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 物必返所本
九、普世无无过之人 402
十、救过不必辩华夷 403
十一、华夷之辩 403
十二、西士传道招人嫉恨 403
十三、西士变化风俗之志 404
第二十八节 天地之终有期 405
一、天地必有尽期 405
二、天地尽期之意 405
三、天地终尽之期 405
四、天地终尽之兆 405
五、天地终尽之日 406
六、天地不周而复始 406
拯世略说自叙
一、寻求人生归宿
余生平伏念人寿,最远不过百岁。百岁之身,岂非有尽?虽声名籍籍,功业盖世,总一时事,要当寻永久安顿处。又念一点灵明,迥超万物,断无与物同生同尽之理。自然暂谢,神魂永存。更念世间万事,不由人算意者,鬼神司之。然鬼神众矣,亦自有所从受命者。三教百家,参悟有年,颇悉梗概,顾终无真实、确当、了彻、完全之义,使此心可泰然自安者。
二、天学乃人生正道
及睹天学诸书,始不禁跃然起曰:“道在是!道在是!向吾意以为然者,而今果然也。向吾求之不得其故者,而今乃得其故也。”复获交大西诸士,益叹德行之纯全,至西士止矣;学问之覆博,至西士止矣。吾何幸而获闻兹理耶?先我而生者,几许豪杰,贸贸以生,昧昧以死。其间亦有自号为了生死者,究竟仍在迷途中也。吾何幸而获闻兹理耶?虽造物主于人无厚薄,在我不可不自谓物恩。窃用自喜,又用自惧。惧夫既达兹理而不全不粹,受责更倍于他人。
三、著书以拯救世人
复思吾身幸识此高明之路,岂忍听有众之沉沦?故不顾世俗拂耳,每每喜向人道也。虽天学典藉百万,振耸聋聩而有余,但小子既受造物主多恩,识所能及、口所能言者,何敢不竭其区区?始也好辩,为《答客问》行世。今标大义数端,曰《拯世略说》,大约详于彼者则略于此。夫天生蒸民,备之安所,其如陷吾民者之多也。既陷之后,亦不自知其为陷,而反以拯之者为非。若然,则虽欲拔之使出,彼或不肯举手待援,吾亦如之何哉?
古越朱宗元述
第一节 学以明确生死为要
一、生死重于贫富贵贱
宙宇之内,以贵贱与生死较,两者孰重?必曰:殆不侔矣。以贫富与生死较,两者孰重?必曰:殆不侔矣。濡毫墨者,去贱而求贵;迁有无者,即富而辞贫。当世必谓大能。独有人焉,毅然而谈生死,则不以迂讪,必以异斥。呜呼?人孰不爱己者哉?
二、神灵重于身体
而身生非生、身死非死。美衣食、华居处,则身生以顺;多子孙、营坟墓,则身死以宁。不知此非能爱己者也,爱藏己之器者也。计人灵之处于身也,不犹主人之处于室乎?使有人终日丹楹刻桷,而不恤其饥寒,则必以为大愚矣。彼勤其身而忘其神者,何异于是?虽有缶器,使置之危而必损,未有不求所以安之者。神灵非缶器也?乃不思所以置之,何哉?涉大海者,知有险阻,必预计舟楫资粮,趋避之事。生死之海,其为险阻也多矣,乃欲任一苇之所如耶?虽极愚钝者,虑必及此,稍有明悟,便思身后事大。所以修仙、坐禅,多属高明。
三、总评三教生死观
然二氏虽亦期彻生死,不过随人脚跟,总属贸昧,毫无把捉,胥归沦溺耳。譬如适燕赵者,向南而辕,厥志虽猛,而终不可至。何则?其向路差也。夫肉躯之苦乐,为暂苦乐;性灵之苦乐,为永苦乐。生前之荣辱,为伪荣辱。死后之荣辱,为真荣辱。苟使神灵上陟,此身虽刀锯鼎镌,未为无福。苟其神灵下堕,此身虽安富尊荣,不胜悲苦。然则生死一事,如何重大切要,可漠不寻讨,而误以耽空服气为定论哉?总之,生死一事,俗儒存而不论、二氏论而不确。存而不论,则理何由明;论而不确,则益以滋惑。今将求之《六经》,大旨虽有包蓄,而儒者不知所讲明。将求两《藏》,抑又渺茫无据,拂理悖情。若是,则将任吾性灵游移而无定,丧陷而不顾耶。抑将谓一死之后,无知、无觉,遂涣散而无所归着耶。过今不讲,将凭此隙驹之岁月,而徐徐以图耶。
四、天主为人生死之主
嗟夫!欲知器之久近者,必询诸制器之人;欲知途之遐迩者,必问之已经之士;欲知死生之正道者,必决诸生死之主。吾生也,谁为赋畀;吾死也,谁为收取。当其生,非吾欲生也,有授之生者也;当其死,非吾欲死也,有命之死者也。归之佛,佛且有生;归之仙,仙何尝不死;归之世俗之鬼神,鬼神自生而死者,皆不能自主,无智无愚。皆知天之生此民也,非苍苍之天生此民,而苍苍之天之主宰生此民也。既以天之主宰生我,必由天之主宰死我,且处置黜陟我。我又向何处问生死的确之道哉?余故曰:“惟天主命人生死之说为定论。”
译九、普天之下没有没有过错的人
十、纠正过错不必区分华夏与夷狄
十一、关于华夏与夷狄的辨析
十二、西方传教士传播教义招致嫉恨
十三、西方传教士改变风俗的志向
第二十八节 天地的终结有期限
一、天地必定有终结的期限
二、天地终结期限的含义
三、天地终结的时期
四、天地终结的征兆
五、天地终结的日子
六、天地不会循环往复
《拯世略说》自叙
一、寻求人生的归宿
我平生常常想到,人的寿命,最长远也不过百岁。百岁的生命,难道不是有尽头的吗?即使名声显赫,功业盖世,总归是暂时的事情,终究应当寻找一个永久安顿的地方。又想到一点灵明之心,远远超越万物,断没有与万物同生同灭的道理。肉体自然暂时谢世,但神魂永远存在。再想到世间万事,不由人算计意图的,由鬼神掌管。然而鬼神众多,也自有接受命令的主宰。儒、释、道三教以及诸子百家,我参悟多年,大致了解其梗概,但终究没有真实、恰当、透彻、完全的道理,使此心能够泰然自安。
二、天学是人生的正道
等到看到天学的各种书籍,才不禁跃然起身说:“道就在这里!道就在这里!过去我心里认为对的,现在果然如此。过去我寻求却得不到原因的,现在才得到了原因。”又结识了来自西方的各位士人,更加赞叹德行的纯全,到西方士人这里达到了极致;学问的广博,到西方士人这里达到了极致。我多么幸运能听到这些道理啊!在我之前出生的人,多少豪杰,懵懂地活着,糊涂地死去。其中也有自称能了脱生死的,究竟还是在迷途中。我多么幸运能听到这些道理啊!虽然造物主对人没有厚薄之分,但我不能不认为这是恩惠。我暗自欢喜,又暗自恐惧。恐惧的是既然明白了这个道理却不纯粹不精粹,受到的责备会比别人加倍。
三、著书以拯救世人
再想到我幸运地认识了这条高明的道路,怎能忍心听任众人沉沦?所以不顾世俗刺耳的言论,常常喜欢向人讲述。虽然天学的典籍多达百万,足以唤醒聋哑之人,但我既然接受了造物主的许多恩惠,在能力所及、口所能说的范围内,怎敢不竭尽微薄之力?起初喜欢辩论,写了《答客问》流传于世。现在标举几项大义,称为《拯世略说》,大致在那边详细的,这里就简略一些。上天生育民众,为他们准备了安身之处,可是陷入迷途的人太多了。陷入之后,自己不知道是陷入,反而认为拯救他们的人是错误的。如果这样,即使想拔出他们使他们出来,他们或许不肯举手等待救援,我又能怎么办呢?
古越朱宗元述
第一节 学习以明确生死为要务
一、生死重于贫富贵贱
宇宙之内,把贵贱与生死比较,两者哪个更重要?必定说:大概不能相比。把贫富与生死比较,两者哪个更重要?必定说:大概不能相比。执笔写作的人,抛弃低贱而追求尊贵;经商贸易的人,追求富裕而辞别贫穷。当世必定认为这是大能。唯独有人毅然谈论生死,不被讥讽为迂腐,必定被斥为怪异。唉!谁不爱自己呢?
二、神灵重于身体
但身体活着不算真生,身体死了不算真死。美好的衣食、华丽的居所,使身体活着顺遂;众多的子孙、经营的坟墓,使身体死后安宁。不知道这不是爱自己,而是爱容纳自己的器具。计算人的灵魂处在身体里,不就像主人处在房子里吗?如果有人整天装饰丹漆的柱子和雕刻的屋椽,却不顾饥寒,必定认为他大愚。那些勤于身体而忘记神灵的人,与此有什么不同?虽然有瓦器,如果把它放在危险的地方必定损坏,没有不求办法安置它的。神灵不是瓦器吗?却不思考安置它的方法,为什么呢?渡海的人,知道有险阻,必定预先计划船只粮食,趋避的事情。生死的海洋,它的险阻更多,难道想依靠一根芦苇随意漂流吗?即使极愚钝的人,考虑必定及此,稍有明悟,就想到身后事重大。所以修仙、坐禅,多属于高明。
三、总评三教的生死观
然而佛道二教虽然也期望彻悟生死,不过是跟随别人的脚步,总归是懵懂,毫无把握,都归于沉沦。比如去燕赵的人,车辕向南,志向虽然猛烈,但最终不能到达。为什么呢?方向错了。肉体的苦乐,是暂时的苦乐;性灵的苦乐,是永远的苦乐。生前的荣辱,是虚假的荣辱;死后的荣辱,是真实的荣辱。如果灵魂上升,这身体即使遭受刀锯鼎镬的刑罚,也不算没有福分。如果灵魂下堕,这身体即使安富尊荣,也承受不了悲苦。那么生死一事,如何重大切要,可以漠不关心不寻求探讨,而错误地把沉迷虚空服气当作定论呢?总之,生死一事,俗儒存而不论,佛道二教论而不确。存而不论,那么道理如何能明白;论而不确,那么更加滋生迷惑。现在将从《六经》中寻求,大旨虽然有所包容,但儒者不知道讲明。将从两《藏》中寻求,又更加渺茫无据,违背情理。如果这样,那么将任凭我的性灵游移不定,丧失陷入而不顾呢?还是说一死之后,无知无觉,于是涣散而没有归宿呢?现在不讲,将凭借这如白驹过隙的岁月,而慢慢图谋呢?
四、天主是人生的生死之主
唉!想知道器具的久暂,必定询问制造器具的人;想知道路途的远近,必定问已经走过的人;想知道生死的正道,必定决断于生死的主宰。我活着,谁赋予我生命;我死了,谁收取我的生命。当我活着,不是我想要活,有授予我生命的人;当我死,不是我想要死,有命令我死的人。归于佛,佛也有生;归于仙,仙何尝不死;归于世俗的鬼神,鬼神自己生而死的,都不能自主,无论智愚。都知道天生育这些民众,不是苍苍的天生育这些民众,而是苍苍的天之主宰生育这些民众。既然由天之主宰生我,必定由天之主宰死我,并且处置升降我。我又向哪里询问生死的确实道理呢?所以我说道:“只有天主命令人生死的说法是定论。”
五、佛道不明生死
若夫道家以修炼引年,不识形神贵贱,岂呼吸引导之术,谬谓可得长生也耶?则是琢其形以汩其神矣,固悖矣。至如释氏以明心见性,便得成佛。或问此心性,非天主赋与之耶?故存心养性所以事 天,佛氏惟不知事天,又欲屈天于其下,而使之事己。源头既差,溪径悉误。食天之粮,衣天之衣,用天生之口,而言逆天之论,悖更甚矣。而又乌足以得生死之定论哉?
第二节 宇宙之内真教惟一
一、天主是生人之大父母
昔余与人言天主之学,有人曰:予最不喜闻者,“天主”二字。予应之曰:然则吾子极恶父母之名乎?生我者父母,生父母者祖宗,生祖宗者天主也。天主非生人之大父母乎?
二、天主是天地之主宰
予又与人言天堂地狱之学,有人曰:才涉死后,便属异端,吾儒不道。予应之曰:然则吾子将永生于世乎?孔子言朝闻道夕死,非言身后乎?天下极愚妇寺,仰天地之变化,未有不肃然警惧,谓其中之有主宰者。虽误以神佛等为主宰,不过见解习俗所蔽,而其认有主宰一念,则由本来良知,不可泯灭,即此便为乾坤有主之证。
三、天主是造物主
夫二仪万类,不能自造,有造之者,恒言所云造物是也。既谓之物,天地亦物之大者耳,而更有造天地者。以其至尊无匹,谓之上帝。以其搏捖万有,谓之造物。
四、当事奉天主
以其主宰群生,谓之天主。夫天主生成化育,降衷下民,则大父也。归下有赫,降殃降祥,则共君也。不事君亲,世未有不罪之者。而大父共君之恩,百倍其功。即吾所谓君若亲,亦在其煦养鉴观之下,独敢弃置不事,岂非不忠罔上,悖理不孝之极者哉!今夫儒者不言死后,以为未始履其境,未始悉其状,即不容以意见所推测,轻置喙以滋惑,此正大为郑重,以俟乎得其传而能言者,非如异端之妄言也,而岂谓可置之不言哉!
五、当奉天主教
然则有得其传者于此,固不容不言已。予之所言,所谓得其传者也。余之所传,不自于人。苟自于人,仍属意见推测,未免有妄。余之所传,乃皇皇上帝,躬降而命之,圣圣相传,口口相述者也。上主生天以覆人,生地以载人,生万物以养人,而岂不立教以训人乎?吾人戴上主所生之天,履上主所生之地,用上主所生之万物,而奈何不奉上主所立之教乎?
六、天主教至真至福
凡设教者,皆迪人于善,远人于恶,而教术多端,悉由人立。人虽圣贤,其于天道玄微,识见定有所限,所谓及其至,圣人亦有不知者,则其为教,自未免微有缺陷处。惟天主一教,乃上主降生时,亲所指授,至真无谬,至备无缺。似至浅,实至深;似至简,实至足;似至易,实至难。举其概,庸夫亦可以与能;而极其微,虽上圣有所不克尽。由之者,可以得真福而免真祸;不由之者,即使绝世文章,弥天事业,与凡辞俗遁世,却声色,耽苦空,悉系绝源离根,而不能食报于天也。
七、奉异教不能得救
或曰:率异教之言而为善,岂不可以徼上陟乎?曰:夫教犹药也,药为有疾者施,不为无疾者施。教为有过者设,不为无过者设。人性皆受病者。惟畀性之主,乃能知其受病之故,而立教以药之,人虽率循他教,而不饮救性之药,岂能望瘳哉?故惟天主之教为真教也。
第三节 物必返所本
一、天主是万物本原
天下无无源之水,无无本之枝。天主者,固天地万物之源本也。
二、天主爱人至真至笃
造成形躯,赋我灵性,俾明睿尊钜,超绝万物。而又预备天堂真福,期人受享。迨至悲悯人世,罪恶深重,甘自隐屈,降生为人,受难至死,以辟万民升天之牖,以赎万世无穷之债。此则上主之全能、全智、全善。殚尽其慈,而慈恩洵莫尚已。夫惟天主爱人之心,至真至笃,不可复加。
三、人当尽心爱天主
吾人受恩于主,至大至普,不可限量。吾侪即致身致命,犹不足以仰答鸿恩万一。故一生之精力,当全注于此。而此处昧昧,虽他行俱全,未免为大阙陷。然则他行可不修乎?盖思他行如枝,得此一枝,或失彼一枝。
译五、佛道不明生死
至于道家以修炼来延年益寿,却不识形体与精神孰贵孰贱,难道呼吸引导之术,荒谬地认为可以求得长生吗?这不过是雕琢形体而扰乱精神罢了,本来就是违背常理的。至于佛教以明心见性,便认为可以成佛。有人问:这心性,难道不是天主赋予的吗?所以存心养性是为了侍奉上天,佛教徒只知道不知侍奉上天,又想使上天屈居其下,而让上天侍奉自己。源头既然错了,支流路径就全都错了。吃着上天给的粮食,穿着上天给的衣物,用上天生成的口舌,却发表违背天意的言论,悖逆得更加严重了。这样又怎么足以得到关于生死的定论呢?
第二节 宇宙之内真教惟一
一、天主是生人之大父母
从前我和人谈论天主的学问,有人说:我最不喜欢听的,就是“天主”这两个字。我回答说:那么您非常厌恶父母的名号吗?生我的是父母,生父母的是祖宗,生祖宗的是天主。天主难道不是生养人类的大父母吗?
二、天主是天地之主宰
我又和人谈论天堂地狱的学问,有人说:才涉及死后的事,就属于异端,我们儒家不讲这个。我回答说:那么您打算永远活在世上吗?孔子说“朝闻道,夕死可矣”,这不是在谈论身后的事吗?天下最愚昧的妇女和寺人,仰望天地的变化,没有不肃然起敬、心生畏惧的,认为其中有一个主宰者。虽然错误地把神佛等当作主宰,不过是见解和习俗遮蔽了他们的认识,但他们承认有主宰的这一念头,则是出于本来的良知,不可泯灭,这就足以证明乾坤有主。
三、天主是造物主
天地万物,不能自己创造自己,有一个创造它们的存在,就是常话所说的造物主。既然称为物,天地也不过是大的物罢了,而更有创造天地的存在。因为它至尊无匹,所以称为上帝;因为它揉合塑造万物,所以称为造物主。
四、当事奉天主
因为它主宰众生命运,所以称为天主。天主生成化育,赋予百姓本性,就是大父;它显赫于下,降下灾祸或吉祥,就是共同的君主。不侍奉君主和亲人,世上没有不认为是有罪的。而大父和共君的恩德,百倍于他们的功劳。即使我所说的君主和亲人,也都在它的养育和鉴察之下,难道敢抛弃而不侍奉吗?这难道不是不忠不敬、违背天理、极不孝的行为吗!现在儒家不谈死后之事,认为未曾经历那种境界,未曾知晓那种状况,就不允许凭主观推测,轻易置喙以增添迷惑,这正是非常慎重,等待得到真传而能言说的人,不像异端那样妄言,但这难道意味着可以置之不谈吗!
五、当奉天主教
既然有得到真传的人在这里,当然不容许不说了。我所说的,就是得到真传的人所说的。我所传的,不是来自人。如果来自人,仍属于主观推测,难免有虚妄。我所传的,是皇皇上帝的亲自降临并命令的,圣人相传,口耳相授的。上主生天以覆盖人,生地以承载人,生万物以养育人,难道不设立教化以训导人吗?我们戴着上主所生的天,踩着上主所生的地,用上主所生的万物,怎么能不奉上主所立的教化呢?
六、天主教至真至福
凡是设立教化的人,都是引导人向善,使人远离恶,但教化的方法多种多样,都是由人设立的。人即使是圣贤,对于天道玄妙之处,见识一定有所局限,所谓“尽其至,圣人也有不知道的时候”,那么他们的教化,自然难免有细微的缺陷。只有天主教,是上主降生时亲自指授的,至真无谬,至备无缺。看似至浅,实则至深;看似至简,实则至足;看似至易,实则至难。举其大概,普通人也能做到;而究其精微,即使是上圣也不能完全穷尽。遵循它的人,可以得到真正的福分而避免真正的祸患;不遵循它的人,即使有绝世的文章,弥天的事业,以及凡俗的辞令、遁世的行为,拒绝声色,沉迷苦空,都像是断绝源头、脱离根本,而不能从天那里得到回报。
七、奉异教不能得救
有人说:遵循异教的言论而行善,难道不可以祈求上升吗?回答说:教化就像药物,药物是为有病的人施用的,不是为没有病的人施用的。教化是为有过错的人设立的,不是为没有过错的人设立的。人性都是受病的。只有赋予本性的主宰,才能知道人受病的原因,并设立教化来医治他们。人即使遵循其他教化,而不饮用拯救性命的药物,难道能指望痊愈吗?所以只有天主教是真教。
第三节 物必返所本
一、天主是万物本原
天下没有没有源头的水,没有没有根本的树枝。天主,本来就是天地万物的源头和根本。
二、天主爱人至真至笃
创造形体,赋予我灵性,使我明智尊贵,超越万物。又预备天堂的真福,期望人享受。等到悲悯人世,罪恶深重,甘愿自我隐忍委屈,降生为人,受难至死,以开辟万民升天的门路,以赎清万世无穷的罪债。这就是上主的全能、全智、全善。竭尽其慈爱,而慈恩确实没有比这更高的了。只有天主爱人的心,至真至笃,不可再增加了。
三、人当尽心爱天主
我们承受上主的恩惠,至大至广,不可限量。我们即使献出生命,还不足以报答鸿恩的万一。所以一生的精力,应当全部倾注于此。而此处昏暗不明,即使其他德行都具备,未免成为大的缺陷。那么其他德行可以不修吗?大概想想,其他德行如同树枝,得到这一枝,或许失去那一枝。
四、爱天主是万德之纲
故贞于色者,未必廉于财;足于仁者,未必全乎义。饮崇天主,若纲 之有纲,衣之有领,一挈而统体俱振,万目毕举矣。未有真心爱主之人,而行不可法,言不可信者。未有真心爱主之人,而临财苟取,临难苟免者。盖种种善事,皆天主命我为之,一有不全,则逆天主之命,而不得为爱主之至矣。故万善万德,不过成就其昭事功夫耳。
第四节 儒者独见大原
一、儒者见天地本原
百家之说纷然,而儒道独尊于世者,百家争其流,而儒者见其原也。是故有畏天命之说焉,有顾諟明命之说焉,有敬怒敬渝之说焉,有昭事昭受之说焉,有钦若灵承之说焉。其论道也,则曰:“大原出于天。”其论德也,首论“天命之谓性”,卒以天载之无声无臭为至。曰“维皇上帝,降衷于下民,若有恒性”,曰“明德者,人之所得乎天”,则皆言吾人性灵,赋自上主;与异端言吾心能主张天地者异矣。曰天地设位,圣人成能,曰用天之道,因地之利,则明知圣人不过于既有天地之后,为之裁成辅相;与异端言山河大地,皆心性妙明中所生之物者异矣。曰“天降大任于是人,必先苦其心志”,曰“天夺其魄”,曰“天牖其衷”,则明言上主有转移人心之权;与异端言真性自为主宰,毫不听命于天者异矣。曰获罪于天无所祷,则明知事物权衡宰自上帝,百神不得分其职矣。曰下学上达,知我其天,则明知朝夕存想,与天默契之为暗修矣。曰恶人斋戒沐浴,可事上帝,则明知一切人灵,痛悔自新,俱得奉事天主矣。
二、人人皆可事天
或以为事天之礼,唯天子举之,诸侯且不敢僭,况庶人乎?不知所云不得僭者,特郊社之礼耳,岂禁人稽首拜祷,疾痛患难之吁而呼也?即今普天之下,凡遇元旦长至,及婚姻一切吉凶之礼,不论贵贱,必先拜天,此岂号为僭妄?古人赵抃每夕焚香告天,亦岂以人臣僭拟天子乎?
三、太极非天地本原
大抵圣贤经史,其精义自与天学默合,而后儒诠疏,反多混淆。如太极生两仪之谓,试问太极有知觉乎?则必曰无有。太极有灵明乎?则必曰无有。太极能赏罚乎?则必曰不能。故闻祭上帝也,未闻祭太极。闻畏天命矣,未闻畏太极。太极者,最先之谓也。如草木之有种子,人物之有元质,天之所以为天,地之所以为地,是谓天地根,是谓太极。
四、耶稣是降生之上帝
或又曰,生天生地之天主,固与儒者所论无贰。若大秦耶稣之降生,恐不可以当上帝也。曰:子以端居凡九重为天子,巡狩方岳者非天子乎?古者天主未降,但祀无声无臭之上帝,即如天子端居时耳。方今天主既降,则必奉有名有像之耶稣,即如天子巡狩时也。
五、儒者当奉天主教
故在西汉以前,天主原未降生,宇内之人,因性本善,守我孔子敬天爱人之说,其道已足。西汉而后降生之主,阐发至义,更立新典,必悉遵其言说,乃为完备,圣经所谓新教是也。盖儒者知宰制乾坤之天主,而不知降世代救之天主;知皇矣荡荡之真宰,而不知三位体一之妙性;知燔柴升中之牲享,而不知面体酒血之大祭;知悔过迁善之心功,而不知领洗告解之定礼;此则天学所备,佐吾儒之不及,为他日上升之阶梯也。凡吾师法孔孟者,毋汩此独大原之性天也哉。
第五节 二氏不知尊天
一、敬天是良知良能
或谓含生负气之族,凡戴高者,孰不知天帝至尊至大,岂有腼然具此面目,而敢于侮慢天帝者,即道家亦奉昊天上帝为至尊,释氏亦报天地父母为四恩,未必尽背天学。曰:宇宙自然之理,实有之事,虽非传授,固可意悟,所以未闻天学之人,亦自知乾坤有主,即纵恣傲慢,不敢肆言天不足敬,此正良知之不容尽昧也。
二、道家尊天不合正理
若道家者,虽名尊天,而实不知所以尊天之理,彼既奉玉皇为昊天至尊,而又以三清列其上,将以谁为主乎?况玉皇乃汉末人,行事无实迹,即羽流不尽知,惟林灵素知之。而其封号,则出于宋朝亡国之君,此诬天也,亵天也,欺天也。谓之尊天,可乎?上帝者,独贵无偶,如国止一君,家止一长,道家一切神祗,多以上帝呼之,渎莫甚于此者。
译四、爱天主是万德之纲
所以,在男女关系上贞洁的人,未必在钱财上廉洁;在仁爱方面充足的人,未必在道义上完美。尊崇天主,就像网有纲绳、衣有领口,一提纲领,全身就都振作起来,千万个网眼也就都张开了。没有真心爱戴天主的人,其行为不可效法、言语不可信赖的情况;也没有真心爱戴天主的人,面对钱财苟且获取、面对危难苟且逃避的情况。因为种种善事,都是天主命令我去做的,一旦有一项没有做到,就是违背了天主的命令,就不能算是爱戴天主的极致了。所以,万种善行和万种美德,不过是成就那显明侍奉天主的功夫罢了。
第四节 儒者独见大原
一、儒者见天地本原
百家学说纷繁杂乱,而儒家之道独尊于世,是因为百家只争辩末流,而儒者洞察本源。因此,有敬畏天命的说法,有顾念明命的说法,有敬怒敬渝的说法,有昭事昭受的说法,有钦若灵承的说法。他们论述道时,说:“大道本源出于天。”他们论述德时,首先论述“天命之谓性”,最终以上天承载的无声无臭为极致。说“伟大的上帝,将本性降赐给下民,若有恒常之性”,说“明德,是人从天那里得到的”,这些都是说我们人的性灵,是上主赋予的;这与异端说我们的心能主宰天地的说法不同。说“天地设立位置,圣人成就功能”,说“利用天的规律,因地利的优势”,这就明白地知道圣人不过是在既有天地之后,对其进行裁成辅佐;这与异端说山河大地都是心性妙明中所生之物的说法不同。说“天降大任于这个人,必先苦其心志”,说“天夺其魄”,说“天启发其内心”,这就明白地指出上主有转移人心的权力;这与异端说真性自己为主宰,毫不听命于天的说法不同。说“获罪于天,无所祷”,这就明白地知道事物的权衡主宰自上帝,百神不能分担其职。说“下学上达,知我其天”,这就明白地知道朝夕存想,与天默契,是一种暗中的修行。说“恶人斋戒沐浴,可以事奉上帝”,这就明白地知道一切人的灵魂,痛悔自新,都能事奉天主。
二、人人皆可事天
有人认为,事奉天的礼仪,只有天子才能举行,诸侯尚且不敢僭越,何况平民百姓呢?不知道所谓不得僭越的,只是郊社之礼罢了,难道禁止人叩头拜祷,在疾痛患难时呼求吗?即使现在普天之下,凡是遇到元旦冬至,以及婚姻等一切吉凶礼仪,不论贵贱,必定先拜天,这难道算是僭越妄为吗?古人赵抃每晚焚香告天,难道是因为他是臣子而僭拟天子吗?
三、太极非天地本原
大致圣贤经史,其精义自然与天学暗合,而后儒的注解疏证,反而多有混淆。比如“太极生两仪”的说法,试问太极有知觉吗?必定回答说没有。太极有灵明吗?必定回答说没有。太极能赏罚吗?必定回答说不能。所以,听说祭祀上帝,没听说祭祀太极。听说敬畏天命,没听说敬畏太极。太极,是最先的意思。就像草木有种子,人物有元质,天之所以为天,地之所以为地,这就是天地的根本,这就是太极。
四、耶稣是降生之上帝
又有人说,生天生地的天主,固然与儒者所论述的没有两样。至于大秦耶稣的降生,恐怕不能当作上帝。回答说:你认为端居在九重宫阙的是天子,巡视四方山岳的就不是天子吗?古时天主未降生,只祭祀无声无臭的上帝,就像天子端居的时候一样。现在天主既然降生,就必须奉有名有像的耶稣,就像天子巡视四方一样。
五、儒者当奉天主教
所以在西汉以前,天主原本没有降生,天下的人,因为本性善良,坚守孔子敬天爱人的学说,其道已经足够。西汉以后降生的主,阐发至高的义理,更立新典,必须完全遵从其言说,才算完备,这就是圣经所说的新教。大概儒者知道主宰乾坤的天主,却不知道降世代救的天主;知道皇然荡荡的真宰,却不知道三位一体的妙性;知道燔柴升中的牲祭,却不知道面体酒血的大祭;知道悔过迁善的心功,却不知道领洗告解的定礼;这些正是天学所具备的,辅助儒者不足之处,作为日后上升的阶梯。凡是师法孔孟的人,不要混淆这独大的本源——性天啊。
第五节 二氏不知尊天
一、敬天是良知良能
有人说,凡是有生命有气息的族群,凡是戴着高帽的,谁不知道天帝至尊至大,哪有厚着脸皮长着这副面孔,而敢于侮慢天帝的,即使道家也奉昊天上帝为至尊,佛家也报答天地父母为四恩,未必完全背离天学。回答说:宇宙自然的道理,实在存在的事情,虽然没有传授,本来就可以意会,所以没听说天学的人,也知道乾坤有主,即使纵恣傲慢,也不敢放肆地说天不值得敬畏,这正是良知不能全部蒙昧的表现。
二、道家尊天不合正理
至于道家,虽然名义上尊崇天,但实际上不知道尊崇天的道理,他们既然奉玉皇为昊天至尊,却又把三清列在上面,将以谁为主呢?况且玉皇是汉末的人,行事没有实迹,即使道士们不完全知道,只有林灵素知道。而他的封号,出自宋朝亡国之君,这是诬蔑天,亵渎天,欺骗天。称之为尊崇天,可以吗?上帝,是独贵无偶的,就像国家只有一个君主,家庭只有一个家长,道家一切神祗,大多以上帝称呼,没有比这更亵渎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