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 人类（下）

译1、救世者凭借天主性来施行补赎罪过的功德

唉！这话真是奇妙。假设有一个人兼具天主性，（本书中凡是说“人而天主者”，不过只是一个名称，其含义在下篇详述。）同时拥有天主性与人性，从而承担救世的使命，施行补赎罪过的功德。凭借他的天主性，弘扬人性的本分，难道不就立刻获得了无限的地位，并施行无限的功德吗？唉！真是神奇，真是巧妙。然而，人而天主者的奇妙作用，还不止于此。

2、救世者凭借人性代人进行调解

因为被冒犯的是天主；犯罪的是人。被冒犯者虽然至仁，本意想要赦免罪过，但受到至尊、至严、至公这三种德性的阻碍，如果没有妥善保全的方法，就难以做到了。因为至尊，所以要求补赎；至严，所以要求惩罚；至公，所以要求补赎与惩罚相称。要求相称，难道是人的力量所能做到的吗？论及犯罪者，虽然应当自己谋求一个赦罪的方案，然而迷惑的人不觉察其凶险，邪恶的人蒙蔽于正道，卑劣的人补赎有所不及。在这种无可奈何之中，假设有一个人兼具天主性，降临人类，代人进行调解，周全上下。一方面使天主能够依循至仁的情意，而不损害至义；另一方面使人能够走上赦罪的道路，而不受阻于能力不及。用正道开启他们的迷惑，用神恩纠正他们的邪恶，用无限的功德弥补他们的不及。使人的罪过完全消除，而罪人得以保全；债务偿还于无穷，而恩典隆盛于无尽。神智如此，难道不说是尽善尽美吗？

四、耶稣是救世者

1、耶稣兼具天主性与人性

奇异啊！《圣经》所记载的救世主耶稣，就是此人。耶稣，不仅仅为天主，也不仅仅为人，而是天主圣子，甘愿将一人性结合于自己的位格之中，从而真正成为真人而真天主。作为真人，他有灵魂，有肉体，与人没有不同；作为真天主，他是圣三位中的第二位圣子，实在与圣父、圣神同一体、同性、同一天主，是真人而天主者。因为耶稣这一个位格，拥有天主性与人性，实在紧密结合而成为一个救世者。大致比喻人的灵魂与肉身，虽然没有变化混杂，然而实在紧密结合而成为一个人。所以，以其原初的本性来说，他是天主；以其所取的人性来说，他是人。以其两性结合，属于圣子的原初位格来说，乃是两性而不两位。确实是一个位格的天主而人，人而天主者，（以其位格来称呼，称为天主而人者；以其救世的功德来称呼，常称为人而天主者。因为救世的功德，虽然天主性是统帅，但显明其行为的，实在在于人性。）耶稣结合两性于内的美德如此，其外用的美德又美得不胜枚举。

2、耶稣是连接上下之间的中保

论及他有人性，他是亚当之骨血，可以承担亚当所遗留的罪过；与人同类，可以承担万民所犯的罪责。论及他有天主性，他是至尊的，无限的。一举一动，都有无限的功德。不但能够补赎罪过毫无亏缺，而且有余。论及他兼具天主性与人性，那么对于被冒犯的主以及犯罪的人，都实在有亲近的关系，可以安抚上方而保全下方，就好像是连接上下之间的中保一样。因为对于天主，他有同体的道理，而为天主圣子；对于人，他有同气的义理，而为人类的长兄。况且作为兄长，看见弟弟遇难而忍心不救吗？必定会在父亲面前号哭哀求，承担罪责并承诺。作为父亲，听到儿子的哀求而能不听从吗？俯身倾听而宽恕其弟，也是自然的了。因此耶稣这一个位格，能够向上主承担责任，向下民颁布恩典，作为调和天地的盐梅，作为沟通上下的舟楫。对于下民，他是主所派遣的，立法施恩，从他那里向下施行；对于上主，他是万民的首领，敬爱祷谢，从他那里向上施行；对于原祖，他又两方面相对待。原祖所倾倒的，他能兴起；原祖所失去的，他能补赎；原祖所犯的罪，他能补过；原祖所受的伤，他能医治；原祖所死的，他能使之复活。所以说：“耶稣，是再生的祖先。”他的道理如此，请详细叙述他的事迹于后。

（二）救世之事

一、耶稣救世的功德

1、耶稣救世的功德施行于降生之前

救世者，虽然生于万世之中，然而他的恩典，已经自开辟之时下逮了。所以原祖之所以能够悔改而蒙受赦免，是他的恩典；代生圣贤，而世道人心得以挽回，是他的恩典；万方得到圣传以开启旨意，西土得到《圣经》以完备证据，是他的恩典。而且万世人人，得到圣佑以扶善去恶；往古先代，异端兴起而世间成为罪薮，而主仍然不绝止这种吝惜的爱，这又是他的恩典。因为耶稣济人的功德，其时虽然尚未施行，然而因为已经确定而在天主的意念之中，感应之下预先施予恩泽。

2、耶稣救世的功德施行于降生之后

在未降生以前，虽然如此，然而还比不上降生以后。常说：“传教、经教，不如身教。”为什么呢？因为传教如同月亮，借日光，照人朦胧，仅足以迈步而已。经教如同曙光初爽，预示太阳升起。至于身教，如同太阳正照，光芒弥漫六合，群生赖以托命，万物由此觐见光明。又可以这样说：“未降生以前，人若在旱灾之中，不劳心致力，不能滋润；至于降生以后，恍如膏雨下逮，恩泽旁流，在于人汲取注入罢了。”所以古圣常常盼望，不啻大旱之望雨。常常哭泣而羡慕说：“天啊为何不降霖露？云啊为何不降圣者？（中书有云：雨金，雨粟；西经云：雨圣。大概比喻自天而降的意思。）地啊为何不开辟而生救世者？（上面两句指其天主性，如自天降下；下面一句指其人性生于世间。）等到《圣经》所说的时期到来，救世者于是降生了。”

译3、耶稣以死亡成就其救世之功

在世三十三载，先树立至德之表率，后建立至善之教义。匡扶正道，挽回人心，去除谬误保存真理，使人知道应当景仰和顺从。施行无数圣迹，如使盲人复明、聋人复聪、跛者能行、病者痊愈、死者复活，一方面证明其全能，一方面寓含其神妙变化。（救世之义，原本在于拯救人的灵魂，治疗其精神上的愧疚，使人觉悟回归正道，特意借助肉身来施行拯救。所以说：“寓含神妙变化”。）他最终因自己负有万民元首的责任，便将万民的罪过视为自己的责任。牺牲自己宝贵的生命，为万民代受牺牲，以补赎罪过而死。

二、耶稣救世之功胜过商汤

这也如同昔日商朝之时，大旱七年，无可奈何。太史占卜后说：“应当用人来祈祷。”商汤作为百姓的君主，于是将百姓的罪过引为己罪，以自身代替牺牲，剪去头发指甲，身上系着白茅，在桑林野外祈祷。后世无不认为这是仁君爱民到了极点。然而耶稣对于万民，不止于此。为什么呢？他的责任、功绩、爱心，不是人力所能比拟的。他的责任不是一国之事，而是万邦、万民、万世之事。灾难不是七年的旱灾，而是自古以来的多年“神旱”（指灵性上的干涸）。拯救的不是一国之人因饥饿而死，而是万民遭受永恒灾殃而永远死亡。他所祈求的，不是一时的甘霖，而是想要恢复天主原本施予的隆恩。他用来平息天主义怒的，不只是剪发断爪，而是亲身代受牺牲，被钉在十字架上而死。（昔日西方国家最重的刑罚，是用木头做成十字架形状，将人的手脚钉住悬挂起来。耶稣特意甘心选择此刑，被钉在上面。所以说：“钉十字架”。后来设立十字架，作为圣教的标志。）然而这赎罪的大祭，是耶稣降生的原意，是救世者的宏大功勋。因此，降生以前古圣所制定的礼仪，降生以后耶稣所行之事，都归结于此意。

三、耶稣是救世主的证据

1、《圣经》预先记载其事

为此，在千数百年之前，《圣经》预先记载了救世者的事迹，所引用的救世者称号，虽然极其隆重盛大，称他为四海之主、永国之王、万世之师、万民之牧。天下君主与百姓，无不叩首敬拜他。

2、生于羊圈之内

然而极福之中含着极苦，极荣之中藏着极辱，在常生常王之中，还寓含着坠命而死，这隐约预照了耶稣所说的：“他的国不是世俗之国，而是神国。”以大道匡正天下，以神恩教化世间的邪恶，以宝贵生命拯救万民。为此，耶稣的出生，虽然属于帝王血脉，却不产于帝王之宫，而产于羊圈之内。因为死是代受牺牲而献祭，所以生也在牺牲之中产出。

3、承受救世之号

为此，出生后八日，受“耶稣”之名。一方面承担原祖的罪过，一方面继承再祖的称号。耶稣，意为救世；救世者，即是再祖（指耶稣基督）。

4、献于天主台前为牺牲

为此，过了四旬日，圣母抱着他前往圣殿，献在天主台前。唉！人们只看见外在的礼仪，却不知道耶稣日后所受的诸般苦难。被钉十字架而死，从当日就已预示了。

5、救世之功行于平生

为此，虽然身为万福之主，他却一生辞谢荣华富贵，断绝逸乐，言语沉默动静之间，都染上受难之意。所以救世之功，虽然完成于死亡之时，却实行于平生。因为一生的功绩，就是一生的祭献。

6、涤罪于若尔当河

为此，在开始传道之际，前往若尔当河，混杂在罪人之中，特意举行涤罪之礼。以此承担万民的本罪，也如同先前承担原罪之意。当日有一位圣若翰，指着他对门徒说：“这就是代赎世罪的羔羊（称颂耶稣纯善之德）。”

7、受难于羔羊大祭之日

为此，特意选择春分羔羊大祭之日，作为受难之期。旨在表明他的死，实为人类独一的大祭。而古代以牺牲祭献天主的，不过是预先寓含其象征。为此，提前五日进入受难之地，正合乎古代祭礼迎接牺牲之日。他所经过的地方，又合乎售卖牺牲之处。当时的人，手持花枝清理道路，在郊外迎接耶稣，不知道这迎接的，正是舍弃象征而遇见真实。

四、耶稣以其苦赎人之罚

至于论及他的赎罪之功，是仁爱的极致。耶稣一举一动，已有无限之功，即使一颦一笑，对于普世的罪过，无不赎之有余。然而他的内心，仍感歉然。因为一方面想要显示天主至尊，而人的罪过至重；另一方面想要尽己之爱，使人侍奉天主，不辞其苦。因此因人有一罪，就择一苦以补之。人身无不犯罪，而耶稣身无不受罚；人心无不隐恶，而耶稣心无不膺苦。总之，人类尽坏，正如古经预先指称救世者所说：“自头顶至脚跟，身体没有一处不受伤。”

五、耶稣牺牲胜于各得乐

1、各得乐舍生以仁其民

论及他致难的方法，意趣愈妙而愈深。昔日西方有两国，交战数年，残害百姓甚多，未分胜败。其中一国之君，名叫各得乐，（那时，在耶稣降生前，已很久远。）怜悯其民，向神明占卜。神明说：“若君主被杀，其民即胜。”各得乐爱民至深，自愿舍生以仁爱其民。于是收敛其尊贵，更换冠带，进入敌阵之中，私自前往作战，以致被杀。这是趁人不备，以其害，成就自己深沉的仁爱。

译2、耶稣许诺人牺牲自己以利益他人

然而耶稣的救世之法，又超越了这些。当时，那个国家的学宫中，有一个异端党派，表面善良实则邪恶，看似觉悟实则迷惑，骄傲自满，洋洋得意地用自己的见解愚弄自己。无奈耶稣来到他们中间，如同太阳高悬照耀，万物的美丑全都显现；如同明镜空悬，各种形态的美丑全都暴露。曾听说，真正美德的敌人，莫过于虚伪的德行，所以邪恶党派深深地怨恨他。他们常常想要毒害耶稣，但那时时机未到，虽然人多且恶，也无法肆意加害。等到预定的时期到来，恶徒们才开始放纵他们的凶残德行，而耶稣却借此成就了救世的功业，利用他们的迷惑成就了施恩的美德，借助他们的邪恶彰显了仁术的神妙。因此，他暂时隐藏全能，而彰显全仁，许诺人牺牲自己，是为了利益他人。

六、耶稣的受难与复活

然而多么美好啊！普通人在患难中显露出卑微，唯有耶稣的德行，在此时更加显示出他不止于常人。人在受辱时失去地位，而耶稣却在此时更加彰显他的尊贵。

1、被捕时彰显全能的德行

试看耶稣受难之初，寻找耶稣的人到来，回应的人说：“是我。”数百人随即倒下了。后来他允许他们逮捕自己，却说：“不要伤害我的门徒们。”于是众恶徒听从命令。这虽然是被人所害，但自愿的心意没有丧失；虽然困厄至死，但全能的德行更加彰显。

2、被残害时彰显至仁的德行

况且在被残害之下，彰显了他的全能，而至仁之心并未泯灭。被钉在十字架上，能够震撼天地万物，却不伤害一个钉他之人。而且用他所遭受的痛苦，反而赦免了那些人的罪过。没有严厉的脸色，没有暴怒的声音，没有怨恨的话语，安然温和，还仰头祈祷说：“他们不知道我在做什么，我恳求你赦免他们。”等到《圣经》所记载的受苦过程全部完成，然后他怡然自得地高声呼喊说：“救世的功业已经完成了。”于是死去。以此验证他先前曾说过的话：“我舍弃生命，完全是出于自愿，不是任何人所能强迫的。”

3、死里熄灭天主的义怒

由此，全能的迹象，大大地显现出来。天空昏暗，大地震动，日月无光，山崩石裂，古坟自行打开，圣殿的幔子自行撕裂，万物悲伤，都证明受难者是真正的主。于是天主的义怒熄灭了，人类原有的福分恢复了。

4、复活最终完成救世的功业

到了第三天，耶稣凭借自己的全能，从死中复活。他在世间停留四十天，确立了传播恩典、赦免罪过的规矩，建立了天主圣教的新典章，让人得以承受无尽的恩泽。就在门徒中，立一人作为教宗，托付给他重大的使命，授予他重大的权力，让他像神牧一样治理天下，继承前人的事业并开创未来，以垂范不朽。功业完成后升天，从此权力统御上下，宣扬神圣的治理，以最终完成救世的功业。

七、耶稣门徒传教救世

大概耶稣升天后，他的各位弟子都遵奉他的命令，不辞劳苦，分头前往天下，传播救世的宏大恩典，教化各方，并且都献出了生命，以回应耶稣的爱，以证实圣教的真实。等到各位弟子都已去世，但传教的功业至今仍未停止。大概那些被引导教化的国家，其中的修士，没有不将此作为担当的。所以远西各国的儒士，早已分头前往四海，不回避艰险，不吝惜费用，不顾暂时的性命，经过杀人食人的国家，而只是为了继续救世的功业。这是他们的责任，这是他们的谋划，这是他们的希望，这是他们的荣耀，这是他们的使命。如今蒙受耶稣的神能，坚定他们的志向，巩固他们的操守，增加他们的力量，辅助他们的功业，所以从西到东，两海之间的国家，没有不收到神效的。唉！人们沉迷于世俗，还认为这些不值得询问。辜负了天主极大的恩德，却不自重。然而今日若能失去至仁，异日就不能逃避至义。最终直到死后才后悔。唉！后悔得太晚，会招致长久的悔恨。

八、耶稣将再来赏善罚恶

大概根据《圣经》的意义：现世，是暂时的世界，如同考场一样。前代人已经考过了，现在轮到我们了。将来的人，也是如此。考试结束，世界也就穷尽了。《圣经》说：“那时日月无光，星辰也失去位置。宇宙内烈火冲炎，万物尽被焚烧。灰烬之余，只留下万世的坟墓。有天神向四方传达命令，呼唤前后死去的人，顷刻间复活。天堂打开，善人的神魂，下来与原来的躯体结合；地狱敞开，恶人的神魂，也出来与肉身结合。此时贵贱不分，贫富无别，只以善恶来区分。耶稣于是乘云降临，天神护卫侍奉，神光辉煌。万民隐藏的善行和隐藏的罪恶，都清晰地昭示出来。耶稣随即显示他的威权，施行彰明善恶的奖惩，命令善人上升，恶人下堕。善人连同他们的精神和形体，从容地侍立在耶稣身旁，承受永恒的福乐；恶人连同他们的精神和形体，忽然看见大地裂开，如雷崩般坠落，长久承受永恒的痛苦。这个时候，只属于救世。得到他的宠爱并遵守他的教义的人，获得永恒的福乐；辜负他的恩德的人，得到永恒的痛苦。”所以《圣经》说：“自从世界败坏之后，背离耶稣，不免遭受永恒的惩罚。”这世间的事务刚刚终结，而永恒的事务才开始。生人的最大归宿，可以不思考吗？

第四节 现道总结

一、现道既全面又真实

前面说：“现道尽在于四个方面，即本性、天理、事实、正道。”这两卷书，本性、天理、事实、正道，没有不详述的。所以现道的宗旨，也没有不全面的。至于论及它的真实，有的属于显而易见的道理；而自我证明的，有的属于《圣经》所记载的。而由天主证明的，难道还可以怀疑吗？所以也获得了它的真实，也获得了它的全面。现在就用这个观点来观察世间的宗教，哪个真实哪个虚假，或者全面或者缺失，可以通过几个方面来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