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 耶稣会在中国的影响

译三、天主教

不仅如此，又过了1497年，天主的教化在世间又有进一步的进展。此前，天主向人间颁布诏令，并派遣神人。这是因为世人沉迷不悟，天主亲自降世拯救，取用人性，以接续本性，出生在如德亚国（初人也是在这里出生，西纳山在其境内）的白棱郡，名叫耶稣。他在世33年，显现的奇迹非常多，命令死者复活，死者就复活；命令盲人看见，盲人就看见；命令巨浪狂风平息，巨浪狂风就平息；命令恶魔退去，恶魔就退去。这大概与造化之功、万物应命而出的神异是一样的。他详细阐明诫命道理，简约制定新规，众人内心大为信服，称他的教为“天主教”，以表明此教源于主的恩宠，并非人分内应得的东西。比起先前《性书》所代表的两种教化，天主在此施予的恩泽更加真挚深切。

第三节 天学与中土

一、上古中土也事奉上天

那么，天学传到中土，其时间也可以查考吗？回答说：有这样的人，就有这样的教化，中土的人与教化是同时得到的。为什么说呢？当初天地开辟时，初人的子孙聚集在如德亚，除此之外，东西南北都没有人居住。当时，众人事奉一位主宰，信奉一种教化，纷繁歧异的邪说无从产生。后来人口日益繁多，分散迁徙到遥远的地方，而东方和西方开始有人居住的时间大致相同。考察史册，推算历年，在中国是伏羲氏时期，即使不是伏羲氏，也必定离伏羲氏不远，是中国有人之始。只是这些中国的最初居民，实际上是如德亚人的后裔，从西向东迁徙，天学本来就是他们携带而来的。他们繁衍子孙，家家户户传承习行，此时天学在中国，必定比当今世界更加昌盛光明。延续到唐尧虞舜，下至夏商周三代，君臣在朝廷上告诫，圣贤向后世垂训，往往呼天称帝，以此相互警策勉励。这是有所传承的，难道是偶然吗？

二、天学的微言法语

1、《尚书》

在《尚书》中记载：“明显地承受上帝的旨意，上天再次命令，以此作为美善。”说：“我畏惧上帝，不敢不端正。”说：“只有伟大的上帝，将善性降给下民。”说：“上帝安抚保佑下民。”说：“只被上帝的心所简察。”说：“只有上帝不恒常，行善就降下百种吉祥，行不善就降下百种灾殃。”说：“顾念上天的明命。”说：“上天保佑下民，设立君主，设立师长，只有他们能辅助上帝。”说：“我也不敢在上帝的命令中安宁，不永远念及天威。”

2、《诗经》

在《诗经》中记载：“文王在天上，光辉照耀上天。文王升降，在帝王的左右。”说：“唯有这位文王恭敬谨慎，明显地事奉上帝。上天鉴察在下，天命已经降临。上帝降临到你这里，不要有二心。”说：“伟大的上帝，降临在下，威严肃穆。”说：“敬畏上天的愤怒，不敢嬉戏游乐。敬畏上天的变化，不敢放纵驰骋。”说：“浩大的上帝，是下民的君主。上天生育众民，那些民众不诚信。”说：“赐给我小麦大麦，上帝率领养育。”说：“显赫的姜嫄，她的德行不邪僻。上帝依靠她。没有二心没有疑虑，上帝降临到你这里。”

3、《论语》

鲁地《论语》说：“得罪了上天，没有什么地方可以祈祷。”说：“如果我做得不对，上天厌弃我，上天厌弃我。”说：“我祈祷已经很久了。”说：“敬畏天命。”

4、《中庸》

《中庸》说：“郊祀和社祭的礼仪，是用来事奉上帝的。”说：“上天的运行，无声无息，真是极致了。”

5、《孟子》

《孟子》说：“乐天的人，能保有天下；畏天的人，能保有他的国家。”说：“顺从天意的人生存，违逆天意的人灭亡。”说：“即使有恶人，斋戒沐浴，就可以事奉上帝。”说：“存养他的心，涵养他的性，是用来事奉上天的。无论短命长寿都不改变，修身以等待天命，是用来确立命运的。”所有这些文字，哪一条不是天学的精微言论和法则呢？它们不仅说帝，又说天。天就是帝，就像臣民称君主为朝廷。朝廷，就是君主。

三、天学在三代以后失传

审视这些，那么中国的教化，没有先于天学的。可惜三代以后，世风日下，百姓苦于战争，士人的习气败坏于功利。吕秦取代周朝，任用法律，抛弃诗书，从前的典籍，全部遭受烈火焚烧，而天学不再能看到其详尽了。可悲啊！

四、圣多默遗教

等到西汉元寿年间，天主降生，以及救世完成。宗徒圣多默，在中土传教，事迹记载在西方史书中。而在此中土近地，明朝末年流传十字教规。因为天主救世，功成于十字架，所以以此命名教化，这就是多默所遗留的教化。

五、大秦景教东来

等到唐朝贞观九年，上溯天主降生635年，大秦国（即如德亚国）修士阿罗本，远远带着经书画像，经过翻译来到朝廷。于是宰相在郊外迎接，在内殿翻译经书，命名为景教。起初敕令在京城后方建造大秦寺，又普遍敕令各州，各自设置景寺。开元以后四朝，恩宠赏赐更加深厚。即使是郭汾阳王，也再次扩大法堂，依仁施利，修举哀矜。教化在唐朝流行，大概将近200年了。现在长安有“景教流行中国碑”可以考证。

六、耶稣会东来

1、利西泰

又过了946年，上溯天主降生1581年，是明朝万历辛巳年。耶稣会士西泰利子，从欧罗巴航海九万里来到东方，庚子年底到达燕京，进献圣像、西琴、自鸣钟等物品。朝廷推崇仁义，怀柔远方，恩礼备至，士大夫与他交往，研究天主大道，多有契合。著有《实义》、《畸人》等书流传于世，服从他的教化、感化他的人比比皆是。辛亥年他在京城去世，赐地安葬。

译2、其他耶稣会士

于是熊三拔、庞迪我、阳玛诺、龙弥雅等人，先后相继来到北京主持教务。而在山西有高孟远，福建有艾儒略，江南有毕方济，都在当时声名显赫。

第四节 耶稣会在中国的影响

一、修定历法

崇祯己巳年（1629年），朝廷商议修历，徐光启向来敬重西方贤者，与他们结为生死之交，知道他们旁通历学，当时他以少宗伯的身份统领修历事务，上疏推荐邓玉函，不久邓玉函病故。接着又推荐汤若望和罗雅谷。历法即将完成，罗雅谷又病故，只有汤若望自始至终参与历法事务。清朝建立后，采用他的方法编造《时宪历》颁行天下，任命他掌管钦天监，他再三推辞，朝廷都不允许。

二、建造教堂

1、宣武门教堂

到了辛卯年（1651年），汤若望承受了世祖皇帝特别的恩宠眷顾，赐予美名，晋升高官；又考虑到他即将年老，敕令户部查核给予土地，让他作为生前的墓穴；而且皇帝多次亲临教堂，咨询请教学问，赐予御制文章并有铭文。在西泰（利玛窦）旧堂东侧，汤若望仿照西式改建了新堂，宽敞程度是旧堂的数倍。在东阶，恭敬地将皇帝的诏令刻在石头上以流传不朽，天下人听说后都以此为荣。教堂靠近宣武门，位于城西东华门旧灯市的南面。

2、东堂

另一座教堂，是顺治乙未年（1655年）钦赐的，康熙壬寅年（1662年）改建，也是西式建筑。一同在宫内传教的，还有可利安和景明安。人们称它为东堂，以区别于宣武门的教堂。

三、京师的天学

天学在北京，是四方仰望的中心。自从北京的教堂焕然一新，格外蒙受恩宠。而四方西方贤者振铎传教的地方，士人百姓更加振奋钦敬尊崇。恰逢巡抚佟国器、廉访许大绅两位大人信仰极其坚定，他们宦游所到之处，捐资营建教堂，以供奉天主。俸禄收入不据为己有，而是归天主所有。他们与明代叶文忠、徐文定、韩蒲州、刘成都、李宦卿、杨京兆几位君子乐于成为道侣、身为信徒相比，有什么逊色呢？

四、四方天学

江南的苏州、松江二郡，浙江的杭州，江西的南昌、建昌、南赣，湖北的武昌，福建的福州、建宁、延平、汀州，四川的重庆、保宁，都有新修的教堂，西方贤者居住其中。此前己丑年（1649年），汤若望为了历学的长远考虑，特意上疏请求，敦请南怀仁以知历官的身份赴京，由朝廷供给。同时遵旨进入内地的，又有十余人。我国家开创基业，统一天下，没有外患。名公巨卿，共同在上辅佐皇上的宏图大业。而在京城内外，或是省会要冲，或是乡邑僻远，每当有西方贤者到达，时常拿出他们的学问，作为世人的津梁。纠正真正的定极，杜绝迷惑的旁门左道。由此在下肃正人心，在上辅助王化，唐虞三代的古风，或许能在今天再次出现吧。

五、翻译书籍

自利玛窦以来，著述号称最丰富，进呈历书百余卷，已经蒙恩交付史馆。其他如理器殊汇，无不与教学相关，成书又达三百卷。（有经学，有历史，有超形性学，有形性学，有修学，有天文学，刻版藏于京师、江南、浙江、福建、陕西、山西各堂）而且总计运来的图书有七千余部。众贤感荷上天庇佑，宾客到来流连忘返，共同誓愿协助推广同文，低头翻译，如川流汇聚，日日上升，几乎没有穷尽。唉！这又是泰西火器传入以前未曾有的盛事，汉唐更不必说了。癸卯年（1663年）初冬，公务之余稍有闲暇，有客人询问天学今昔的大概情况，我谨根据所闻论述编排，以代替口头回答。

天学说

邵辅忠

天学说题解

《天学说》是明末天主教信徒邵辅忠写的护教文献。这个底本，共16面，没有序言和跋文，只在书末有“明明子邵辅忠著梓”八个字，可能是作者自刻之作，藏在梵蒂冈教廷图书馆里，文献编码为Borg.cine.334(7)号。

《天学说》可分为五部分：（一）从人们对天学的“迷惑者、怀疑者、诽谤者、没有阐明天主义理比喻者”出发，说明天主不言，难以言说，所以人们“终日见天而不知天之主”。（二）只是由于天主教及其《天问》、《几何原本》等书，才使人知道天地万物变化的原因，人生老病死的根据，全在于天主。（三）所以人应当“体察天时以尽人道”，“上顺天时”固执天道。（四）而《易经》是“天学的祖源”，天道之源。《易经》中包含有天主、圣母、基督、三位一体的奥义，人可以从卦象中了悟天主的秘密。（五）人只要“登上天主的殿堂，进入天主的房间而学习、询问、辨析、思考、践行，那就差不多了。”

《天学说》的著述动机及其目的是为了劝“迷惑者、怀疑者、诽谤者、没有阐明天主义理比喻者”信奉天主，书末说：“今天泰西天主教还能阐明此义以教导人。如果学者能不迷惑不怀疑，登上天主的殿堂，进入天主的房间而学习、询问、辨析、思考、践行，那就差不多了。所以作《天学说》。”不过，本书在内容上发挥，更侧重于天主教的科学和天主信仰的结合特征，写道：“自神宗朝泰西利玛窦始倡天主之教，其所以立言以天文历数著称，一时士大夫争慕响之，遂名天学，”又提到：“阅读《天问》、《几何原本》等书，都以阐明历数为目的。”

译作者正是从这一视角出发，用天主教教义来诠释《易经》，用《易经》的卦象来附会天主教神学。例如，将天主视为乾元，说：“乾元统天，这是天主的说法。”又说：“推动时节运行的是乾，化生万物的是坤。下学的是坤，这是卑微的法度；上达的是乾，这是崇高的效法天道。”认为“圣母具有坤的卦象”，“天主具有震的卦象”，并用震、坎、艮三卦来解释天主的三位一体。其特点是用《易经》的卦象来描述天主，以便获得关于天主的科学知识，从而知晓天主的秘密，实现下学上达，效法天道，“天主教不靠言语向人阐明，而是仅凭卦象向人展示，让学者观察卦象而心中领悟。……如果探究其缘故，天虽然高远，星辰虽然遥远，但千年的冬至日也可以坐着推算而得知。”看来，作者是将天主教所信仰的“天主之教”与传教士们讲授的“天学”混同在一起了，以至于想通过发掘《易经》的精义来认识天主，并把握天主的规律。这样，作者就把乾看作是天主了。而无论是用卦象来形容天主，还是把天等同于天主，都使天主具有了泛神论的倾向。

天学说目录

天学说题解 37

天学说目录 39

第一节 天学之疑难 41

一、对天主的疑惑 41

二、天主不可言说 41

三、天主无言 41

四、对天主的无知 41

第二节 天教以学天为宗旨 42

一、历数系天主造化之谱 42

二、物生时行是天主之行 42

三、人当知藏以知生 42

第三节 圣人以法天为宗旨 43

一、体天时以尽人道 43

二、明天道以传天下 43

三、择善固执天道 43

第四节 《易》经中的天学端倪 43

一、《易》含孔学精义 43

二、《易》为天学之祖 44

二、《易》明天主之义 44

三、《易》中天主生於圣母之义 44

四、《易》中圣母童贞之义 45

五、《易》中三位一体之义 45

六、《易》中圣子之义 45

七、《易》中洗心退藏之义 45

八、《易》中下学上达之义 45

九、《易》明天教之象 45

十、《易》泄天学消息 45

第五节 《天学说》的意义 46

第一节 天学之疑难

一、对天主的疑惑

我国从来不知道有天主，直到明神宗年间，西方人利玛窦开始提倡天主教，他立论以天文历数著称，当时士大夫争相仰慕响应，于是称之为天学。当今皇上又授予西方学者官职，让他们修订大统历，于是，他们的教义更加广泛地流行于各省郡县之间。然而，不免有迷惑者、怀疑者、诽谤者，却没有能够阐明天主义理来比喻解释的人。

二、天主不可言说

孔子说：“中等资质以下的人，不可以跟他们谈论高深的道理。”这“高深”指什么，不就是天吗？天难道是指苍苍的天空景象吗？其中有一位主宰。主宰，是至极唯一且无不统贯的。称这位主宰生成了天，就叫做天命；称这位主宰生成了人，就叫做人性。子贡说：“老师关于人性与天道的言论，我无法听到。”天下只有中等资质以上的人不容易有，那么人性与天道就不容易言说，也不容易听到，所以孔子用想要无言来提醒子贡。

三、天主无言

等到子贡苦于没有可陈述的，又说道：“天说了什么话呢？四季运行，百物生长。”寥寥数语讲运行与生长，让今世的学者在旁边侧耳倾听，不几乎惊讶于这与自身不相亲切吗？然而子贡言下顿悟，寂静无疑，无需辩驳。

四、对天主的无知

唉！古今同此一天，古今同此时此物，却整天看见天却不知道天的主宰，整天在时节中运行却不知道时节运行的原因，整天在万物中生存却不知道万物生长的原因。我从少年到壮年，从壮年到老年，仍然惆怅不安，难道做一个不知天的人吗？

第二节 天教以学天为宗旨

一、历数系天主造化之谱

直到今天才醒悟，信奉天主并致力于此。听说他们的教义只谈论天，他们的学问也只学习天。阅读《天问》、《几何原本》等书，都是为了阐明历数，那么历数岂不是天主倡导并彰显的运行、生长、造化的谱系吗？凡是历数中一年十二月，一月三十日，一日十二时，不知道的人，视为钦天博士家选择吉日的言论罢了。反复思考，其中太阳的出入，月亮的晦朔弦望，以及风雷霜露、草木鱼鸟，没有一样不记载在历法中。这与选择吉日有什么关系呢？

二、物生时行是天主之行

我认为时节有盈虚消长；验证于万物，万物有荣枯生死；禀受于时节，所以春月万物生长，夏月万物繁茂，秋月万物收获，冬月万物收藏。有收藏，便有生长；有生长，便有收藏，这就是孔子所说的时节运行、万物生长，如同对着镜子映照。映照万物就必须认识自己，自己也是一物；映照时节就必须认识天，天就是一时。然而万物生长，万物为何在此时生长？时节运行，时节为何在此天运行？不是时节没有万物，时节在万物之中；不是天没有时节，天在时节之中。那么时节的运行，就是天的运行。看天运行一日，就是一个小周；运行一岁，就是一个大周。小周是一昼一夜，大周是积累昼夜而成一岁。日出为昼，万物一起活动；日入为夜，万物一起休息。是昼，则是天运行于地上，万物生长与收获；是夜，则是天运行于地中，万物收藏与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