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节 天主无所不知

译再就每个人天生的良知良能来推想：我虽由父母所生，父母由祖父母所生，祖父母由曾祖父母所生，依次类推，那么最初的那位祖先又是谁生的呢？必定有一位没有起源的起源者创造了人类，这就是天主。他的尊贵无与伦比，他的崇高无上，在万物之前没有开始，是万有的本源。因此，创造生命是他的本职，赏善罚恶的权力属于他；他至公无私，没有善不赏，没有恶不罚；万世之前如同万世之后，不可改变；我们恭敬他，不能增加他的荣光；我们违背他的意志，不能减少他的荣福；因为他的荣光和福乐都是自有的，不是由人赋予的。如果国君的权力，臣民尊崇他，他就是天子；违背他，他就是独夫；因为天子的荣光都来自百姓。天主万福充满，在创造人类之前本就自有，如同在人类之后一样。他无所不能，无所不知。如果有所不能，随其圣意行事，那就不是天主；如果有所不知，不能管理万物，审判人的行为，赏罚人的善恶，也不是天主。如果天子没有赏罚的权力，怎么能称为天子呢？所以天主的威严令人敬畏，天主的全善令人喜爱。天主玄妙的事情无穷无尽，怎么能说出其中的万分之一呢？难道有人能生他吗？

又问：万物既然是天所生，天又是谁生的呢？如果有人生了天，那么那个人就在天之前，比天更大更尊贵，这样上古圣贤归功于天就大错特错了；如果不归功于一个最大的本源，那就是圣贤成了天的最大本源。这样，万有的本源按理说只有一个，否则就不是最大的本源。只有一个最大的本源，只有天主才是，那么天主没有东西能生他，这就很明显了！

第三节 天主惟一

客人说：天地如此广大，不知道有几个天主？

回答说：你刚才说：“上古圣贤都归功于天罢了。”请问：“天地如此广大，不知道有几个天？”有人说：天只有一个，因为上帝应当只有一个。唉！既然上帝不是天主，何况最大的本源应当只有一个，因为他是创造万物的主宰。既然上帝是天主，按照你的话，古代圣贤认定的天主也是唯一的，否则，他们为什么都只归功于天，而且都归功于多个天呢？子思说：“天地的道理，可以用一句话概括。它作为本体不重复，那么它化生万物就不可测度。”唉！天主是纯粹精神的本体，无所不能，无所不知，无所不在，前面已经说过，不必再提。就像一个国家只有一个君王，一个家庭只有一个家长。如果国家有两个君王，家庭有两个家长，国家必定混乱，不能安宁。天地万物从古至今次序没有差错，难道会有两个主宰吗？孔子说：“天上没有两个太阳，百姓没有两个君王。”又怎么会有两个至尊呢？天主自有完备的德行和权能，他创造万物只凭自主。如果有两个主宰，万物必定有差异，这一个所有的，那一个必定没有；所有的为全善，所没有的就不是全善；不是全善必定在善上有亏缺，既然不能成为全善，怎么能成为至纯无杂的主宰呢？

又如果有两个主宰，各有原本的权力，各有原本的意志，这一个所愿的，那一个或许不愿；一个要创造某物，一个或许要毁灭某物；一个能创造，一个能阻止；假如一个主宰想让太阳向南行，一个主宰想让太阳向北行；一个主宰想要冬天，一个主宰想要夏天；难道不会混乱吗？现在既然清楚地看到日月星辰各行其道，春夏秋冬四季八节，以及万物的变化，它们的行动、次序、趋向本源等，千年如一，丝毫不错乱，那么推论可知掌管万物的，必定是一个主宰而没有两个；如果有两个主宰，就不能称为全能；既然不能称为全能，怎么能成为创造天地万物的主宰呢？

第四节 天主之神

客人说：天主的神性是怎样的？

回答说：太阳刚出来的时候，如果有红色后有云遮蔽，或者改变颜色，人们看到就说，这只是日色作为风雨的征兆，但太阳本体没有黄色、白色等，因为太阳本体只是光明，也不会改变。虽然人们常说太阳有红白变黄的颜色，多种颜色的原因，是因为天地中有多种气，这些气产生了多种颜色。

我们要论述天主的妙处也是如此。因为无法论述他的真实圣体，只能论述如同他的圣效验，所以我们称他多种名称。如果我们想天主，如惩罚恶人，称他为公义；如赦免人的罪，称他为仁爱；如化生万有，称他为全能；如统治万物，称他为全知。因为他的各种事情，我们称他各个名称。虽然人们论述天主的事情，称他多种名称，但他的妙处都不分开，因为都是一个纯粹精神的本体。就像太阳没有红色或白变黄的颜色，不过是人们的想象罢了。太阳只有一个极亮的光，这光超越万色之上，这样天主没有那妙处如我所想。而且天主是一个纯粹精神的本体，超越万妙之事，但称他这些名称，是因为我们通过一个名字，感觉不到他的圣体妙处。他无形无相，不是耳目视听所能感知的；自有万德万福，圆满无缺，并没有福德可以添加；常生常王，没有穷尽；无所不能，无所不在，无所不知，全是玄妙性体；天神不能通达，何况我们人能通达呢？如果天神和人能通达他的圣性，怎么能称为天主呢？因为神人的明悟都有穷尽。就像日光有穷尽的东西，没有人能定仰望他的光，也没有人能尽究他的光；海水虽然深但有底，也没有人能见到底。这些有限之物，我们尚且不能尽究其事，何况天主纯粹精神的妙处，我们怎么能尽达呢？就像杯子不能尽载海中的水，因为杯子小，海水多。人的明悟比天主纯粹性体的妙处，何止是杯子与海水的比喻呢？那么人怎么能尽达天主玄妙之事呢？

译又说：假如我们的灵魂之事完全通达，尚且不能因此成为神，何况人能够通晓天主的奥妙之处呢？但是，如果人通过灵魂的功效来认识灵魂，即灵魂使肉身存活，使其生长、运动、推理、爱与记忆等。如此，人虽然无法通达天主的奥妙本体，但能认识天主，是因为时时不断看到多样的功效，以及万物的化育及其秩序等。

第五节 天主无始无终

问者说：天主无始无终，为什么呢？

回答说：天主是自有者，他的存在不是从外而来的，所以他是无始的存在。如果天主有始，就必须有他不存在的时候；既然天主有不存在的时候，必定先有一个赋予他存在者。这个赋予存在者，又可以推论他的存在从何而来，或者如此推论下去，人的理智自然不能推论到无穷尽的地步，断然有一个停止的地方。必定没有开始，而是自有者。说：所谓无始的自有者，就是天主。就像万出于千，千出于百，百出于十，十出于一，这一就是所有数字的开始，没有别的数字在它之前，何必再问一的来源从何而来呢？如果一来源于另一个一，这一就不再是一，而是二了。天主是万有的开始而无开始者，万物的本源而无本源者，何必再问他的开始呢？

天主不能有终，如果天主能有终，就不是天主了，为什么呢？凡是能终结的事物，原因有二：其一，因为事物内部有相互克制的情形，比如人的肉身有水、火、气、土的不同性质而相互克制，所以能终结，其他有形质的事物也是如此。天主至灵无形，就没有不同性质相违背，没有相违背怎么会有终结呢？其二，因为事物外部，由于事物有赋予其存在者，而常保存都系于天主的圣意，比如热气系于火或太阳，没有火与太阳，必定没有热气，万物系于天主的圣意也是如此。如果天主不赋予各物其存在，本来就没有事物；如果天主不保存各物的存在，就消灭而归于虚无。只有天主是自有者，所以无始无终。

第六节 天主无所不能

问者说：天主无所不能，为什么呢？

回答说：天主无所不能，就是全能。凡是事物能从其本性而来的能力，本性越尊贵，能力越大。比如人的能力大于禽兽的能力，因为人的本性尊于禽兽的本性；天神的能力大于人的能力，因为天神的本性尊于人的本性。天主的本性，至尊无对，至高无匹，圆满无缺，他的能力必定是全能而无所不及。

凡是事物从其本性而来的事情，比如太阳是光的源头，因为天主赋予其本体作为万形光的源头，所以凡是能接受光的事物，都来自太阳，比如月亮星辰的光，都来自太阳。如此，凡是拥有存在的事物，都来自天主。天主无所不能，因为他的本性无始无终，所以能从无中化成万有，如果不全能，断言天主不能从无中生出万有，那么天主岂不是不是全能者吗？

第七节 天主无所不在

问者说：天主无所不在，为什么呢？

回答说：天主无所不在，因为天主的本体通达万有，就像火气通达烧红的铁，而分开于物体。因为凡是创造者，应当存在于他所创造之物之前。天主保存凡他所造之物，没有事物天主不在那里。凡是创造者，必定靠近他所造之物，比如手移动某物，手必须靠近某物，才能移动它。天主是万物的本源，并常存万物，所以必定常与万物相合，那么天主没有事物不在那里。

天主有四种存在方式：第一种存在，叫以其权能在，就是万物都属于天主的权能。比如一国的臣民无一不属于国君，所以君主的权能在一国之中。天主也是如此，因为万有无一不属于天主，所以他的能力没有事物不在那里。第二种存在，叫以其本体在，就像我坐在一把椅子上，我的身体只在这把椅子之内，而不在这把椅子之外。天主以其本体在无所不在也是如此，因为天主的本性通达万物之内，就像灵魂在人身上，通活遍身。天主的尊体，通透充满万物，因此万物的运动和保存必定源于天主在其内，所以天主完全存在于万物的大小精粗之中，否则那些事物就会消灭。比如人的灵魂不在某一肢体，那肢体就死而不动。天主就像无底的海，万物就像一包面放在海中，面外水无所不包，内无所不透，天主通达万物的内外也是如此。所以万物不能包容天主的尊体，而天主只包涵万物，因为他的本性是无穷尽的。第三种存在，叫以其现在在或以目在，就是万物现在于天主面前。比如我在客厅，凡在客厅的事物都在我面前。虽然我的身体不移动，客厅的诸物各各显现于我。如此，凡是过去、现在、未来的事物，它们的运动以及神人的意思言行，都在天主面前，无不常见。第四种存在，叫以其宠爱在，就是凡是进教无罪的人，得到天主的圣爱。因为人忠心尊守天主圣教的十诫，就像臣民忠心敬事尊守天子的命令，能得到他的宠爱。只有宠爱的存在，只限于天主在进教无罪人的灵魂中，其他三种存在，没有人或事物天主不在那里，否则万物就都再归于旧的虚无了。

译第八节 天主无所不知

客人问：天主无所不知，这是为什么呢？

回答说：天主无所不知，是指祂拥有完全的知识。凡是过去、现在、未来的事物，以及神灵和人类的思虑、言语、行动，天主都清晰明了，没有不知道的。天主是创造万物的主宰，既然创造、保存并统治万物，就必定知晓万物的情况。天主是至公的主宰，赏善罚恶的权力唯独掌握在天主手中，因此祂必然知晓神灵和人类心思言行的善恶，以便进行赏罚。天主不仅知晓过去、现在、未来的事物，而且祂的知识是没有边界的。天主从永恒之初到永恒之终，始终注视着万有，就像人登上高楼，地面上的人有的已经走过，有的正在经过，有的尚未到来，只需抬眼就能看见；天主超越于万事万物之上，所以事物的过去、现在和未来，祂只需抬眼就无所不知。

第九节 天主全善全美

客人问：天主是万善万美的本源，这是为什么呢？

回答说：天主是万善中的至善，没有不具备的善；是万美中的至美，没有不圆满的美。天主赋予各类事物其本性，譬如天主赋予每个人一个灵妙的灵魂，这灵魂包含明悟、爱欲、记忆这三种灵妙的功能；赋予太阳美丽的光芒，也赋予万物其本性的特质，正如我们日常所见。这样的天主，必定是万善万美的本源，否则就无法赋予万物本性的妙处。就像光芒无一不是从太阳发出，河水无一不是从大海流出，万物之美善也无一不是出自天主。

第十节 天主保存万物

客人问：天主保存万物，这是为什么呢？

回答说：天主时刻不停地保存万物，如果哪怕一瞬间不保存，万物就会毁灭而回归到原本的空无状态。就像火加热，水保持其热度，如果火离开水，水就会回归到原本冰冷的状态，天主保存万有也是如此。又如同太阳照耀天下，如果一时不再照耀，世界就会陷入黑暗，天主使万有存在并维持其存在也是如此。由此可见，万有及其保存，都依赖于天主的圣意。

第十一节 天主无形质

客人问：天主没有形体和质料，这是为什么呢？

回答说：天主是至灵纯神的本性，因此没有形体和质料。凡是有形体和质料的事物，必定有界限，并且能被其他事物所容纳；既然能被容纳，容纳它的东西必定比它的形体更大，比如刀藏在刀鞘里，刀是实体，刀鞘是容器，刀鞘必定比刀大。天主玄妙的本性是没有边界的，怎么会有东西可以容纳祂呢？既然没有东西可以容纳祂，就必定没有形体和质料。

另外，天主无所不在，处处都在。如果天主有形体，人人都能看见祂。但从开天辟地到现在，没有一个人看见过天主，这就证明祂没有形体。这个道理非常明白，无需多言。

第十二节 天主三位一体

客人问：天主只有一个，怎么能包含三位呢？

回答说：这是天主圣性的奥秘，超越人性之上，我们怎么能完全知晓呢？但想要略知大意，不用比喻是不行的。天主的第一位是父，第二位是子，第三位是圣神，虽然位格有三个，但实际上是一个天主。因为三位共享同一能力、同一善、同一福、同一本体。那么三位之间怎么会有先后大小的区别呢？就像人只有一个灵魂，但包含三种功能，即明悟、爱欲、记忆。明悟不是记忆，爱欲不是明悟，也不是记忆。因为有许多事物，人能明白其道理，或者忘记它，或者恨爱它，但明白道理不等于恨爱，也不等于记得；而恨爱事物，不等于明白，也不等于记得。因为明白事物，只是明悟的职责；记得事物，只是记忆的职分；爱事物，只是爱欲的职分。这样，三种功能是不同的。但三种功能只是一个灵魂，明悟是灵魂，爱欲是灵魂，记忆是灵魂，但不是三个灵魂，只是一个灵魂。同样，只有一个天主，包含三位。父的位格不是子的位格，圣神的位格不是父的位格，也不是子的位格。虽然父是真主，子是真主，圣神也是真主，但不是三个天主，只是一个天主。

第十三节 天主父生天主子

客人问：天主父生天主子，这是为什么呢？

回答说：天主的第一位称为父，第二位称为子，这与人类父母生子大不相同。为什么呢？所谓天主第一位生第二位，是指从自己本体中所生，就像太阳生出光，这光不是由别的东西产生的，而是从太阳本体产生的，所以没有先后的区别是显而易见的。因为只要有太阳就有光，天主父生子也是如此。

还可以比作人对着镜子，立刻看见自己在镜中的影像，细微之处毫无差异，这影像从何而来呢？源于自己的本体，哪里需要费力耗时去传递类别呢，一照就立刻有了。但是人只能产生虚像，不能产生实体的活像，因为遮住镜子影像就消失了。如果天主父像人照镜子一样，照见自己全能、全善、全福的本体，与自己没有差别，所以生出的影像与自己全体相同，而且这影像不是虚像，而是真实地与父同享全能、全善、全福，成为一体，这就是所谓的第二位——子。

还可以比作人的思想，比如我心中想象自己的身体形象、自己的才德，心中就产生一个像自己的影像。如果有产生活像的能力，那么这个影像就是第二个我，有什么奇怪的呢？但人没有这种能力，即使是思想产生的虚像尚且能存在，因为想的时候影像就形成，不想的时候影像就消失。天主不是这样，天主一想自己的全能、全善、全福，所生出的影像又是灵活、真实、全能、全善、全福的，与自己没有区别。既然如此，怎么会有先后的区别呢？天主父从永恒之初就照见并想念自己的本体，所以从永恒之初就生出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