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节 以人身向征
而以顺本身多异之动,是其总向也。西有名医,察各骨之向,约有四十,各内约有十。详考人身各肢各分之向可得数万。鸣呼!非全知全能,孰克谋此哉?
有骨有肉,身形备矣,然必须本热为生。血为养气为动觉缺一不可。缘此大主造人,预备三肢,于身内为君,曰心、曰肝、曰脑,而余肢悉待命焉。今论血所由成,必赖食化。食先历齿刀,次历胃釜而粗细悉归大络矣。苐细者可以升至肝脏成血,粗者为滓。于此之际,存细分粗者脾,包收诸物害身之苦者胆,吸藏未化者肾。脾也胆也肾也,虽皆成血之器,然不如肝独变结之,更生体性之气,故肝贵也。若夫心,则成内热与生养之气。脑生细微动觉之气,故并贵也。
或问:“三肢生气如何?”曰:“肝以窍体,内收半变之粮渐从本力,全变为血。而血之精分,更变为血露,所谓体性之气也。此气最细,能通百脉,启百窍,引血周行遍体。又本血一分,由大络入心,先入右窍,次移左窍,渐致细微,半变为露,所谓生养之气也。是气能引细血周身,以存原热。又此露一二分,从大络升入脑中,又变愈细愈精,以为动觉之气,乃令五官四体,动觉各得其分矣。
问:“身必须血与三气周通者何?”曰:“人身原具热湿二势,热恒消湿,无有已时。使无以资养补缺,肤肉焦而身毁矣。以故血者,资养之料也。而血行以脉,脉有所总曰络,络从肝出者二,一上一下,各渐分小脉,至最细微。凡内而脏腑,外而肤肉,无不贯串,莫定其数。脉之容似机,厥丝或顺或斜与横。顺者因血势而利导之,斜者留血毋退,横者送血使进也。脉之力,又能存血不令败坏。血合于痰,乃克顺流;合于胆,乃免疑冻。合于体性之气,乃启厥窍,导之通无闭塞也。从心出者,亦有二大络,其一上一下,其分细周身,悉与肝络同。所不同者,彼行血存血,此专导引热势,及生养气之路耳。心以呼吸进新气,退旧气,直令周身脉与之应。少间不应,辄生寒热诸症,医者必从三部跃动之势,揣知病源,盖以此也。脑以散动觉之气,厥用在筋,苐脑距身远不及,引筋以达百肢,复得颈节膂髓,连脑为一,因遍及焉。脑之皮,分内外层,内柔而外坚,既以保全本气,又以肇始诸筋。筋自脑出者,六偶,独一偶逾颈至胸,下垂胃口之前,余悉存颈内,导气于五官,或令之动,或令之觉。又从膂髓出筋三十偶,各有细脉旁分,无肤不及。其与肤接处,稍变肤,以为肤始,缘以引气入肤充满周身,无弗达矣。筋之体,瓤其里,皮其表,类于脑,以为脑与周身连结之要约。即心与肝所发之脉络,亦肖其体,因以传本体之情于周身。
译、棱角、浑圆各异,态势各有上下相并,有的顺向,有的斜向,有的横向,这都各有其本来的用途。而顺应身体多种不同的运动,是它们的总趋向。西方有位名医,考察各种骨头的趋向,大约有四十种,每种内部大约有十种。详细考察人身各肢体各部分的趋向,可以得到数万种。唉!如果不是全知全能,谁能谋划这些呢?
有骨头有肌肉,身形就完备了,但必须依靠本热才能生存。血是滋养,气是运动,感觉缺一不可。因此大主宰造人,预备了三个器官,在身体内部作为君主,叫心、叫肝、叫脑,而其他器官都听候命令。现在论血液是如何形成的,必定依赖食物的消化。食物先经过牙齿咀嚼,再经过胃的烹煮,粗细都归于大血管了。但是细的可以上升到肝脏变成血,粗的是渣滓。在这个时候,保存细的、分离粗的是脾,包裹收纳各种有害身体的苦味的是胆,吸收储藏未消化的是肾。脾、胆、肾,虽然都是形成血的器官,但不如肝脏独自变化凝结,再生成体性之气,所以肝脏尊贵。至于心,则生成内热和生养之气。脑生成细微的运动和感觉之气,所以也都尊贵。
有人问:“三个器官产生气是如何进行的?”回答说:“肝脏凭借孔窍,内部吸收半消化的食物,逐渐凭借本来的力量,完全变成血。而血的精华部分,再变成血露,这就是所谓的体性之气。这种气最细微,能通达百脉,开启百窍,引导血液周行全身。又有一部分血,由大血管进入心脏,先进入右窍,再移到左窍,逐渐变得细微,半变成露,这就是所谓的生养之气。这种气能引导细微的血液周行全身,以保存原有的热量。又有这露的一二分,从大血管升入脑中,又变得愈细愈精,成为动觉之气,于是使五官四肢,运动和感觉各得其分。
问:“身体必须血液和三气周通的原因是什么?”回答说:“人身原本具有热和湿两种态势,热总是消耗湿,没有停止的时候。假如没有东西资助滋养、弥补缺失,皮肤肌肉就会焦枯,身体就会毁坏。因此血是滋养的材料。而血通过脉运行,脉有所总汇叫络,从肝脏出来的络有两条,一条向上一条向下,各自逐渐分出小脉,直到最细微。凡是内部的脏腑,外部的皮肤肌肉,没有不贯穿的,无法确定它们的数量。脉的容纳像机器,其中的丝线有的顺向有的斜向有的横向。顺向的因为血的态势而顺利引导,斜向的留住血不让它退回,横向的送血让它前进。脉的力量,又能保存血不让它败坏。血混合了痰,才能顺利流动;混合了胆汁,才能避免凝结冻结。混合了体性之气,才能开启它的孔窍,引导它通畅没有闭塞。从心脏出来的,也有两条大络,一条向上一条向下,它们的分支细微遍布全身,都与肝络相同。不同的是,那些运行血液保存血液,这些专门引导热的态势,以及生养之气的路径罢了。心通过呼吸进入新气,排出旧气,直接让全身脉络与它呼应。稍有不呼应,就会产生寒热等各种病症,医生必定从三部脉跳动的态势,揣测知道病源,大概就是这个原因。脑散发动觉之气,它的用途在筋,但是脑距离身体远,来不及,引导筋到达百肢,又得到颈节和脊髓,连接脑为一体,因此遍及全身。脑的皮,分内外层,内层柔软外层坚硬,既用来保全本气,又用来发起各种筋。筋从脑出来的,有六对,唯独一对越过颈部到胸部,下垂在胃口之前,其余都存在于颈部,引导气到五官,有的让它们运动,有的让它们感觉。又从脊髓出来筋三十对,各有细脉在旁边分出,没有皮肤不到达的。它们与皮肤接触的地方,稍微变成皮肤,作为皮肤的开始,因此引导气进入皮肤充满全身,没有不达到的。筋的实体,瓤在里,皮在表,类似脑,作为脑与全身连结的要约。即使心和肝所发出的脉络,也类似它的实体,因此把本体的情态传到全身。大
盖心脑与肝三者,体有定限,必藉筋脉之势,乃克与身相维相贯,以殚厥职。不则,七尺之躯,彼二者何由营之卫之,使生养动觉,肢各效灵哉?
译概心、脑和肝三者,身体有定限,必须借助筋脉的态势,才能与身体相互维系相互贯通,以尽它们的职责。不然的话,七尺之躯,那两者怎么能够经营它保卫它,使生养、运动、感觉,各肢体都发挥灵性呢?
总论人身气血骨肉筋脉等,以及诸内肢,其体异能异样异,多如此类。然皆各得其位,各尽其用,其扶人身,资养动觉,以令五司咸正无缺,不旷厥官,岂不奇哉?设有画像于此,灵气奕然如生,观者必归美于工,称道不置。乃若真形之美,精巧奇异非智虑可通,非能力可效,并非言论可悉,孰造化是,孰安排是,独可置弗求乎?且人为万物之灵,宜乎?动协干义乃其自主之行(如算数测天是),较之不自主之行(如□汤便溺是),不免乖错。是知造化人身,安排人身如是恰当者,必智能超人倍万不啻者也。从此推知造化天地万物而安排之其智能准此矣。
第六节 以生觉容体向征
异哉!大主之畀万物也。生存动觉之资,无物不有,无有不备大而猛兽,小而微虫,殊态异状,奚啻千万乃其体皆各别,各有异容、异势、异用、异适,弗可混者。试约举之,一飞禽,厥首细,厥喙锐,厥毛柔,厥翼輶,以利其轩举也。爪能屈,以握枝;翅略拱,以抱身,故下集更利。中有以擒捕得食者,利于固执而不失。于是钩其喙,降其爪以任之,不则虽得必失矣。若夫喙与颈过长者,惟水鸟为然,盖亦为其食谋无为水泽难耳。一走兽,兽有猛有弱,猛者肉食,以是上下齿,长短而参差,坚强而散列,厥爪曲而锐,于捕噬咸利焉。弱者刍食,故齿皆平密,▯其中者断之。钝其者嚼之,▯之坚,以当其体之重为量颈之长,以口之就食于地为量。有身过高者,应得颈过长嫌其形之陋也,即于地官焉寄食,如象之鼻是也。一水族,相厥周体之容,无不利水者。尾者舵,舵故单鬣者楫,楫故偶。春翅者,正其身以防□也。缘细者何?分水利也。鳞滑者何?浮水利也。有颔者何?或为呼吸设,以进新水退旧水;或为食时设,用以别并食。杂入之水,由前为凉心之器,由后为出余之门也。其顶上有官者,必无颔之鱼,官以代厥用也。
觉类之并育也,不免相害,造物者虑之,即付以避患之具。如羽毛鳞甲,牙角爪蹄,及诸毒涎,皆足御敌以卫其身。既付之,苟无所以养之,则其具易败,于是以饮食之粗分,不能化血养身,即养其卫身者,使恒丰美利,不朽不变也。噫嘻!精以益精,粗以益粗。甚哉!大主之生物,无物不爱,而亦无物不称其用,有如此矣。
论草木之向,厥根下入,既固其基,又吸土气以隆资养也。厥身皮围,避寒暑也。厥枝广开,秋实连悬无碍也。叶以饰身,而蔽风雨日毒之害,其功多。实以藏子,而肌肉丰厚,克充日用之需,其利大。草木既无行动,故体不分界(前言人身。肉有六百余界),纯用直丝。丝内孔多,盖吸土气之口也。叶与实之系身也。必于其节者何?秋令行而节胶乾系者陨落易也。树之根、身、枝,各有肉有心,厥实亦然,皮也、肉也、子也,适相郛。异哉!土气自根升顶,析为三分,其最湿分,不堪资养,用发为叶。轻虚者生花,惟厚重一分,乃能培干,乃能结实。厚生传类,厥功为多。从是推知草木之受土气,精分次分,各得其用,并无余剩可退,如觉类收饮食之精,而出其滓者矣。合而言之,生觉之物,所向之极各二:一各分辏合为全,一各分资益其全。然皆行所当然,毫无勉强,岂非造物者预定其向极,而俾各物就之乎?呜呼!物不啻万也,万不胜异也,而无一逃其智能之外,是鸟可以人见测者哉?
第七节 以天行向征
大与日月诸星,虽皆旋动,然而非本然也,有动之者矣。何以言之?凡物动有二:一自动,一强动。自动者,由夫所故,动复其所,仍返于静,于其可静即静也,则知其动出于自主非由强使。如火气二行,较轻者以上为所,失上故动,至上即静。水土较重。重者以下为所,失下故动,至下亦即静。是四行之动,出于其性,虽欲不然,不得不然,岂属强乎?乃今天与诸曜,终古常动,从无停晷,以为不得其所,则未尝不得其所。试观天体上覆,未尝不上;天象浑园,未尝不园,何失所之有?既非失所而动,动非自向明矣。且凡动虽曰向物,究归自向,设使于己无益,必不徒然向物而动。惟形天之动,则全向物,照四方,分四时,辅助飞潜动植之属,俾得其养,绝无微益于己,且并动不自知,块然冥然而已。非外有使之动者,安能动乎,而又安庸动乎?
译总论人身的气血、骨肉、筋脉等,以及各内部器官,它们的形体、能力、形态各不相同,大多如此。然而它们都各自处于适当的位置,各自发挥应有的作用,支撑人体,供给营养和运动感觉,使得五官功能正常无缺,不荒废其职责,这难道不奇妙吗?假设有幅画像在此,灵气奕奕如同活人,观看者必定将赞美归于画工,称赞个不停。至于真正形体的美,精巧奇异,不是智慧思虑所能通晓,不是人力所能效仿,也不是言语所能详尽描述的,是谁创造了它,是谁安排了它,难道可以置之不问吗?况且人是万物之灵,理应如此?行动协调符合天道义理,是自主的行为(如算数、测天等),比较之下,不自主的行为(如排尿、排便等),难免出现差错。由此可知,创造人身、安排人身如此恰当者,其智慧能力必定超过人类千万倍不止。由此推知,创造天地万物并安排它们的智慧能力,标准也是如此。
第六节 以生命、感觉、容体趋向为征
奇妙啊!主宰赋予万物。生存、运动、感觉的资具,没有物体不具备,没有不齐全的。大到猛兽,小到微虫,形态各异,何止千万,它们的形体都各不相同,各有不同的容貌、态势、功用、适宜之处,不可混淆。试着简要列举:一是飞禽,头部细小,喙尖锐,羽毛柔软,翅膀轻捷,有利于高飞。爪子能弯曲,用来抓握树枝;翅膀略微拱起,用来包裹身体,所以下落栖息更为便利。其中用来擒获猎物获取食物的,有利于紧紧抓住而不丢失。于是钩曲其喙,降低其爪来承担此任,否则即使得到也必定丢失。至于喙和颈过长的,只有水鸟如此,大概也是为觅食谋划,并非因为水泽难以生存。二是走兽,兽有猛有弱,猛者肉食,因此上下牙齿长短参差,坚强而分散排列,爪子弯曲而尖锐,对于捕食撕咬都很便利。弱者草食,所以牙齿都平整紧密,中间的切断食物,钝的咀嚼食物,坚固的程度,以承受身体的重量为量;颈部的长度,以嘴巴就食于地面为量。有身体过高的,应当得到过长的颈部,嫌其形状丑陋,就把进食的功能寄托在地官(指鼻子)上,如大象的鼻子就是如此。三是水族,看其周身形体,没有不利于水的。尾巴是舵,舵所以单片;鳍是桨,桨所以成对。胸鳍是用来端正身体以防倾斜的。边缘细碎的是什么?是为了分流水的阻力。鳞片光滑的是什么?是为了利于浮水。有下颌的是什么?有的是为呼吸设置,以进新水退旧水;有的是为进食设置,用来辨别并吞食。混杂进入的水,从前部作为冷却心脏的器具,从后部作为排出余水的门户。头顶上有器官的,必定是没有下颌的鱼,器官用来替代下颌的功能。
感觉类的生物共同生存,难免互相伤害,造物主考虑到这一点,就赋予它们避祸的器具。如羽毛、鳞甲、牙角、爪蹄,以及各种毒液,都足以抵御敌人以保卫自身。既然赋予了这些,如果没有供养它们的方法,那么这些器具容易败坏,于是用饮食中的粗劣部分,不能化血养身,就用来供养保卫身体的器具,使其始终丰美锋利,不朽不变。唉!精微的用来增益精微,粗劣的用来增益粗劣。厉害啊!主宰创造生物,没有不爱的,也没有不称其用处的,竟然如此。
论草木的趋向,其根向下深入,既稳固了基础,又吸收土气以隆盛资养。其身体被皮包围,是为了躲避寒暑。其枝条广泛展开,秋天果实连悬无碍。叶子用来装饰身体,而遮蔽风雨日晒之害,其功劳多。果实用来藏种子,而肌肉丰厚,能充足日常所需,其利益大。草木既然没有行动,所以身体不分界限(前面说过人身,肉有六百多界),纯粹使用直丝。丝内孔多,大概是吸收土气的口。叶子和果实连接身体,必定在节处,为什么呢?秋令施行而节胶干,连接处容易脱落。树的根、身、枝,各有皮肉有心,果实也是如此,皮、肉、子,恰好相包。奇妙啊!土气从根升到顶,分为三分,其中最湿的部分,不堪资养,用来发出叶子。轻虚的部分生出花,只有厚重的一部分,才能培育树干,才能结出果实。厚生传类,其功劳最多。由此推知草木接受土气,精微部分、次要部分,各自得到其用,并没有多余可退的,如同感觉类生物吸收饮食的精微,而排出渣滓一样。合而言之,有生命、有感觉的生物,趋向的极致各有二:一是各部分凑合成为整体,一是各部分资益其整体。然而都遵循当然之理,毫无勉强,难道不是造物主预定了其趋向的极致,而使各物顺应它吗?唉!物体何止万种,万种不胜其异,而没有一种逃脱其智能之外,这难道可以用人的见识来推测吗?
第七节 以天体运行趋向为征
天与日月诸星,虽然都在旋转运动,然而这不是本然的,有推动它们运动的东西。为什么说呢?凡物的运动有两种:一是自动,一是强动。自动者,由于其所处位置,运动回到其所,仍然返回静止,在它可静止时就静止,那么知道它的运动出于自主而非由强力驱使。如火气二行,较轻的以上方为所,失去上方所以运动,到达上方就静止。水土较重,重的以下方为所,失去下方所以运动,到达下方也就静止。这四行的运动,出于其本性,虽然想不这样,不得不这样,难道属于强力吗?然而今天与诸星,终古常动,从未停止,认为不得其所,则未曾不得其所。试看天体上覆,未曾不上;天象浑圆,未曾不圆,有什么失去其所的呢?既然不是失所而动,运动不是自主的,明白了。况且凡运动虽然说趋向物体,终究归于自主趋向,假使对自己无益,必定不会徒然趋向物体而运动。只有形天的运动,则完全趋向物体,照耀四方,区分四季,辅助飞潜动植之类,使它们得到滋养,绝无微益于己,并且运动不自知,块然冥然而已。如果不是外有使之运动者,怎么能运动呢,又何必运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