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 辨天三说辨
⑼在世行善
所谓在世行善者何?信从天主,并行诸善,笃伦理,尽纲常,不负所生之谓。盖吾人在生,或善或恶,死后天主之赏罚随之。人惟善其生,乃能善其死,可不及时自勉哉?
⑽圣宠升天
所谓受主圣宠者何?人能行善,守天主命,昭事虔笃,自能大悦主心,受厥圣宠,以致积善垒功,日新不已。故曰圣宠者,灵魂之生命,上天之梯杭也。所谓在帝左右者何?是人生之归宿究竟,得其所而居之安也。其言之凿凿如此,岂得以不知何起、何归率尔轻诋。
3、与佛教辨论灵魂
⑴灵魂非道体
且所谓虚空遍法界,至大、至全、至真、至实、至公之道,与如如本体,无始无终等语,以言道体则可,以言灵魂则未也。灵魂与道体各别,儒云:物物各具一太极,道云:物物是大道,释云:物物俱有佛性,皆道体也。人之肉躯,道体未始或遗,而有灵魂主宰于其中。人不识灵魂,而以道体当之;并不识造物大主,亦以道体言之混而为一,匪西儒剖析分明,不万古如长夜哉?
⑵天主造灵魂
灵魂有始,必由天主所造,自然之理也。万有出自造物之主,岂有无形之灵魂,而不出自天主者乎?灵魂贵于万物,故曰:人为万物之灵。天主无形,而为万形之君。是为至神,故能生至贵之灵魂,其至神至灵莫可限量,谁能穷其始终?又谁设度其灵之有无大小哉?
⑶天主赋人性皆美
全能、全知、全善,毫无不善,故赋人性皆善。其圣狂仁暴之不同,特气秉之偏,习俗之染耳。然为善去恶,灵魂得以自主,因此遂有功罪。乃谓天主何不一体同观,平等化育?孟子不云乎?若夫为不善,非才之罪也,岂得归咎于性哉?
⑷灵魂的上陟与下坠
因有功罪,遂有赏罚。赏者上陟,罚者下坠。佛既知天堂地狱之所由来,何以上陟者,复转生;下坠者,可超拔?因倡为轮回之说,此全不知天堂地狱者也,又安知天堂之上有主宰之者?无怪乎以天主同人,以迷悟相拟。
三、迷悟心性辨
1、迷悟同归
又云:“悟亦无所得,迷亦无所得,迷亦无所失。”是悟者贵有其悟,迷者乐得其迷,迷悟同归,其觉安在?
2、昧乎心性大原
於是以天主为名为虚,以名天主者为本性之实。以本性之实,主张乎天人,出入乎生死,遂有求自本心,得自本性等语。昧乎心性所从出之原,大本既差,其佗又何足论乎?唯其但知本心本性,而不知本于天主,乃敢迁洋纵恣略无崖畔,流为无忌惮之小人。
3、拾庄列余唾
其曰:“本性之实则无物不同,无物不然。然自得其然,非有所以使之然;同自得其同,非有所以使之同。无使而同,是之谓大同;无使而然,是之谓大然。”全拾庄列唾余,仿郭象油腔。与列子无乐无忧,是真乐真知。故无所不乐、无所不知、无所不忧、无所不为,口吻同出一派。尝谓《列子》一书, 为禅家之祖,佛氏之学,全从此出。故晋人喜谈庄列,其伪撰佛书,必出自晋人。朱子之言,信匪诬也。
四、杀生辩正
1、禁杀生陷圣人于元恶
既不知有造物之主,便不知天之生人生物之意。于亲亲仁民爱物,等杀莫辨,抑且重物而轻人。人则废彝伦而绝其种类,物则禁宰杀而听其蕃滋,此世界不为禽兽所据乎?且独重其禁曰:杀生为最首之罪。是庖牺之纲罟,文王之鸡彘皆元恶渠魁矣。
2、茹素导天下万世为恶
今梨圆有吕连母,食肉而历地狱诸苦之戏。愚民无知,以戏为真,惟不食肉可免地狱。于是有盗贼杀人而持斋茹素者,以为我既不食肉矣,复何惧哉?簧鼓人心,导天下万世为恶者也。
3、天主生物以供人用
天教曰:“天生万物以供人用。”彼则曰:天生人以供虎狼乎。此意亦本列子。齐田氏祖于庭,食客千人,中坐。有献鱼雁者,田氏视之,乃叹曰:天之于民厚矣,殖五谷,生鱼鸟,以为之用,众客和之如响。鲍氏之子,年十二,豫於次,进曰:不如君言,天地万物与我并生,类也。类无贵贱,徒以小大智力而相制,迭相食,非相为而生之。人取可食者而食之,岂天本为人生之。且蚊蚋▯肤,虎狼食肉,非天本为蚊蚋生人、虎狼生肉者哉?不知产横生以养纵生,日用之常经也,千万皆然;虎狼噬人,偶然之惨变也,一二而已,安得以变而律常?田氏归功于天,可谓知本矣。列子之意即佛氏之意也。以食肉为身行十不善道之业,其何以处古之圣贤乎?此易晓者,而为所惑何邪!
译⑼在世行善
所谓在世行善是什么意思呢?就是信奉顺从天主,并且践行各种善行,笃守伦理道德,尽到纲常名分,不辜负父母生养之恩,这就叫在世行善。因为我们在世时,无论是行善还是作恶,死后天主的奖赏或惩罚就会随之而来。人只有把生前过得善良,才能把死后过得安宁,怎么能不及时自我勉励呢?
⑽圣宠升天
所谓承受天主的圣宠是什么意思呢?人能够行善,遵守天主的命令,虔诚恭敬地侍奉天主,自然能极大地取悦天主的心意,从而承受他的圣宠,以至于积累善行、堆叠功德,日日更新不止。所以说圣宠是灵魂的生命,是通往上天的阶梯。所谓在天主左右是什么意思呢?这是人一生的最终归宿,找到了合适的位置而安居乐业。这些话说得如此确凿,怎么能因为不知道灵魂从何而来、归于何处,就轻率地加以诋毁呢?
3、与佛教辩论灵魂
⑴灵魂不是道体
况且所谓虚空遍布法界,至大、至全、至真、至实、至公的道,以及如如本体、无始无终等说法,用来形容道体是可以的,但用来形容灵魂则不妥。灵魂与道体是各自不同的,儒家说:万物各自具备一个太极;道家说:万物都是大道;佛家说:万物都具有佛性,这些都是指道体。人的肉体,道体从未有所遗漏,而有灵魂主宰在其中。人不认识灵魂,却用道体来代替;并且不认识创造万物的天主,也用道体来混为一谈。如果不是西方儒者剖析得如此分明,人类岂不是万古如长夜吗?
⑵天主创造灵魂
灵魂有开始,必定是由天主所创造的,这是自然的道理。万物都出自创造之主,难道有无形无象的灵魂,却不是出自天主的吗?灵魂比万物尊贵,所以说:人是万物的灵长。天主无形无象,却是万形的君主。他是至高的神明,所以能产生最尊贵的灵魂,他的至神至灵不可限量,谁能穷尽他的始终?又谁能衡量灵魂的有无大小呢?
⑶天主赋予人性皆美
天主全能、全知、全善,毫无不善之处,所以他赋予的人性都是善良的。那些圣人、狂人、仁人、暴人的不同,只是气质禀赋的偏颇,以及习俗的沾染罢了。然而行善去恶,灵魂可以自主,因此就有了功过罪罚。于是有人说天主为什么不一视同仁,平等地化育万物?孟子不说过吗?至于做不善的事,不是资质的罪过,怎么能归咎于本性呢?
⑷灵魂的上陟与下坠
因为有功过罪罚,所以就有奖赏和惩罚。受奖赏的灵魂上升,受惩罚的灵魂下坠。佛教既然知道天堂地狱的来源,为什么上升的灵魂还要转生;下坠的灵魂又可以超拔?因为提倡轮回之说,这完全是不知道天堂地狱的真相,又怎么知道天堂之上还有主宰者呢?难怪把天主等同于人,把迷惑与觉悟相提并论。
三、迷悟心性辨
1、迷悟同归
又说:“觉悟也没有所得,迷惑也没有所得,迷惑也没有所失。”这是觉悟的人以觉悟为贵,迷惑的人以迷惑为乐,迷惑与觉悟归于同一境地,那么觉悟的意义在哪里呢?
2、昧乎心性大原
于是把天主当作虚名,把称呼天主的名号当作本性的真实。以本性的真实,主张天人关系,出入生死之间,于是有了求之于本心,得之于本性等说法。不明白心性产生的本源,根本的大方向既然错了,其他还有什么值得讨论的呢?正因为只知道本心本性,而不知道本源于天主,才敢放纵恣意,毫无边界,流变为肆无忌惮的小人。
3、拾庄列余唾
他们说:“本性的真实就是万物没有不同,万物没有不然。然而各自得到它的‘然’,不是有使之‘然’的原因;各自得到它的‘同’,不是有使之‘同’的原因。没有使之同而自然同,这就叫大同;没有使之然而自然然,这就叫大然。”这完全是拾取庄子和列子的唾余,模仿郭象的油腔滑调。与列子所说的无乐无忧,才是真乐真知。所以无所不乐、无所不知、无所不忧、无所不为,口吻同出一派。曾经有人说《列子》一书是禅宗的祖师,佛教的学说,全都从此而出。所以晋人喜欢谈论庄子和列子,那些伪撰的佛书,必定出自晋人之手。朱子的话,确实不是诬蔑啊。
四、杀生辩正
1、禁杀生陷圣人于元恶
既然不知道有创造万物的天主,就不明白天生人生物的本意。对于亲近亲人、仁爱百姓、爱护万物,以及杀戮与不杀,分辨不清,甚至重物而轻人。对人则废弃伦理而断绝其种类,对物则禁止宰杀而听任其繁衍滋生,这个世界难道不被禽兽占据吗?而且特别强调禁令说:杀生是最大的罪恶。那么庖牺氏的网罟,文王的鸡猪,都成了罪魁祸首了。
2、茹素导天下万世为恶
现在戏班里有吕连母的故事,演的是食肉而经历地狱各种苦难的戏。愚昧的百姓没有知识,把戏当真,认为只有不吃肉才能避免地狱。于是有盗贼杀人却持斋吃素,认为我既然不吃肉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呢?蛊惑人心,引导天下万世作恶啊。
3、天主生物以供人用
天主教说:“天生万物以供人使用。”他们却说:天生人是为了供虎狼吃吗?这个意思也本于列子。齐国的田氏在庭院里祭祖,食客上千人,坐在中间。有人献上鱼雁,田氏看着它们,感叹说:天对百姓太厚道了,种植五谷,生长鱼鸟,供人使用,众宾客附和得像回声一样。鲍氏的儿子,十二岁,在旁边侍立,进言说:不像您说的,天地万物与我一起生长,是同类。同类没有贵贱,只是凭借大小智力互相制约,互相吞食,并不是为了彼此而生的。人取可吃的东西吃,难道天本来就是为了人而生的吗?况且蚊蚋叮咬皮肤,虎狼吃肉,难道天本来就是为了蚊蚋而生人、为了虎狼而生肉吗?不知道横生之物(动物)养活纵生之物(人),是日常的道理,千万都是这样;虎狼吃人,是偶然的惨变,一二而已,怎么能用偶然来规范日常呢?田氏归功于天,可以说是知道根本了。列子的意思就是佛教的意思。把吃肉当作身行十不善道的业,那怎么对待古代的圣贤呢?这是容易明白的,却被迷惑是什么缘故呢!
五、禅宗捕风捉影
至于实教以示顿,权教以示渐,由惑人尤甚。佛氏有禅宗两门,禅属详解,即渐见此道也;宗由立悟,即顿悟此理也,总归于明心见性。谈禅者,讲经说偈;为宗者,竖拂起指,其于心性如捕风捉景。即明矣、见矣,知而不行,有何干涉?况又离大本大原,心性之所由来,已不明不见矣。今之高僧甚多,绝不见其能生一草一木,又不见其能化凶暴而归寂灭。乃云道妙天人,而天人莫能;测弥纶三界,旁薄万有,其谁信之?
六、佛经皆为虚妄
即佛经所述神奇,皆为虚妄。如《楞严经》之诸观,为地水火风,于水观便知其诞。月光童子,修习水观,能以四大化水,可谓神通广大;何投一瓦砾,顿觉心痛,必待再入定时,入水除去瓦砾,然后身质如初乎?夫化四大为止水,已不可信;又不能化瓦砾为微尘,露出破碇,智者宁受其欺乎?诸凡鸠摩罗什吞铖,志公食鸽而生鸽从口飞出。佛图澄腹孔出光,洗涤五藏。李长者暗室有光,以箸华严合论。贤劫千佛为千小儿。千小儿安能容是肉胎之中,又安能一女子两乳各五百道队千子口中?如此等类,乍闻似可惊可喜,谛思实如梦如寐,可尽信邪?
七、归依辩正
1、人当归依天主
天主为人大父母,人子依乎父母,受造者归于所造,是为归根复命,何云无时无处而不归依佛?
2、人不应归依佛
⑴归依佛是归依于空
佛者觉也,觉为虚位,如仁义礼知然。有父子然后有仁,有君臣然后有义,有宾主然后有礼,有贤者然后有知。舍其父子、君臣、宾主、贤者,而归依于仁义礼知乎?其将归依于空乎,抑归依于实乎?
⑵人不可奉佛为主
使佛而人也,实也。人与人同侪,奉之为主,犹之百官虽贵,不过同列,不奉至尊为主,而奉百官为主可乎?
⑶归佛则多歧
使佛而觉也,虚也?人人觉悟,则人人皆佛,将千万其佛即千万归依,何其多岐也。
八、佛与天主辩正
1、天主统御世人
甚之,奉天教不归依佛者,亦归依佛,是何言欤?胡不曰,奉佛之人,亦为天主所生,虽不归依天主,其能逃于天之外,而不为天主所统御乎?
2、无人能过天主
以诬天、僭天之人,而谓之圣人之圣人。是乱臣贼子,皆可称为淳良美善;是贤于尧舜者,不在孔子而在佛矣。岂仅驾孔子而上之,并驾天主而上之。既知古之圣神,谓尽其性则可,谓之过夫人则不可。人且不可过,而欲过夫天主,何明于其小,而昧于其大也。
3、天主生佛
天主者,生天、生地、生万物、生人类之主宰。不但佛为其所生,即从古圣贤皆其所生,故曰:“天生德于予”。非佛生,亦非觉生。
4、天主赋人觉性
德者,觉也。乃天所赋之性,人人有之,物则无灵。何云人不禀是觉,则无是人;物不禀是觉,则无是物?是犬之性,犹牛之性,牛之性犹人之性矣。
九、天教佛教之争
1、惟天主本原可以辟佛
乌呼!微言既绝,大道不明。儒者痛辟佛氏,犹病其专以理为主,未溯理之原头。盖理者虚位,有物有则,必本之天生▯ 民,所谓道之大原出于天是也。惟空说一理字,故佛氏得以恣其汗谩之说,微妙玄通,易于动人。凡有志于清心释累者,既不知大本大原,确有主宰,势不得不浸淫于其中;聪慧之士,于是信其高旷之论。惟告以性命之所以然,则机锋棒喝,皆无箸落;本觉妙明,何关实际,必废然而思反。愚蒙之民,惑于祸福之说。惟告以赏罚之权自天主而操,则茹素礼忏,无能逭罪;齐僧舍宅,不可祈福;必悔其前之所为,其坚自摧,其枳自拔。
2、天教因申明大义而受害
利西泰所谓大义既明,即定于尊俎,岂待授甲推毂为哉。故韩昌黎之《原道》,欧庐陵之《本论》,曾南丰之《梁书序》,郝京山之《驳佛书》,何尝不深切箸明,而彼不畏也。此佛氏所以独畏天教也。畏之斯辨之。辨之弥急,则肆毒弥酷。昔大宗伯沈▯,以沈莲池之故,有斩棺逐客之凶威;近者奸人杨光先,以僧党醵金,有乱历灭教之惨祸。虽风波屡起,事几不测,其如人不能胜天何哉?
十、矫诬妄证辨疑
译五、禅宗捕风捉影
至于用实教来显示顿悟,用权教来显示渐修,这迷惑人的程度尤其严重。佛教有禅、宗两门,禅属于详细解说,即通过渐修来体认此道;宗源于确立觉悟,即通过顿悟来领会此理,最终都归结于明心见性。谈论禅的人,讲解经典、诵读偈语;修习宗的人,竖起拂尘、举起手指,他们对于心性的把握如同捕捉风和影子一样虚幻。即便心已经明了、性已经见到了,知道却不去实行,有什么益处呢?况且又脱离了根本源头,心性产生的由来,已经不明白、看不见了。如今的高僧很多,却完全不见他们能催生一草一木,也不见他们能感化凶暴之人使其归于寂灭。却声称道妙连天人也不能企及,而天人却无法测度;声称道理遍布三界,包罗万象,又有谁会相信呢?
六、佛经皆为虚妄
即使佛经所描述的神奇之事,也都是虚妄的。例如《楞严经》中的各种观想,涉及地、水、火、风四大元素,仅从水观就可以看出其荒诞。月光童子修习水观,能够以四大元素化为水,可谓神通广大;为何投入一块瓦砾,就顿时感到心痛,必须等到再次进入定境,进入水中取出瓦砾,身体才能恢复如初呢?将四大元素化为静止的水,已经不可信;又不能将瓦砾化为微尘,这就露出了破绽,聪明的人难道会受其欺骗吗?凡是鸠摩罗什吞下铁针,志公吃下鸽子而鸽子从口中飞出,佛图澄腹部孔窍发光,洗涤五脏,李长者暗室中有光,用筷子夹起《华严合论》,贤劫千佛化为千个小孩。千个小孩怎么能容纳在这肉胎之中,又怎么能从一个女子的两个乳房各流出五百道乳汁,喂饱千个孩子的口中?像这类事情,乍听似乎令人惊奇喜悦,仔细思考实在如同梦幻,难道可以全部相信吗?
七、归依辩正
1、人当归依天主
天主是人的大父母,人子依顺父母,受造物归于创造者,这是归根复命,为什么说没有什么时候、什么地方不归依佛呢?
2、人不应归依佛
⑴归依佛是归依于空
佛意为觉悟,觉悟是一个虚位,就像仁、义、礼、智一样。有了父子关系然后才有仁,有了君臣关系然后才有义,有了宾主关系然后才有礼,有了贤者然后才有智。舍弃了父子、君臣、宾主、贤者,而去归依仁义礼智吗?那将是归依于空,还是归依于实呢?
⑵人不可奉佛为主
假如佛是人,是实体。人与人地位平等,奉他为主,就像百官虽然尊贵,也不过是同僚,不奉至尊为主,却奉百官为主,可以吗?
⑶归佛则多歧
假如佛是觉悟,是虚位?人人觉悟,那么人人都是佛,将会有千万个佛,也就有千万个归依对象,多么杂乱分歧啊。
八、佛与天主辩正
1、天主统御世人
再说,信奉天教不归依佛的人,也归依佛,这是什么话呢?为什么不这样说:信奉佛的人,也是天主所生,即使不归依天主,难道能逃出天主之外,而不被天主统御吗?
2、无人能过天主
把诬蔑天主、僭越天主的人,称为圣人中的圣人。这是乱臣贼子都可以被称为淳良美善;这是贤于尧舜的人,不在孔子而在佛了。这不仅是凌驾于孔子之上,并且凌驾于天主之上。既然知道古代的圣神,说他们尽性是可以的,说他们超过常人则不可以。人尚且不可超过,却想超过天主,为何在小节上明白,而在大是大非上糊涂呢?
3、天主生佛
天主是生天、生地、生万物、生人类的主宰。不但佛是他所生,即使从古以来的圣贤也都是他所生,所以说:“天生德于予”。不是佛生的,也不是觉悟生的。
4、天主赋人觉性
德,就是觉悟。这是天主赋予的本性,人人都有,万物则没有灵性。为什么说人不禀受这种觉悟,就没有人;物不禀受这种觉悟,就没有物?这是犬的本性等同于牛的本性,牛的本性等同于人的本性了。
九、天教佛教之争
1、惟天主本原可以辟佛
唉!精微的言论已经断绝,大道不再明朗。儒者极力辟佛,还担心他们专门以理为主,没有追溯理的源头。因为理是一个虚位,有事物就有法则,必须本源于天主天生万民,所谓道的根本源于天就是这个意思。只空谈一个理字,所以佛教得以放纵其荒诞不经的说法,微妙玄通,容易动人。凡是立志清心解脱的人,既然不知道根本源头,确有主宰,势必不得不逐渐沉浸其中;聪慧的人士,于是相信他们高旷的言论。只有告诉他们性命之所以如此的原因,那么机锋棒喝,都没有着落;本觉妙明,与实际无关,必定会停止思考而反省。愚昧的民众,被祸福之说迷惑。只有告诉他们赏罚的权力由天主掌握,那么吃素礼忏,也不能免除罪责;斋僧舍宅,也不能祈求福报;必定会后悔以前的所作所为,他们的顽固自然摧毁,他们的荆棘自然拔除。
2、天教因申明大义而受害
利西泰所说的大义既然明白,就决定于尊俎之间,哪里还需要授甲推毂呢。所以韩愈的《原道》,欧阳修的《本论》,曾巩的《梁书序》,郝敬的《驳佛书》,何尝不是深切著明,而他们却不畏惧。这就是佛教唯独畏惧天教的原因。畏惧就辩驳。辩驳越急切,则肆虐越残酷。以前大宗伯沈㴶,因为沈莲池的缘故,有斩棺逐客的凶威;最近奸人杨光先,因为僧党凑钱,有乱历灭教的惨祸。虽然风波屡次兴起,事情几乎难以预测,但人怎么能胜过天呢?
十、矫诬妄证辨疑
此所以读《辨天三说》,及弘觉和尚之矫诬,而重有感焉。密云和尚又谓利氏先云(木+妻)五年而卒,云栖以春箸《竹窗三笔》,及秋而亡,说未出,何得先有《辨学遗牍》,訾其鬼魅诪张。与余住天童不逾甬东者五载,訾其身犯妄证,均芒无对质,亦属支离琐屑,何足与辨?兹特辨其大者,以俟知言君子。
第四节 辨天三说序辨
一、无知觉不能成正觉
密云之《三说》,载于《弘觉北游集》,鸿雪堂主人又重梓而序之。其言曰:情与无情,同成正觉。夫有情则有知觉,无情则无知觉。说法点头,怪诞不经。即果能点,毕竟无知,既无知觉安能同成正觉?
二、乱道莫过于万物唯心
况其所谓正觉者亦非乎。其以天为清净本然,原无生灭,圆澄觉海,不拒发挥,是天不过自然而然,溟▯浑沦,非属主宰,而主宰之者唯有吾心。故《楞严》以一切色身,外泊山河大地,咸是妙明真心中物,则心能生物,有无限全能,功侔造化。凡尧舜所谓人心惟危,道心惟微;孔孟所谓正心尽心,存心养心,操则存、舍则亡,求其放心,心之官则思,举皆邪见亡想矣。何乱道至此极也!
三、佛是人而非天主
佛虽至圣,不过人类,安可谓群灵一原?名之为佛,非惟不识天之实,并不识天之名。吾不知所谓共尊天名而莫识实者,其名与实,将何属焉?佛实是人,而同之于天;主宰实天,而度之以人;颠倒悖谬,全在于此。天与人之不相及,辽绝而莫可纪。极形天运动,日月照临,人物蕃滋,非人力所能为,亦非待耶稣既降生而后为之。未降生如此,既降生亦如此。上帝哀矜下民,躬自教诲,为万民仪表,原不碍其全能,岂若人类在此则不能在彼,为彼则不能为此?诮其荒唐无稽。殆睹日光普照大地,以为天上无日,不大可▯▯也欤?
四、天国说胜于轮回说
至于上陟天国,即诗之“在帝左右”。书之“命于帝庭”,岂轮回六趣谬说,所得比拟?溪洳丘垤,以例华狱沧溟,多见其不知量也。
五、天主创造而非心创造
其谓原始不离色心,会归莫非生灭。是不认神我为本来,而认色心为本来;不指生天为究竟,而指生灭为究竟。夫色心必趋于消坏,生灭总沦于虚无,则原始会归,皆同于龟毛兔角,何处更有妙明真心?故知《楞严》所谓“当处出生,随处灭尽,及生灭既灭,寂灭见前。”与“虚空生灭心内,犹如片云点大清里”等说,皆妄也。盖一切色身,外洎山河大地,与无形之灵魂,皆由天主肇造,其理自明。
六、道统大儒皆辟佛
自佛氏入中国,迷大道之元,昧生身之本,挟其邪说,簧鼓人心,真世道之忧也。三代以前,并无二氏,乃曰:乾坤既列,书契是兴,三教并行,迥无异说。何西汉而上,唯知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孟之道?何历代以来,魏世祖大武帝,有去此历代伪物之诏?傅奕请除佛法,韩愈欲人人庐居火书,程朱诸大儒,无不痛斥佛老,未尝并行,未尝无异说。
七、佛是迷中倍人
大珠海之言,其可信邪?又以三皇五帝三王,皆不及如来性命之理、慈悲之行。古今迭相扶持,以化成天下,如来其驾皇帝王之上矣;性命不出自天而出自佛矣;慈悲其断绝生民种类,而成禽兽世界矣。大觉琏之言,其可信邪?《楞严》所谓迷中倍人,正释氏自道;而矫乱纷驰,莫可救疗,亦莫过于《楞严》。如《三十二应》云,若诸众生,欲为天主,统领诸天,我於彼前,见帝释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是教人反叛上帝也。又云,若诸众生,乐为人主,我於彼前,见人王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是教人反叛天子也。如此大逆无道,读《楞严》者,皆邪见妄想之人则已;如稍有忠孝之心者,能不发指眦裂也哉?
八、佛教以鬼怪惑人
若夫观音之四万八千首,四万八千臂,四万八千目,鬼怪惑人,又无论已。
九、佛教是名教罪人
乌乎!帝王之学,不曰钦若昊天,则曰予畏上帝,未闻其奉佛以为依归。圣贤之教不曰畏天命。则曰知天敬天,未闻其尊佛以为群灵一原。今阳援吾儒以涂人耳目,旁牵老氏以肋彼羽翼,阴排三皇五帝三王,以高自位置,此真惊愚蛊众,为名教中之大罪人也。
译这就是为什么我读了《辨天三说》,以及弘觉和尚那些矫饰诬蔑的言论,而深感感慨的原因。密云和尚又说利玛窦先生比云栖大师早五年去世,云栖大师在春天写下《竹窗三笔》,到了秋天就去世了,书稿尚未刊行,怎么会有《辨学遗牍》先出来,指责云栖大师搞鬼怪虚妄之说。我与云栖大师住在天童寺,离开甬东不过五年,他指责我身犯妄证之罪,都毫无根据,无法对质,这也属于支离破碎、琐碎无聊,哪里值得与他辩驳?这里只辩驳那些重大的问题,以等待明理君子的评判。
第四节 辨天三说序辨
一、无知觉不能成正觉
密云的《三说》,收录在《弘觉北游集》中,鸿雪堂主人又重新刊印并作了序言。其中说:“有情与无情,同样能成就正觉。”有情众生就有知觉,无情之物就没有知觉。说法时草木点头,真是怪诞不经。即使真的能点头,终究是无知的,既然没有知觉,怎么能同样成就正觉呢?
二、乱道莫过于万物唯心
况且他所称的正觉,也不是真正的正觉。他认为天是清净本然的,原本没有生灭,圆澄的觉海,不拒绝任何发挥,这意味着天不过是自然而然,混沌未分,不属于主宰,而主宰一切的只有我的心。所以《楞严经》说一切色身,以及外面的山河大地,都是妙明真心中之物,那么心能创造万物,拥有无限的全能,功绩等同于造化。凡是尧舜所说的“人心惟危,道心惟微”;孔孟所说的“正心尽心,存心养心,操则存、舍则亡,求其放心,心之官则思”,全都成了邪见妄想。怎么乱道到了这种极致!
三、佛是人而非天主
佛虽然是最神圣的,不过也是人类,怎么能说众生同源?称他为佛,不仅不认识天的实质,甚至不认识天的名称。我不知道那些共同尊崇天的名称却不知其实质的人,他们的名与实,究竟归属于谁?佛实质是人,却把他等同于天;主宰实质是天,却用人的标准去衡量他;颠倒悖谬,全在于此。天与人之间不相及,遥远隔绝而无法记录。极言天的运动,日月照耀,人物繁衍滋生,不是人力所能为,也不是等到耶稣降生后才这样。耶稣降生前如此,降生后也如此。上帝怜悯下民,亲自教诲,作为万民的表率,原本不妨碍他的全能,哪里像人类在这里就不能在那里,为了那边就不能为了这边?嘲笑这种说法荒唐无稽。大概看到日光普照大地,就以为天上没有太阳,不是非常可笑吗?
四、天国说胜于轮回说
至于上升到天国,就是《诗经》所说的“在帝左右”,《尚书》所说的“命于帝庭”,哪里是轮回六趣的谬论所能比拟的?拿小溪小丘来类比华山沧海,多见其不知量。
五、天主创造而非心创造
他说原始不离色心,归结无非生灭。这是不承认神我是本来,而承认色心是本来;不指向生天为究竟,而指向生灭为究竟。色心必然趋向消坏,生灭总沦于虚无,那么原始和归结,都如同龟毛兔角一样虚幻,哪里还有妙明真心?所以知道《楞严经》所说的“当处出生,随处灭尽,及生灭既灭,寂灭见前”,以及“虚空生灭心内,犹如片云点大清里”等说法,都是妄语。因为一切色身,以及外面的山河大地,和无形的灵魂,都是由天主创造的,这个道理自然明白。
六、道统大儒皆辟佛
自从佛教进入中国,迷惑大道的本源,蒙蔽生命的根本,挟持邪说,蛊惑人心,真是世道的忧患。三代以前,并没有佛道二教,却说:乾坤既列,书契兴起,三教并行,完全不同。为什么西汉以前,只知道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孟之道?为什么历代以来,魏世祖、北魏太武帝,有去除历代伪物的诏令?傅奕请求废除佛法,韩愈想要人人居住庐舍、焚烧佛书,程朱等大儒,无不痛斥佛老,从未并行,从未没有异说。
七、佛是迷中倍人
大珠海的话,可信吗?又说三皇五帝三王,都不如如来的性命之理、慈悲之行。古今互相扶持,以教化天下,如来竟然驾凌于皇帝王之上;性命不是出自天而是出自佛;慈悲竟然断绝生民种类,而成禽兽世界。大觉琏的话,可信吗?《楞严经》所说的迷中倍人,正是佛教徒自己的写照;而矫乱纷驰,不可救药,也没有超过《楞严经》的。如《三十二应》说,如果众生想成为天主,统领诸天,我在他们面前,现帝释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这是教人反叛上帝。又说,如果众生乐为人主,我在他们面前,见人王身而为说法,令其成就,这是教人反叛天子。如此大逆无道,读《楞严经》的人,如果是邪见妄想之人也就罢了;如果稍有忠孝之心,能不怒发冲冠吗?
八、佛教以鬼怪惑人
至于观音的四万八千首,四万八千臂,四万八千目,鬼怪惑人,更不用说了。
九、佛教是名教罪人
唉!帝王之学,不说钦若昊天,就说予畏上帝,没听说奉佛作为依归。圣贤之教,不说畏天命,就说知天敬天,没听说尊佛作为众生同源。现在表面上援引儒家以蒙蔽人耳目,旁边牵拉道家以辅助其羽翼,暗中排斥三皇五帝三王,以抬高自己的地位,这真是惊愚蛊众,为名教中的大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