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儒教的天学
七、上帝实义
问：上帝之实义，其载古经，不可疑也。至於宋儒或谓其绝，信乎？
曰：“否，不然也，好事者为之也。由宋至今，儒者师经，而上帝之实义存焉。其证有多端，请呈一二。
1、帝出乎震
《易》曰：“帝出乎震。”胡云峰解云：“自出震，至成言乎艮，万物生成之序也。然孰生孰成之，必有为之主宰者，故谓之上帝。”此一证也。
2、帝赉良弼
《书》曰：“梦帝赉良弼。”朱子解云：“据此，则是真有个天帝与高宗对曰：‘吾赉以汝弼。’不得说无此事；说只是天理，亦不得。”此二证也。
3、惟天生民
《书》又曰：“惟天生民。”《正义》解云：“民是上天所生，形神天之所授。民受气流行，各有性灵心识。民有其心，天佑助之。非天徒赋命于人，授以形体心识，乃复佑助。民有其心，言行、是非、得失、衣食之用，动止之宜，无不禀诸上天，各有常理。合道则安，失道则危，是助合其居，使有常生之道。”此三证也。
4、惟天聪明
《书》又曰：“惟天聪明。”《日讲》解云：“惟天高高在上，至虚至公，至神至灵。不用听而聪无不闻，不需视而明无不见。不惟政令之得失、民生之休戚，举不能逃天之鉴。即暗室屋漏之中，不睹不闻之地，亦皆照然察无遗焉。天之聪明如此。”此四证也。
5、简在帝心
《书》又曰：“尔有善，朕弗敢蔽。罪当朕躬，弗敢自赦，惟简在上帝之心。”《日记》解云：“简者，阅也。有善有罪，皆阅简在於上帝之心。”此五证也。
6、降祥降殃
《书》文曰：“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虞氏《品字笺》解云：“降祥降殃者谁，倘所谓皇皇上帝非乎？吾人日在监兹之下，不知时加惊惕，以畏天威，且敢以小知私心与帝天角，弗思甚矣。”此六证也。
7、福善祸淫
《诗》曰：“既克有定，靡人弗胜。”朱丰成解曰：“福善而祸淫，此天之常理也。善者未必福，淫者未必祸，此正其未定之时也。方其未定，则人可能以胜天；及其既定，则天必能以胜人。然则今日之受祸者，安知其不为他日之福；而今日之受福者，安之其不为他日之祸乎？夫淫者祸之，似若天有所憎。然祸加於淫，罚恶之公理也，天何憎哉。知後日之祸非憎恶，则知今日之未祸，非曲庇也，後定而今不定耳。第不知其果何时定乎。”此七证也。
依此先儒之明言，则自宋至今，凡为醇儒者，皆信古经大训，皆事皇天上帝，亦不可疑也。
八、玉皇非上帝
问玉皇上帝。
曰：昔宋徽宗欲媚於上帝，如臣狎於君，而以玉皇表加之。丘琼山云：“天神之最尊者，上帝也。谓之昊天上帝，可谓极至而无以加矣，祀之者 尚不敢以备物， 恐或有以亵之。况敢以虚诞之辞，而加之冲漠之表乎？其为亵之也大矣。”由此观之，称上帝为玉皇犹不可，而道家敢以邪巫张仪为上帝。鸣呼！自作孽，侮上天，不可逭也。
九、上帝之名
问上帝之名。
曰：名者，命也。上帝独尊，孰敢命之？巍巍荡荡，虽圣人犹莫能名焉。非是形而下渺茫无知之气耳。非是囿於气，空空无为之理耳。其神也，一而不二；其体也，纯而不杂；其生也，自实无始；其久也，自实无终；其有也，自圆满而穷矣。大哉皇天，万物资始。至哉上帝，万民资生其无名可名者也。
十、敬上帝
问敬上帝。
曰：顺帝之则，人之本务也。在成汤，则“昭假迟迟，上帝是祗。”在文王，则“小心翼翼，昭事上帝。”是故君子戒惧慎独，不敢少懈。凡明一善，欣然为之；知一不善，弗然遏之。视听言动，克复以治之。主敬以修己，行恕以爱人。改过不吝，迁善不倦。畏天之威，祈天之迪，顺天之命。此之谓敬天。
十一、祭天之礼
问：有敬乎内，必显乎外，如之何？
曰：亦当时行祭天大礼。《书》曰：“类于上帝。”孔子曰：“郊社之礼，所以事上帝。”
十二、后土非上帝
问：《中庸》郊社事上帝。郑玄解云，不言后土，省文也。信乎？
曰：非也，此汉儒臆说而已。
1、《尚书日记》注
《尚书日记》云：“妄解经文，以证其说，固不足阐。皇天上帝，至尊无对。而今妄分主者，崇比郊以抗天主，非礼莫大焉。”
译七、上帝的真实含义
问：上帝这一真实含义，记载于古代经典之中，是无可置疑的。至于宋代儒者有人说上帝这一概念已经断绝，这可信吗？
答：“不，不是这样，这是好事者编造的说法。从宋代到现在，儒者遵循经典，上帝的真实含义依然存在。证据有很多方面，请列举一两条。
1、帝出乎震
《易经》说：‘帝出乎震。’胡云峰解释说：‘从震卦出发，到艮卦完成，这是万物生成变化的次序。然而，是谁在生养、谁在成就万物呢？必定有一个主宰者，所以称之为上帝。’这是第一个证据。
2、帝赉良弼
《尚书》说：‘梦见上帝赐予贤良的辅佐。’朱熹解释说：‘根据这句话，那么确实有一个天帝与高宗对话说：‘我赐予你辅佐。’不能说没有这件事；如果说这只是天理，也是不对的。’这是第二个证据。
3、惟天生民
《尚书》又说：‘只有上天生育了百姓。’《正义》解释说：‘百姓是上天所生的，形体和精神都是上天所赋予的。百姓接受天地之气而流行，各自拥有性灵和心识。百姓有了心，上天就佑助他们。上天不仅仅是赋予人生命，授予形体和心识，还加以佑助。百姓有了心，言行、是非、得失、衣食之用，动静之宜，无不禀受于上天，各自有常理。合乎道则安，失道则危，这是上天帮助人们安居，使他们有常生的道理。’这是第三个证据。
4、惟天聪明
《尚书》又说：‘只有上天是聪明睿智的。’《日讲》解释说：‘只有上天高高在上，极其虚空公正，极其神妙灵验。不用听却无所不闻，不需看却无所不见。不仅是政令的得失、民生的休戚，全都逃不过上天的鉴察。即使在暗室屋漏之中，看不见的地方，也都能清晰地察知无遗。上天的聪明睿智就是如此。’这是第四个证据。
5、简在帝心
《尚书》又说：‘你有善行，我不敢掩盖。罪过应当由我承担，我不敢自我赦免，只因为这一切都记录在上帝的内心。’《日记》解释说：‘简，就是阅览的意思。有善有罪，都被阅览记录在上帝的内心。’这是第五个证据。
6、降祥降殃
《尚书》文中说：‘做善事就降下百种吉祥，做不善事就降下百种灾祸。’虞氏《品字笺》解释说：‘降下吉祥和灾祸的是谁，难道不就是所说的皇皇上帝吗？我们每天在上天的监视之下，不知道时常惊惧警惕，以畏惧天威，还敢以微小的知识和私心与天帝抗衡，真是想得太少了。’这是第六个证据。
7、福善祸淫
《诗经》说：‘既然已经安定，没有人不能胜任。’朱丰成解释说：‘福佑善人而祸害淫邪，这是上天的常理。善人未必得福，淫邪未必遭祸，这正是尚未安定的时候。在尚未安定时，人可能胜过天；等到安定之后，天必定能胜过人。那么，今天遭受祸患的人，怎么知道不会成为日后的福分；而今天享受福分的人，怎么知道不会成为日后的祸患呢？上天祸害淫邪之人，似乎像是上天有所憎恶。然而，祸加于淫邪，是惩罚恶行的公理，上天有什么憎恶呢？知道日后的祸患并非出于憎恶，就知道今日未遭祸患并非偏袒，只是日后安定而今日尚未安定罢了。只是不知道究竟何时才会安定。’这是第七个证据。
依据这些前代儒者的明确言论，那么从宋代到现在，凡是纯正的儒者，都相信古代经典的大训，都侍奉皇天上帝，这也是无可置疑的。
八、玉皇不是上帝
问关于玉皇上帝的说法。
答：从前宋徽宗想要谄媚上帝，像臣子狎昵君主一样，而用玉皇的尊号加在他身上。丘琼山说：‘天神中最尊贵的是上帝。称之为昊天上帝，可以说是极致而没有可以再加的了，祭祀他的人尚且不敢用备极的物品，恐怕有亵渎之处。何况敢用虚妄荒诞的言辞，而加在冲虚漠然的上天之上呢？这亵渎的程度太大了。’由此看来，称上帝为玉皇尚且不可以，而道家竟敢以邪巫张仪作为上帝。唉！自作孽，侮辱上天，是不可逃脱罪责的。
九、上帝的名称
问上帝的名称。
答：名称，就是命名。上帝独一无二尊贵，谁敢给他命名？他崇高广阔，即使是圣人也不能命名。他不是形而下渺茫无知的气。他不是局限于气、空空无为的理。他的神，一而不二；他的本体，纯粹而不混杂；他的生成，自实无始；他的长久，自实无终；他的存在，自圆满而穷尽。伟大的皇天，万物依赖它开始。至上的上帝，万民依赖它生存，他是无名可名的。
十、敬奉上帝
问如何敬奉上帝。
答：顺从上帝的法则，是人的根本任务。在成汤那里，就是‘昭假迟迟，上帝是祗’。在文王那里，就是‘小心翼翼，昭事上帝’。因此君子戒惧慎独，不敢稍有懈怠。凡是明白一件善事，就欣然去做；知道一件不善的事，就坚决遏制。视听言动，克制恢复以治理自己。主敬以修养自己，行恕以爱护他人。改过不吝惜，迁善不倦怠。畏惧上天的威严，祈求上天的启迪，顺从上天的命令。这就叫做敬天。
十一、祭天的礼仪
问：内心有敬意，必定表现在外面，该怎么办？
答：也应当适时举行祭天的大礼。《尚书》说：‘类于上帝。’孔子说：‘郊社之礼，是用来侍奉上帝的。’
十二、后土不是上帝
问：《中庸》说郊社侍奉上帝。郑玄解释说，不说后土，是省略了文字。这可信吗？
答：不对，这只是汉代儒者的臆测而已。
1、《尚书日记》注
《尚书日记》说：‘妄解经文，以证明自己的说法，本来不足以阐明。皇天上帝，至尊无对。现在妄自区分主宰者，推崇郊祀以对抗天主，没有比这更大的不礼了。’
2、朱宗元注
朱宗元此题文云：“上帝者，天之主也。为天之主，则必为地之主。故郊社虽异礼，而统之曰：事上帝云耳。郊以答生天之德，社以答生地之德云。”
3、清仇沧柱评
清仇沧柱评云：“观此，可知郑玄之解有误也。依此正解，惟分其象，而不二主，乃取两大，以象父母之德，意则不背古而无伤矣。”
十三、惟心奉天
问：备物以祭天，可乎？
曰：古者多不敢备物，积薪烧之而已。然惟天度心，惟心奉天。礼之本乎内，而古今无异也。若礼之外文，后世有玉帛、粢盛、▯鬯、乐奏，皆所以表乃心而象乃德。玉帛以象德之洁，黍稷以象德之香，▯鬯以象德之闻，乐奏以象德之和云。
十四、德感上帝
问：奏乐亦以感格上帝，然乎？
曰：《易》曰：“先王作乐崇德，殷荐之上帝。”夫乐象德，德盛者乐亦盛，非徒声容可以荐上帝也。先王作礼乐，礼以修外，乐以修内。乐者，和也。人心听命於道心，而道心对越上帝，此乃所以克享天心而已矣。
十五、祭上帝之意
问：祭上帝有何意？
曰：大哉问！真祭之意有四焉。
1、钦崇上帝
其一，为钦崇上帝。独有独尊，能造万物，能灭所造。故或燔柴，或宰犊，以寓其意也。盖火之化薪成灰，上帝能化有归无。牺牲或死或活在人，万民或保或丧在帝。故祭之意莫大乎此。
2、谢皇天洪赐
其一，为谢皇天之洪锡。盖上帝生我顾我，保存万物为我，阿▯我神心，养我形躯。我知一善而行之，上帝眷佑我；我有不善而悔之，上帝宽赦我。天恩如此，我何能报之？形躯虽亲为牺牲以谢之，吾心以为理不过也。故以犊易我，而报之於万一焉。
3、祈上帝诸恩
其一，为祈上帝诸恩。如大乾而求雨，雨害而求晴，弗子而求子，有疾而求愈。以此明证，惟上帝为能允而施之。然允与不允，亦必安天命焉。
4、息天义怒
其一，为息天义怒，而免罪罚。获罪於天而不祷天，真无所祷也。然悔过而祈大父母赦之，则可以望矣。昔者成汤自以为牺牲，祷於桑林之野，周公秉硅为天下祷，召公奉币以祈天永命。此之谓也。
十六、惟天子祭天
问：祭天於郊，惟天子当之，何也？
曰：天子者，天之子也。皇天所宠，莫大乎天子。《书》曰：“惟其克相上帝，宠绥四方。”夫天下者一家也，万民皆兄弟也。天子祭上帝，是代万民而祭。蒸民与天子合其心，而一家同祭焉。又天子一人，天下至尊也，以天下至尊而敬上帝，至矣！
十七、立祖配天
问立祖以配天。
曰：是子孙尊祖之义耳。《孝经》曰：“严父莫大於配天。”盖曰，惟孝子为能享亲，而享亲莫大於配上帝。
十八、祖与天不等
问：是祖与天同等？
曰：恶是何言与！四子克配夫子於文庙，岂其与孔子并立哉？夫弟子之与其师也，独不能并立，而况人之与上帝乎？故立祖以配天，不徒不可视人与天同等，而平等之；且认斯礼，以为同等以之敬，亦不可也。
十九、惟圣人能享帝
问：祭天如此，则上帝必享
曰：“黍稷非馨，惟德之歆。”故圣天子以德为本，父母乎民，师教乎民，以应上天立君之意，此所谓惟圣人为能享帝。
第二节 儒教的人物鬼神之理
二十、万物等级
问：凡受造於天者，其有等否？
曰：有诸，可分上中下作三等。神而不形，上也；形而不神，下也；包神与形，中也。上曰鬼神，下曰形物，中曰人者也。
二十一、物
问物。
曰：独有形象，能聚能散，可剖可分者，形而下之物耳。
二十二、人
问人。
曰：《书》曰：“惟人万物之灵。”盖以其形骸而言之，则为物而卑；以其神心而言之，则为灵而尊。夫人之形，所以能觉能动者，有血气在其中故也。夫血气所以能若然者，有人之神使其然也。是故形神相合而人生，有知觉焉，有礼义焉；形神相离，而人死矣。於是时也，形体虽包血气而未冷，啻是块然无知无觉。何者？人神不活之矣。夫人神既规以复命，即稍稍血凝气散，而人形冉冉朽坏而化云。
二十三、物贱人贵
问：人之於物如何？
曰：物贱而人贵。是故君子有物，而不有於物；小人有於物，而非有物。君子之有而若无，小人之亡而为盈。孔子曰：“不义而富且贵，於我如浮云。”是君子之薄世物也。又曰：鄙夫患得患失，是小人贪世物也。
译2、朱宗元注
朱宗元对此题的注解说：“上帝是天的主宰。既然是天的主宰，就必定也是地的主宰。所以虽然郊祀和社祭的礼仪不同，但统称为：侍奉上帝罢了。郊祀是为了报答上天生成万物的恩德，社祭是为了报答大地生育万物的恩德。”
3、清仇沧柱评
清代仇沧柱评论说：“看了这段注解，就可以知道郑玄的解释有误了。依照这个正确的解释，只是区分了象征，而不分两个主宰，从而选取‘天’与‘地’两大象征，来比拟父母般的恩德，这样意思就不违背古义且没有弊病了。”
十三、惟心奉天
问：用齐备的物品来祭祀上天，可以吗？
答：古人大多不敢用齐备的物品，只是堆积柴薪焚烧罢了。然而上天衡量人心，人心侍奉上天的根本在于内心，古今没有不同。至于礼仪的外在形式，后世有玉帛、谷物、鬯酒、音乐演奏，这些都是用来表达内心并象征德行的。玉帛象征德行的洁净，黍稷象征德行的芬芳，鬯酒象征德行的声名远播，音乐演奏象征德行的和谐。
十四、德感上帝
问：演奏音乐也能感动上帝，是这样吗？
答：《易经》说：“先王制作音乐来推崇德行，隆重地献给上帝。”音乐象征德行，德行盛大的人音乐也盛大，并非仅仅靠声音和仪容就能献给上帝。先王制定礼乐，礼用来修养外在行为，乐用来修养内在心性。乐，就是和谐。人心听从道心的命令，而道心与上帝相应，这才是能够承受上天恩心的原因。
十五、祭上帝之意
问：祭祀上帝有什么意义？
答：这是一个重大的问题！真正祭祀的意义有四点。
1、钦崇上帝
第一，是为了钦敬尊崇上帝。上帝独一无二且至高无上，能创造万物，也能毁灭所创造之物。所以有时焚烧柴薪，有时宰杀小牛，以此来寄托心意。大概是因为火能将柴薪化为灰烬，上帝能将存在化为虚无。牺牲的死活在人，万民的保全或丧亡在上帝。所以祭祀的意义没有比这更大的了。
2、谢皇天洪赐
第二，是为了感谢皇天巨大的恩赐。上帝生养我、顾念我，保存万物为我所用，安抚我的精神，养育我的身体。我知道行善而去做，上帝眷顾保佑我；我有不善而悔改，上帝宽恕赦免我。天恩如此深厚，我怎么能报答呢？即使身体亲自作为牺牲来感谢，我心里认为道理上也不够。所以用牛犊代替我，来报答万一的恩情。
3、祈上帝诸恩
第三，是为了祈求上帝的各种恩惠。比如大旱时求雨，雨涝成灾时求晴，没有子嗣时求子，生病时求痊愈。由此可以证明，只有上帝能够应允并施予。然而应允与否，也一定要安于天命。
4、息天义怒
第四，是为了平息上天正义的愤怒，从而免除罪罚。得罪了上天却不祈祷上天，那真是无处可祷了。然而悔改过错并祈求伟大的父母（上帝）赦免，就可以抱有希望了。从前商汤自认为牺牲，在桑林野外祈祷；周公手持圭璧为天下祈祷；召公奉献币帛祈求上天永保国命。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十六、惟天子祭天
问：在郊外祭祀上天，只有天子才配当，为什么呢？
答：天子是天的儿子。皇天所宠爱的人，没有比天子更大的了。《尚书》说：“只有他能辅佐上帝，宠信安抚四方。”天下本是一家，万民都是兄弟。天子祭祀上帝，是代替万民祭祀。百姓与天子同心，就像一家共同祭祀一样。而且天子一人，是天下最尊贵的人，用天下最尊贵的人来敬奉上帝，这敬意到了极点！
十七、立祖配天
问：设立祖先配享上天。
答：这是子孙尊崇祖先的道理。《孝经》说：“尊崇父亲没有比配享上天更大的了。”意思是说，只有孝子才能享祀亲人，而享祀亲人没有比配享上帝更大的了。
十八、祖与天不等
问：这是说祖先与上天同等吗？
答：怎么可以这样说呢！孔子的四个弟子配享孔庙，难道是与孔子并立吗？弟子与老师尚且不能并立，何况人与上帝呢？所以设立祖先配享上天，不仅不可以视人与天同等，而且认为这种礼仪是将人与天同等来敬奉，也是不可以的。
十九、惟圣人能享帝
问：祭祀上天如此，那么上帝必定会享用
答：“黍稷并非芳香，只有德行才会被歆享。”所以圣明的天子以德行根本，像父母一样爱护百姓，像老师一样教导百姓，以顺应上天设立君主的意图，这就是所说的只有圣人才能让上帝享用祭品。
第二节 儒教的人物鬼神之理
二十、万物等级
问：凡是受造于天的事物，有等级吗？
答：有的，可以分为上、中、下三等。有灵而无形体的，是上等；有形而无灵体的，是下等；兼具灵与形的，是中等。上等称为鬼神，下等称为形物，中等称为人。
二十一、物
问：什么是物？
答：只有形象，能够聚合也能消散，可以剖开也可以分割的，是形而下的物体罢了。
二十二、人
问：什么是人？
答：《尚书》说：“只有人是万物中最灵妙的。”大概从形体来说，人是物体而卑贱；从精神来说，人是灵妙而尊贵的。人的形体之所以能感觉、能行动，是因为其中有血气；血气之所以能这样，是因为人的精神使其如此。因此形与神相合，人就活着，有知觉，有礼义；形与神相离，人就死了。在这个时候，形体虽然包裹着血气而未冷却，但只是像一块无知无觉的物体。为什么呢？因为人的精神不再活动了。人的精神既然回归天命，那么血液凝固、气息消散，人的形体就渐渐朽坏而消亡了。
二十三、物贱人贵
问：人对于物是怎样的？
答：物卑贱而人尊贵。所以君子拥有物，但不被物所拥有；小人被物所拥有，却不真正拥有物。君子拥有却好像没有，小人失去却好像充满。孔子说：“不义而得来的富贵，对我来说就像浮云。”这是君子轻视世俗之物。又说：“鄙夫患得患失”，这是小人贪恋世俗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