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节 悔过迁善,必得罪之赦
第六节 耶稣是天主降生为人
“误以无始为天主,则天主属无而不言有。真以耶稣为天主,则天主亦人中之人,更不得名天主矣。”
辩曰:谓天主是无始,则可;谓以无始为天主,则不可。何则?无始云者,天主为万有之原,是所以然之总所以然。揆厥所由,莫得而始之耳。若云以无始为天主,则彼之所谓无始,一似有名有实,彼将何所指乎?此之误言,亦彼言之误也,安得谓天主属无,而不得言有。若耶稣者,译言救世主,本系天主降生为人。以言为人,则耶稣具有人形,亦有人性,实实是人。以言降生,则耶稣更有天主性,实实是天主。比之帝王,巡狩而至岱宗,祷雨而下桑林,将不谓人中之帝王乎?诚能识耶稣是天主降生为人,安得不认耶稣是真天主。
第七节 天主宰制非正一国
“设天果有天主,则覆载之内,四海万国无一而非天主之所宰制,必无独主如德亚一国之理。独主一国,岂得称天主哉?”
辩曰:天主之宰制群生也,岂特四海万国?即六合内外,无一非其宰制。苐以如德亚国,人类元祖所始生之处也。元祖犯命,丧厥天良,其毒传染苗裔,益复造以本罪断绝上升。天主垂悯,降生救赎,复活升天。允宜如德亚国立表传教,乃发端也,岂独主如德亚一国者哉?迄今万国钦崇,无在不知天主降生,无在不感天主救赎。设或有未知降生救赎奥义,不以天主钦崇,亦岂其不受天主宰制?此如太阳之光,当其始出,则先照一方,迨夫丽日当空,有不普照大地哉。即有甘自居于蒙昧,不获天主宠照者,亦彼之自绝于主耳,究于天主之宰制庸何伤。
第八节 天主无时无处不在
“既称天主,则天上地下,四海万国,物类甚多,皆待天主宰制。天主下生三十三年,谁代主宰其事?天地既无主宰,则天亦不运行,地亦不长养,人亦不生死,物亦不繁茂,万类不几息矣?”
辩曰:固哉!杨光先之以人事论天主也。人惟囿于形质,则在乎此,不能在彼;在乎彼,则不能在此。天主纯乎神体,不落形质,无所不在。即其寓乎形质,亦不离神体,仍是无所不在。故当本位在天,其宰制功用,何尝一日不在世;迨夫降生在世,其宰制性体,又何尝一日不在天。顾乃虑天不运行,地不长养,人不生死,物不繁茂。固哉!杨光先之以人事论天主也。
第九节 天主降生之时,非人可以私意拟议
“天主欲救亚当,胡不下生于造天之初,乃生于汉之元寿庚申?元寿庚申距今上顺治己亥,才一千六百六十年尔。而开辟甲子,至明天启癸亥,以暨于今,合计一千九百三十七万九千四百九十六年。此黄帝太乙所纪从来之历元,匪无根所之说。”
辩曰:天主之降生也,最切要者,是救赎人罪。然罪如匹拟天主,傲极矣。(经纪魔诱始祖,食此一果,则所知所能,可等天主。)天主若遽降生于造天之初,即与元祖救赎,安见其罪之悖违至大,安见其罪之传染至广,安见其罪之受罚至重,安见其罪之望救至切,并安见天主降赎之恩至苦难而无极、至绵远而无息、至普遍而无遗?故降生有定期,出自天主深意。苐须感其恩之靡尽,何反讶其降之不速,一何私意窥测天主耶?且以世数悠久论之,以后视今较之以今视昔,安知降生之时,不犹是上古之时乎?夫删书断自唐虞,则由唐虞以至汉元寿,去上古之时,不甚远也。若夫黄帝太乙所纪从来之历元,则真无根据之说矣。
第十节 天主降生在世,未尝离天
“太古洪荒,都不具论。而天皇氏有干支之名,伏羲纪元癸未,则伏羲以前,已有甲子,明矣。孔子删书断自唐虞,而尧以甲辰纪元,甲辰距汉哀庚申,计二千三百五十七年。若耶稣即是天主,则汉以前,尽是无天之世界。苐不知尧之钦若者何事,舜之察齐者何物也?”
辩曰:天主至神无形,故无时不在,无处不在,无人物不在,何在不有天主焉?奚论天皇氏以后,汉哀帝以前。若耶稣者,是天主第二位费略,降生为人。(天主三位一体:一曰罢德肋,译言父;二曰费略,译言子;三曰斯彼利多三多,译言圣神。总是一性一体,其义略见于后篇。)耶稣实是天主。夫认耶稣是天主,不可谓天地人物间,遂无天主也。至云汉□ 前尽是无天之世界,匪惟不知天主既降生后,天主未始不在天;并不知天主未降生前,天主亦未尝不在世矣。苟能知天主无时不在,无处不在,无人物不在,则亦何疑尧之钦若者何事,舜之察齐者何物哉!
译第六节 耶稣是天主降生为人
“如果把没有起始当作天主,那么天主就属于‘无’,而不能说‘有’。如果真正把耶稣当作天主,那么天主也就是人中之人,更不能称为天主了。”
辩驳说:说天主是没有起始的,可以;说把没有起始当作天主,则不可以。为什么呢?所谓没有起始,是指天主是万物的本源,是万物之所以存在的总原因。推究其由来,找不到它的开端罢了。如果说把没有起始当作天主,那么他们所说的没有起始,似乎是有名有实的,他们究竟指什么呢?这种错误的言论,也是他们言语上的错误,怎么能说天主属于‘无’,而不能说‘有’呢?至于耶稣,翻译过来就是救世主,本来是天主降生为人。从他是人的角度来说,耶稣具有人的形体,也有人的本性,确实是个人。从他是降生的角度来说,耶稣更有天主的本性,确实是天主。这好比帝王,巡行视察而到达泰山,祈求降雨而来到桑林,难道就不称他们是人中的帝王吗?如果真能认识到耶稣是天主降生为人,怎么能不承认耶稣是真天主呢?
第七节 天主宰制非正一国
“假如天上真有天主,那么天地之间,四海万国没有哪一个不是天主所主宰的,必定没有只主宰如德亚(犹太)一国的道理。只主宰一个国家,怎么能称为天主呢?”
辩驳说:天主主宰众生,难道只是四海万国吗?即使是天地内外,没有哪一个不是他所主宰的。只是因为如德亚国,是人类祖先最初诞生的地方。祖先违背命令,丧失了天良,这种毒素传染给后代,又加上本罪,断绝了上升天堂的希望。天主垂怜怜悯,降生救赎,复活升天。应当在如德亚国树立标志传播教义,这是开端,难道只是主宰如德亚一国吗?到现在万国都敬仰崇拜,没有地方不知道天主降生,没有地方不感激天主的救赎。假使有不知道降生救赎奥秘,不敬仰天主的,难道他们就不受天主的主宰吗?这就像太阳的光,刚出来时,先照耀一方,等到太阳高悬空中,有不普照大地的吗?即使有人甘愿处于蒙昧之中,得不到天主的恩宠照耀,也是他们自己断绝与天主的关系,终究对天主的主宰有什么损害呢。
第八节 天主无时无处不在
“既然称为天主,那么天上地下,四海万国,物类很多,都等待天主主宰。天主降生在世三十三年,谁代替他主宰这些事?天地既然没有主宰,那么天也不运行,地也不生长养育,人也不生死,物也不繁茂,万物几乎要灭绝了?”
辩驳说:太固执了!杨光先用人的事情来议论天主。人因为局限于形体,所以在这一处,就不能在那一处;在那一处,就不能在这一处。天主纯粹是神灵之体,不落入形体,无所不在。即使他寄寓在形体中,也不离开神灵之体,仍然是无所不在。所以当他在天上的本位时,他的主宰功用,何曾有一天不在世间;等到他降生在世时,他的主宰本性,又何曾有一天不在天上。却担心天不运行,地不长养,人不生死,物不繁茂。太固执了!杨光先用人的事情来议论天主。
第九节 天主降生之时,非人可以私意拟议
“天主想要拯救亚当,为什么不降生在创造天地的初期,却降生在汉朝元寿年间的庚申年?元寿庚申年距离现在顺治己亥年,才一千六百六十年罢了。而从开辟以来的甲子,到明天启癸亥年,以及到现在,合计一千九百三十七万九千四百九十六年。这是黄帝太乙所记载的历来历法元始,不是没有根据的说法。”
辩驳说:天主降生,最紧要的是救赎人的罪。然而罪如果比拟天主,傲慢到了极点。(因为魔鬼诱惑始祖,吃了这一个果子,那么所知道的、所能做的,就可以等同天主。)天主如果立刻降生在创造天地的初期,就与始祖救赎,怎么能看见他的罪悖逆之大,怎么能看见他的罪传染之广,怎么能看见他的罪受罚之重,怎么能看见他的罪渴望拯救之迫切,并且怎么能看见天主降生救赎的恩典艰难而没有极限、绵延久远而没有止息、普遍而没有遗漏?所以降生有定期,出自天主的深意。只需要感激他的恩典无尽,为什么反而惊讶他降生得不快,怎么可以用私意窥测天主呢?而且从世数悠久来说,以后看现在,比较现在看过去,怎么知道降生的时候,不还是上古的时候呢?孔子删书断自唐尧虞舜,那么从唐尧虞舜到汉朝元寿,距离上古的时候,不是很远。至于黄帝太乙所记载的历来历法元始,则是真正没有根据的说法了。
第十节 天主降生在世,未尝离天
“太古洪荒,都不必讨论。而天皇氏有干支的名称,伏羲纪元癸未,那么伏羲以前,已经有甲子,是明显的。孔子删书断自唐尧虞舜,而尧以甲辰纪元,甲辰距离汉朝哀帝庚申年,计算二千三百五十七年。如果耶稣就是天主,那么汉朝以前,都是没有天主的世界。只是不知道尧所恭敬顺从的是什么事情,舜所考察整齐的是什么东西呢?”
辩驳说:天主极其神灵没有形体,所以无时不在,无处不在,无人无物不在,哪里没有天主呢?何必讨论天皇氏以后,汉朝哀帝以前。至于耶稣,是天主第二位费略(子),降生为人。(天主三位一体:一曰罢德肋,翻译为父;二曰费略,翻译为子;三曰斯彼利多三多,翻译为圣神。总是一性一体,其意义略见于后篇。)耶稣确实是天主。承认耶稣是天主,不能说天地人物之间,就没有天主了。至于说汉朝以前都是没有天主的世界,不仅不知道天主降生后,天主未曾不在天上;也不知道天主未降生前,天主也未曾不在世间。如果知道天主无时不在,无处不在,无人无物不在,那么还有什么怀疑尧所恭敬顺从的是什么事情,舜所考察整齐的是什么东西呢!
第十一节 天主降生,不由人道
“若天主即是耶稣,孰抱持之而纳于玛利亚之腹?齐谐之志怪,未有若此之无稽也。男女构 精,万物化生,人道之常经也。有父有母,人子不失之辱;有母无父,人子反失之荣。四生中,惟湿生无父母,胎卵化,俱有父母。有母而无父,恐不可以为训于彼国,况可闻之天下万国乎?世间惟禽兽,知母而不知父,想彼教尽不知父乎?不然何奉无父之鬼,如此其尊也。尊无父之子为圣人,实为无夫之女开一方便法门矣。”
辩曰:夫人之生,有形□□□灵性。形质由于父精母血,岂灵性亦由于父精母血耶?不问而知维皇之赋畀矣。况精血虽能成形质,亦必赖天主造化之全能以为能。不见夫世俗之人,有至老不不生一子女者乎?盖亦有天主之命存焉。则试问蒸民之生,既本于天,彼天命之性,孰抱持之,而纳于母胎?乃独疑于降生救世之耶稣,何欤?语云:人本乎祖。溯夫厥初生人,人类始祖,天主从无造有,匪直无父,亦并无母。然则天主降生,何难从空而降?特以降生而属意为人,宜乎选至贞至洁之胎,预令天神朝报而降孕,则是降孕而生,乃有血脉,真天主也,亦真人也!正吾侪所宜感恩。而取法其为人者也,以视我中国稷帮之生,不由人道,此尤神妙不测,事同而理更深微矣。嗟嗟!人之知识有限,泥于见闻,不蒙天主开慵,赐以明悟,则辄肆诋毁,其何异于见雪而吠,见月而吠者欤?
第十二节 圣母童贞,允宜称述
“玛利亚既生耶稣,不当言童身未坏。而孕胎何事,岂童女怡然可允从?且童身未童身,谁实验之?礼,内言不出公庭,不言妇女,所以明耻也。母之童身,即禽兽不忍出诸口,而其徒反鸣之天下万国乎?耶稣之师弟,禽兽之不若矣。童身二字,本以饰无父之嫌,□知欲盖而弥彰也。”
辩曰:天主降生,此何等事?告之者,有天神记之者,有□知圣人;望之者,有修道众人。据云孕胎何事,岂童女怡然可允从?盍亦思天主降孕,此何等大事,敢犹夫人之孕胎,童女不当允从耶?且夫天神朝报之时,圣母玛利亚未尝不惊告曰:“吾守童贞,汝言曷行?”至天神语以天主神能,乃始允从曰:“主之婢女在兹,希惟致成于我。”此正见圣母玛利亚之顺听主命,而大发其谦德也。及其既生耶稣,如日光之透玻璃,燧人取火而玻璃不损;又如月光之透玄珠,濯师取水,而玄珠不裂。天主以神能降孕,宁不以神能降生,曾何伤乎童身之圣母?由是天神则奏乐也,魔殿则倾倒也,景星则忽现也,祥光则照耀也,牧童则惊顾也,三王则来朝也,无一不显天主之神能。即圣母之无损童身,亦何足异。允宜表扬天下万国,以仰其贞。噫!姜嫄之无人道而生子,《大雅》之诗,犹咏其“不坼不副,无灾无害。”况乎天主降生,圣母之童身未损,有何不可称述?而彼反以为耻,何哉?!
第十三节 天主赏罚,确有天堂地狱,非如释氏所云
“天堂地狱,释氏以神道设教,劝怵愚夫愚妇,非真有天堂地狱也。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即现世之天堂地狱。而彼教则凿然有天堂地狱,在于上下。奉之者,升之天堂;不奉者,堕于地狱。然则天主乃邀人媚事之小人尔,奚堪主宰天地哉?使奉者皆善人,不奉者皆恶人,犹可言也。苟奉者皆恶人,不奉者皆善人,抑将颠倒善恶而不恤乎?”
辩曰:善恶,人心之至隐;赏罚,天主之至公。书曰:“惟上帝不常,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夫所谓上帝,朱子亦云天之主宰也,彼独不知是天主乎,抑亦知是天主,而故略此句不言乎。然天主之赏罚不常,正因世人之善恶靡定。故有一善,从而赏之,又从而磨折警惕之,所以勉□其而□其终。有一不善,从而罚之,又从而矜怜宽宥之,所以弃其旧而开其新。可见现世之祸福,非赏罚之尽也,俟其为善克终,为恶不悛,肉身虽死,灵魂不灭,尔时善恶,无作无为,匪善即恶,赏罚攸分。善者升之天堂,无福尽堕落之期;恶者坠于地狱,无殃尽再生之理。岂如释氏所云,仍复轮回之说。彼苐知降殃降祥,现世之赏罚已,然胡不充类至义之尽乎?诚充其类,至于义之至公至严之处,则知天堂地狱,非人世之赏罚可拟其万一也。盖由为善克终,一念向正,至死不变而永福之所及,非如人世之爵禄,可以旋得旋失者报之。抑其为恶不悛,一念从邪亦至死不变,而永祸之所及,非如人世之刀锯,可以有加有已者报之。君子知此,而虔守主诫,则善者益善,而死必上升。小人不知,而悖违主诫,则恶者弥恶,而死必下坠。奉不奉之间,正善恶所由分,尚得谓奉者是恶人,而不奉者是善人乎?昧理之论,至得罪于天主。噫!可畏哉,天主之罚,至公至严亦至显,虽不仅在人世,亦未始不在人世间也。
译第十一节 天主降生,不依常理
“如果天主就是耶稣,那么是谁抱着他放入玛利亚腹中的?《齐谐》所记载的怪异之事,也没有像这样毫无根据的。男女交合,万物化生,这是人道的常理。有父有母,人子并不因此受辱;有母无父,人子反而获得荣耀。四生之中,只有湿生没有父母,胎生、卵生、化生都有父母。有母而无父,恐怕不能在那个国家作为典范,何况能让天下万国听闻呢?世间只有禽兽,知母而不知父,难道那个教派完全不知道父亲吗?如果不是这样,为什么供奉没有父亲的鬼神,如此尊崇呢?尊崇没有父亲的孩子为圣人,实际上是为没有丈夫的女子开辟了一条方便之门。”
辩解说:人的出生,有形质和灵性。形质来源于父亲的精和母亲的血,难道灵性也来源于父亲的精和母亲的血吗?不用问就知道是皇天赋予的。况且精血虽然能形成形质,也必须依赖天主创造万物的全能才能做到。没看见世俗之人,有到老也不生一个子女的吗?这是因为有天主的命令存在。那么试问百姓的出生,既然本源于天,那天命赋予的本性,是谁抱着它放入母胎的呢?却唯独怀疑降生救世的耶稣,为什么呢?俗话说:人本于祖先。追溯最初造人时,人类始祖,天主从无中创造有,不仅没有父亲,也没有母亲。那么天主降生,为什么不能从空中降下呢?只是因为降生而特意成为人,所以选择最贞洁的胎,预先让天神报信而降孕,这样降孕而生,既有血脉,是真天主,也是真人!这正是我们应当感恩并效法他做人的地方,比起我们中国稷稗的出生不依常理,这更加神妙莫测,事情相同而道理更深微。唉!人的知识有限,拘泥于见闻,如果不蒙天主开启愚蒙,赐予明悟,就肆意诋毁,这与看见雪就吠叫、看见月亮就吠叫的狗有什么区别呢?
第十二节 圣母童贞,确实值得称颂
“玛利亚既然生了耶稣,就不应该说童身未坏。而怀孕这件事,难道童女会欣然同意吗?况且童身是否未坏,谁实验过呢?礼制规定,内言不出公庭,不谈论妇女,是为了明确羞耻。母亲的童身,即使禽兽也不忍出口,而他的门徒反而宣扬于天下万国吗?耶稣的师弟,连禽兽都不如了。童身二字,本来是为了掩饰没有父亲的嫌疑,哪里知道欲盖弥彰呢。”
辩解说:天主降生,这是何等大事?告知者有天神,记录者有先知圣人;仰望者有修道众人。据说怀孕这件事,难道童女会欣然同意吗?何不思考天主降孕,这是何等大事,敢还像普通人的怀孕那样,童女不应当同意吗?而且当天神报信的时候,圣母玛利亚曾经惊问说:“我守童贞,你的话如何实现?”直到天神以天主的神能告知,才同意说:“主的婢女在此,愿照你的话成就在我身上。”这正显示圣母玛利亚顺从主命,大发谦德。等到生下耶稣,就像日光透过玻璃,燧人取火而玻璃不损;又像月光透过玄珠,濯师取水而玄珠不裂。天主以神能降孕,难道不以神能降生,怎么伤害童身的圣母呢?因此天神奏乐,魔殿倾倒,景星忽然出现,祥光照耀,牧童惊顾,三王来朝,无一不显示天主的神能。即使圣母无损童身,又有什么奇怪。确实值得宣扬于天下万国,以仰慕她的贞洁。唉!姜嫄不依常理而生子,《大雅》的诗还咏叹她“不坼不副,无灾无害。”何况天主降生,圣母的童身未损,有什么不可称颂的?而他反而以为羞耻,为什么呢?
第十三节 天主赏罚,确有天堂地狱,不像佛教所说
“天堂地狱,佛教以神道设教,劝诫愚夫愚妇,并非真有天堂地狱。作善降下百种吉祥,作恶降下百种灾殃,这就是现世的天堂地狱。而那个教派却明确有天堂地狱,位于上下。信奉者升上天堂,不信奉者堕入地狱。那么天主就是邀人谄媚侍奉的小人罢了,怎么配主宰天地呢?如果信奉者都是善人,不信奉者都是恶人,还可以说通。如果信奉者都是恶人,不信奉者都是善人,难道要颠倒善恶而不顾恤吗?”
辩解说:善恶,是人心最隐秘的;赏罚,是天主最公正的。《尚书》说:“惟上帝不常,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所谓上帝,朱子也说天的主宰,他难道不知道这是天主吗,还是知道是天主,却故意省略这句话不说呢。然而天主的赏罚不常,正因为世人的善恶不定。所以有一善,就赏赐他,又磨练警惕他,所以勉励他坚持到底。有一不善,就惩罚他,又怜悯宽恕他,所以弃旧开新。可见现世的祸福,不是赏罚的全部,等到他为善能坚持到底,为恶不悔改,肉身虽然死了,灵魂不灭,那时善恶,无作无为,非善即恶,赏罚分明。善者升上天堂,没有福尽堕落的期限;恶者坠入地狱,没有殃尽再生的道理。哪里像佛教所说,仍然轮回的说法。他们只知道降殃降祥,现世的赏罚罢了,然而为什么不推究到义的极致呢?如果推究其类,至于义的至公至严之处,就知道天堂地狱,不是人世的赏罚可以比拟其万一的。因为由为善能坚持到底,一念向正,至死不变而永福所及,不像人世的爵禄,可以旋得旋失来报答。或者为恶不悔改,一念从邪也至死不变,而永祸所及,不像人世的刀锯,可以有加有止来报答。君子知道这个,而虔守主诫,那么善者更善,而死必上升。小人不知道,而悖逆主诫,那么恶者更恶,而死必下坠。信奉与不信奉之间,正是善恶分别的地方,还能说信奉者是恶人,而不信奉者是善人吗?昧理的言论,直到得罪于天主。唉!可畏啊,天主的惩罚,至公至严也至显,虽然不仅在人世,也未尝不在人世间啊。
第十四节 悔过迁善,必得罪之赦
“释氏之忏悔,即颜子不贰过之学,未尝言罪尽消也。而彼教则哀求耶稣之母子,即赦其罪,而升之□□堂,是奸盗诈伪,皆可以为天人,而天堂实一大□□ 薮矣。□□□之唾余,而谓佛堕地狱中,永不得出□,非满腔忌嫉以腾妬妇之口。”
辩曰:凡论人之学必先观其所向。先儒程子有云:“儒者本天释氏□心。”其本原处异也。审是,而释氏之忏悔,与颜子之不贰过,各有所向,不可同年语也明矣。惟不观其所向,安能识颜子之不贰过,乃是克己复礼之学,直从天命原初本体,择之□□守之不失。以若所云,但知释氏之忏悔,便不知有天命。不知有天命,则安知有天主,又安知天主必欲降生为人?而耶稣即是天主。夫使耶稣而非天主,人□不向耶稣求。耶稣真是天主,则世人获罪求赦,舍耶稣向谁求哉?求也者,悔过迁善之转关。《易》曰:“悔无咎。”先贤亦有云:“盖世功劳当不起一傲字,弥天罪恶当不起一悔字。”悔则实实洗濯其心,以复于无过。《论语》云:“苟志于仁矣,无恶也。”古来忠臣孝子,其□岂尽无过之人?一旦改过自新,升之于朝,安得追其既往,而曰是奸盗诈伪,朝廷实一大□□ 薮哉?□□知向天主而哀求,虽有恶人,斋戒沐浴,则可以祀上帝,必得天主赦罪而升天堂,夫复何疑。若非痛悔改过,以祈□□,天下安得有善人?良以赦罪之权,惟天主操焉,罪人省察恳祷,但求圣母转达天主。乃云“哀求圣母,即赦其罪”之说,细察天学诸书,从无是语,何为有此不根之言也。彼释氏师心自用,谓即心是佛,又云佛在心头,傲焉自是,不向天主祈宥,虽忏悔亦奚益。其下地狱,理之所必然,奚必曲为之护哉。
第十五节 天释是非迥别
“如真为世道计,则著至正至大之论。如吾夫子正心诚意之学,以修身齐家为体,治国平天下为用,不期人尊,而人自尊之。奈何辟释氏之非,而自树妖邪之教也。”
辩曰:光先訾天教为邪,不过□辟释氏之非耳。而抑知是非邪正久矣,不两立耶。胡致堂曰:“仲尼正,则佛邪;佛邪,则仲尼正。”杨龟山曰:“儒佛之不两立久矣,此是则彼非,此非。则彼是。”一笔之于序,一见之于书,先贤之辩儒释,如此其至严也。若天教之理,备载经籍,验于西儒之言行,中国名臣学士凡几,并无议其非。訾其邪者,岂非与吾儒之学,皆以正心诚意为本,一则期治天下,一则引升天堂,固同条而共贯者欤?彼杨光先之学,但知奉佛耳,即儒理未研穷,何况天学超性之理,非虔衷探讨,胡由觉悟。苐以天教辟佛,与己意不合,欲为佛法护持,不得不以天教诽毁。夫诽毁亦何用为哉?昔吾夫子在春秋时,见毁于武叔,谋害于桓魋,其道历久益明。君子之所为,众人固不识也。矧天教之论,尤为至大至正,善者好之,不善者必恶。如彼谗口囂囂,甚于武叔之毁仲尼,桓魋之欲杀孔子矣,卒之教理攸彰,有抑之愈扬,晦之愈明者,又奚虑。
第十六节 天主降生事迹
“其最不经者,未降生前,将降生事迹,预载国史。夫史以传信也,安有史而书天神下告未来之事者哉?从来妖人之惑众,不有所藉托,不足以倾愚民之心。如社火狐鸣、鱼腹天书、石人一眼之类。而曰史者,愚民不识真伪,或曰信真天主也。非然,何国史先载之耶?”
辩曰:学者稽古,多称信史,尚矣!然溯厥太初,有云,相传首出御世,曰盘古氏。夫曰相传,能保无讹传者耶?又五峰胡□鑑断云:“盘古生于太荒,莫知其始。”夫曰莫知,则上古之事,中国阙文良多。至读殷周本纪,而知玄鸟遗卵、赤乌流屋之类,凡圣王出世,未尝不于事之未来,天表之应,而笔之于史也。矧乎天主降生西国,救赎人罪,为恩至大,为福至永,尤非人世圣王诞生之可比。彼都人士,信之甚,望之甚,闻天神庆报,此何等奇恩,可不一一预载其事乎?匪直国史载之,天主未降生前,先知圣哲述之,载在古经,以符后验。可譬之天子巡幸,而警跸前驱,夫何疑焉。惟愚者暗此奥理,意中不信天主,至以降生事迹,谓之不经,恣意诋诽,不足怪也。是何异太阳始出病目睹之,日光愈耀,目力愈昏哉?!
译第十四节 悔过迁善,必得罪之赦
“佛教的忏悔,就是颜回不重复犯错的学问,并没有说罪过能完全消除。而天主教则哀求耶稣及其母亲,就能赦免罪过,并升入天堂,这样奸淫、盗窃、欺诈、虚伪的人,都可以成为天人,那么天堂实际上就是一个罪恶的渊薮了。这是佛教唾余之人的言论,却说佛堕入地狱中,永远不得出来,这不是满怀嫉妒,借妒妇之口来攻击吗?”
辩驳说:凡是评论别人的学问,必须先观察其宗旨所向。先儒程子曾说:“儒者本于天,佛教本于心。”它们的根本源头不同。明白这一点,那么佛教的忏悔,与颜回的不重复犯错,各自有所指向,不可相提并论,这就很明显了。如果不观察其宗旨,怎么能认识到颜回的不重复犯错,乃是克制私欲、恢复礼制的学问,直接从天命原本的本体出发,选择正道并坚守不失呢。按照你的说法,只知道佛教的忏悔,便不知道有天命。不知道有天命,那么怎么知道有天主,又怎么知道天主必定要降生为人?而耶稣就是天主。假如耶稣不是天主,人们就不会向耶稣祈求。耶稣真是天主,那么世人获罪祈求赦免,除了耶稣还能向谁祈求呢?祈求,是悔过迁善的关键转折。《易经》说:“悔过就没有灾祸。”先贤也有话说:“盖世功劳抵不过一个‘傲’字,弥天罪恶抵不过一个‘悔’字。”悔过就能实实在在地洗涤心灵,恢复到没有过错的状态。《论语》说:“如果立志于仁德,就没有恶行了。”古来的忠臣孝子,他们难道都是完全没有过错的人吗?一旦改过自新,被提拔到朝廷,怎么能追究他们过去的错误,而说这是奸盗诈伪,朝廷实际上是一个罪恶的渊薮呢?只要知道向天主哀求,即使是有恶行的人,斋戒沐浴,就可以祭祀上帝,必定能得到天主赦罪而升入天堂,这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如果不是痛悔改过,以祈求宽恕,天下怎么会有好人呢?因为赦罪的权力,只有天主掌握,罪人反省恳切祈祷,只求圣母转达给天主。却说“哀求圣母,就能赦免罪过”的说法,仔细考察天主教的各种书籍,从来没有这样的话,为什么会有这种没有根据的言论呢。那些佛教徒师心自用,认为心就是佛,又说佛在心头,傲慢地自以为是,不向天主祈求宽恕,即使忏悔又有什么益处。他们堕入地狱,是理所当然的,何必曲意为他们辩护呢。
第十五节 天释是非迥别
“如果真是为世道着想,就应著述至正至大的理论。像我孔夫子的正心诚意之学,以修身齐家为根本,治国平天下为应用,不期望人们尊重,而人们自然尊重。为什么要驳斥佛教的错误,而自己树立妖邪的教派呢。”
辩驳说:杨光先诋毁天主教为邪说,不过是为了驳斥佛教的错误罢了。但他难道不知道是非邪正长久以来就不能并存吗。胡致堂说:“孔子正统,那么佛教就是邪说;佛教邪说,那么孔子就是正统。”杨龟山说:“儒教与佛教不能并存已经很久了,这个对那个就错,这个错那个就对。”一笔写在序言里,一见之于书中,先贤辩论儒佛,如此严格。至于天主教的道理,完备地记载在经籍中,验证于西方儒者的言行,中国的名臣学士有几位,并没有议论它的错误。诋毁它为邪说的人,难道不是与我们儒家的学问,都以正心诚意为根本,一个期望治理天下,一个引导升入天堂,本来是同一条脉络贯通的吗?那个杨光先的学问,只知道信奉佛教罢了,即使儒理没有研究透彻,何况天主教超越本性的道理,不虔诚地探讨,怎么能觉悟。只是因为天主教驳斥佛教,与他的心意不合,想要为佛法护持,不得不诽谤诋毁天主教。诽谤诋毁又有什么用处呢。从前我们孔夫子在春秋时期,被武叔毁谤,被桓魋谋害,他的道义历经长久更加光明。君子的所作所为,众人本来就不理解。何况天主教的理论,尤其是最伟大最正统的,善良的人喜欢它,不善良的人必定厌恶它。像那些谗言喧嚣,比武叔毁谤孔子、桓魋想要杀害孔子还要厉害,最终教理彰显,有压抑它反而更加弘扬,遮蔽它反而更加光明的,又有什么可担忧的。
第十六节 天主降生事迹
“最不合常理的是,在降生之前,将降生的事迹,预先记载在国家史书中。史书是用来传信的,哪有史书记载天神下凡告知未来事情的例子呢?从来妖人迷惑大众,不有所依托,不足以倾覆愚民的心。像社火狐鸣、鱼腹天书、石人一眼之类。而说史书记载,愚民不识真伪,或许相信是真的天主。不然,为什么国史先记载它呢?”
辩驳说:学者考察古代,多称信史,崇尚很久了!然而追溯太古之初,有说法,相传首先出现治理世间的,叫盘古氏。说是相传,能保证没有讹传吗?又五峰胡氏断言:“盘古生于太荒,不知道他的开始。”说不知道,那么上古的事情,中国缺失的文字很多。至于读殷周本纪,知道玄鸟遗卵、赤乌流屋之类,凡是圣王出世,没有不在事情发生之前,上天显示征兆,而记录在史书上的。何况天主降生在西方,救赎人的罪过,恩惠极大,福泽极久,尤其不是人世圣王诞生可以比拟的。那里的人士,相信得很深,期望得很切,听到天神庆贺报喜,这是何等奇特的恩惠,能不预先一一记载它的事迹吗?不只是国史记载,天主未降生前,先知圣哲叙述它,记载在古经中,以符合后来的验证。可以比作天子巡幸,而警戒清道在前引导,有什么可怀疑的。只有愚昧的人不明白这深奥的道理,心中不相信天主,以至于将降生的事迹,说成是不合常理,肆意诋毁诽谤,不足为怪。这有什么不同于太阳刚出来时眼睛有病看它,日光越耀眼,视力越昏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