，忧惧又怎么可以缺少呢？人如果沉溺于安逸欲望，耽于享乐，就不会知道忧惧，从哪里反省自己的过错，从而避免罪恶呢？

3、自讼以获天主慈恕

只有知道忧惧，潜藏的弊病和隐恶才不会留伏在心意之间，仰不愧天，俯不怍人。开始于忧惧，最终达到无忧惧。由此活着顺遂，死后安宁，达到永恒的生命，而永恒的痛苦不足以扰乱他，还有什么可忧惧的呢？孔子又说：“算了吧！我没有见过能看见自己的过错，而在内心自我责备的人。”所以内省尤其期望达到内讼。因为内讼就会把所追省的内容在严厉的主君面前暴露丑态，或许可以期望他的慈恕，不再审问我。不然，我不知道忧惧果真能消除吗？

十、远虑近忧

《论语》说：“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注释说：“思虑不在千里之外，那么思虑必定在几席之下。”我也说：“思虑不在世事之外，那么身后的永苦之忧必定在枕席之下。”

十一、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论语》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们主的圣训，曾有这样的话，这就是“爱人如己”的大旨。

1、不欲

大概不欲有两种：有肉身所不想要的，有灵神所不想要的。肉身所不想要的如饥、寒、病、苦等各种不顺之事，灵神所不想要的如贪、淫、忿、诈等各种恶念，记载在《十诫》、《七克》、《十四哀矜》等书中，可以考证。

2、恕即爱人如己

大概两种情感相互衡量，一个道理互相推究，彼此均爱没有你我之分，这就是所谓的恕。所以恕解释为如心，如同爱自己之心，就是爱人如己了。

3、不欲勿施

然而说不要强加于人，并没有说想要的就强加于人。倘若自己想要的邪情邪事，而施加给别人，这又是害人如己了。

4、终身行爱

所以善于谈论爱的人，必定体察天主的爱人以实行他的爱，然后才可以谈论“爱人如己”，那么爱人也就是爱天主了。果真如此，那么一句话就可以终身践行。践行这一句话，就可以符合圣旨，承受真福了。

5、不爱人即不爱己

无奈世俗情感迷误，他们为自己追求的，只是曲意满足自己的欲望；而他们施加给人的，常常是自己所不想要的事情。不思考我施加给人，人也会反过来施加给我。那么不仅不知道爱人，也不知道爱己了。

6、忠恕之道

所以《中庸》说“忠恕违道不远。”施加给自己不愿意的，也不要施加给别人，难道不是有所得于“爱人如己”的道理，而对此作了一番阐发吗？后来曾子称述孔子的道，也说“忠恕而已矣。”

7、即爱主爱人忠恕

忠，是臣爱君的称呼；恕，就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人己相爱的意义。天主既然是天地的大君，不爱天主可以称为忠吗？想要爱天主，而不爱天主所爱的人，可以称为恕吗？所以所说的忠，就是圣诫所说的“爱天主万有之上”；所说的恕，就是圣诫所说的“爱人如己”。爱主爱人，如同南北两极不容缺一。不爱主，绝对不能爱人；不爱人，称不上爱主。先儒曾说：“无忠做恕不出。”这话可以说得其旨了。但是学者没有不知道夫子之道的，试着在忠恕二义上用心探究，或许就能接近天学了？

译十二、不抱怨天，不责怪人

《论语》说：“不抱怨上天，不责怪他人，从日常小事中学习而通达高深道理，了解我的大概只有上天吧。”

1、抱怨上天

大概世间的福分并不均衡，上天未必平均给予。有时这里丰盛那里贫乏，似乎上天有偏私，于是人们就抱怨上天了。

2、责怪他人

世人的欲望没有止境。上天不允许曲意顺从，有时这里愉悦那里违逆，似乎他人遭遇奇特，于是人们就责怪他人了。怎不想想富贵如云影般虚幻，功名似石火般短暂，穷困通达、得失荣辱，造化自有其隐秘的规律，抱怨责怪只会徒增不满。谚语说：“抱怨上天的人不勤勉，责怪他人的人没有志向。”

3、从日常学习而通达高深

君子为了完善自己而学习，难道是这样的吗？因此刻苦精进修行的人，只知道以显扬侍奉真主为宗旨，以广泛爱人施行仁义为根本，以克制私欲减少过错为紧要任务，以生死善终为最终归宿。他们对世俗的浮华荣耀毫不挂心，那么他们退隐修养所达到的境界别人看不见，而上天在深邃幽微之处洞察幽暗，难道有不透彻了解你的志向、不欣喜你的勤勉的吗？

4、了解我的大概只有上天

所谓从日常学习而通达高深，了解我的大概只有上天，确实不虚假。上天全知，没有人能隐藏不在他的明察之中。然而从日常学习而通达高深的人很少听说，抱怨上天责怪他人的人随处可见，只是说上天不了解我。上天难道不了解你的抱怨吗，了解你的责怪吗，了解你不学习、不通达吗？只怕这样被天主所知，将来你将自怨自艾都来不及。即使希望天主不知道我，怎么可能呢？

十三、仁与水和火

《论语》说：“百姓对于仁德的需求，超过了对水和火的需求。水和火，我见过跳进去而死的人，却没见过去践行仁德而死的人。”

1、没见过去践行仁德而死的人

杀身成仁的事，到处都有，为什么说没见过去践行仁德而死的人呢？这是说如果为了爱天主和爱人如己的仁德而死，那么身体虽然死了，但灵魂能在天国获得永生的福分。

2、跳入水火而死的人

水和火，本是天主创造用来养育人的工具，但如果不好好利用，就成了害人的工具。世间的功名富贵等，也就像水和火一样。善用它们，就是侍奉天主爱人的工具；不善用它们，未尝不会像水淹死人、火烧死人那样害人。

十四、有教育不分种类

1、有教育

《论语》说：“有教育不分种类。”天下所有的教派，都是人为的，都是后来建立的，虽然名为教，却不称为“有教”。只有天主从无始以来就存在，教育也从无始以来就存在。所以有本性之教，有经典之教，有身教。天主的教育，始于无始，终于无终，唯独称为“有教”，不是其他教派可以比拟的。

2、不分种类

况且各教或是儒家或是佛家或是道家，各自属于其类，强迫它们相同，也不可能相同。所以说：“道不同不相为谋。”只有天主是唯一的，教育也是唯一的。所以上自王公，下至士人百姓，无论贫富，无论贵贱，无论长幼男女，没有一个人不在天主的圣养之中，也就没有一个人不在天主的教诫之中。统摄这人类，统摄这圣教，所以称为有教育不分种类。这圣教会就是额格勒西亚，是神圣而普世的。

第四节 《孟子》新解

一、善恶的关键

《孟子》说：“西施如果沾染了污秽，人们都会捂着鼻子走过。即使是个坏人，只要斋戒沐浴，就可以侍奉上帝。”

1、沾染污秽就成为恶人

大概人刚出生时，就像一张洁白的纸。举西施为例，比喻素质的纯洁。沾染污秽，就像白纸受到点染，比喻素质被罪过污垢所污染。凡人一旦罪过污垢积累，外表虽然修饰容貌，但其内心灵魂的丑恶污秽，特别严重，人们捂着鼻子走过，不也是应该的吗？天主生人是为了行善，不生恶。现在的恶人，就是以前的西施，只是沾染了污秽才成为恶人罢了。

2、斋戒沐浴就可以侍奉上帝

不要说恶人是上天抛弃的人，竟然灭失了心中对主的宽恕，而不哀求祈祷。如果幡然悔改，依赖圣恩，遵守大小斋期，恪守二五诫训，接受洗礼之水，沐浴以洗涤心志，那么天主必定怜悯而赦免他。

3、上帝以罪人回心转意为喜

从前我们的主打比方，说一个人有一百只羊，偶尔丢失了一只，就一定会到处寻找。找到了，就背回来，聚集邻居朋友一起庆祝。那九十九只羊，是善人；丢失的那只羊，是罪人。得到九十九个善人不足以欣喜，得到一个罪人回心向道则欣喜加倍。所以说：“即使是个坏人，只要斋戒沐浴，就可以侍奉上帝。”上帝，就是主宰万物，至尊无二的天主。那么人不仰望天主，还能仰望谁呢？

二、用道唤醒民众

《孟子》说：“上天生育这些百姓，让先知的人唤醒后知的人，让先觉的人唤醒后觉的人。我是上天百姓中的先觉者。我将用这道唤醒这些百姓，不是我唤醒他们，还有谁呢？”大概是伊尹说的话。

1、上天生育这些百姓

既然说“上天生育这些百姓”，就知道人类的创造，是有开始的。

2、先知唤醒后知

说“先知后知”、“先觉后觉”，就知道赋予百姓的天性，是有来源的。知觉虽然有先后，等到他们都知道了、觉悟了，就没有不同的知觉。就知道上天所赋予的，是均等的。然而加重先觉者的责任。因为这道被迷误所遮蔽，而向明悟者揭示。同是上天百姓，没有不同禀受天道的，所以用这道唤醒这些百姓，就像呼唤睡着的人让他醒来一样。

3、除了我还有谁

说“不是我唤醒他们，还有谁”。大概是让先知唤醒后知，让先觉唤醒后觉，上天确实让他这样，怎么敢推诿呢？那么唤醒世人难道是人力所能做到的吗？现在这些百姓长久沉睡了，呼唤他们醒来，正是时候。愿我们上天百姓又成为后知者的先知，后觉者的先觉，这能符合天意吗？

译三、上天将要把重大使命赋予这个人

《孟子》说：“上天将要把重大使命赋予这个人，一定要先使他的内心痛苦，使他的筋骨劳累，使他经受饥饿，使他身处贫困，使他做事不顺，这样来震动他的内心，坚韧他的性格，增加他所不具备的能力。”

1、难以凭借富贵进入天国

由此看来，舜所说的这些人，所承担的不过是世俗的责任，尚且必定开始困顿最终通达，何况我们想要追求最崇高的事业？这种使命，尤其是最重大最沉重的，而想要凭借富贵安逸通达来达到，是必然不可能的。因为天国的份额，不是依靠人力所能获得的，所以用粗大的绳子穿过针孔尚且容易，而凭借富贵进入天国实在困难。

2、通过劳苦来增加他所不具备的能力

因此人想要求得上天降下重大使命，他的心志、身体、行为等，必定要经历痛苦、劳累、饥饿、贫困、挫折混乱等各种状态，种种都要尝遍。只有通过这些震动和忍耐，来坚定内心、修养本性以承受它。由此，使我很劳累的，将会使我安逸；使我饥饿贫困的，将会使我饱足；使我挫折混乱的，将会使我顺遂舒适。以此来增加我的神力，增益我的圣宠，而人就能承担重大使命，还担心不能做到吗！

3、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所以孟子又说：“忧患使人生存发展，安乐使人萎靡死亡。”人们没有不羡慕安乐而厌恶忧患的，哪里知道忧患是荣耀幸福的根基呢？安乐是灾祸痛苦的根源呢？生于忧患，就是经常生存；死于安乐，就是永远死亡。忧患和安乐这两条门路，决定产生生存和死亡两条道路，人怎么不凭借艰苦劳累和正直，去换取天上的大业呢？

四、竭尽心力了解本性以了解上天

《孟子》说：“竭尽心力的人，就能了解他的本性。了解了本性，就能了解上天了。”

1、了解本性了解上天

这是说人能够竭尽心力来探究事物穷尽道理，就能知道我们有形体的身体，还有无形的灵性。既然知道我们有这种灵性，就可以知道赋予我们灵性天主了。

2、保持本心修养本性以侍奉上苍

又说：“保持本心，修养本性，是用来侍奉上天的。”这是说我们的本性不是自己固有的，有授予我们本性的人；我们的心不是自己固有的，有给予我们心的人。保持本心，不是想要夸耀自己心的广大；修养本性，不是想要夸耀自己本性的神奇；正是想要不失去赋予心性本源罢了。所以说：“是用来侍奉上天的。”又说：“无论长寿夭折都不改变志向，修养身心来等待天命。”人生在世，无论长寿还是夭折，都难免一死；不同的只是修养不同罢了。只应当修养身心克制私欲，来静听主的命令，这是天学以善终准备死亡作为走向终点的最高典范。至于寿命长短，难道是贤者所应当过问的吗？

主制群征

远西汤若望著

遵守教规凡是翻译经典著书必须三次审看才允许刊印，这里一并刻印订阅姓名于后

耶稣会中同学

高一志、龙华民、罗雅谷共同审定

主制群征题解

《主制群征》是汤若望在1629年绛州初刊的天主教护教著作。汤若望字道味，原名Johann Adam Schall von Bell，德国人，生于1592年，1619年到达澳门，在西安、北京居留，他于明末出任北京的钦天监正，在大清王朝开国后也得以谋得这一职位。汤若望于1666年死于北京，当时他由于继杨光先的攻击之后而以谋害君主罪被判处死刑，卒于1666年在北京。今底本分上下二卷二十五节，共119面，高一志 、龙华民 、罗雅谷 共订，藏于梵谛冈教廷图书馆（Biblioteca Apostolica Vaticana），文献编码为Borg.cine.324(23)号， 同馆还有三部，文献编码为Borg.cine.370; Rac.Gen.Or.III.224, 248；法国国家图书馆 (Bibliothèque Nationale de France) 亦有藏本，古郎(Maurice Courant)编目为3417, 3418, 3419, 3420, 3421号; 也藏在Institut Vostokovedenija (Leningrad)，文献编码为D 215/t.1:b.1号。

主制群征目录

主制群征题解 139

主制群征目录 141

主制群征 卷之上 143

首先以万物公共指向征验 143

其次以万物私己指向征验 144

第一节 以天指向征验 144

第二节 以气指向征验 145

第三节 以地指向征验 146

第四节 以海指向征验 146

第五节 以人身指向征验 147

第六节 以生觉容体指向征验 149

第七节 以天行指向征验 150

第八节 以地生养指向征验 151

第九节 以觉类施巧指向征验 153

第十节 以觉类内引指向征验 154

主制群征 卷之下 157

第一节 以天地之美征验 157

第二节 以人物外美征验 157

译第三节 以人物内在之美为证据 158

第四节 以万物微弱之缘分为证据 159

第五节 以世人同心为证据 160

第六节 以人面貌声音各异为证据 160

第七节 以人世缺陷为证据 161

第八节 以鬼神为证据 162

第九节 以无主宰则悖理为证据 163

第十节 以人心之能力为证据 163

第十一节 以气之玄妙为证据 165

第十二节 以灵魂常存为证据 166

第十三节 以主宰无失为证据 166

第十四节 以神治为证据 167

第十五节 以圣迹为证据 167

主制群征 卷之上

首先以万物共同趋向为证据

大凡事物依据其本性，躲避祸害以保全自己，各自趋向其所向之处，这叫做私向（详见本论）。如今所论述的，是公向。公向是什么呢？宇宙之中，包含众多品类。品类虽然繁多，宇宙却是唯一的，繁多者趋向于唯一，这唯一就是它们所趋向的目标，就像一家人一样。亲疏贵贱不同，但都趋向于同一个家；就像演戏一样。嬉笑怒骂不同，但都趋向于同一出戏。所趋向的目标是唯一的，所以叫做公向。仅凭这公向，就足以证明主宰的存在。试举四点：

一、事物有所作为，是因为有所趋向。假如没有趋向，就不会有任何作为，即使有作为也必定混乱。就像射箭的人，如果没有确立靶心，就不能发射箭矢。如果强行发射，那就是随意乱射，没有命中之理了。如今宇宙中的事物，没有一个是无所作为的，也没有一个是胡乱作为的，虽然形体、态势、性情种种差异，或者相互克制攻伐，但正是这种差异与克制，使得公共之美得以成就，不仅对整体没有损害。如果探究其原因，难道不是因为万物虽然不齐，但总归决断并倾注于公向这一目标吗？

二、大凡事物的类别，有总的（如乌鸦和马，都称为有知觉的，这是总的），有专门的（如乌鸦擅长飞，马擅长跑，这是专门的）。比较而言，专门的是类别的细分，而总的则较为宽泛。那么，最终坚守其专门特性以自存，越专一越安全，难道不是事物的常理吗？然而如今万物之中，改变进入他类以在总类中得以生存的，往往都有（如蚕变成子，子变成虫，虫变成蛾，就是这样）。为什么如此轻易地舍弃其专门特性呢？这是因为趋向于一己，保全的是私利而失去公义；趋向于整个宇宙，保全的是公义而失去私利。否则，为什么要舍弃专门特性而进入他类呢？

三、统观万物，没有不急于繁衍后代的，唯独人类是愿意的，其他事物只是盲目行动罢了。为什么人类愿意？因为繁衍后代有道理，只有人类知道，其他事物只是愚昧无知罢了。为什么人类知道？既然其他事物不愿意也不知道，为什么它们繁衍后代的急切和繁多，更甚于人类愿意且知道的情况呢？至于植物、珍宝、昆虫等化生之物，虽然因为繁衍后代而损伤身体、损害生命也不惜，如果不是为了宇宙公共之美，又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四、大凡事物以有缺陷的状态存在，知道必定有所趋向的缘故。比如药草，虽然有时误用会伤人，但因为其趋向在于治病，最终不会因误用而被废弃。如今万物之中，有欠缺的，不一而足（如地震、水溢等），但最终不可废弃的，难道不是因为它们所趋向的目标，是公共且伟大的吗？根据上述论述，万物以公为极致而趋向它。趋向极致的，必定在想要做而未做之间，清楚地看到此物有美可爱，因而寻求以得到它。结合看见与寻求，才可以说有所趋向，那些愚昧无知、浑浑噩噩的事物能承担这个吗？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在万类之外，另有至灵者作为主宰规定，其极致使得它们不得不如此，这就是所谓的造物大主。

大主规定事物的趋向，仅仅因为其本体存在于事物之中，事物得以存在，事物的趋向自然规定。好比灵魂在人身中，骨肉筋脉，情势各异，依赖灵魂居中，主宰制约各种形体，不使它们完全出于私力，肆意相互攻伐，因而各自端正其本用，环绕趋向一身，以保护它。那主宰规定事物趋向，也是这样。灵魂离开身体，必定死亡；大主离开事物，事物必定毁灭，其道理是一样的。以身体生存证明灵魂存在，以事物存在证明主宰存在，其道理也是一样的。所谓至灵者，具备万物之美，洞察所有事物之情因而保护它们、保存它们，又引导它们各自到达所趋向的目标，不是天神那样只能改变事物之情，不能成就事物之体的灵可以相比的；也不是人那样只能以明悟格物，以智巧师法事物的灵可以相比的。因为无始的真源，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凡物都是它所创造的，那么凡趋向都是它所规定的，那些不能成就事物以及格物师法事物的人，怎么能参与这个呢？

其次以事物私向为证据

公向，是万物共同趋向；私向，是一物各自趋向。私向有的论述形容，有的论述整体，有的论述部分，各不相同，各自的次序先后也不相同，这是因为大主预先规定了多种趋向并预备了各趋向相互需要的力量，不使万物有趋向而得不到的弊端，大智全能于此可见了。

第一节 以天体趋向为证据

有形天体的各类，全都趋向于他物而不趋向自身。试论太阳，它居于上方，授予光给其他星曜，并加上发育之力，所以称为星月的宗主。它向下照耀天下，则是世界所迫切需要的，凡是给事物着色，给眼睛布光，给山川展现景色，就是这样。至于它的气，非常有益于植物，一来一去，随时施力，以热养育生长的机制，效果非常显著。而且太阳在宇宙之中，就以保存宇宙为任务。保存以光为依据，位置远近以光为标准，位置远则光微弱，那么化育难以完成；位置近则光猛烈，那么焦杀过于严重。所以它所居的位置不远物，也不近物，务必使其光适中，足以带来无方之益。如此安排恰当，也可以思考主宰的妙处了。举一个太阳为例，月亮与其他星体都可以类推，所以不再详细论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