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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明末清初耶稣会文献七十

第四节 以海向征

子藏 · 诸子 · 已译 · 第 293–294 段

浑天亦非自向者,于其旋动知之动一周历十二时,带日昼夜迭换曾无停驻,常求其故人物动静得宜。得保厥命者,盖由于此。否则昼夜不均,动静偏胜,天道违,人事坏,物力颓矣,可乎哉?至若赤道内外相距,限界皆等者,盖所以令日行岁一周,以分四时,以生百物也,非无故也。试观冬气严寒,则嘉种闭藏用取土气以自养,生发之本不既厚乎?春则和矣,引之甲获由叶而华,由华而实,生机孰得而御之。夏之热,所以消湿气之余也,亚变其未化者,细其粗者,开百果之窍,通其汁以速其熟,其力甚大。秋令得冷湿之中,为节其乾焦之过,复新地力,以为受种之机且又辅助生活之物,(人与禽兽)而夏热之余毒,亦由以解矣。

第二节 以气向征

天气岂自向者哉?观之山泉,泉虽高岗,以雨雪渗入而成。然久无雨雪,其源应竭,而永不竭者何?盖赖有外气氤氲于山之空,变为水体以继续之,故得源源而流,衍成江河。由此观之,气岂非水之母哉。气之所生,一为风。风有多利,姑举四端:其一,拂动近气,令就平和,以利呼吸,人与诸生,缘此以免闭塞之伤。盖近气无风则聚积不散,有伤生命故也。其二,带云成雨,以滋内地。盖内地气微,旋生旋灭,力不足成云雨之功。惟大海广受日照,猛起湿热之气,蓬蓬勃勃升至中域,太阳返照,光力不及之际遂乃变热而凉,先结成云,渐散成雨。然使无风带入内地,则湿气所成云雨,复归初升原处,何由利内地之人乎?其三,燥地所余潮气,悦生动物,速熟诸果。其四,助舟楫之力,以通货财,以利天下是也。气生雨雪霜等,无一自向者,雨生凉解渴,人物利焉,而润泽草木,为功最甚。盖当水气腾起时,微有肥露(海木本肥,以生养潜族故)。内含微火(日照所生),合此二气草木得之,生长最易。且雨自高而下,未及下地,先散而小,渐渍巽入,而无冲突之患。雨霁则云散,然散必徐徐者,所发下覆乎地,不使日出骤燥之,以损雨利而阻植物之效也。雪者,夏从高岗渐渗,以养江河之源,冬即覆地,以除霜毒,一厚阴力,一扶阳气,大利地生矣。霜之降也,于冬先后者,以遏土气,弗使扬散而负来春播种之望,利在农圃,亦非偶然。凡气所生诸效,其出必有定时,盖顺各物生长之性,而出以相辅,非独为草木也。飞者潜者走者,皆分其利,而总以利乎人,于此征制恩施洋溢矣。

第三节 以地向征

地之非向己也,即形势可见矣。盖四行(火气水土)地为最重,理宜居心,以浑体就万物之中。次外则水,又次气,又次火是也。今则不然,地与水并成一球,且出水之半面,去海渐远,即渐高起。而大山至内地始有者何也,尝求其故,则以潮乘风行,或形天降施,因致海水暴长,时时有之。设地与水平,汜滥之患,必不能免。地势安得不高,其必渐高者,又以内地川流就下,设地形如斗脊,下流太骤,势难停蓄,而人物不获其利,且有冲决之灾,故又不得不渐高也。山阻大风,弗使肆害。彼海中狂飓凶恶者,无山故也,内地无山,凶恶当亦如之。山又为地险,消敌人启疆之心,以全民命。至其所生石灰木材药草等,悉日用急需;五金异宝,利于贸易凡此诸利,皆宜内地。大山必内地始有,职此故也。再论地性,夫四行各性皆纯,则各效宜一。论地之性,为至乾次冷,大块尽然,即其产物之效不宜有异。乃今一山之间,此向产铜无铁,彼向反是;此向多果,彼向所无何也?即地东西不同,非南北比,而天与三曜光力之施,终无弗同,似宜无异产之缘。而其不能不异者,必其性不皆乾冷故也。夫性各有定,地胡独殊。揆厥所由,岂非物主初定其性,继复制之,不尽顺其本然,以为吾人备物利用计哉。

第四节 以海向征

海非向已,以其咸味知之。盖水性本甘饴而海独否,因知他有向也。或疑受日之照,久之遂变饴为咸,如煎草成碱然。曰:“不然。”日能变物,全凭光照之热。今浮水者,明证日光入水,不越二丈,生热不越数寸。海甚广且□,何从因照辄变?若果变于日照,即应愈照愈变,咸应日增,而今不然也。沉彼碱盐等物,皆分他物之体成之,并非变体,何独海变而咸?且凡属变者,必先后殊异。乃海自受造时,即禀咸味,实非变性。所以然者,盖缘海产鳞族,大主欲利其生养,故逆水本性使然,而非日照之力所致也。循上所论天地大行,皆属向人,非自向明矣。且即他诸兼体之物如植者动者矿者,莫非向人,此其大者耳。

译浑天说并非认为天体是向着自身运行的,从它的旋转运动就可以知道:它转动一周经历十二个时辰,带着太阳昼夜交替,从未停歇,常常寻求其缘故,使万物动静得宜。能够保全其生命的,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否则昼夜不均匀,动静偏胜,天道违背,人事败坏,物力衰颓,这怎么可以呢?至于赤道内外距离相等,界限都相同,大概是为了让太阳每年运行一周,以此划分四季,以此生长万物,并非没有缘故。试看冬气严寒,优良的种子闭藏起来,利用土气来滋养自己,生发的根本不是更加深厚吗?春天气候和暖,引导草木由芽到叶,由叶到花,由花到果实,生机谁能抵挡。夏天的炎热,是为了消除湿气的残留,改变那些尚未转化的,细化那些粗大的,打开百果的孔窍,疏通汁液以加速成熟,它的力量很大。秋令处于冷湿的适中状态,是为了节制干燥焦枯的过度,恢复地力,作为接受种子的时机,并且辅助生活之物(人和禽兽),夏天的余热毒害,也由此解除了。

第二节 以气向征

天气难道是向着自身运行的吗?观察山泉,泉水虽然在高岗上,是因为雨雪渗入而形成的。然而如果长久没有雨雪,其源头应该枯竭,但永不枯竭的是什么?大概是因为依靠外界的气在山中氤氲,变成水体来补充它,所以能够源源不断地流动,衍生成江河。由此看来,气难道不是水的母亲吗?气所生成的,一是风。风有很多好处,姑且列举四点:第一,吹动近处的气,使其平和,有利于呼吸,人和各种生物,因此避免了闭塞的伤害。大概近处的气没有风就会积聚不散,伤害生命,所以如此。第二,携带云形成雨,以滋润内地。大概内地的气微弱,刚产生就消灭,力量不足以形成云雨的功效。只有大海广泛接受日照,猛烈升起湿热之气,蓬勃地升到中域,太阳返照,光热不及的时候,于是变热为凉,先结成云,逐渐散开成雨。然而如果没有风带入内地,那么湿气形成的云雨,又回到最初升起的地方,怎么有利于内地的人呢?第三,干燥土地剩余的潮气,使动物愉悦生长,加速果实成熟。第四,帮助舟船的力量,以流通货物钱财,有利于天下,就是这样。气生成雨雪霜等,没有一个是向着自身运行的,雨带来凉爽解除口渴,人物受益,而润泽草木,功效最大。大概当水气腾起时,略微带有肥露(海木本肥,以生养潜族故)。内含微火(日照所生),结合这两种气,草木得到它们,生长最容易。而且雨从高而下,未到地面,先散开变小,逐渐渗入,而没有冲突的危害。雨停则云散,但散开必定缓慢,所发出的覆盖在地面上,不让太阳突然晒干,以免损害雨的益处而阻碍植物的效果。雪,夏天从高岗逐渐渗透,以滋养江河的源头,冬天覆盖地面,以消除霜毒,一方面厚植阴力,一方面扶持阳气,对大地生物大有利。霜的降下,在冬初冬末,是为了遏制土气,不让它飞扬散失,辜负来年春天的播种希望,有利于农圃,也不是偶然的。凡是气所生成的各种效果,它们的出现必定有定时,大概顺应各种事物生长的本性,而出现在相辅相成的时候,不仅仅是为了草木。飞翔的、潜藏的、奔跑的,都分享其利益,而总体上有利于人,在这里可以看到制恩的施予洋溢了。

第三节 以地向征

地不是向着自身运行的,从形势就可以看到了。大概四行(火、气、水、土)中,地是最重的,按理应该居于中心,以浑天体处于万物之中。其次外面是水,再次是气,再次是火。现在却不是这样,地与水并成一个球体,而且超出水的一半面,离海越远,就越高起。而大山直到内地才有的原因是什么?曾经寻求其缘故,是因为潮水乘风而行,或者形成天降施,导致海水暴涨,时常发生。如果地与水平,泛滥的危害,必定不能避免。地势怎么能不高,它必定逐渐高起的原因,又因为内地河流向下,如果地形像斗脊,下游太急,形势难以停蓄,而人物得不到其利益,而且有冲决的灾害,所以又不得不逐渐高起。山阻挡大风,不让它肆意危害。那些海中的狂飓凶恶,是因为没有山,内地如果没有山,凶恶也应当如此。山又是地的险阻,消除敌人开拓疆土的心思,以保全民众的生命。至于它所生产的石灰、木材、药草等,都是日常急需;五金异宝,有利于贸易,所有这些利益,都适宜内地。大山必定在内地才有,就是这个缘故。再论地的性质,四行各自的性质都纯粹,那么各自的效果应该一致。论地的性质,为至干次冷,大块都是这样,那么它的产物的效果不应该有差异。然而现在一座山之间,这一面产铜没有铁,那一面相反;这一面多果实,那一面没有,这是什么原因?即使地东西不同,不像南北那样,而天与三曜光热的施加,终究没有不同,似乎应该没有不同产物的原因。而其不能不不同的原因,必定是其性质不都是干冷所以。性质各有定数,地为什么独特。推究其缘由,难道不是造物主最初确定其性质,接着又制约它,不完全顺应其本来,以为我们人类准备物品利用的打算吗?

第四节 以海向征

海不是向着自身运行的,从它的咸味就可以知道。大概水的本性甘甜,而海唯独不是,因此知道它有其他的趋向。有人怀疑接受日照,久了就变成咸,像煎草成碱一样。回答说:“不是这样。”日能改变物体,全靠光照的热。现在浮在水上的,明显证明日光入水,不超过两丈,生热不超过几寸。海非常广阔且深,怎么因为照射就改变?如果确实因为日照而改变,就应当越照越变,咸味应当日益增加,而现在不是这样。沉没的碱盐等物,都是分解其他物体的体形成的,并不是改变体,为什么唯独海变咸?而且凡是改变的,必定先后不同。然而海自从受造时,就禀赋咸味,实在不是改变性质。之所以这样,大概是因为海产鳞族,造物主主要想利于其生养,所以逆水本性使然,而不是日照的力量所致。遵循上面所论天地大行,都属于向着人,不是向着自身,明白了。而且即使其他兼体之物,如植物、动物、矿物,没有不是向着人的,这是大的方面罢了。

或疑物之他向,乃其固然,岂必至灵之主预定厥效乎?试观日照地海,自令发气,气上升于冷域,拂则返退为风,则聚结为云,势所必至,果孰使之然哉,即其化为雨雪泉川之类,要亦等此。曰:“斯各效,属公所以然(日月星是),谓物固然,未始不可。第公所以然,亦块然不灵者,非造物之主,预畀其能,预定其效,则彼亦何由随时敷化,因物成物如是哉?”至论地海山河等效,其独系物主神功,每更著焉。如厄日多国,自古少雨,因使河流岁必一长,广溉田禾,不粪而肥,且获大熟。又福岛中有铁岛,地绝甘泉,乃生树一种时,时发异汁,饴味不减于水,日用赖焉。若此者,并非自然,亦并非属他所以然,良由物主悲悯民生,显此异效,以补其缺,奈何习而弗察哉?总言一切形物,得有于世者,悉属向人。彼鸟兽即以食色二情,不免外赖他物,然终属昏昧,莫知所为,不足以当他物之向。人则最灵,而居形物之上,独能以明司格之,以爱司享之,故乃物体之美好,诸样诸色诸情,悉给人用不禁不竭也。鸣呼!天地万物,群向于人,人诚尊矣,奈何□形丧神,下同禽兽,又其甚者降心服事块然之物,而弗一审所从来,岂不大乖造物之旨乎?

或曰:“物既句人,理宜见役于人,何至反相贼害,如猛风暴雷、地震灾疫不一而足也。”曰:“世有仁君,加爱元元,岂非至愿。乃有自外王化负固不服者,卒亦不免于后夫之诛。非君不仁,彼自取耳。即今人满大地,岂皆尽翕主命,不犯其义怒者乎?犯其义怒,罚以义刑,宜矣。彼风雷震疫,刑之属也。盖由人反主命,以致物反人命,岂物本不向哉?且加刑者一二,而儆励者千万,自君子观之,其为向也多矣。

第五节 以人身向征

欲征主制,远取诸物,近取诸身,无物无向,岂身独否乎?试论其骨,骨所向者,保浑体之固,顺众肢之动是也。使百肢止其一骨,身虽固矣,欲动无由。又使骨各散处,自即易动,必不固,且动亦无法。以故人身骨甚多,大小不等,各以其形、其大、其坚,互相凑合,以全一体之用,是可贵也。首骨自额连于脑,其数八。上颔之骨,十有二。下则浑骨一焉。齿三十有二。齐三十有四。胸之上,有刀骨焉,分为三。肋之骨二十有四,起于齐,上十四环至胸,直接刀骨,所以护存心肺也;下十较短,不合其前,所以宽脾胃之居也,指之骨,大指二,余各三。手与足各二十有奇。诸骨安排,各有本向,所向异,故其数与势,亦不得不异。或纵入如钉,或斜迎如锯,或合笋如椟,或环抱如攒,种种不一,总期体固,动之顺而已。论肉,其数六百界有奇,其形长短宽窄厚薄圆匾角浑异其势各上下相并,或顺或斜,或横异,此皆各有本用。

译有人怀疑万物的趋向,本是它们固有的性质,难道一定是至灵的主宰预先规定了它们的功效吗?试看太阳照耀大地海洋,自然使它们蒸发出气,气上升到寒冷的区域,被吹拂就退回形成风,聚集凝结就形成云,这是形势所必然导致的,究竟是谁让它们这样的呢?即使它们化作雨雪、泉水、河流之类,道理也与此相同。回答说:“这些各自的功效,属于公共的原因(日月星辰等),说万物本是如此,未尝不可。但是,这公共的原因,也是没有灵性的死物,如果不是造物主预先赋予它们能力,预先规定它们的功效,那么它们又怎能随时施化,因应万物而成就万物,达到如此地步呢?”至于论及大地、海洋、山河等的功效,它们唯独依赖造物主的神妙功力,往往更加显著。例如埃及等多国,自古以来雨水稀少,因此使得河流每年必定泛滥一次,广泛灌溉田地庄稼,不施肥而土壤肥沃,并且获得大丰收。又如福岛中有一个铁岛,土地没有甜美的泉水,于是生长出一种树,时常分泌奇特的汁液,甜味不亚于水,日常生活依赖它。像这样的情况,并非自然形成,也不属于其他原因,实在是因为造物主怜悯百姓生活,显现这些异样的功效,来弥补它们的不足,怎么能习以为常而不察觉呢?总之,一切有形之物,存在于世间的,都趋向于人。那些鸟兽虽然凭借食欲和性欲两种本能,不免向外依赖其他事物,但终究属于昏昧无知,不知道为何如此,不足以承担其他事物对它们的趋向。人则最为灵秀,居于有形万物之上,唯独能够以明智来统御它们,以仁爱来享用它们,所以物体的美好,各种样式、颜色、情感,都供人使用,不尽不竭。唉!天地万物,都趋向于人,人确实尊贵啊,怎么能丧失形体和精神,与禽兽同等,甚至更严重的是降心服事那些没有灵性的死物,而不反省它们从何而来,这难道不是大大违背了造物主的旨意吗?

有人说:“万物既然趋向于人,按理应该被人役使,为什么反而互相伤害,如猛风暴雷、地震灾疫等不一而足呢?”回答说:“世间有仁爱的君主,爱护百姓,难道不是最大的愿望吗?然而有那些抗拒王化、顽固不服的人,最终也不免遭到君主的诛杀。不是君主不仁,是他们自取灭亡。如今人布满大地,难道都完全顺从主宰的命令,不触犯他的义怒吗?触犯了义怒,用正义的刑罚来惩罚,是适宜的。那些风雷震疫,属于刑罚的一类。大概是因为人违背了主宰的命令,导致万物违背了人的性命,难道万物本来就不趋向于人吗?况且受刑罚的是一二人,而受到警戒勉励的是千万人,从君子看来,这趋向于人的方面就很多了。

第五节 以人身趋向来征验

想要征验主宰的制化,远取之于万物,近取之于人身,没有事物没有趋向,难道唯独人身没有吗?试论骨骼,骨骼所趋向的,是保持整体坚固,顺应众肢体的运动。假如百肢中只有一根骨头,身体虽然坚固了,想要运动却没有途径。又假如骨头各自分散,虽然容易运动,必定不坚固,而且运动也没有法度。因此人身骨头很多,大小不等,各自凭借它们的形状、大小、坚硬程度,互相凑合,以成全整体的功用,这是可贵的。头骨从额头连接到脑部,有八块。上颚的骨头,有十二块。下面是一块完整的骨头。牙齿有三十二颗。脊椎骨有三十四节。胸部以上,有胸骨,分为三部分。肋骨有二十四根,起于脊椎,上面十四根环绕到胸部,直接连接胸骨,用来保护心肺;下面十根较短,前面不闭合,用来给脾胃提供宽敞的居所。手指的骨头,大拇指有两节,其余各三节。手和脚各有二十多节。各种骨头的安排,各有其本来的趋向,趋向不同,所以它们的数量和态势,也不得不不同。有的纵向插入像钉子,有的斜向迎接像锯子,有的合拢像竹笋,有的环抱像聚拢,种种不一,总期求身体坚固,运动顺畅罢了。论肌肉,有六百多块,它们的形状长短、宽窄、厚薄、圆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