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节 澳门记（此篇募刻）

译“善于立言，妙于运笔，将内容倾吐殆尽。”（陆仲息）

“天学论中关于哀矜的学说，比中国圣贤的论述更为广阔。这篇文章对形与神逐一贴切地加以讲究，行文畅达条理分明，自然是大手笔。”（门人王兆武谨识）

第七节 十字圣号论

一、十字架的来历

十字圣号，是指天主耶稣被钉死在十字架上。从前泰西的如德亚国用坚硬的木头制作十字架，将不平、不直以及犯法的人钉死在上面，作为刑具。后来耶稣是平直公正的天主，当时邪恶的党徒怜悯之心全无且不畏死，竟然也将耶稣钉死在十字架上。所以耶稣升天后，人们再不敢用此刑具钉人，只是以此供养尊敬罢了。

二、十字架的大能

况且这十字架不知经历多少神圣奇迹，蕴含着无限无量的恩德功劳，完全弥补了我们的罪过，将万民从魔鬼手中拯救出来，消灭了魔鬼权能的虚妄，使我们免于下地狱，大大开启了天堂之门。那么这十字架，是圣教的标记，是升天的阶梯，又是开启天堂的钥匙，并为天下万世、万民各种福泽的总根源，是至尊至贵、诸天神圣所钦佩尊崇的至宝，又是制服邪魔恶鬼的神锋。

三、十字架的要义

因此十字架，有大能力，大作用。其要旨不过说：“平与直罢了。”（一句扼定）我们居心平直的人，与十字架相符合；不平不直的人，与十字架不相符合。《尚书》说：“王道平平，王道正直。”说的就是这平直的意思吧？至于景教碑上说：“判定十字以确定四方。”那么十字的意义，自从开辟天地以来就存在了。大概一，是数的开始，由天主罢德肋当代表；三，是一的体现，由父、子、圣神共同代表。三一，乃是天主的位格与本体。十，是数的终结，代表万有之事。天主开创天地并生出万有，就以十字作为造化的枢纽。后来耶稣基督背负十字架在身上，即世间一切险难之事都甘愿承受。所以人应当在额头、口、胸、心画此十字，或祈求天主，或感谢天主，都要顾念明命而不忘。（一句收足）

“议论崇高宏大，性理阐发透彻。”（李受谦先生）

第八节 领圣体升天论

一、圣体是灵魂的神粮

饮食，是人肉身日常所需的粮食；圣体，是人灵魂日常所需的粮食。肉身不饮食，就必然饥渴；灵魂不领圣体，就必然污垢。但圣体不是药石可比，而是天主耶稣的圣体，降临我心中。教中的人得以领受圣体，必然神力健旺，精思迅发，义理渊深；道心充足，人心不杂；魔计不得侵扰，魔诱不得进入。譬如臣子家中蒙受天子临幸，翠辇巡视四方，万国都仰望目睹其仪容。奸邪之徒觊觎，自然潜消而默夺了。

二、领圣体须先告解

所以人领圣体，必须先真诚痛悔，完全告解，洗涤前过的罪愆。使灵魂洁净清明，一尘不染，一物不扰，廓然无我，然后才可以领受。如果有罪不告解，不省察，不痛悔，冒领圣体，反而增加其罪。就像病人不治疗疾病，却想着珍味而贪婪饮食，反而加重病情。这不是珍味的缘故，而是疾病的缘故。

三、圣体之礼是耶稣所立

1、圣体是升天之券

特别因为世人神力衰弱，不能直接升天国。因此用他自己的体血，赐给我们作为升天的凭证。正像典当的凭据，对应所典当的物品。人拿着凭据前往，典当的物品自然给我。

2、麦饼是耶稣圣体

这是耶稣受难前夕，与十二宗徒共进晚餐时。取所吃的麦饼向圣父祝福，剖开分给宗徒说：“你们各人吃这饼，这就是我的身体。特为救赎人的罪，付与恶人手中的。”

3、葡萄酒是耶稣圣血

又取葡萄酒爵，也向圣父祝福。交给宗徒说：“你们各人领这酒，这就是我的血。”为你们将倾注而流的时候，饼酒即成为圣体、圣血了。因为耶稣是天主降生，耶稣的话就是天主的话。天主起初从无中生有，凭一命即成天地万物。所以耶稣命令饼酒成为体血，即成为圣体真血。

4、耶稣留圣体之礼于世

等到耶稣升天，留下这圣体的礼仪在世上。命令宗徒效法，也以饼酒成为圣体、圣血，以赐给人。宗徒又选拔俾斯玻，俾斯玻又选拔授予撒责尔铎德。全都遵照耶稣的命令，每天早晨举行弥撒大祭，以圣体作为祭主的礼仪。

四、弥撒之礼化饼酒为耶稣体血

大概铎德的命令，就是教皇的命令；教皇的命令，就是天主的命令，都有涤罪消愆的权力。所以各堂铎德祭祀天主时，都以饼酒向天主祝福，遵照吾主耶稣昔日所授的经言。那饼酒的性质，都成为圣体、圣血的性质了。而且不仅仅是体血而已，而是耶稣真正的肉身、真正的灵魂，又与天主第二位圣子真正的本性都包含在其中，遂成三位一体。现在教中的人，第一要知道，弥撒时，铎德未举行举扬圣体的礼仪，原本是饼酒。如果铎德诵过耶稣昔日所授的经言，举行过举扬的礼仪，即成为圣体、圣血，便不再是饼酒了。

译五、领圣体的功效

因此，直到今天，领受圣体的人，是因为昔日天主耶稣有命令。如果他没有命令，谁敢领受呢？

1、增加神力、远离魔鬼、消除罪过的痕迹

所以人经常领受圣体，神力日益增加，魔鬼日益远离，罪过的痕迹日益消除。凭借这个而升入天堂，可以说是稳操胜券了。如果不领受圣体，神力单薄，灵魂饥饿，三种仇敌（魔鬼、世界、肉欲）暴虐，罪过容易犯下，罪孽日益增加，就会被魔鬼吞噬了。

2、与天主和好

因为天主为了爱人而降生。耶稣，翻译过来就是救世真主。他在世三十三年，做我们的父母，做我们的老师，何等亲切！既然升天，又与世人分离，终究不能满足天主的仁爱，所以在世上设立了圣体大礼。那么耶稣虽然升天，后来的人能够领受圣体的，耶稣就与他们和好。这留在下界的圣体，就像耶稣在世时一样。因为主降生，不仅与一个人的本性相通而已，也不只是一时与人的本性相通而已，而是想要与天下万世的人相通，才满足了天主爱人的愿望。所以教会中人明白分析圣教的真理，就应当祈求领受圣体，以符合天主的心意。

3、升入天堂的阶梯

人性得以与天主的真性相合，怎么能不升入天堂、享受永福呢？从前子贡对陈子禽说：“孔夫子的高深不可及，就像天不能凭借阶梯而登上一样。”并不是天不能登上，只是神力不能到达罢了。既然领受了圣体，神功已经成就。即使想要不升天，天主会舍弃他们吗？所以领受圣体是升入天堂的阶梯，驱除魔鬼的兵器，灵魂的日常粮食，是不能片刻离开的。所以信奉宗教的人，应当把领受圣体作为最重要的事务。

“用奥思来阐发深奥的道理，真真实实。每句话都是像布帛菽粟一样平常的话语，却每句话都蕴含着超越本性、通达天理的精义。学识浅薄的人不容易窥见其万一。”（殷吉生）

第九节 澳门记（此篇募刻）

一、澳门原貌

考查《山海经》说：“水中可以居住的地方，叫做澳；可以通行出入的地方，叫做门。”澳门隶属于广州的香山县，所以又叫香山澳。香山县四面都是海，方圆五六百里。无非是山洲水岛，大的几十里，小的几里，总共都是不长草木的不毛之地。是鲸鲵游息、虎豹徜徉的地方。偶尔有人，不是山贼就是岛夷。也有空闲田地可以耕种，但良善的农夫不敢安居，所以贡赋极少。所缴纳的，只有商船往来，征收洋税罢了。然而每次遭受寇盗抢劫，国家税收无法维持，县衙形同虚设。

二、西士定居设教

大西洋在极西九万里处，人们致力于经商，船只遍布寰宇。明朝嘉靖年间，路过香山，贼人挥臂挑衅，洋船奋勇反击，竟然捣毁了贼人的巢穴。当权者，喜欢向朝廷报告。因此留下他们的国人居住在澳门守卫，招引远方的商人，借以供给赋税。大西洋人都信奉侍奉天主，熟悉我国有礼义的风尚，却不认识天地的主宰，背弃根本忘记本源，谈论玄虚说佛，归诉于教宗的怜悯，于是命令修士东来传教。沙勿略圣方济各先生到来，利玛窦随后进献方物，并陈述教义要点。明神宗皇帝允许，赐予居所和粮食，翻译经书，宣扬正教。公卿大夫士前来问道的人没有空座，一时间响应风气，教化之声大振。修士也源源而来。后来因为历法废弛，崇祯初年，命令礼部尚书大学士徐光启、董修之，学士于是推荐龙华民、邓玉函为掌管历法的人，又推荐罗雅谷，再启用汤若望。等到历法有了成效，而皇清定鼎天下。汤若望独自担任羲和（掌管天文历法的官职），尽职尽责。职位继承者南怀仁、徐日升、郑玛诺都受到钦召，而进入京城。利类思、安文思、闵明我都跟随车驾，而协助国事，没有不是由此进入帝都的。所以在朝中，就把澳门视为道源，而在民间，则指澳门为界外。唉！是谁来探究其中的说法呢？

三、澳门的风土人情

我在康熙庚申年仲冬，追随信未柏先生到那里。未到前山之前，遥望如同一叶荷葵横铺在水面上。等到靠近它的茎部，就有关卡了。负责开启关闭，以区别界限的内外。再稍微靠近，就看见楼阁层层，高的依山巅，低的傍海边。绿色的崖壁曲折，恍然一幅美好的山水画。到了进入它的境内，看见城墙不到百堵，民众不到一旅，家中没有积存的粮食，凄凉满怀。然而所依赖的安全保障，有文士，衣服翩翩，吟诵不停，从天主堂出入，读书谈道，学习格物穷理而学习超性之学；有武士，穿着铠甲露出肘部，带刀佩剑，从炮台下来，比较勇力，比赛跳跃，想着擒拿游龙，而搏击猛虎。这些文武之士，恪守上帝的明命，而不敢违背。他们的静动行止，无不托庇于天主，所以天主圣堂不止一个。

四、澳门的教堂

有圣伯多禄堂、圣保禄堂、圣多明我堂、圣方济各堂、圣奥吾思定堂、圣安多尼堂、圣老楞佐堂、圣辣匝罗堂。同是一个圣教会，而昭示侍奉钦崇。但作圣的功夫不同，所以建堂而各自焚修。

五、澳门的教派

如果是圣多明我、圣方济各，就是苦修克己的；圣奥思定，就是礼貌相似，而规诫稍宽；圣安多尼，圣老楞佐，都统属于圣伯多禄，虽然洁身修行，然而稍存世俗，专门管理教众的婚娶、丧葬的典礼。百粤地区的麻风病最严重，圣辣匝专门照顾救济人而救治他们。又有圣母堂，以慈悲为名，专门收育遗弃的婴儿，并怜惜贫穷而无告的人。又有另一座堂，以病院为名。凡是有病的男女老幼没有扶持的，远来孤旅无家的都归到这里而照顾保护他们。他们的药饵费用、服役的人，都是各堂共同襄助，唯独君子独自承担。

译六、耶稣会士的情况

圣保禄堂，俗称讹传为三巴。这是耶稣会士居住的地方，修行虽然刻苦但行为不外露，礼仪顺从世俗但规矩更加严格。不仅断绝美色、断绝钱财，并且断绝私意而只顺从长上的命令，而且断绝地位而没有居上位的心。像毕方济、汤若望、南怀仁，都接近皇帝承受朝廷任命，受到恩宠荣耀却未曾以爵位自居，因为遵循他们教会中的既定规矩，所以不敢逾越而违背教规。至于救济众人广泛施予，不仅照顾病人和幼儿，而且对于贫穷困苦的人，在七天之内，两次供给他们的衣食费用。又设立义学，不仅教导英才，即使是牧童仆役，都能进入小学学习。小学学业有成，就升入大学。再资助他们的衣食，而期望他们成为人才。学问既已通晓明白，或者愿意修道，或者想要经营生计，仍然任由他们自主。所以三巴堂独自高耸而显赫，所有功业，都与其他教堂不同。只有遵守戒律持守斋戒，七次祈祷，听钟声……没有差异。

七、炮台情况

至于炮台，也不止一个。其中大而可以命名的，叫滂地炮台；次一级的炮台，有法兰济斯炮台、莲巴而底炮台、罢辣炮台、西纽尔摆炮台，各自占据山头、控制要害。架设大炮数十门，炮的容量有能装火药七八斗、混杂瓦砾瓷片四五斗的；有能装火药五六斗，并装铅丸七八斤的，各有二三十门。炮的威力可以打击四五十里，摧毁坚固厚重的物体。更有中型和小型大炮数十门，发射时高飞远举，横冲直撞而出，人无法防备抵御。我国中原旧有的佛郎机炮、红夷炮虽然也都是西方制造，但与这些炮相比，威力相差倍数又倍数。向东而立，那么九洲、马胶、虎头门，都足以防守。向南面对，那么南岭三洲、百脚岛，都依靠它来保卫，向西镇守香山、黄连、小览、太平等海口。那么海盗、黎蛮、倭寇，都不敢由此出入。保卫东南藩篱，对百粤的功劳难道渺小吗？

八、对澳门的赞叹

于是有人将其排斥在边界之外，因为保留他们本国的风俗，衣冠还在……我不认为它是外邦。而用孔孟的书、周鲁的礼，教化他们一道同风……事之道，来引导我国百姓，那么人们就知道爱敬天主，并且爱人。这样就没有轻薄之人，全国都是天民了。运用他们格物穷理的学问，来启发我国的人才俊杰，那么物理可以辨别，推测可以明白，精微可以穷尽，《大学》中格物致知的章节，可以弥补其缺失了。运用他们的勇武，来制服不臣服的人，那么没有不想顺服的，天下都是王的臣民了。运用他们的税收来充实国家，那么军饷数额没有亏缺，县邑有所依赖了。凭借这样的土地，这样的人，这样的道理，这样的学问，这样的功劳，对于我国而言，却又视为外夷，排斥在边界之外，不也深深令人感慨吗？还是因为不了解究竟呢？

“这是思默陆先生目睹百粤山水与文事武备……笔墨之外有一种浩浩难平之气充塞……微大师受诬时所作。先生给我进教……晤闻光宾天。我还浮沉于罪海之中，读之可胜人誉。”（后学殷藩记）

儒交信

无名先生述

儒交信题解

《儒交信》是明清之际的一部小说，作者不详。讲述的是李光皈依天主教的故事，也可以看作是一本辩教书。这是手抄本，全六回，共135页，现藏在法国国家图书馆，古郎编目为7166。书前有“Prémare”手写的拉丁文摘要。文中也有以“极西耶稣会士马若瑟述”为题的《（使徒）信经直解》十二节。马若瑟，本名Joseph Henry Marie de Prémare，名龙周，字若瑟，笔名温古子。他生于1666年，1698年来到中国，在广州、江西饶州、建昌、北京、九江等地居留，在江西传教二十余年。1724年，雍正仇教时，他与其他传教士被驱逐回广州。从此，他潜心治学，专务著述，又广泛搜集图书，寄回法国富尔蒙王室图书馆，以沟通中西文化。1726年，因为“他在鼓励学习汉籍《易经》的时候，破坏了对《旧约》的崇拜”，（徐宗泽语）被教廷传信部召回。后来，他又来到中国，于1736年死于澳门。著有《信经直解》、《儒教实义》、《六书析义》（译法文）、《经传议论》等。

《儒交信》一文雅俗而生动，每回前有曲调，纯然是小说体。其大意如下：“话说康熙年间，有一员外，姓杨名顺水，字金山。他虽然富有，有万金家产，却是个俗人。……同县有个举人，姓李，名光，表字明达，为人志诚素朴，心口如一。……离城十里，又有一甲科，复姓司马，名慎，号温古，先前做了一任官，极是清廉，如今归隐林下。那姓杨的，常拜访这二人的门，毕恭毕敬，百计趋承。”后来司马温古进天主教，杨李于是非常惊异，不久李举人也因司马的感化而领洗入教，杨员外因沉溺于世俗富贵，竟不入教而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