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节 地理
第二十二节 八仙
人听讹傅海岛,有长生不老之仙。不知识愚者辈,以为确据也,皆造戏文而攒就成。借此海岛远涉渺茫之景,汇集各朝人氏,遵老聃之邪教者,编成以赞老者之寿。吕洞宾,名崖,号纯阳,其初河南洛下人,後蒲州永乐县人,是一文士,因贪酒色,其性洒乐风流,屡科不第,後弃功名,习老聃之教,好外游而未归,人称彼有长生之术,有胜云驾雾之能,隐于海岛之间。且海岛有形地方人居处所,可通往来,非系幽隐之谷。吕岩身流於外,不知死在何方,葬于何地?世人有生必有死,况人有何能,能於此不能於彼,能於彼不能於此。
或曰:每见习老君教者,常有异迹。
曰:此乃魔术也,暂时借物眩目,非真能之迹也。岂能以无生物,令死者复生,何谓能乎?有道者,必有谦让之德,骄傲是为罪宗。洞宾习老聃之教,自称有能,炼丹图长生,此乃骄傲罪也。万物生死,总在天主,而人安得免死乎?又一女子名何仙姑,广州增城县,何秦女也,习老聃教,号“白牡丹”。人言与洞宾恋欲交情,以後同游海岛。造此无行之言,起人邪淫之端。修道者,必然有德焉,有贪淫之人而成道者乎?
曰:仙家之乐虽有恋淫之景,实无交淫之实。
曰:是何言欤!道,是理道。无诈言,无伪行,岂可以实作虚,以有言无?此即邪道也。一人名韩湘子,字清夫,乃韩愈犹子也,其年幼聪明,愈教养读书,从吕纯阳为文师。且不读儒书,而学老聃之教。一日好耍,登于桃树而跌死。从老聃教,传赞称扬湘子成仙矣。装点许多事故,无非取人以信心。论韩愈唐朝臣也,劝君绝佛,进佛骨谏表,後贬於潮阳。路途虽逄雪拥蓝关,其实归家,终于正寝。信佛道讹传,故造记,以间为洞,以洞宾为洞中之客。余五人皆习老聃之教,是各朝人氏,俱已死矣。借来凑成戏文,以取乐耳。戏中离合悲欢,总是褒贬人物。有何可据哉?
第二十三节 玄门
传玄教者,习老聃之术,讲参同,习修养,图长生,要轻生飞升,而归于海岛成仙。养朱砂,炼水银,抱炉火,将铜去红,留铜造假银,以汞为丹。外丹曰炼丹,谓之养砂;内丹曰炼性,谓之养神。不食不饥,究竟其实不得不饥,其势不得不食。采女生胎成丸,藏于身物之中,以充饥饱。
种种恶行,无非诈伪惑人。果然丹可以成金,世间无有贫穷者;可以得长生,世无死者。世人贪财畏死,而习玄教者多被丧命亡家,皆为魔术所诱,死後灵魂受永刑万苦也。哀哉!痛哉!误矣!
第二十四节 巫人
巫术,以张天师为真人,传符篆救人生死,诱人设醮,救灵魂,免地狱。设醮之时,巫人持剑破地狱,装图画像,使人惊畏而顺谝。地狱何处,肉眼安得见之,人力岂能破之?使狱可以人破,便可通往来;为一人而破地狱,因而狱中人人可得而出之。日中死亡千万,破狱者甚多,然则莫能禁之。如天师有此大能,前者帝王将崩,因何不救?是谓不忠。彼有子孙亦有病死者,何为不救?是谓恶毒。自身死来不能顾,安能救他人?虚无故事,惑人钱财,害人灵魂。巫人救人之病,有爱人之名,无爱人之德。巫家妄想多咒愿,惟恐世世人无疾病,日常无生意。有等得染瘟疫者,忙请巫人治之,巫人贪财而害人之命,将病人衣物等,其中装陷疫气,抛于路傍,诱他人拾之,替脱病人之疫,以致害彼而死。忍伤心术,若此逆主大罪,死後永火莫能逃也!瘟疫,乃山谷中岚瘴之气,人沾合于腹成病。且又捏为五瘟、二十四鬼,彼能驱禁之。病者有等请巫人用法捉鬼,绑之、缚之、禁之封固于木斗瓦罐之中。或邻家又有病者,仍请巫人,如此作为。五瘟既有二十四鬼,前家病者,尔已捉绑禁之;今家病者,不必如此作法。为鬼无形何能捉之?何以禁之?煽惑动人心,骗人财。信者不谓无益,而反害已灵魂也。
或曰:人有病者,吾见请巫治之即愈,不请巫人治之其病不得痊矣。
曰:巫人邪术,于中或有偶合耳。以邪攻邪,以魔攻魔,魔岂畏乎?反愈陷于邪计也。用巫者攻之而去,更勿信之,非果去也。符咒非正道也,不足驱也。去者佯败诱尔,其後害愈深,殃愈重焉。魔鬼害人,当求天主除之,非人力所能之也,勿愚被诱。
译第二十二节 八仙
人们听信讹传,说海岛上住着长生不老的仙人。不知那些愚昧无知的人,竟把这当作确凿的依据,纷纷编写戏曲,拼凑而成。借着海岛遥远、景象渺茫的特点,汇集各个朝代的人物,那些遵奉老子邪教的人,编造故事来赞美老人的长寿。吕洞宾,名崖,号纯阳,起初是河南洛阳人,后来是蒲州永乐县人,是一位文人。他因为贪恋酒色,性格洒脱风流,多次科举考试都没有中第,后来放弃功名,修习老子的教义,喜欢外出游历而没有回来,人们说他有长生之术,有腾云驾雾的本领,隐居在海岛之间。况且海岛是有形体的地方,有人居住,可以通行往来,并不是幽深的山谷。吕岩流落在外,不知死在何处,葬在哪里?世人有生必有死,何况人有什么能力,能在此处不能在那处,能在那处不能在此处。
有人说:我常看到修习老子教义的人,常有奇异的事迹。
回答说:这是魔术罢了,暂时借助物品迷惑人的眼睛,并不是真正有能力的表现。难道能用没有生命的东西,让死去的人复活吗?这算什么能力呢?有道的人,一定有谦让的品德,骄傲是罪恶的根本。吕洞宾修习老子的教义,自称有本领,炼丹追求长生,这是骄傲的罪过。万物的生死,全由天主主宰,人怎么能免除死亡呢?又有一位女子名叫何仙姑,是广州增城县人,何秦的女儿,修习老子的教义,号“白牡丹”。人们说她和吕洞宾有恋爱的私情,后来一同游历海岛。编造这种没有道德的话,挑起人们邪淫的念头。修道的人,必然要有德行,有贪淫的人能得道吗?
有人说:仙家的快乐虽然有恋爱的景象,但实际上并没有淫乱的行为。
回答说:这是什么话!道,是理道。没有欺诈的言语,没有虚伪的行为,怎么能把真实的说成虚假的,把有的说成没有的呢?这就是邪道。有一人名叫韩湘子,字清夫,是韩愈的侄子,他年幼聪明,韩愈教养他读书,跟随吕纯阳做文学老师。他不读儒家书籍,却学习老子的教义。有一天喜欢玩耍,爬上桃树摔死了。跟随老子教义的人,传颂赞扬韩湘子成了仙人。装点许多事故,无非是为了骗取人们的信心。论韩愈是唐朝的臣子,劝皇帝断绝佛教,进呈《谏迎佛骨表》,后来被贬到潮阳。路途虽然遭遇大雪堵塞蓝关,其实他回到了家,最终死在正寝。因为相信佛道讹传,所以编造记载,把“间”当作“洞”,把吕洞宾当作洞中的客人。其余五人都修习老子的教义,是各个朝代的人,都已经死了。借来凑成戏曲,只是为了取乐罢了。戏中的离合悲欢,总是褒贬人物。有什么可以依据的呢?
第二十三节 玄门
传播玄教的人,修习老子的法术,讲解《参同契》,修习养生,追求长生,想要轻视生命飞升,而归于海岛成仙。养护朱砂,提炼水银,抱着炉火,将铜去掉红色,留下铜制造假银,以汞作为丹药。外丹叫做炼丹,称为养砂;内丹叫做炼性,称为养神。不吃不饿,究竟实际上不得不饿,形势不得不吃。采集女子的精气结成丹丸,藏在身体物品之中,用来充饥饱。
种种恶行,无非是欺诈虚伪迷惑人。如果丹药真的可以变成金子,世间就没有贫穷的人;如果可以得到长生,世间就没有死人。世人贪财畏死,而修习玄教的人大多丧命亡家,都被魔术所诱惑,死后灵魂遭受永久的刑罚和万般的痛苦。悲哀啊!痛苦啊!错误啊!
第二十四节 巫人
巫术,以张天师为真人,传授符箓救人生死,诱人设立斋醮,拯救灵魂,免除地狱之苦。设立斋醮的时候,巫师手持宝剑破除地狱,装扮图画形象,使人惊惧而顺从。地狱在哪里,肉眼怎么能看见,人力怎么能破除呢?如果地狱可以被人破除,就可以通行往来;为一个人破除地狱,因而狱中人人都可以出来。每天死亡千万人,破除地狱的人很多,然而没有人能禁止死亡。如果天师有这样大的能力,以前的帝王将要驾崩,为什么不救?这叫不忠。他的子孙也有病死的人,为什么不救?这叫恶毒。自身死了都不能照顾,怎么能救别人呢?虚无的故事,迷惑人的钱财,害人的灵魂。巫师救人的病,有爱人的名声,没有爱人的德行。巫师妄想多念咒语许愿,只怕世人没有疾病,日常没有生意。有等人染上瘟疫,急忙请巫师治疗,巫师贪财而害人的命,将病人的衣物等,其中装入瘟疫之气,抛在路边,引诱他人捡拾,代替病人脱去瘟疫,以致害死那人。忍伤心的心术,像这样违背天主的大罪,死后永火不能逃脱!瘟疫,是山谷中的瘴气,人沾染后进入腹部成病。又捏造出五瘟、二十四鬼,他们能驱赶禁止。病人有等人请巫师用法捉鬼,捆绑、束缚、禁止封固在木斗瓦罐之中。或者邻家又有病人,仍然请巫师,如此作为。五瘟既有二十四鬼,前家病人,你已经捉绑禁止了;今家病人,不必如此作法。鬼无形怎么能捉住?怎么禁止?煽惑动人心,骗人钱财。相信的人不说没有益处,反而害了自己的灵魂。
有人说:人有病,我看到请巫师治疗就痊愈了,不请巫师治疗病就不能痊愈。
回答说:巫师的邪术,其中或许有偶然巧合罢了。以邪攻邪,以魔攻魔,魔鬼怎么会害怕呢?反而更加陷入邪计之中。用巫师攻击而离去,不要再相信,并不是真的离去。符咒不是正道,不足以驱赶。离去的是假装失败诱惑你,之后害处更深,灾祸更重。魔鬼害人,应当求天主除去,不是人力所能做到的,不要愚蠢地被诱惑。
第二十五节 关羽
关羽,乃汉时山西解梁人氏,姓施名寿昌。因拖欠差粮,官兵拘纳,拒捕不完,杀死官兵,逃出关去,指关为姓,官兵盘诘,诈名关羽。少时英雄,义结兄弟,刘备、张飞。征黄巾贼,因而助刘备篡入帝位。後势衰败,被吕蒙诛之。人人叹惜英雄,魔乃乘人意,遂托其名色,助大明国,受两次为“协天伏魔圣帝天尊”。关羽在生,止一勇夫,只称人意,不遵天主十诫,正所谓人中之君子,天主之罪人也。人之恶,莫过于杀人。关羽一小民耳,贪名横势,谋杀争权,大恶罪人;纵是英雄,死後难免脱天主之永刑。人不知者,常称关羽如在,敬畏祀之,总皆魔鬼假借威色,愚人诱祀。有得签得梦者,皆谓关羽有灵,岂知是鬼。人因朝廷封为忠臣,建庙立像祀之,以报其忠。人人赞美关羽忠臣,贪富贵自为也。助篡帝位,安得为之忠良?是谓反贼。神灵又助朝廷,人人惊骇。孰不知助朝廷者,即魔鬼也。论关羽,非忠臣也,虽忠于刘备,不忠于汉献帝也。为忠者,自有尽忠之理。君无道,以理谏之,弱者竭扶之,至死不易,方谓之忠臣。献帝君主,刘备虽是汉後,亦臣礼称也。献帝虽弱未死,合当努力助之,而攻孙、曹。谨字扶持弱君,谓之尽忠,岂可助为刘备立主也,效同孙、曹而三分天下乎?且又受曹贼之封,为“寿亭侯”,此大不忠也。
今称关羽为神,非天主所立,乃人自立者,其职其恩既人与之,是当听人命,安得以尊称祀之祀羽者?非羽之神在彼受祀,乃魔鬼也;非求福,而反自招大罪。且羽非魔像,亦非魔,是鬼附羽之像为灵。究其所以然,魔鬼本无形,不能享祭,亦不在乎饮食,总然借此谋陷人魂。关羽在世杀人,人谓理当赞其英雄;人杀禽兽,反谓罪过,身後有轮回报还。然则杀人之命无碍,而妄立为神,人命不如禽兽矣。自古闻杀人为恶者,死後受刑行善者受赏,此一定之理也,理由天主所定。为善者,有谦让之功,有爱人如己之德,身後天堂为圣神,受享万福。恶者不免自恃骄傲,贪谋杀人,天主罚之于地狱,受永苦。未闻杀人罪恶,而得为灵神者乎。关羽独忠于刘备,不忠于天主,又不忠国君,伤人性命,坏自灵魂,无仁无德之罪人,岂得为灵神哉?
第二十六节 张王
抚州府金▯县乡村下地名陀山,有一魔鬼神,借张巡名色,托梦与人,诱惑地方人,以张王老爷赐梦,立庙塑像祀之。坐山形如螺蛳,对山形如白鹭,遍处传梦,诱哄诸人,朝拜进谒者甚多。来者俱有锣鸣之,为彼惊白鹭恐喙螺蛳。本处赵宅,适逄一室女至庙朝谒,归家数日,病死。本处人民,推为张王爱此女子,取作夫人。众者惊畏,即塑女子一像,为张王夫人。每年八月,赵宅请至伊家,厚席款待,一月送至归庙。以张王为圣神,能赐人之福,求祷者不计数。且人所祀者,必望福报。
吾观之,未曾见有何报。盖张王反求人为他惊白鹭,此乃人反保神也。若张王一鸟尚不能制,安能护人也?圣神者,必然以德佑人。有德之神必正焉,焉有贪淫污秽室女、犯奸之道理?惟圣神者,天主。有天神,佑人行善。而张王名巡,乃唐明皇之臣。因安禄山乱国,张巡被困,杀妾、罗雀、掘鼠,供军为食,尽忠而折命,故朝廷封为忠靖王,建庙立像祀之,以报忠臣。鬼乘其像,诱惑与人信。所以不知者,称张王为灵,实非也。论巡之在世,亦非有德者,岂得为灵神乎?惟忠于唐明皇,未忠于天主。有德者,必然教人以德,不可杀人之命,而买己之忠名耶。杀妾为忠,逆天主大罪焉,得谓之灵神乎?似不能在此受享。所祀乃魔鬼,若向鬼求福,理之不当祀者此也。
第二十七节 地理
人贪谋风水地理,葬亲骸骨,望庇荫,其理甚谬。人身始祖亚当、厄袜,原由天主以土所成,今人形体虽是父母所传,根原土贸,死身必归土葬,切然不易之理。今人子且将父母骸骨,择有形之地,为求福之本。致堪舆者,乘人之迷,妄言兴衰祸福,投人所好。羡山景,论山图,装形作势,指来龙,拟气脉,点穴道。有等着迷,堕于术中,听信攒葬,谋僭人家祖圹。令人改迁,以致掘骸动骨,而被告官。然福未至,而祸先临,可不推之。
译第二十五节 关羽
关羽,是汉代山西解梁人,姓施名寿昌。因为拖欠官粮,被官兵拘捕催缴,他抗拒抓捕且未能缴清,反而杀死官兵,逃出关外,便以“关”为姓;官兵查问时,他谎称名叫关羽。他年轻时英勇,与刘备、张飞结拜为兄弟。征讨黄巾贼时,他帮助刘备篡夺帝位。后来势力衰败,被吕蒙所杀。人们都叹惜这位英雄,魔鬼便趁人之意,假托他的名号,帮助大明王朝,被尊奉两次为“协天伏魔圣帝天尊”。关羽在世时,不过是个勇夫,只是迎合人意,不遵守天主十诫,正所谓人间的君子,却是天主的罪人。人的罪恶,没有比杀人更严重的了。关羽不过是个平民,贪图名声、倚仗权势,谋杀争权,是大恶之人;纵然他是英雄,死后也难免遭受天主的永刑。人们不知道真相,常常称关羽如果还在世,便敬畏地祭祀他,这全都是魔鬼假借威严神色,引诱愚昧之人祭祀。有人求签得梦,都说关羽有灵,哪里知道那是鬼魅。人们因为朝廷封他为忠臣,就建庙立像祭祀他,以报答他的忠诚。人们赞美关羽是忠臣,其实是贪图富贵而自我标榜。他帮助篡夺帝位,怎么能算是忠良?这叫做反贼。神灵又帮助朝廷,人们感到惊骇。哪里知道帮助朝廷的,正是魔鬼。论及关羽,他并非忠臣,虽然忠于刘备,却不忠于汉献帝。所谓忠,自有尽忠的道理。君主无道,应以道理劝谏;君主势弱,应竭力扶持,至死不变,这才叫做忠臣。汉献帝是君主,刘备虽然是汉室后裔,但也应以臣子的礼节对待。汉献帝虽然势弱但未死,应当努力帮助他,去攻打孙权、曹操。谨慎地扶持弱势的君主,才叫做尽忠,怎么能帮助刘备自立为主,效仿孙权、曹操那样三分天下呢?况且他还接受曹操的封号,成为“寿亭侯”,这是极大的不忠。
现在称关羽为神,这不是天主所立的,而是人自己设立的。既然他的职位和恩惠都是人给予的,就应当听命于人,怎么能用尊称来祭祀他呢?祭祀关羽的人,并不是关羽的神灵在那里接受祭祀,而是魔鬼;这不是求福,反而是自招大罪。而且关羽不是魔鬼的偶像,也不是魔鬼,而是鬼附在关羽的偶像上显灵。探究其中的原因,魔鬼本来没有形体,不能享受祭品,也不在乎饮食,只是借此谋陷人的灵魂。关羽在世时杀人,人们说理应赞美他的英雄气概;人杀禽兽,反而说是罪过,死后有轮回报应。那么杀人的性命就没有妨碍,而妄立为神,人命还不如禽兽了。自古听说杀人作恶的,死后受刑;行善的受赏,这是一定的道理,理由由天主所定。为善的人,有谦让的功绩,有爱人如己的德行,死后在天堂成为圣神,享受万福。作恶的人,不免自恃骄傲,贪图谋害杀人,天主惩罚他们下地狱,承受永苦。从未听说有杀人罪恶却能成为灵神的。关羽只忠于刘备,不忠于天主,又不忠于国君,伤害人性命,败坏自己的灵魂,是无仁无德的罪人,怎么能成为灵神呢?
第二十六节 张王
抚州府金溪县乡村下有个叫陀山的地方,有一个魔鬼神,借张巡的名号,托梦给人,诱惑地方百姓,说张王老爷赐梦,于是立庙塑像祭祀他。坐山形状像螺蛳,对面的山形状像白鹭,到处传播梦境,诱哄众人,前来朝拜进谒的人很多。来的人都要敲锣鸣响,是为了惊走白鹭,怕它啄食螺蛳。当地赵家,恰逢一位处女到庙里朝拜,回家后几天,病死。当地百姓,推测是张王喜爱这位女子,娶作夫人。众人惊恐畏惧,便塑了一尊女子像,作为张王的夫人。每年八月,赵家请神像到家中,用丰盛的宴席款待,一个月后送回归庙。人们以张王为圣神,认为他能赐福于人,求祷的人不计其数。而且人们祭祀,必定期望福报。
我观察下来,未曾见到有什么报应。因为张王反而要求人们为他惊走白鹭,这是人反过来保护神。如果张王连一只鸟都制服不了,怎么能保护人呢?圣神,必然以德行保佑人。有德行的神必定正直,哪有贪淫污秽处女、犯奸的道理?只有天主是圣神。有天神,保佑人行善。而张王名巡,是唐明皇的臣子。因为安禄山叛乱,张巡被困,杀妾、捕雀、掘鼠,供给军队食用,尽忠而死,所以朝廷封他为忠靖王,建庙立像祭祀他,以报答忠臣。鬼乘着他的偶像,诱惑人们相信。所以不知道真相的人,称张王为灵,其实不是。论及张巡在世,也不是有德行的人,怎么能成为灵神呢?他只忠于唐明皇,未忠于天主。有德行的人,必然教导人以德行,不可以杀人的性命,来购买自己的忠名。杀妾为忠,违背天主的大罪,能称为灵神吗?似乎不能在这里享受祭祀。所祭祀的是魔鬼,如果向鬼求福,按理是不应当祭祀的。
第二十七节 地理
人们贪图风水地理,埋葬亲人的骸骨,希望得到庇荫,这种道理非常荒谬。人的始祖亚当、厄娃,原本是由天主用泥土造成的,现在人的形体虽然是父母所传,根源在于泥土,死后身体必然回归泥土埋葬,这是确凿不变的道理。现在人们甚至将父母的骸骨,选择有形势的地方,作为求福的根本。导致堪舆师,趁人之迷,妄言兴衰祸福,投人所好。羡慕山景,谈论山图,装模作样,指点来龙,推测气脉,点定穴位。有人着迷,堕入术数之中,听信攒葬,谋夺他人祖坟。令人改迁,以致挖掘骸骨、动摇尸骨,而被官府告发。然而福未至,而祸先临,这难道不值得推究吗?
人子葬亲安埋,大理也。是却水避蚁,情也。如鲜假宝物,必将洁器藏之,安忍纳于污秽之中,人之常情。祸福岂在堪舆目中,吉凶在于善恶所招。凡人行善心则安,心安即是吉;人行不善,身心不安,不安即是为凶。阴地不如心地,心好即是吉,又何可分外苛求,忍将父母骸骨而谋富贵哉!富贵若从风水得,凡事不必从天理,可在于人为矣。惟知有天理,未闻有风水之地理。果然堪舆可为求富贵,则彼之子孙俱列朝班矣何必身奔驰于外,日求些少,养及妻奴者乎?昔有一、二堪舆者,名杨筠松,因堪舆而被戮,赓愈(人名)而绝嗣。即能为他人谋何不顾自身乎?如苏州等处山土少,将骸骨焚于河中,每见缙绅愈繁盛者何?譬人父母现在,英雄势豪,子孙倘有不肖者,尚且难以钤束,何况死後枯骨,反能庇荫子孙富贵乎?普天下之土,形如蛋中之黄,止能乘载万物,能助世间生物,焉有一寸之土,而可得保全人家富贵乎?况风水之说,始于陶侃以牛眠地之谬哉。
第二十八节 卜筮
卜筮,自伏羲而始,因见龙马负图八点,遂取作八卦,指为乾、坎、艮、震、巽、离、坤、兑,演出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至文王作爻辞,周公作彖辞,以为易。孔子象系词,述先帝以训後贤,“五十而学易,可以无大过矣。”按其理之顺逆,省察己过,参而定之。以後术人揣摩附会,窃其皮毛,妄言祸福以惑人,祀求于鬼神,判吉凶,而僭天主判断之权,此大失先王之意也。卜筮者,自犯其罪,而又诱人犯罪,获罪不亦重乎!且以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克、相冲推吉凶。以鬼神为阴阳,神为阳之灵,鬼为阴之灵。将钱掷下为爻数,得单为阳,拆为阴。
论金、木、水、火、土,乃天主化成者,赐人所用,是有形之物。神,人曰不能见之,是无形之物,有邪正之分,天神谓之正神,人神谓之灵神,鬼神谓之邪神。天主生天地时,造天神,欲其顺命昭事,同享天福。不期有一至天神,名露祭拂尔,因其才智技能,傲心彷佛天主,使忘其本源而生骄傲,辄欲僭夺天主权能,而耻受命焉;其间效尤者,三分有一。天主之怒,遂并罚下狱,以为魔鬼。与天神同生,而各异也,所以世人不可乱于鬼神也。人常言事物中有鬼神,岂知事物中非鬼神而成也,乃天主所定者。今人专一迷信于鬼神,安得而无罪也!鬼神如寇贼,人切不可相近。近者,必受害,人当防而远之,乌得媚敬于鬼神也?阴阳是昼夜之分,日出为阳,日入为阴,安得为鬼神之灵?神有体无形,肉目不及见者。有等未知事者、愚蒙之人,辄媚而求签问卜。鬼知,或与人梦,或赴签卦之中报人知,人以为灵神之感也。天主原赐之有灵,灵乃神之明,能非阴阳也。又以古为造化。论造,人间欲起盖高楼殿堂与器皿等,雇匠作起,需质料而成,物谓之化。吉凶者,安得谓之造化?今鬼术不拘算命、卜卦、风水地理、相术、玄门、巫人、择选日期者,俱经金、木、水、火、土为本,推取吉凶。求卜者,以名利、婚姻、田土、词讼、苦难、寿数、生子,求判吉凶有无。为卜筮者,请求于伏羲、文王、周、孔及鬼神。问卜者,乃为世俗所求,失先王设卦之意,先圣大贤岂得赴之?鬼神投人之好,赴于卦中惑人,人以为卦灵,听信卦中之断,拟定必然。人多被祸福所迷,陷于罪愆,起骄傲、动邪淫、恣贪谋,即此是罪,有罪则凶,无罪是吉。犯罪于己身,赏罚由于天主,自有公道,岂定于罪人鬼术之卦?决无是理。卜筮无凭,问卜者不得其理,反加自罪。慎之,戒之,弗可再犯也!
第二十九节 命理
人推算排命,谈富贵,断生死,此术自李淳风捏造。将人生年、月、日、时推命,教蠢子以图口计。後宋朝被夷谋女为婚,无计退兵,捏一命书名,杜撰《灭蛮经》,装就年、月、日、时为八字,约合成聘。後来我国得计,因而谋婚未遂。自後人传此书,添捏多章,妄言祸福,煽骗人家钱财,起人贪谋,动人骄傲,丧身忘家,被此等陷害诬诳也。推命者,彼之居趾,如一衙门,先张告示召人来。有等信者,赴于台前,将父母妻儿生辰一一供召,耸耳听从,任伊发断。安命局、列五行、辨造化,富贵在口中,生死由于笔下。许科名、褒士子、论过去、夸未来、富贵寿夭,判断许多。饱人心,令人快乐,以为必定决判,投人多信,相传算命者驰名。人心妄想,堕于术中。
译作为人子安葬双亲,这是大义。但避开水流、防止蚁害,这是人之常情。就像珍贵的宝物,必定要用洁净的容器收藏,怎能忍心将其置于污秽之中,这是人之常情。祸福岂在堪舆(风水师)的眼中,吉凶在于善恶所招致。凡人行善,内心安宁,心安即是吉;人行不善,身心不安,不安即是凶。阴宅不如心地,心地好即是吉,又何必过分苛求,忍心为了谋求富贵而算计父母的骸骨呢!如果富贵能从风水得来,凡事就不必遵循天理,而可以靠人为操纵了。只知有天理,从未听说过有风水这种地理。如果堪舆真能谋求富贵,那么那些堪舆师的子孙都该位列朝班了,何必自身在外奔波,每天只求些许收入,来养活妻子和奴仆呢?从前有一两位堪舆师,名叫杨筠松,因搞堪舆而被杀,赓愈(人名)则断绝了子嗣。既然能为他人谋划,为何不顾及自身呢?比如苏州等地山土稀少,将骸骨焚烧后投入河中,却常看到官宦人家更加繁盛,这是为什么呢?譬如父母健在时,英雄豪杰、权势显赫,子孙若有不肖者,尚且难以管束,何况死后枯骨,反而能庇护子孙富贵吗?普天下的土地,形状如同蛋黄,只能承载万物,帮助世间生物生长,哪里有一寸土地,能保全人家的富贵呢?况且风水之说,始于陶侃以牛眠地之谬论。
第二十八节 卜筮
卜筮,从伏羲开始,因为看见龙马背负图纹有八个点,于是取作八卦,指为乾、坎、艮、震、巽、离、坤、兑,推演出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到周文王作爻辞,周公作彖辞,以此成为《易经》。孔子作象辞、系辞,阐述先帝之道以训诫后世贤人,“五十岁学习《易经》,就可以没有大过错了。”按照道理的顺逆,反省察验自己的过错,参考决定。后来术士揣摩附会,窃取其皮毛,妄言祸福以迷惑世人,祭祀祈求鬼神,判定吉凶,僭越天主判断的权力,这大大违背了先王的本意。从事卜筮的人,自己犯罪,又诱人犯罪,获罪不也重吗!况且用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克、相冲来推演吉凶。以鬼神为阴阳,神为阳之灵,鬼为阴之灵。将钱币掷下作为爻数,得单数为阳,得双数为阴。
论金、木、水、火、土,是天主化生而成的,赐给人使用,是有形之物。神,人说看不见,是无形之物,有邪正之分,天神称为正神,人神称为灵神,鬼神称为邪神。天主创造天地时,造天神,希望他们顺从命令侍奉,同享天福。不料有一位天神,名叫露祭拂尔(路西法),因其才智技能,傲慢之心仿佛天主,使其忘记本源而生骄傲,竟想僭夺天主权能,以受命为耻;其中效仿者,占三分之一。天主震怒,于是将他们一同罚入地狱,成为魔鬼。与天神同生,却各不相同,所以世人不可混淆鬼神。人常说事物中有鬼神,岂知事物中并非鬼神而成,乃是天主所定的。今人专门迷信鬼神,怎能无罪!鬼神如同寇贼,人切不可亲近。亲近者,必受害,人应当防备并远离他们,怎能媚奉敬拜鬼神呢?阴阳是昼夜的区分,日出为阳,日入为阴,怎能作为鬼神之灵?神有体无形,肉眼看不见。有些不知事理、愚昧的人,竟媚奉求签问卜。鬼知道,或给人做梦,或赴签卦之中告知人,人以为是灵神的感应。天主原本赐给人灵性,灵性乃是神的明察,并非阴阳。又用古语说造化。论造,人间想要建造高楼殿堂与器皿等,雇佣工匠建造,需要质料而成,物称之为化。吉凶,怎能称为造化?今鬼术不拘算命、卜卦、风水地理、相术、玄门、巫人、择选日期者,都以金、木、水、火、土为本,推演吉凶。求卜者,以名利、婚姻、田土、诉讼、苦难、寿数、生子,求判吉凶有无。为卜筮者,请求于伏羲、文王、周公、孔子及鬼神。问卜者,乃是世俗所求,失去了先王设卦的本意,先圣大贤岂会赴之?鬼神迎合人的喜好,赴于卦中迷惑人,人以为卦灵,听信卦中的断语,认定必然。人多被祸福所迷,陷于罪愆,起骄傲、动邪淫、恣贪谋,即此是罪,有罪则凶,无罪是吉。犯罪于己身,赏罚由于天主,自有公道,岂定于罪人鬼术之卦?决无是理。卜筮无凭,问卜者不得其理,反加自罪。慎之,戒之,不可再犯!
第二十九节 命理
人推算排命,谈论富贵,断定生死,此术自李淳风捏造。将人生年、月、日、时推命,教蠢子以此谋生。后来宋朝被夷谋女求婚,无计退兵,捏造一命书名,杜撰《灭蛮经》,装就年、月、日、时为八字,约合成聘礼。后来我国得计,因而谋婚未遂。自后人传此书,添捏多章,妄言祸福,煽骗人家钱财,起人贪谋,动人骄傲,丧身忘家,被此等陷害诬诳。推命者,彼之居所,如一衙门,先张告示召人来。有等信者,赴于台前,将父母妻儿生辰一一供召,耸耳听从,任其发断。安命局、列五行、辨造化,富贵在口中,生死由于笔下。许科名、褒士子、论过去、夸未来、富贵寿夭,判断许多。饱人心,令人快乐,以为必定决判,投人多信,相传算命者驰名。人心妄想,堕于术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