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节 贫富贵贱乃造物次序
又曰：既浑敦解说事物之浑乱，或事物之无次序，或其参杂者，则事物比盘古先在，不然有不得事物之浑乱等，犹浊水先该有水而后浊之，始曰浊水，事物参杂等，皆该有事物而后参杂之也，如此，子欺慢万物造主。
又盘古既是人类，不过为中国开创之人君，何能称得为天地造物主乎？
第九节 事天主非僭分
客曰：天子祭天地者，礼也；汝们祭天事天，岂非僭分乎？
答曰：天子祭天地，礼也，天子祭以牺牲；予辈奉事天主，祭向不同也，安得谓僭分乎？
第十节 事天主乃人本分
客曰：我们孝敬父母，乃分之当然，而贵教事天，亦系穷高极远之想，何舍本而逐末也乎？
答曰：子始乎上古圣贤皆归功于天而已，即前云天子祭天地者礼也。孔子云：“郊社之礼，所以事上帝也。”孟子曰：“虽有恶人，斋戒沐浴则可以事上帝。”儒者顺孔子之道，亦拜孔子，则子言相反，及从古圣贤天子至儒者皆系穷高极远之想，亦舍本而逐末也？各教亦然。
又曰：悲夫！子无一言不冒渎大根原。其本乃是万福美妙、无原之原，造物主宰也，何更重父母于大根原之不如乎？又，既孝敬父母乃子辈分之当然，为何上古圣贤皆归功于天而已？何《雅》云：“荡荡上帝，下民之辟。”等言乎？因何满州舍父母来贵国，及有官守者舍父母至京都以奉事天子乎？
又请问：因何该孝敬父母乎？必曰：因生养我们者。况该孝敬一大父母，生存统治万有乎？不然上古圣贤皆错，敬诚奉帝皆错也。
又，天主十诫首命我们钦崇天主在万物之上，第四诫命孝敬父母，如此第一大本分是钦崇天主之命，次孝敬父母，若其命不犯天主道理者，则又岂舍本而逐末也乎？子言亦道听而途说耳。
第十一节 天主生人
客曰：人为父母所生，汝云天主所生，似属难解？
答曰：人为父母所生，子前云天为父，地为母，天地自能生人物者，何谓另有父母所生，似属难解。
又，子欲豁然而悟，当先知造人之始。天主初造人，止一男名亚当、一女名厄襪。此二人为我们人之元祖，普天下万民皆从此二人生出。虽然父母生人，不过将本体精血传生儿女肉躯，其肉躯之五官、脏腑、百骸，及其相称大小比例、骨节筋脉、诸络分明、血气贯通等，父母全然不然，皆是天主全知全能也。天主用父母生人，犹如工匠用器具做成有形像之物。若问父母所生儿女其五官等是如何造成，犹问器具自鸣钟转轮消息如何造法也。
子不闻真西山曰：“生我者父母，然所以生之者，则在于天也。天赋我以气，赋我以形，父母固我之父母，而天亦我之父母也。”因灵魂全不系于父母，乃天主所赋，如男人在母胎大约四十日成胎，天主即赋一灵魂，女人在母胎大约八十日成胎，天主即赋一灵魂，其灵魂与肉身相结合，即有人全性，就成为人。呜呼！人虽父母所生，实天主生之也，吾人安可昧昧不察，既察又安可徒知也哉？
第十二节 人有灵魂
客曰：人死则木石等尔，何灵魂之有？
答曰：据子之言，贵国因何自天子至于下愚，皆拜祖宗之位，及拜佛菩萨乎？所拜既无肉躯，岂非拜其灵魂而何？不然何凭曰，某佛菩萨有灵感，及神主曰某公神主耶？又，既人无灵魂，何能生活，而亦何能推论乎？
或曰：凡能活者，皆赖于气。曰：人并禽兽皆有气，因何自古迄今，未见禽兽推论？人尚宰食其肉。又，禽兽伤其同类等及伤人者，何国律无罚禽兽之条乎？又，草木水等物皆有气者，不特无推论，并不能言乎，则人另其气之外有灵魂，扶其生活，而推论忖度者。噫！岂不闻《家语》有云：“宰我问鬼神于孔子，孔子曰：‘人生有气，有魂。气者，神之盛也。夫生必死，死必归土，此之谓鬼。而魂气归于天，此之谓神。’”《礼记》曰：“魂气归于天，形魄归于地。”宋儒云：“人死则魂升而魄降。”非言灵魂而何？其详载之下卷第廿八端。
第十三节 应究生死之理
客曰：未知生，焉知死。死之一说，儒者罕谈。
答曰：子言为孔子之说。盖其弟子季路“敢问死？”曰：“未知生，焉知死。”人不知生死事情，是愚蒙者等尔。若子要晓得生死之情，该学行善之事，才能知死事情者。夫生死为本然之事，时时不断有者。然子未知生死之情，谁有罪耶？欲究其理，应守天主教规，方能通焉。嗟乎！儒者有多谈生死之事，于十二端可见，何谓罕谈乎？
译又说：既然混沌解释的是事物的混杂无序，或是事物缺乏条理，或是它们相互掺杂，那么事物必然先于盘古存在；否则，就不会有事物的混乱等状态。就像浑浊的水，必须先有水，然后变浑浊，才称为浊水；事物的掺杂等状态，也都是先有事物，然后才掺杂的。如此说来，你就是在欺骗和轻慢万物的创造主。
再说，盘古既然是人类，不过是中国开创的君主，怎么能称得上是天地万物的创造主呢？
第九节 侍奉天主并非僭越本分
客人说：天子祭祀天地，这是合乎礼制的；你们祭祀上天、侍奉上天，岂不是僭越本分吗？
回答说：天子祭祀天地，是合乎礼制的，天子用牺牲来祭祀；我们侍奉天主，祭祀的对象不同，怎么能说是僭越本分呢？
第十节 侍奉天主是人的本分
客人说：我们孝敬父母，是理所当然的本分，而你们教派侍奉上天，也是追求高远玄妙之想，为什么舍本逐末呢？
回答说：你起初说上古圣贤都将功劳归于上天，正如前面所说天子祭祀天地是合乎礼制的。孔子说：“郊社之礼，是用来侍奉上帝的。”孟子说：“即使是坏人，只要斋戒沐浴，也可以侍奉上帝。”儒者遵循孔子的道，也拜孔子，那么你的说法就自相矛盾了。难道从古至今的圣贤、天子以及儒者，都是追求高远玄妙之想，也是舍本逐末吗？其他教派也是如此。
又说：可悲啊！你每一句话都冒犯了伟大的根源。那根源乃是万福美妙、无始无终的源头，是创造万物的主宰，为什么你把父母看得比这伟大的根源还重呢？再说，既然孝敬父母是你的本分，为什么上古圣贤都将功劳归于上天呢？为什么《诗经·大雅》中说：“浩浩荡荡的上帝，是下民的君主”等话呢？为什么满族人离开父母来到贵国，以及有官职的人离开父母前往京都侍奉天子呢？
再请问：为什么应该孝敬父母呢？必定回答说：因为他们是生养我们的人。何况更应该孝敬那创造并统治万有的大父母呢？否则，上古圣贤都错了，虔诚侍奉上帝也都错了。
再者，天主十诫的第一诫命我们钦崇天主在万物之上，第四诫命孝敬父母。这样，第一大本分是钦崇天主的命令，其次是孝敬父母。如果父母的命令不违背天主的道理，那么又怎么会是舍本逐末呢？你的话不过是道听途说罢了。
第十一节 天主生人
客人说：人是由父母所生，你说人是由天主所生，似乎难以理解？
回答说：人是由父母所生，你前面说天为父，地为母，天地自然能生出人物，为什么说另有父母所生，似乎难以理解呢？
再者，你想要豁然领悟，应当先知道造人的开始。天主最初造人，只有一个男人名叫亚当，一个女人名叫厄娃。这两个人是我们人类的始祖，普天下的万民都从这两人生出。虽然父母生人，不过是将本体的精血传承给儿女的肉体，那肉体的五官、脏腑、骨骼，以及它们相称的大小比例、骨节筋脉、经络分明、气血贯通等，父母完全做不到，这都是天主全知全能的结果。天主利用父母生人，就像工匠利用器具做成有形之物。如果问父母所生的儿女，其五官等是如何造成的，这就如同问器具中的自鸣钟，其齿轮运转的机理是如何制造的一样。
你没听说过真西山说：“生我的是父母，但使我得以生长的，在于天。天赋予我气息，赋予我形体，父母固然我的父母，而天也是我的父母。”因为灵魂完全不依赖于父母，而是天主所赋予的。比如男人在母胎中大约四十天成形，天主就赋予他一个灵魂；女人在母胎中大约八十天成形，天主就赋予她一个灵魂。灵魂与肉身相结合，就具备了人的完整本性，就成为人。唉！人虽然由父母所生，但实际上是由天主所生的。我们怎么能糊涂而不察觉呢？既然察觉了，又怎么能仅仅知道而已呢？
第十二节 人有灵魂
客人说：人死了就和木头石头一样，哪里有什么灵魂？
回答说：按照你的说法，贵国为什么从天子到愚昧的人，都祭拜祖宗的牌位，以及拜佛菩萨呢？所拜的既然没有肉体，难道不是拜他们的灵魂吗？否则，凭什么说某佛菩萨有灵感，以及神主牌位说是某公的神主呢？再说，既然人没有灵魂，怎么能生活，又怎么能推理论事呢？
有人说：凡是能活的，都依赖于气。回答说：人和禽兽都有气，为什么从古至今，没见过禽兽推理论事？人还宰杀食用它们的肉。再者，禽兽伤害同类以及伤害人的，为什么各国法律没有惩罚禽兽的条款呢？再说，草木水等物都有气，不仅不能推理论事，甚至不能说话，那么人除了气之外还有灵魂，支撑其生活，并进行推理论事。唉！难道没听说《家语》中有记载：“宰我问鬼神于孔子，孔子说：‘人生有气，有魂。气，是神的旺盛表现。人活着必死，死了必归土，这叫做鬼。而魂气归于天，这叫做神。’”《礼记》说：“魂气归于天，形魄归于地。”宋儒说：“人死则魂升而魄降。”这不是说灵魂又是什么呢？详细记载在下卷第二十八端。
第十三节 应探究生死的道理
客人说：不知道生的道理，怎么知道死的道理。关于死的话题，儒者很少谈论。
回答说：这是孔子的说法。大概是因为他的弟子季路“敢问死？”孔子说：“未知生，焉知死。”人不知道生死的事情，是愚昧无知的人。如果你想要了解生死的情况，应该学习行善之事，才能知道死的事情。生死是本来如此的事情，时时都在发生。然而你未知生死的情况，谁有罪呢？想要探究其中的道理，应该遵守天主教的规矩，才能通达明白。唉！儒者有很多谈论生死的事情，在十二端中可见，为什么说很少谈论呢？
第十四节 天主赋人灵性
客曰：性既属天赋，何以有善恶之分耶？
答曰：圣教止云灵性惟天主所赋，未言属天赋也。儒者曰性属天赋，释氏曰性属佛赋，既出于天与佛，何以有善恶之分耶？即父母生子女有行善而孝者，亦有行恶而不孝者，子所行各异。即一人而言，一时或行善，一时或行恶，何以有善恶之分耶？
又问：人与禽兽同食一饭一水，因何人食之俾长存人，禽兽食之俾长禽兽，必定是因饭水顺各独之性情。天主赋灵性于人，亦各人顺其本意之事情，则善恶之分，皆属于人之本意耳。
又，嗟乎！人则有本主张，动止语默皆顺其本主意，所以有善恶之不斋也。天主赋灵性，即赋其主张，而不勉强其行。若天主有强迫人之所行，而绝其主张，吾侪实与禽兽等耳。则天主赋主张都为空虚之功焉。人有主张用其本主意，行善则为功，行恶则为罪，天主因之赏罚焉。况天主亦赋各人本天理，其理为默启吾侪，以别善恶之行，引吾侪应行善之行，而绝恶念者。而善恶之分，实在乎人分之也。即孟子有云：“仁义礼智非由外铄我，我固有之也，弗思耳矣。”今子实弗思耳矣。
第十五节 人之寿夭与天主无私
客曰：人既为天主所生，何不使天下之人寿皆百岁，何为寿夭之不齐也？尚得谓天主之无私乎？
答曰：子非儒徒即佛徒。儒曰：天生乎人。释曰：佛生乎人。请问：天与佛何不使天下之人寿皆百岁，而皈依其教者？子云上帝、佛之无私也，其都该斯言，因为万教公言也，始前云耳。
又曰：既天主欲人寿皆百岁或千岁等，那时亦有人问得亦然。
又请问：为何陶冶于一丘土，做多样器皿者，或大小精粗之别、贵贱方圆之殊、红黑各色之不同耶？
即子支用而言，同一银也，何以有支之买菜，支之买布，或用之多寡，或舍或藏之不齐也？推之无物不然。倘有人责之曰：“子有偏私耳，何其用之不齐耶？”子必曰：“我之物应随吾用之，与子何涉焉？”斯答也，实正理矣，即冶亦然。因丘土为其本材料，做之亦随其意，虽有不齐，岂有私乎？况天主用吾人寿夭顺其圣意也哉，固吾人系天主之所做，而全赖于天主者，天主为本主用，顺其圣意，何有私乎？孟子曰：“夭寿不贰，修身以俟之，所以立命也。”
又曰：人之不久活者，正天主人慈之意耳。盖天主欲速赏罚乎善恶，因地上行赏不足善者，因天本为万福乐所在，地为苦所，地上立功，始有赏焉。天主岂许善人久活，而迟延其赏，恶人久活而加其罪乎？天主本为慷慨，而实恺悌，所以寿之不齐者，欲速赏乎善人，而或速罚乎恶人。若人寿均齐，则善者久其赏，恶者其罪更加罚亦因之而重矣。私乎？不私乎？
又曰：凡有形像之物，皆系四行之气而存，天主许其用天本性，而不强迫其效验。其四行之气调和，发生万物而亦存万有者。四行之气常相争，不拘胜形躯，或病或死，或饮食无度，而使其不调者，非病或死，而或夭耶。若男女色欲不节者亦然。孩童之病系于父母气者，因父母构精之际有病，其生儿女因之亦病。或在胎中，母食不宜之物，或怒气，其害皆归子女之躯。乳哺之日，母不慎之亦然，所以有多殃也。如此天主以罚吾人，人亦不知察，而常其反理，其命岂不应出罚乎？天主至公而无私也明矣。而人有谓其私者，亦自私之也。
人祖未得罪天主，吾人不独不死，且活升于天堂。人祖犯圣命，得罪天主，始罚有死，犹人谋叛国家而罚其死，君岂有私乎？天主之罚近之。
第十六节 贫富贵贱乃造物次序
客曰：天主至公，何为富贵贫贱之不同耶？
答曰：儒云天至公，释云佛至公，道云一般。既然，何为富贵贫贱之不同耶？各教该分晰斯言也。
又曰：天主造成万物，皆欲有次序，若同为一等，何能有次序？吾人同是富贵，岂有次序乎？何则？无人愿执役，故欲有权位，常相争相詈，无一人归服于人，无农工商贾等，则天下岂有次序，而人岂有衣与食居室乎？有富贵贫贱，愈发显天主至公、全能、全智、全善者。若万有是一等，固无次序，亦不足观。因无文彩，譬画相若，全为一色，固无次序，文彩仅可为画像，何异搽抹也哉？！若万物为一等，不独人不能活，即活亦受多苦。假如万物皆归稻，何有衣、火水、居室、器皿、六畜等乎？若皆归布，亦何有各物乎？既无各物，何能生活得耶？
译第十四节 天主赋予人灵性
客人问：既然本性是上天赋予的，为什么会有善恶的区别呢？
回答说：天主教只说灵性唯独由天主赋予，并没有说本性是由上天赋予的。儒家说本性由上天赋予，佛教说本性由佛赋予，既然出自上天与佛，为什么会有善恶的区别呢？即使是父母生养子女，也有行善而孝顺的，也有作恶而不孝的，子女的行为各不相同。即使是同一个人，有时行善，有时作恶，为什么会有善恶的区别呢？
又问：人与禽兽吃同样的饭和水，为什么人吃了能长久保持人的形态，禽兽吃了能长久保持禽兽的形态，这必定是因为饭和水顺应各自独特的性情。天主赋予人灵性，也是每个人顺应其本意的结果，那么善恶的区别，都在于人的本意罢了。
再说，唉！人自有其主导意志，动静语默都顺应其本意，所以才有善恶的不齐。天主赋予灵性，就是赋予其主导意志，而不强迫其行为。如果天主强迫人的行为，而断绝其主导意志，那我们实际上就和禽兽一样了。那么天主赋予主导意志就成了一项毫无意义的工作了。人有主导意志，运用其本意，行善就是功德，作恶就是罪过，天主据此进行赏罚。况且天主也赋予每个人本有的天理，这道理默默启发我们，以辨别善恶的行为，引导我们应当行善，而断绝恶念。而善恶的区别，实在在于人的分辨。正如孟子所说：“仁义礼智不是从外面灌输给我的，我本来就有的，只是不去思考罢了。”现在你正是没有去思考罢了。
第十五节 人的寿命长短与天主无私
客人问：人既然是天主所生，为什么不使天下人的寿命都达到百岁，为什么寿命有长有短呢？还能说天主无私吗？
回答说：你要么是儒教徒，要么是佛教徒。儒家说：上天生了人。佛教说：佛生了人。请问：上天与佛为什么不使天下人的寿命都达到百岁，从而皈依他们的教义呢？你说上帝、佛无私，这话大家都该这样说，因为这是各教的共同言论，刚才已经说过了。
又说：既然天主希望人的寿命都达到百岁或千岁等，那时也会有人问同样的问题。
再请问：为什么用同一堆泥土，制作出多种器皿，有的大小精粗不同，有的贵贱方圆各异，有的红黑颜色不同呢？
就拿你花钱来说，同样是银子，为什么有的用来买菜，有的用来买布，有的用得多，有的用得少，有的花费有的收藏，参差不齐呢？推而广之，没有事物不是这样。如果有人指责你说：“你有偏私啊，为什么用得参差不齐呢？”你一定会说：“我的东西应当随我的用途，这与你有什么关系呢？”这个回答，确实是正理，冶炼泥土也是如此。因为泥土是其基本材料，制作也随其心意，虽然有不齐，哪里有私心呢？何况天主使用我们的寿命长短是顺应其圣意的呢，况且我们人是天主所造的，完全依赖于天主，天主作为主宰使用，顺应其圣意，哪里有私心呢？孟子说：“寿命长短不改变志向，修养身心来等待天命，这就是确立命运的方法。”
又说：人不能长久活着的，正是天主仁慈的意图。因为天主想要迅速赏罚善恶，因为在地上行赏不足以让善人满足，因为天堂本是万福乐所在，而大地是苦难所在，在地上立功，才有赏赐。天主怎会允许善人长久活着，而延迟他们的赏赐，让恶人长久活着而增加他们的罪过呢？天主本来慷慨，而且和乐平易，所以寿命不齐，是为了迅速赏赐善人，或者迅速惩罚恶人。如果人的寿命都齐整，那么善人的赏赐会延迟，恶人的罪过也会随之加重。这是私心吗？不是私心吗？
又说：凡是有形体的事物，都是依靠四行之气而存在，天主允许它们运用天性的本性，而不强迫其效果。四行之气调和，产生万物并维持万有。四行之气常常相互争斗，不论胜败，形体要么生病要么死亡，要么饮食无度，导致其不调和，这不是生病或死亡，而是夭折吗。如果男女色欲不节制，也是如此。孩童的疾病系于父母之气，因为父母结合精气时有病，所生的儿女因此也生病。或者在胎中，母亲吃了不宜的食物，或者发怒，其危害都归于子女的身体。哺乳期间，母亲不谨慎也是如此，所以有很多灾祸。这样天主以此惩罚我们，人也不去觉察，而常常违背道理，其命运岂不是应当受到惩罚吗？天主至公而无私是明显的。而有人说天主有私心，也是出于自私罢了。
人类祖先没有得罪天主，我们不仅不会死，而且会活着升入天堂。人类祖先违反圣命，得罪天主，才开始有死亡的惩罚，就像人谋反国家而被判死刑，君主哪里有私心呢？天主的惩罚与此相近。
第十六节 贫富贵贱是造物的次序
客人问：天主至公，为什么会有富贵贫贱的不同呢？
回答说：儒家说上天至公，佛教说佛至公，道教说一般。既然这样，为什么会有富贵贫贱的不同呢？各教都该阐明这话。
又说：天主创造万物，都想要有次序，如果都成为同一等级，怎么能有次序呢？我们同是富贵，哪里有次序呢？为什么呢？没有人愿意做仆役，所以想要有权位，常常相互争斗辱骂，没有一个人服从于人，没有农工商贾等，那么天下怎么会有次序，人怎么会有衣服食物和居室呢？有富贵贫贱，越发显现天主至公、全能、全智、全善。如果万物是同一等级，固然没有次序，也不值得观看。因为没有文采，比如画像相似，全是一种颜色，固然没有次序，文采仅能用于画像，这和涂抹有什么区别呢？！如果万物是同一等级，不仅人不能活，即使活着也会受很多苦。假如万物都归于稻米，哪里有衣服、火水、居室、器皿、六畜等呢？如果都归于布匹，又哪里有各种物品呢？既然没有各种物品，怎么能生活呢？
又如宫内或贵家中该有百样器皿，如金银铜瓦等器，皆为有用，皆事得于朝廷者，瓦之器更常用于金银之器。天下是一大朝，宜有百器皿以事于第一大皇帝，所以天下该有上等、中等、下等人焉。朝中亦有百官以事天子者，若为一等，不止无次序，且为常乱也。天下为公朝，人人为一等，岂不是常乱焉，则人安可同乎？富贵正所以荫庇贫贱者，贫贱正所以养事富贵者。孟子曰：“或劳心，或劳力。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治于人者食人，治人者食于人，天下之通义也。”
第十七节 死生有命富贵在天
客曰：死生有命，富贵在天，何谓也？
答曰：天主本为全能全知，万物已往、现存、未来，皆在天主眼前，灿如指掌。因天主通达各物本性，体内外纤毫不遗分，定其始终者，死生有命此也。
宇宙万物皆天主所造，何独富贵乎？前已有答，无容再赘。
第十八节 佛非造物者
客曰：有天子亦有百官，有天主亦有神佛，乃贵教不拜神佛，此何谓也？
答曰：百官既应拜，何以有亵慢而控之者，即天子亦有杀之者？或曰：民之所控，君之所杀，为其残害斯民，违君命矣。若上而致其君、下泽乎民则不然。即吾人安可拜佛哉？佛为小西洋天竺国一傲慢黑人，系净梵王子摩耶夫人所生，其自说：“上天下地，惟我独尊。”则亵慢父母尊贵等，岂不该慢渎他乎？
又曰：佛有父母所生，岂能为大根原乎？佛未生以前，而天地万物都有，天地有无，于佛无相涉，何能佛为生天地万物耶？
又，佛经曰：佛生天地人等。既无生天地人物之功，怎么能得为天地神人之主，而为上下独尊者乎？曰：妙引证哉！此决定以佛经乱说为真，且都是邪说也。因佛是人，怎么能得为天地神人之主，而为上下独尊者乎？
又曰：佛既为上下独尊，佛生那时有天地人物等，不然佛无父母生得，他亦无人物自比得，曰上天下地、惟我独尊，则佛岂生得天地人物乎？此是佛之始教也。后和尚有攻异端之徒，觉其言自相矛盾，暗设新教。嗟乎！何异以水洗炭，何能去其黑乎？且陷阱更迷道也。曰：万物皆同一类而无别，悉归于佛者。曰：则万物自己生也，因佛是天地人等，天地人等是佛，则天地人等自己生也，岂有此理乎？
又曰：既万物悉为归于佛，则天子、男女、强弱、善恶、人、草木、天地、孔孟等都为佛者，都归佛也。国君何以杀盗贼赏善人，因何宰禽兽食其肉，不宰人而食之？何女有产而男不然耶？人生人，马生马，桃生桃，各类皆然，何人不生马，马不生人？都归为佛者，又万物归于佛，则佛受得缺，受得缺岂能为得造天地万物耶？因万物大根原是全能全智全善者，论详载在下卷述天主事情之端。
又曰：既佛造万有，该统治万物，佛统治不得万物，因万物归为佛，若佛统治万物，止统治自己也。
又，既佛造万有，万物归为佛，则佛造万物止造自己，造自己则先佛是虚无者，虚无岂生得自己乎？
又，和尚曰救度灵神于轮回六道者，依其言，万物归佛也，则和尚救度灵神救度佛也。可怜佛哉！因从开辟天地数千年始有和尚，只数千年中佛在于地狱受多样之苦，不然佛分开于人物者。
又，既万物都归为佛，则和尚或骂人恨人，骂恨于佛者。又和尚诵经于佛，祈求于佛，诵经祈求自己也。又和尚食不俱之物，食佛也。又人生子女一次，生佛者。哀哉佛矣！盖佛不止一次为天子、痲疯、强盗，一次童女，一次产妇、妓者，一次光棍，善人、恶人、和尚、道士、理气，一次为天地，一次有灵神，一次无灵神，博学愚蒙者等。且一时为此，万物相反者，及时时不断。佛有生有死，其教相反如光黑者，然谁言光黑相合乎？呜呼！所以万物该各有分焉，而实统御于一大根原，无始而为万物始，无终而为万物终者，则天主也。
又，万有皆归为佛者，则佛与道一也。儒曰：道生天地万物，无物无道。释曰：无物无佛也。道之不能生天地，无容再述，则佛之不能生天地愈可知矣。何和尚设其名曰佛，而不直言之曰道，非无所为也，正欲昏迷于人，因其无功而坐享催科之无扰也。
译又如皇宫或贵族家中应当有各种器皿，像金银铜瓦等器具，都有用处，都是服务于朝廷的，其中瓦器比金银器更常用。天下是一个大朝廷，应当有各种器皿来侍奉至高无上的皇帝，所以天下应当有上等、中等、下等的人。朝廷中也有各种官员来侍奉天子，如果只有一种等级，不仅没有次序，而且会经常混乱。天下是公共的朝廷，如果人人等级相同，岂不是经常混乱吗？那么人怎么可以相同呢？富贵正是用来庇护贫贱的，贫贱正是用来供养侍奉富贵的。孟子说：“有的人从事脑力劳动，有的人从事体力劳动。从事脑力劳动的人统治别人，从事体力劳动的人被别人统治。被别人统治的人供养别人，统治别人的人被别人供养，这是天下的普遍道理。”
第十七节 死生有命富贵在天
问者说：“死生由命运决定，富贵由上天决定，这是什么意思？”
答者说：天主原本是全能全知的，万物过去、现在、未来的情况，都在天主眼前，清楚得像看手掌一样。因为天主通晓万物的本性，对内外细微之处毫无遗漏，决定了它们的始终，这就是死生有命的含义。
宇宙万物都是天主创造的，难道唯独富贵不是吗？前面已经回答过了，不必再赘述。
第十八节 佛非造物者
问者说：有天子也有百官，有天主也有神佛，可是你们的教派不拜神佛，这是什么意思？
答者说：百官既然应当被拜，为什么有人轻慢他们并控告他们，甚至天子也有杀死他们的呢？有人说：百姓控告的、君主杀死的，是因为他们残害百姓，违背了君主的命令。如果对上忠于君主、对下恩泽百姓，那就不会这样。那么我们怎么可以拜佛呢？佛是小西洋天竺国一个傲慢的黑人，是净梵王子摩耶夫人所生，他自己说：“天上地下，只有我最尊贵。”那么轻慢父母和尊贵的人，难道不该轻慢亵渎他吗？
又说：佛有父母所生，怎么能成为最大的根源呢？佛未出生以前，天地万物都已经存在，天地的有无与佛无关，怎么能说佛创造了天地万物呢？
又，佛经说：佛创造了天地人等。既然没有创造天地人物的功劳，怎么能成为天地神人的主宰，而成为上下最尊贵的呢？答者说：多么巧妙的引证啊！这显然是把佛经的胡言乱语当作真理，而且都是邪说。因为佛是人，怎么能成为天地神人的主宰，而成为上下最尊贵的呢？
又说：佛既然上下最尊贵，佛出生那时就有天地人物等，否则佛没有父母所生，他也没有人物可以相比，说“天上地下，只有我最尊贵”，那么佛难道创造了天地人物吗？这是佛最初的教义。后来和尚中有攻击异端的人，觉得这话自相矛盾，暗中设立新教。唉！这难道不像用水洗炭，怎么能去掉它的黑色呢？而且陷阱更加迷惑正道。有人说：万物都同一类而没有区别，都归于佛。答者说：那么万物是自己产生的，因为佛是天地人等，天地人等是佛，那么天地人等是自己产生的，哪有这种道理呢？
又说：既然万物都归于佛，那么天子、男女、强弱、善恶、人、草木、天地、孔孟等都是佛，都归于佛。国君为什么杀死盗贼奖赏善人，为什么宰杀禽兽吃它们的肉，不杀人而吃人呢？为什么女人有生育而男人没有呢？人生人，马生马，桃生桃，各类都是这样，为什么人不生马，马不生人？都归于佛，又万物归于佛，那么佛承受缺陷，承受缺陷怎么能创造天地万物呢？因为万物的最大根源是全能全智全善的，详细论述记载在下卷讲述天主事情的部分。
又说：既然佛创造了万有，应当统治万物，佛统治不了万物，因为万物归于佛，如果佛统治万物，只是统治自己。
又，既然佛创造了万有，万物归于佛，那么佛创造万物只是创造自己，创造自己则先前的佛是虚无的，虚无怎么能产生自己呢？
又，和尚说救度灵魂于轮回六道，按照他的话，万物归于佛，那么和尚救度灵魂就是救度佛。可怜佛啊！因为从开辟天地数千年才开始有和尚，在这数千年中佛在地狱受多种苦难，否则佛就与人物分开了。
又，既然万物都归于佛，那么和尚骂人恨人，就是骂恨佛。又和尚向佛诵经，向佛祈求，就是向自己诵经祈求。又和尚吃不洁净的食物，就是吃佛。又人生子女一次，就是生佛。唉！佛啊！因为佛不止一次做天子、麻风病人、强盗，一次做童女，一次做产妇、妓女，一次做光棍，善人、恶人、和尚、道士、理气，一次做天地，一次有灵魂，一次无灵魂，博学愚昧的人等。而且一时为此，万物相反，而且时时不断。佛有生有死，他的教义相反如光明与黑暗，然而谁说过光明与黑暗相合呢？唉！所以万物应当各有分别，而实际上统御于一个最大根源，无始而为万物之始，无终而为万物之终，这就是天主。
又，万有都归于佛，那么佛与道是一回事。儒家说：道产生天地万物，没有事物没有道。佛教说：没有事物没有佛。道不能产生天地，不必再述，那么佛不能产生天地就更可知了。为什么和尚设立名字叫佛，而不直接说叫道，不是没有原因的，正是想要迷惑人，因为他没有功劳而坐享赋税征收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