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铎日抄卷之四小言
崇祯六年昭阳作噩之岁长至日，
景教后学其香氏李九标谨识。
答禽兽之声别于人因论声有三种，4：72，凡二则
一、人禽之声有别
越六年癸酉，春王二月，艾司铎有清漳之行，从严子思参请也。
朔后五日，思参问曰：“闻贵邦精格物穷理之学，故鸟兽之声，皆有其字，不知亦能洞其语言之意否？”
1、鸟兽之声
司铎曰：“子欲通禽兽之意，亦知人禽之声之所以别乎？敝邦格物家，以鸟兽之声，为自然、性然之声，凡有知觉者皆然。如惊恐则啼叫，悲痛则哀号，沓聚欢乐，则呼群而唱和。凡此者，普天下各随本类，不须教习，生而固然，皆发于觉性之本情，不能有二者也。
2、人之声
“若人则为拟议之声，人有自专之能。故均一人声，而安排分配，随方不同，此非能推论理者不能也。
3、别其声以知鸟兽之意
“今欲知鸟兽之意，当先别其声为自然性然之声，则知百千变态，不出喜怒哀乐等情。如赤子之啼嘻，闻声可喻，以意逆之，鲜有不中矣。”
二、声有三种
1、风雨之声
又曰：“大凡声有三种：有有声而无意者，风雨笙簧之声是也；
2、鸟兽声
“有有意而无安排拟议，同类之所必同者，鸟兽之声是也；
3、人之声
“至于有意而复有安排拟议，虽同类而彼此各异者，则人之语言是也。识此三种，愈知人禽之声之所以别已。”
答太极为元质而非天主故古人不祭太极，4：73，凡二则
初八日，郑孝廉邀款，即席问曰：“敝邦六经中，具言事上帝、祭上帝。（此上帝非二氏之所云上帝也）不闻有事祭太极者，则太极殊非天地之主矣。今按《易经》有太极生两仪一语，又似天地受成于太极者。”
一、物必藉四所以然而后成
司铎曰：“天地间凡可举之物，必藉四所以然而后成。一曰质，一曰模，一曰为，一曰造者。如彼几凳焉，材木为质，高下广狭为模，所以用以倚、用以坐为为，工匠为造者。四者缺一，必不能成一几、一凳矣。
二、“太极”似“元质”
“天地亦然，元质为质，大小厚薄为模，所以覆载于人为为，造物主为造者。今观儒者之解太极不出理、气两字，则贵邦所谓‘太极’，似敝邦所谓‘元质’也。元质不过造物主化成天地之材料，不过天地四所以然之一端，安得为主？又安得而祭之事之也哉？”
三、元质非造物主
1、有始
孝廉曰：“请问其详。”
司铎曰：“元质之非造物主，其理有四端：一曰有始。天下惟天主无始，凡物皆有始。元质也者，天主欲造万汇之形，故先造一元质，以为之底，则不得谓之无始。
2、非自有
“一曰非自有。天下惟无始者为自有，元质既有始，则必受有于天主，而非自有。
3、有边际
“一曰有边际。无边际者，天主之体也。元质之体，穷于形天以上，属于几何，则不得谓之无边际。
4、非万有之本
“一曰非万有之本。凡物之有形者，以元质为本，惟形天以下则然。若天神与人之灵魂，则天主自无中化成之，不关元质也。则元质安得为万有之本？
四、人不祭太极
“噫嘻！人苟知太极之即元质，又察此四者，而知元质之异于天主，则可通太极生两仪之解。而古人不祭太极，其故并可见矣。”
答富贵贫贱之殊天主原无厚薄，4：74，凡三则
一、富贵贫贱之用
十有二日，思参请曰：“天主吾人公父母也，父母之于子，无偏厚薄。今人有生而富贵者，有生而贫贱者，种种不齐，天主何不比而同之，以免人之怨憾乎？”
司铎曰：“如子所言，将同富贵乎？抑同贫贱乎？”
曰：“富贵。”
1、举世皆富贵之病
曰：“举世皆贵，谁为舆台仆隶以养其尊？举世皆富，谁为耕织制器以济其用？
2、人身的比喻
“即如一人之身，有司视听者，亦必有司持行者。交相为用，固缺一不可者也。今使通身同生耳目，将不成一人；使举世皆生富贵，将不成世界矣，岂天主全能之妙用乎？”
二、富贵贫贱辩证
思参曰：“富贵贫贱，交资互益，于理诚然。但均之天主所生，谁不愿居富贵，谁肯甘处贫贱，彼此相企而憾生焉？亦人情也。故谓天主生人，虽各有其用，宁尽无厚薄其间者乎？”
译崇祯六年昭阳作噩年冬至日，
景教后学其香氏李九标恭敬记述。
回答关于禽兽声音与人不同，并论述声音有三种，4：72，共两则
一、人与禽兽的声音有区别
过了六年癸酉年，春季正月，艾司铎前往清漳，是应严子思的邀请请教。
初一之后第五天，严子思问道：“听说贵国精通格物穷理的学问，所以鸟兽的声音，都有对应的文字，不知道是否也能通晓它们语言的意思？”
1、鸟兽的声音
司铎说：“你想通晓禽兽的意思，也知道人与禽兽声音区别的原因吗？我国研究事物的学者，认为鸟兽的声音，是自然、本性发出的声音，凡是有知觉的生物都是如此。比如惊恐就啼叫，悲痛就哀号，聚集欢乐，就呼唤同伴而唱和。所有这些，普天下各自遵循本类，不需要教习，生来就是这样，都发自知觉本性的真情，不会有两种情况。
2、人的声音
“至于人，则是经过构思拟议的声音，人有自主专断的能力。所以同样是人的声音，却安排分配，随地方不同，这不是能推理论理的人做不到的。
3、区别声音以知晓鸟兽的意思
“现在想要知道鸟兽的意思，应当先区别它们的声音是自然本性发出的声音，就知道千百种变化，不出喜怒哀乐等情感。比如婴儿的啼哭嘻笑，听到声音就能理解，用心意去推测，很少有不对的。”
二、声音有三种
1、风雨的声音
又说：“大凡声音有三种：有有声音而没有意思的，风雨笙簧的声音就是这样；
2、鸟兽的声音
“有有意思而没有安排拟议，同类必然相同的，鸟兽的声音就是这样；
3、人的声音
“至于有意思又有安排拟议，虽然是同类但彼此各异的，就是人的语言。明白这三种，就更知道人与禽兽声音区别的原因了。”
回答太极是元质而不是天主，所以古人不祭祀太极，4：73，共两则
初八日，郑孝廉邀请款待，就在席上问道：“我国六经中，都说侍奉上帝、祭祀上帝。（这个上帝不是佛道二家所说的上帝）没听说有侍奉祭祀太极的，那么太极就不是天地的主宰了。现在按照《易经》有‘太极生两仪’一句话，又好像天地是从太极那里接受成形的。”
一、事物必须依靠四个原因才能形成
司铎说：“天地间凡是能列举的事物，必须依靠四个原因才能形成。一是质料，二是形式，三是目的，四是创造者。比如那张几案，木材是质料，高低宽窄是形式，用来倚靠、用来坐是目的，工匠是创造者。这四个缺少一个，一定不能形成一张几案。
二、“太极”类似“元质”
“天地也是这样，元质是质料，大小厚薄是形式，用来覆盖承载人类是目的，造物主是创造者。现在看儒者解释太极不出理、气两个字，那么贵国所谓的‘太极’，似乎是我国所谓的‘元质’。元质不过是造物主化成天地的材料，不过是天地四个原因中的一端，怎么能成为主宰？又怎么能祭祀侍奉它呢？”
三、元质不是造物主
1、有开始
孝廉说：“请问详细情况。”
司铎说：“元质不是造物主，道理有四点：一是它有开始。天下只有天主没有开始，凡物都有开始。元质，是天主想要创造万物的形体，所以先创造一个元质，作为基础，这就不能称为没有开始。
2、不是自有
“二是它不是自有。天下只有没有开始的才是自有，元质既然有开始，就一定从天主那里获得存在，而不是自有。
3、有边际
“三是它有边际。没有边际的，是天主的本体。元质的本体，穷尽于形天以上，属于几何范畴，这就不能称为没有边际。
4、不是万物的根本
“四是它不是万物的根本。凡是有形体的事物，以元质为根本，只有形天以下才是这样。至于天神和人的灵魂，则是天主从虚无中化成的，与元质无关。那么元质怎么能成为万物的根本？
四、人不祭祀太极
“唉！人如果知道太极就是元质，又考察这四点，知道元质不同于天主，就可以通晓‘太极生两仪’的解释。而古人不祭祀太极，原因也就可见了。”
回答富贵贫贱的差异天主原本没有厚薄之分，4：74，共三则
一、富贵贫贱的作用
十二日，严子思请教说：“天主是我们公众的父母，父母对于子女，没有偏袒厚薄。现在人生来有富贵的，有生来贫贱的，种种不整齐，天主为什么不使它们相同，以免人的怨恨遗憾呢？”
司铎说：“如你所说，是要相同富贵呢？还是相同贫贱呢？”
说：“富贵。”
1、举世皆富贵的弊病
说：“如果举世都尊贵，谁来做车夫仆役来供养他们的尊贵？如果举世都富有，谁来做耕织制造器具来供给他们的使用？
2、人身的比喻
“就像一个人的身体，有主管视听的，也一定有主管持行的。互相作用，本来缺一不可。现在如果全身都长出耳目，将不成一个人；如果举世都生出富贵，将不成世界了，这难道是天主全能的神妙作用吗？”
二、富贵贫贱辩证
严子思说：“富贵贫贱，互相资助受益，在道理上确实如此。但都是天主所生，谁不愿意居于富贵，谁肯甘心处于贫贱，彼此羡慕而遗憾产生，这也是人情。所以说天主生人，虽然各有其用，难道完全没有厚薄之分在其中吗？”
司铎曰：“请问子所谓厚者，厚富贵耶？抑厚贫贱耶？所谓薄者，薄富贵耶？抑薄贫贱耶？”
思参曰：“厚者必富贵，薄者必贫贱矣。”
1、福乃罪之媒
司铎曰：“异乎予所闻。世所称福非真福，乃罪之媒也。傲、忿、惰、诸恶，最易犯也；
2、祸乃善之梯
“世所称祸非真祸，乃善之梯也。谦、忍、贞、勤、诸德，最易守也。
3、天主非曾厚薄
“故世有先富贵，卒奢侈而致贫贱者矣；亦有先贫贱，卒勤俭而致富贵者矣。有终其身锦衣豢食，而行同狗彘者矣；有终其身粗衣淡食，而德贵金玉者矣。试取两人之表里、之始终，而合计之。天主曾何厚薄之有乎？”
三、当顺从主的安排
思参曰：“窘穷益德，安乐滋尤，诚哉是言也。但思窘穷亦可为恶，安乐亦可为善，人故愿为其安乐者耳。”
1、人当遵主命
司铎曰：“是何言哉？人既知贫贱之中可以益德，则宜安承主命矣。今乃曰：‘吾愿为富贵，吾愿富贵而为善。’是其心毋乃不富贵，遂将不为善乎？
2、人当体会主意
“试问人人欲富贵，将使谁者为贫贱乎？不愿吾体天主之意，只愿天主体吾之意；不愿吾遵天主之命，只愿天主遵吾之命，罪莫大焉！
四、俳优的比喻
“鸣呼！人生斯世，如俳优在场，所扮俗业，一时事耳。俳优不以分位高下为荣辱。人乃不然，是其达识，反不俳优若也。亦独何哉？”
答人生而残疾不可憾主而有残疾者之用，4：75，凡五则
一、人生残疾不可憾主
有顷，思参复请曰：“贫贱不可憾，既闻命矣。敢问人有生而残疾者，则如之何？”
1、灵性赋于天主
司铎曰：“吾人之生也，有肉躯、有灵性。灵性赋于天主，人人完全无缺。
2、精血授于父母
“肉躯授于父母之精血，精血有损，肉躯亦因有损，又何憾主之有乎？”
二、以残疾之身备主使用
思参曰：“肉躯有损，天主何不于胎中变易之，以全其美？”
司铎曰：“人损伤之，天主必变易之，亦非当然之作用矣。惟其不变易之，以阴备厥用，正可显天主之全能也。譬如绘者方绘次，拙工搀笔坏之。良工取彼拙笔凑绘焉，更加妙巧矣。”
三、当信主使用残疾之人
思参曰：“人之安全者，天主或生以备用。若彼疲癃残疾之人，化未见其有用也。”
司铎曰：“昔圣亚悟斯丁有云：‘人入工匠者之家，见其造作之器，或直、或曲、或利、或钝、或完成、或锉缺，种种不同。初虽不谙其用，然莫不私自想曰：彼必有以用之，岂其无用而置此？’今者入寰宇之中，见造物主生人，或安全、或残缺。一不明其用，遂疑造物主将无所用。是何信主，反出信匠人下哉？”
四、残疾者的用处
思参曰：“敢问残疾者之用。”
司铎曰：“子疑其无用，亦知其用固甚显者乎？夫斯世者，吾人立功修德之世也。有疾苦，然后有忍疾苦之功，又因而有赈恤疾苦之德。是利已、利人之资，莫切于疾苦者也。圣亚悟斯丁有曰：‘除疾苦于世者，是除哀矜之行于世矣。’旨哉斯言，良可绎思已。”
五、五官残缺的好处
思参曰：“师言诚是，然人之五官，亦为善之具也。今或缺而不全，毋乃其具亦缺乎？”
1、五官残缺之幸
司铎诘曰：“何谓三仇？”
曰：“肉身、世俗、魔鬼。”
司铎曰：“子既知肉身为仇之一，则知灵神与肉躯、体最亲、情最异也。神喜理，身喜欲，恒为仇敌。今缺一官，灵神未尝有缺，而已先免一仇矣，乌知非大幸也者？
2、德士的例证
“昔有德士，病失一目，曰：‘故有两仇，今去其一，天主之恩也。’夫德士以失目为造物主之恩，人乃以胎生之疾憾主，非惟不知恩，其获罪亦甚矣。”
答人之夭折皆可无憾而当感恩，4：77，凡三则
有顷，思参复问曰：“贫贱残疾，人之所甚苦也。如司铎言，非惟不当憾，反宜感恩焉。窃思夭折之人，受生未几，遽陨厥身。方彼二者，罹凶尤甚，不知所以慰之？”
一、人可无撼于天折
司铎曰：“人之夭折有三故，皆可无憾。夭折之人有三等，皆当感主恩。”
思参曰：“何谓三故？”
曰：“父母之禀气一也、调摄之善否二也、造物主相人之善恶，增之减之三也。斯三者将谁憾乎？”
译司铎说：“请问您所说的‘厚’，是指厚待富贵之人吗？还是厚待贫贱之人？您所说的‘薄’，是指薄待富贵之人吗？还是薄待贫贱之人？”
思参说：“厚待的必定是富贵之人，薄待的必定是贫贱之人。”
1、福乃罪之媒
司铎说：“这与我听到的不同。世人所称的福并非真正的福，而是罪恶的媒介。傲慢、愤怒、懒惰等种种恶行，最容易犯下；
2、祸乃善之梯
世人所称的祸并非真正的祸，而是行善的阶梯。谦逊、忍耐、贞洁、勤勉等种种美德，最容易坚守。
3、天主非曾厚薄
所以世间有先前富贵，最终因奢侈而导致贫贱的人；也有先前贫贱，最终因勤俭而变得富贵的人。有终身锦衣玉食，行为却如同猪狗的人；有终身粗衣淡饭，德行却比金玉更贵重的人。试着将两人的外表与内心、开始与结局综合起来考量。天主哪里有过厚此薄彼呢？”
三、当顺从主的安排
思参说：“困窘贫穷能增进德行，安乐舒适会滋生过失，这话确实如此。但我想困窘贫穷也可能作恶，安乐舒适也可能行善，人自然是愿意选择安乐的那一方罢了。”
1、人当遵主命
司铎说：“这是什么话？人既然知道在贫贱之中可以增进德行，就应当安心承受主的命令。现在却说：‘我希望能富贵，我希望在富贵中行善。’这是不是心里想着如果不富贵，就不行善了呢？
2、人当体会主意
试问人人都想富贵，那让谁来做贫贱之人呢？不愿意我们顺从天主的心意，只希望天主顺从我们的心意；不愿意我们遵行天主的命令，只希望天主遵行我们的命令，没有比这更大的罪过了！
四、俳优的比喻
唉！人生在世，就像演员在舞台上，所扮演的世俗职业，只是一时之事罢了。演员不以角色地位的高低来衡量荣辱。人却不是这样，由此可见人的通达见识，反而不如演员了。这又是为什么呢？”
答人生而残疾不可憾主而有残疾者之用，4：75，凡五则
一、人生残疾不可憾主
过了一会儿，思参又请教说：“贫贱不可怨恨，已经听明白了。请问人生来就有残疾的，该怎么办呢？”
1、灵性赋于天主
司铎说：“人的出生，有肉体，有灵性。灵性由天主赋予，人人都是完全无缺的。
2、精血授于父母
肉体由父母的精血所授，精血若有损伤，肉体也因此受损，又有什么可怨恨天主的呢？”
二、以残疾之身备主使用
思参说：“肉体有损伤，天主为什么不在胎儿时期改变它，使其完美呢？”
司铎说：“人造成的损伤，天主必定要改变它，这也不是理所当然的做法。正因为它不改变，暗中预备其用途，才能彰显天主的全能。比如画师正在作画，拙劣的工匠插手弄坏了它。高明的画师却利用那拙劣的笔触融入画中，反而更加巧妙了。”
三、当信主使用残疾之人
思参说：“身体健全的人，天主或许生下来以备使用。至于那些疲弱残疾的人，看不出他们有什么用处。”
司铎说：“从前圣奥古斯丁曾说：‘人进入工匠的家，看见他制作的器具，有的直，有的曲，有的锋利，有的钝拙，有的完整，有的残缺，种种不同。起初虽然不明白它们的用途，但无不暗自想道：他一定有使用的地方，难道是无用才放在这里吗？’如今进入世界之中，看见造物主生人，有的健全，有的残缺。一旦不明白其用途，就怀疑造物主将无所用。这种对主的信心，反而低于对工匠的信心了吗？”
四、残疾者的用处
思参说：“请问残疾者的用处。”
司铎说：“您怀疑他们无用，难道不知道他们的用处其实很明显吗？这个世界，是我们立功修德的地方。有了疾苦，然后才有忍受疾苦的功德，进而又有赈济疾苦的德行。这对自己、对他人都有利，没有比疾苦更切近的了。圣奥古斯丁说：‘如果从世上除去了疾苦，也就从世上除去了怜悯的行为。’这话意味深长，值得细细思量。”
五、五官残缺的好处
思参说：“老师的话确实是对的，但人的五官，也是行善的工具。现在如果残缺不全，难道行善的工具也缺损了吗？”
1、五官残缺之幸
司铎反问说：“什么是三仇？”
回答说：“肉身、世俗、魔鬼。”
司铎说：“您既然知道肉身是三仇之一，就知道灵神与肉体、身体最为亲近，性情却最为不同。灵神喜好理性，身体喜好欲望，常常互为仇敌。现在缺少一个器官，灵神并没有缺损，却已经先免除了一仇，怎么知道这不是大幸呢？
2、德士的例证
从前有一位德行高尚的士人，因病失去了一只眼睛，说：‘原来有两个仇敌，现在去掉了一个，这是天主的恩典。’那位德行高尚的士人把失明视为造物主的恩典，人却因胎生之疾怨恨天主，这不仅不知感恩，所犯的罪过也严重了。”
答人之夭折皆可无憾而当感恩，4：77，凡三则
过了一会儿，思参又问说：“贫贱残疾，是人非常痛苦的事。按照司铎的话，不仅不应该怨恨，反而应当感恩。我私下想夭折的人，出生不久，突然就丧命。比起前两者，遭遇的凶险更加严重，不知道用什么来安慰他们？”
一、人可无撼于天折
司铎说：“人的夭折有三种原因，都可以不怨恨。夭折的人有三类，都应当感激天主的恩典。”
思参说：“什么是三种原因？”
回答说：“父母禀受的气数是其一，调养护理的好坏是其二，造物主根据人的善恶增减其寿命是其三。这三者又能怨恨谁呢？”
二、人当感恩于天折
曰：“何谓三等？”
1、善人
曰：“一为善人。善人，天主之孝子也。岂有孝子喜于久淹逆旅，不愿速回本家，而见其父母乎？其使之早离苦世，而享天福，是天主之恩也；
2、恶人
“一为恶人。恶人在世，为日愈多，罪过愈重。少一日，是少一日之罪也。即入地狱，亦可少减其苦。是非天主之恩乎？
3、孩童
“一为无善无恶之孩童。孩童命终，领圣水者，即升天国。纵未获领，亦得灵薄之所。（详见本论）视彼久视斯世，卒坠永苦之域者，其受恩不亦多乎？故曰：‘皆当感恩也。’”
三、受生于天主即是大恩
又曰：“凡物一受生于天主，即属莫大之恩。故虽无生长如天地四行、无知觉如草木花果、无灵明如麟介羽毛，一旦受有，其荷主恩，比于虚无，已不可倍数。况人受造物主之赐，得以为人。且片刻受有，永世不灭，是虽一胎夭之魂，其荷恩之重，比之天地不灵之物，又万万矣。感当何如哉？”
思参谢曰：“至哉司铎之教我也。质言罕譬，虽至愚者醒矣。自今而后，敢不素位而行，以承主命。”
论读书之法，4：78
廿有五日，瞻礼甫毕。
司铎谓严刚克曰：“祭义一书，亦谛阅否？”
对曰：“然。”
一、反复玩味
司铎命述一二，则多所不全。
司铎曰：“圣教之书，义理深长，非如他书可以涉猎得也。日取数帙焉，反复玩味，必使胸中恍然有会，确然能记，而后已焉。故时遇同道诸友，述其所得，不遗、不紊，是可益己而兼益人也。
二、深刻理会
若徒夸多、斗捷，不深理会，虽日尽数卷，掩卷茫然矣。即对人言之，安能井井无漏者乎？此如以一桶之水，亟倾石上，了无所入，湿然而已。
三、循序渐进
嗟夫！我有斗米，需徐尽之，乃得其养。若徒以饱一餐，不独胃不能受，反得伤焉。圣教之书，灵性之粮也，其食饮也，亦正如是。”
论远镜有义，4：78
三月二日，林有杞入谒，求观远镜。
司铎曰：“子何镜之观也？有视至九重天而止者矣；有透九重天以上，而视天主无穷之妙理者矣。孰远孰近，二者奚择？”
有杞曰：“视天主之妙理者，其人之心镜乎？数日来，幸从司铎讲解经旨，颇窥天外理矣。今愿假视形天者，一寓目焉。”
司铎出示之。正观，则极远之物，皆近而大；倒观，则极近之物，皆远而小。有杞异之。
司铎曰：“无异也，身后之事，世人以为极远，不知其至近，而所系之大也；眼前之事，世人以为极近，不知其至远，而所系之小也。”
有杞正容曰：“司铎教我矣。”
答肉身之复生，4：78
初八日，艾司铎谈经，及肉身复生一款。
客有疑而问曰：“天主全能，既能于无中生有，其复生诸人，固亦无难。但思久死者，肉身消尽，业已无遗矣，谓天主另造一身则可，谓其本身复生，则所未解。”
司铎曰：“人死虽久，肉身虽消尽，其肉身之元质变变化化，总不出天地之间也。天主以其全能，聚而合之，使之复生，亦何烦另造之有。且另造一身，非所谓赏罚之公者也。何也？初立功、犯罪者一身，今受赏、受罚者又一身也。亏有功而赏无功，遗有罪而罚无罪，岂大主至公之旨哉？”
答元质有变化无增减，4：79
司铎退，思参请曰：“元质有增减否？”
司铎曰：“有变化，无增减也。”
思参曰：“余观木质变而为炭，炭质变而为灰，渐变渐减，几邻于无。相彼蜡烛，举火燃之，移时而尽，其质安在？”
司铎曰：“木变为炭，所存之灰，其土分耳。且或变为火、或变为气、或变为水者矣。蜡烛之变，不尽属土质。其质安在？在火气也。盖凡天地间物，以四元行结而成体者，其变化复归于四元行焉。故曰：‘有变化无增减也。’”
答银锭之伪非所以事亲，4：79，凡二则
一、烧纸非孝敬之道
十四日，客有问司铎曰：“闻天主十诫，有孝敬父母之条。又闻禁人烧银锭，曾一纸之是惜也，何云孝敬？”
司铎曰：“敢问子诳其亲，谓之孝敬可乎？”
曰：“不可。”
曰：“父母在日，尝用牲醴之养，死不忍忘。故中邦荐之所谓‘事死如生，事亡如存’，以表其孝敬之心也。乃至所献金银，非纸造之者乎。若为人子者，当父母在日，献以纸造之金银，父母必怒而责之，以为诳我也。今者亲没而遂献之以此，则是忍于死其亲，而敢于诳之也，其不孝敬亦甚矣。”
译二、人应当感恩于天主的早逝
问：“什么是三等？”
1、善人
答：“第一类是善人。善人是天主的孝子。哪有孝子喜欢长久滞留旅店，不愿迅速回到本家，去见自己的父母呢？让他早早离开苦难的尘世，去享受天上的福乐，这是天主的恩典；
2、恶人
“第二类是恶人。恶人在世间日子过得越多，罪过就越重。少活一天，就少积一天的罪。即使下地狱，也可以减轻一些痛苦。这难道不是天主的恩典吗？
3、孩童
“第三类是无善无恶的孩童。孩童命终，领过圣水的，就升天国。即使没有领过圣水，也能得到灵薄狱的安置。（详见本论）比起那些长久观看这尘世，最终坠入永苦地狱的人，他们所受的恩典难道不更多吗？所以说：‘都应当感恩。’”
三、受生于天主就是大恩
又问：“凡是万物一旦受生于天主，就是莫大的恩典。所以即使没有生长如天地四行、没有知觉如草木花果、没有灵性如麟介羽毛，一旦拥有生命，它们所承受的天主恩典，比起虚无，已经不可估量。何况人承受造物主的赐予，得以成为人。而且片刻拥有，永世不灭，即使是刚出生就夭折的灵魂，其所承受的恩典之重，比起天地中没有灵性的物体，又万万倍了。应当如何感恩呢？”
思参谢说：“司铎教导我的道理太深奥了。直言少譬喻，即使是极愚笨的人也能醒悟。从今以后，怎敢不各安其位而行事，以承奉天主的命令。”
论读书之法，4：78
二十五日，瞻礼刚结束。
司铎对严刚克说：“《祭义》这本书，也仔细读过了吗？”
回答说：“是的。”
一、反复玩味
司铎让他讲述一两点，却发现他大多讲述得不完整。
司铎说：“圣教的书籍，义理深长，不像其他书籍那样可以粗略涉猎就能获得。每天取几卷书，反复玩味，一定要使心中豁然领悟，确实能够记住，然后才停止。所以时常遇到同道的朋友，讲述自己的心得，不遗漏、不混乱，这既可以增进自己，也可以兼益他人。
二、深刻理会
如果只是夸耀数量多、争抢速度快，不深入理会，即使每天读完几卷书，合上书后也是一片茫然。即使对别人讲述，怎么能条理清晰没有遗漏呢？这就像用一桶水，急忙倒在石头上，完全渗不进去，只是湿润而已。
三、循序渐进
唉！我有一斗米，需要慢慢吃完，才能得到滋养。如果只是为了饱一顿饭，不仅胃承受不了，反而会受到伤害。圣教的书籍，是灵性的粮食，食用它，也正如这样。”
论远镜有义，4：78
三月二日，林有杞入见，请求观看远镜。
司铎说：“你想看什么镜子呢？有能看见九重天就停止的；有能穿透九重天以上，观看天主无穷妙理的。哪个远哪个近，二者你选哪一个？”
有杞说：“观看天主妙理的，那是人心的镜子吗？这几天，有幸跟随司铎讲解经旨，略微窥见了天外的道理了。现在我想借用观看有形天体的镜子，看一眼。”
司铎拿出来给他看。正着看，极远的物体，都变得近而大；倒着看，极近的物体，都变得远而小。有杞感到惊奇。
司铎说：“没有什么可惊奇的，身后的事情，世人认为极远，不知道它其实极近，而且关系重大；眼前的事情，世人认为极近，不知道它其实极远，而且关系微小。”
有杞端正脸色说：“司铎教导我了。”
答肉身之复生，4：78
初八日，艾司铎讲经，讲到肉身复生这一条。
有客人怀疑并问说：“天主全能，既然能在无中生出有，那么复生众人，本来也不难。但想到久死的人，肉身消尽，已经毫无遗留了，说天主另外造一个身体是可以的，说其本身复生，就不理解了。”
司铎说：“人死虽然很久，肉身虽然消尽，但其肉身的元质变化再变化，总不出天地之间。天主以其全能，聚集并合拢它们，使之复生，又有什么麻烦需要另外造一个身体呢。况且另外造一个身体，就不是所谓的赏罚公正了。为什么呢？当初立功、犯罪的是一个身体，现在受赏、受罚的又是另一个身体。亏待有功者而奖赏无功者，遗漏有罪者而惩罚无罪者，这难道是天主至公的宗旨吗？”
答元质有变化无增减，4：79
司铎退下，思参请教说：“元质有增减吗？”
司铎说：“有变化，没有增减。”
思参说：“我看木头变成炭，炭变成灰，逐渐变化逐渐减少，几乎接近于无。再看那蜡烛，点火燃烧，过一会儿就烧完了，它的物质在哪里？”
司铎说：“木头变成炭，所剩下的灰，是土的成分罢了。而且有的变成火、有的变成气、有的变成水了。蜡烛的变化，不全属于土质。它的物质在哪里？在火和气中。大凡天地间万物，由四元行结合而成体的，其变化最终回归于四元行。所以说：‘有变化没有增减。’”
答银锭之伪非所以事亲，4：79，凡二则
一、烧纸非孝敬之道
十四日，有客人问司铎说：“听说天主十诫，有孝敬父母的条款。又听说禁止人烧银锭，难道连一张纸都吝惜吗，怎么说孝敬？”
司铎说：“请问你欺骗你的父母，可以称为孝敬吗？”
回答说：“不可以。”
司铎说：“父母在世时，曾经用牲醴供养，死后不忍忘记。所以中邦推荐所谓的‘事死如生，事亡如存’，以表达其孝敬之心。至于所献的金银，不是纸做的吗。如果作为子女，在父母在世时，献上纸做的金银，父母一定会愤怒并责备他，认为他在欺骗自己。现在父母去世了却献上这些，这就是忍心对待死去的父母，而敢于欺骗他们，这太不孝敬了。”
二、古人无烧纸之举
客疑未释，司铎又语之曰：“今人之孝敬父母，比于三代以上之贤哲孰愈乎？”
客曰：“不能几及耳，何敢见少？”
司铎曰：“秦以上，未尝有纸，三代之祭典，并未闻用纸。吾子苟不存乎见少，又何用喋喋为？”
客唯而退。
答事吕纯阳之非，4：80，凡二则
漳有立修真会者，以吕纯阳为宗。十六日，有彼会士来谒。
问司铎曰：“敝会教规，分有功过格，每朔望向吕祖师焚之，亦教人为善意也，司铎以为何如？”
一、当求告天而不求告人
司铎曰：“省察功过，固属善事。但思人之有过，果获罪于谁，则有过而求赦，亦将求赦于谁也。
孔子曰：‘获罪于天，无所祷也。’其意云何？必以吾人苟得罪于天地之大主，则自天地大主之外，更无处可求赦耳。今者省己之过，而告于纯阳，何从得赦？反增不识主之罪矣，乌乎可？”
二、人事主当专一
客曰：“敝会亦尝拜上帝，是非不识主者。”
司铎曰：“认主不真，敬畏不笃，祈望不殷，偶尔一拜，亦良知所动耳。且彼佛亦拜，仙亦拜，三教亦拜，何处不拜也。志向不定于一真主，功行到底无成。譬如泛海而无指南，随风漂泊，茫无定向，何能到岸？坐见沉没而已。”
答谢主恩之频，4：80
司铎之燕居也，恒自言曰：“谢大主之恩。”
是日思参请曰：“化侍司铎以来，闻斯言也，不知凡几矣，敢问何谢恩之频也？”
司铎正容敛手曰：“人时时受大主之恩，可不时时思所以谢之乎？况能时时谢主恩者，则时时更受大主之恩矣。”
思参曰：“谨受教。”
答怒之道归于无怒，4：81
是月之末，艾司铎返驾温陵，而林司铎之入三山也，则匝一载于兹矣。廿有二日，余至堂祗谒。
问林司铎曰：“怒之当克也，人知之。然有不得已而用怒，怒亦有道乎？”
一、怒过而不怒人
司铎曰：“可怒而怒，怒亦无伤。然所谓无伤者，怒其过，非怒其人也。
二、怒而归于无怒
故外虽有怒之形，而心体漠然不动。譬如云雾半空而日光不损，雷电交作，而天体自如。斯有怒而总归无怒者已。”
论奉主之心，4：81
一、人当诚心奉主
廿四日，林司铎诏于众曰：“吾主升天期近矣，子等亦思所以奉献吾主者乎？夫吾主所甚爱于人者，岂其财物之谓哉？必奉以真挚之心，乃为可贵。
二、顽石冷冰之心
“今有一种不痛不痒之心，此直顽如石耳；否则，而为悠悠忽忽之心，此又冷如冰耳。
三、人当讨主欢心
“即如赠人以物，必思所以当其欢心。若徒奉石与冰焉，其人鲜不艴然怒者也。矧以顽如石、冷如冰之心，而奉献至尊之上主者乎？”
论领圣体之益及领圣体之功，4：81，凡三则
一、领圣体之意
廿五日，诸友求领圣体。
林司铎曰：“厄格勒西亚（译言教会也）中，命吾领圣体者，何意乎？斯其益有三，不可不知也。
1、爱
“一曰爱。爱者，天主加爱于吾身者也。盖凡人相爱，必有物相遗，以章其爱。今天主之爱吾人也，不惟日保存安养之，且并其至尊至贵之身，亦畀以予我。爱孰大焉？
2、表
“一曰表。表者，吾主之加爱乎我，亦以立爱慕之表，欲吾仿效之，而爱慕天主，与夫爱人如已者也。
3、养
“一曰养。养者，五谷以养肉躯，耶稣圣体以养吾之灵魂。但五谷之养人也，必化为人之精血，始称为养。而圣体之降临也，必与吾之灵魂浑合而为一，何养如之？”
二、领圣体之默想
廿六日，林司铎坐论于堂。
曰：“子等将领圣体，宜默想三端：
1、何人
“其一，思来者何人？此吾之师也、吾之主也。师者，时启迪之、教诲之。非吾师，则人心晦蒙矣。主者，则又人所倚赖其安养者也。此如一家人之靠其家主，凡饮食衣服，咸仰需焉。即吾主之告宗徒，亦曰：‘尔称我为师，称我为主，我真是也。’夫曰师、曰主，是尚可轻乎？
2、何家
“其二，思来者何家？天主以至尊至贵之体，乃降于至卑至贱者之身。此如家主极其尊贵，一莅仆隶之家，若不洁除修饰，获戾必重。则又何敢以秽浊未浣之身，而漫邀吾主之临也？
译二、古人没有烧纸的习俗
客人心中的疑惑尚未消除，司铎又对他说：“现在人孝敬父母，比起夏商周三代以前的贤哲，谁更胜一筹呢？”
客人说：“远远不及罢了，怎敢认为他们做得少呢？”
司铎说：“秦朝以前，还没有纸，三代的祭祀典礼，也没听说过用纸。你既然不认为他们做得少，又何必喋喋不休呢？”
客人应答后告退。
驳斥吕纯阳的错误，4：80，共两则
漳州有设立修真会的人，以吕纯阳为宗师。十六日，有该会的成员前来拜见。
问司铎说：“我们教会的规矩，分有功过格，每月初一、十五向吕祖师焚烧，也是教人做善事，司铎您认为怎么样？”
一、应当祈求上天而不祈求人
司铎说：“反省功过，固然属于善事。但想想人的过错，究竟得罪了谁，那么有过错而求赦免，也将向谁求赦免呢。
孔子说：‘得罪了上天，就没有地方可以祈祷了。’这是什么意思呢？必定是因为我们如果得罪了天地的大主宰，那么在天地大主宰之外，更没有其他地方可以求赦免了。现在反省自己的过错，却告诉吕纯阳，从哪里能得到赦免呢？反而增加了不认识主宰的罪过，怎么可以呢？”
二、侍奉主宰应当专一
客人说：“我们也会拜上帝，并不是不认识主宰的人。”
司铎说：“认识主宰不真切，敬畏不笃诚，祈望不殷切，偶尔拜一拜，也只是良知的触动罢了。况且佛也拜，仙也拜，三教也拜，哪里不拜呢。志向不专一于真正的主宰，修行到底没有成就。好比泛海而没有指南针，随风漂泊，茫茫没有方向，怎么能到达岸边？只能坐视沉没罢了。”
答谢主宰恩德的频繁，4：80
司铎闲居时，常常自言自语说：“感谢大主宰的恩德。”
这天思参请教说：“自从侍奉司铎以来，听到这句话，不知有多少次了，敢问为什么谢恩这么频繁呢？”
司铎端正容貌、收敛双手说：“人时时承受大主宰的恩德，能不时时想着如何谢恩吗？况且能时时谢恩的人，就会时时更承受大主宰的恩德了。”
思参说：“恭敬地接受教诲。”
回答关于愤怒的道理归于无怒，4：81
这个月的月底，艾司铎返回温陵，而林司铎进入三山，到现在已经满一年了。二十二日，我到教堂恭敬拜见。
问林司铎说：“愤怒应当克制，人们都知道。但是有不得已而使用愤怒的时候，愤怒也有道理吗？”
一、愤怒针对过错而不针对人
司铎说：“该愤怒而愤怒，愤怒也没有伤害。然而所谓没有伤害的，是愤怒其过错，而不是愤怒其人。
二、愤怒而归于无怒
所以外表虽然有愤怒的样子，而内心本体漠然不动。好比云雾在半空，而日光不受损害，雷电交作，而天体自如。这就是有愤怒而总归于无怒的道理。”
论述奉侍主宰的心，4：81
一、人应当诚心奉侍主宰
二十四日，林司铎对众人说：“我们的主宰升天之日临近了，你们也想想用来奉献给主宰的东西吗？主宰所非常喜爱于人的，难道是财物吗？必定是用真挚的心来奉侍，才为可贵。
二、顽石冷冰的心
“现在有一种不痛不痒的心，这简直像石头一样顽固；否则，就是悠悠忽忽的心，这又像冰一样冷。
三、人应当讨主宰欢心
“就像送礼物给人，必定要想办法让他欢喜。如果只送石头和冰，那人很少有不会勃然大怒的。何况用像石头一样顽固、像冰一样冷的心，来奉献给至尊的主宰呢？”
论述领圣体的益处及领圣体的功德，4：81，共三则
一、领圣体的意义
二十五日，各位朋友请求领圣体。
林司铎说：“教会中，命令我们领圣体，是什么意思呢？这里有三个益处，不可不知道。
1、爱
“一是爱。爱，是天主加爱于我们身上的。大凡人们相爱，必定有礼物相赠，以彰显其爱。现在天主爱我们，不仅每天保存安养我们，而且把他至尊至贵的身体，也给予我们。爱有什么比这更大的呢？
2、表
“二是表。表，是主宰加爱于我，也树立爱慕的榜样，想要我们效仿，而爱慕天主，以及爱人如己。
3、养
“三是养。养，是五谷用来养育肉体，耶稣圣体用来养育我们的灵魂。但是五谷养育人，必定化为人体的精血，才称为养育。而圣体降临，必定与我们的灵魂融合为一，有什么养育比这更好的呢？”
二、领圣体的默想
二十六日，林司铎在教堂坐着谈论。
说：“你们将要领圣体，适宜默想三个方面：
1、何人
“第一，想想来者是谁？这是我的老师、我的主宰。老师，时常启迪、教诲我们。不是我的老师，人心就会昏暗蒙昧。主宰，又是人们依赖他安养的人。这就像一家人依靠家主，凡是饮食衣服，都仰赖他。即使主宰告诉宗徒，也说：‘你们称我为师，称我为主，我真是的。’既然说是师、说是主，这还可以轻视吗？
2、何家
“第二，想想来者去谁家？天主以至尊至贵的身体，降临到至卑至贱的人身上。这就像家主极其尊贵，一旦来到仆隶的家，如果不清洁修饰，获罪必定严重。那么又怎敢以污浊未洗的身体，而随意邀请主宰降临呢？”
3、何故
“其三，思来者何故？天主尊矣，何为降此卑贱者之身？可见天主者，原至仁至慈之上主。其惠然降临者，所以赦人之罪，增人之德，而加以额辣济亚者也。夫天主之恩若此，子等宜何如爱慕图报，以无负主恩者乎？”
三、领圣体之心
又曰：“图报之功莫如仰体。然即‘主’字之义，而可推也。譬如人世之主君临一国，则凡一国之上自公卿、下迨士庶，其遵宪法而罔敢违者，无论贵与贱也。今吾主既降临吾身，而为一身之主。则凡一身之上自头目、下迨手足，有敢不遵循规诫，而违背主命者乎？故必目毋妄视，耳毋妄听，手足毋妄持行，悉翕合上主之心，乃可已。”
论负荷主命不苦难而反甘易，4：83
廿七日，林司铎又谓众曰：“夫所谓主者，亦犹加规诫之轭辕于服役者之肩背，此其负荷甚重，人未有不为苦且难者，而孰知其甘且易？
一、负荷主命之甘
“何谓甘？一思吾主为我等受难，被诸痛苦，则凡诸窘难苦劳，直欣然甘受之。更思吾苦劳日甚，德行日增，而天上国无疆之乐，直可梯以登也，愈勃勃其欣快矣。
二、负荷主命之易
“何谓易？今有物于此，我诿而不举，深觉其难。如肯毅然举之，则必有人左之、右之，而难者易矣。今此负荷虽重，如我肯猛自担任，则吾主必付以神力，如左右手然，何易如之？”
答神之三司亦有克兼，4：83
一、神之三司有不克兼者
夏四月二日，林用吁问曰：“向闻之艾司铎，谓人有善记含者，未必善明悟；有善明悟者，未必善爱欲。是神之三司，亦有不克兼者也。”
二、神之三司有克兼者
林司铎曰：“虽然，若夫明睿过人之士，亦有能兼之者。何则？
1、记含生明悟
盖人之记含既精，从此义理纯熟，则灵光顿发，而明悟生焉。
2、明悟生爱欲
既明悟此理，自欣欣勃而行之，是又从明悟生爱欲者也。然此必大过人之士，始能兼之。故神之三司，有能兼不能兼之异耳。”
论记含如库藏，4：83
一、记含当纯而不染
又曰：“记含如库藏焉，为义理藏纳之府者也。故记含之司，必纯而不染。凡耳之所闻、目之所接，必其皆合于理道者，而含记于心。自此心之所悟，皆诸美好之物，而爱欲亦无有乖于道者矣。
二、记含不可邪正杂陈
“否则，邪正杂陈，好丑并储，无论两者不相容也。即当真正用功之时，亦有别窜入者，大抵皆记含之不清也。
三、库藏的比喻
“假如库藏所贮，悉皆金玉，绝不令丑且贱之物杂其内焉，则凡心之所识，取而用之，莫非纯金美玉者矣。”
答邪念多人自萌非尽由魔鬼，4：84
初四日，余问司铎曰：“人有邪念，闻悉由魔诱。果尔，则罪在魔鬼，不将为人释咎耶？”
一、万念悉人自萌
林司铎曰：“非也，人有百千万念，悉人自萌，魔鬼特从旁煽之耳。煽之而不动，则为人之功；煽而辄动，则为人之罪矣。
二、人当远离魔鬼
虽然，吾主之升天也，业絷服诸魔，不令为人害。人之被其诱感者，由近之而不知远耳。即如不义之财，非礼之色，皆魔鬼所伏藏。我一见之而即远，魔能肆其毒乎？惟夫见利而生贪，见色而留念，斯为魔所诱，而莫之觉。故曰：‘魔鬼如系狗焉。’近之者，必为其所噬矣。”
答夭札皆主恩并论赦罪之理，4：84，凡二则
五月之中，林司铎贲余里。
十有九日，翁允鉴问曰：“人之生死，悉由天主，夫人知之矣。今有孩童始生，未几而辄夭札。则大主之生是人也，不亦徒然乎？”
司铎曰：“此天主莫大之恩，曷云徒然乎？”
允鉴曰：“云何？”
司铎曰：“大主之生人也，随赋之灵性，斯即赋以升天之质者也。故孩童一涤原罪，纵夭札而死，而其升天也，更易于成人。此孰非天主莫大之恩，曾何虚生之与有？”
答人易犯罪乃原罪余迹，4：85
一、原罪的涤除
1、孩童涤罪
又曰：“孩童之领圣水也，无俟痛悔。盖一经洗涤，而原罪已悉赦矣。
2、成人涤罪
“若成人则必须痛悔，以原罪之余，复造有诸罪故也。
3、涤除原罪的意义
“虽然，人而痛悔己罪者。一涤原罪，并诸罪俱可得赦。何也？原罪者，罪之根也。自造诸罪者，罪之枝叶柯干也。故原罪一赦，而诸罪并可悉宥。譬之树焉，一拔其根，而枝叶柯干，有颓然毕起者矣。”
译3、为什么
“第三，思考后来者（耶稣）为何降生？天主是至尊无上的，为何要降生于这卑贱的人身？由此可见，天主原是至仁至慈的上主。他慈爱地降临，是为了赦免人的罪过，增进人的德行，并赐予额辣济亚（恩宠）。既然天主的恩德如此深厚，你们应当如何爱慕并图报，才不辜负主的恩德呢？”
三、领受圣体应有的心态
又说：“图报主恩最好的方法，莫过于领受圣体。仅从‘主’这个字的含义，就可以推知这个道理。譬如人间的君主统治一个国家，那么全国上下，从公卿大臣到士人百姓，凡是遵守宪法而不敢违抗的，无论贵贱都是一样的。如今我们的主已经降临于我们身上，成为我们身体的主宰。那么，我们身体上下，从头脑到手足，有谁敢不遵循规诫，而违背主的命令呢？所以，眼睛不可妄视，耳朵不可妄听，手脚不可妄动妄行，都要完全契合上主的心意，这才算完满。”
论述承担主的命令不觉得苦难反而甘之如饴，4：83
二十七日，林司铎又对众人说：“所谓‘主’，就像把规诫的轭辕加在服役者的肩背上，这种负担非常沉重，人们没有不觉得痛苦和艰难的，但谁知道它其实是甘甜且容易的呢？
一、承担主命的甘甜
“为什么说甘甜？第一，想到我们的主为我们受难，承受各种痛苦，那么凡是我们所遭遇的窘迫、艰难和苦劳，就应当欣然甘受。再想到我们的苦劳日益增加，德行日益增进，而天上国度那无穷的快乐，就可以借此阶梯登上，就更加充满欣喜快乐了。
二、承担主命的容易
“为什么说容易？现在有一件东西在这里，我推托不去举起，就深深觉得困难。如果肯毅然决然地举起它，就一定有人从左边、右边帮助，那么困难的就变得容易了。如今这负担虽然沉重，如果肯勇敢地自己承担，那么我们的主必定赋予神力，就像左右手一样辅助，还有什么比这更容易的呢？”
回答神的三种机能也有能够兼得的，4：83
一、神的三种机能有不兼得的
夏历四月二日，林用吁问道：“以前听艾司铎说，人有善于记忆的，未必善于明悟；有善于明悟的，未必善于爱欲。这是神的三种机能，也有不能兼得的。”
二、神的三种机能有兼得的
林司铎说：“虽然如此，但那些明睿超过常人的士人，也有能够兼得的。为什么呢？
1、记忆产生明悟
因为人的记忆既然精熟，从此义理纯熟，那么灵光顿时焕发，明悟就产生了。
2、明悟产生爱欲
既然明悟了这个道理，自然欣然勃发地去实行，这就是从明悟产生了爱欲。然而这必须是大大超过常人的士人，才能兼得。所以神的三种机能，有能兼得和不能兼得的差异。”
论述记忆如同库藏，4：83
一、记忆应当纯粹而不受污染
又说：“记忆如同库藏，是收纳义理的府库。所以记忆的机能，必须纯粹而不受污染。凡是耳朵所听到的、眼睛所看到的，必须是都合乎理道的，才含纳记忆在心中。从此心中所领悟的，都是美好的事物，而爱欲也就没有违背道义的了。
二、记忆不可邪正混杂
“否则，邪正混杂，好坏并存，无论两者是不相容的。即使是在真正用功的时候，也有别的杂念窜入，大抵都是记忆不清澈的缘故。
三、库藏的比喻
“假如库藏里储存的，全都是金玉，绝不允许丑陋且低贱的东西混杂在里面，那么心中所识别的，取来使用的，没有不是纯金美玉的了。”
回答邪念多由人自己萌发并非全由魔鬼，4：84
初四日，我问司铎说：“人有邪念，听说都是由魔鬼引诱。果真如此，那么罪过就在魔鬼，岂不是为人开脱罪责了吗？”
一、万念皆由人自己萌发
林司铎说：“不是的，人有百千万种念头，都是由人自己萌发的，魔鬼只是从旁边煽动罢了。煽动而不心动，这是人的功劳；煽动而随即心动，这是人的罪过。
二、人应当远离魔鬼
虽然如此，我们的主升天时，已经束缚制服了众魔，不让它们害人。人被它们诱惑，是因为接近它们而不知道远离。就像不义之财、不合礼法的色欲，都是魔鬼所隐藏的地方。我一见到就立即远离，魔鬼能施展它的毒害吗？只有见到利益就产生贪婪，见到美色就留恋不舍，这才被魔鬼诱惑，而自己却没有察觉。所以说：‘魔鬼就像拴着的狗。’接近它的人，一定会被它咬噬。”
回答夭折都是主的恩赐并论述赦罪的道理，4：84，共两则
五月间，林司铎来到我的乡里。
十九日，翁允鉴问道：“人的生死，都由天主决定，这是大家知道的。现在有孩童刚出生，不久就夭折。那么天主生这个人，不也是徒劳吗？”
司铎说：“这是天主莫大的恩赐，怎么能说是徒劳呢？”
允鉴说：“怎么说？”
司铎说：“天主生人，随即赋予灵性，这就是赋予升天的资质。所以孩童一旦洗净原罪，纵然夭折而死，他升天也比成人更容易。这哪里不是天主莫大的恩赐，哪里有什么虚生呢？”
回答人容易犯罪是原罪的余迹，4：85
一、原罪的涤除
1、孩童涤罪
又说：“孩童领受圣水洗礼时，不需要痛悔。因为一经洗涤，原罪就全部赦免了。
2、成人涤罪
“如果是成人，就必须痛悔，因为原罪的余迹还在，又犯了各种罪过。
3、涤除原罪的意义
“虽然如此，人如果痛悔自己的罪过，一涤除原罪，各种罪过都可以得到赦免。为什么呢？原罪是罪的根源，自己犯下的各种罪过，是罪的枝叶和树干。所以原罪一旦赦免，各种罪过也可以全部宽恕。就像树一样，一旦拔掉了根，枝叶和树干，就会全部倒塌了。”
二、余罪的克灭
余问曰：“根株拔，则枝干宜不复生。乃有原罪既除，而罪宗复踵至者为何？”
1、病人的医治的比例
司铎曰：“今有病人于此，伤入五内。其发之颜色者，必黄而瘦。纵其病根既拔，非急滋补之，其色能顿复哉？
2、猛力克治余罪
“今人原罪虽除，然一自受染之后，其性不能无偏，此亦原罪之余迹也。故必猛力克治。始可无愆，故克之正未易易耳。书不云乎：‘克明俊德。’可见德必克而始明，克之而其明始俊，俊者美好之谓也。”
论人之善劳悉由天主，4：85
廿一日，余谓司铎曰：“人之善劳悉由天主，乃今之聪颖能文者，多岸然自命，未有归功于天主也，乌乎可？”
林司铎曰：“子不观之笔乎？责笔以书，而笔不能也。求其善书者，必出于握管之人。至于挥毫之际，字画整楷，而笔乃傲然自多曰：‘此吾之能，而非握笔者之能也。’可乎不可乎？”
论人之五官借之天主，4：85
秋七月，林司铎回三山。五阅旬矣，十有八日。
司铎诏于众曰：“人之五官借之天主者也，天主借我之意，但许我为善，岂许我为恶哉？且夫借财于人者，届期必赏以息，则借物于天主，其加息又当何如？故行德立功，所谓偿天主之息者也。设届期而无可偿，天主尚责以永罚。况挟所借之物，而反背其主者乎？”
论天主在天之义，4：85
八月朔日，刘伯秀受经于堂，适余陪侧。
林司铎谓伯秀曰：“经云：‘天主在天’，其义云何？”
伯秀曰：“天主无往不在，所云在天者，尊之耳。”
司铎曰：“既尊之在天，则高高在上，不视为与人渺不相属耶？”
伯秀未有对。
司铎曰：“夫天者，吾人之本处所也。所云：‘天主在天’者，在吾之本处所也。何也？人生斯世，直侨寓耳，必刻刻豫还乡之计焉。一旦有急，亦可备以无患。故经首揭‘天主在天’，欲人知天主在吾本处，时醒切而思慕之也。譬如有人于此，客于他乡，茫不知返。旁有醒之者曰：‘尔之父母在尔家，尔胡不思？’吾知其人，必惕然猛省。所以豫为还家之计者，惟恐后矣。”
论斯彼利多三多不可谓耶稣之父并答其与降孕之功，4：86，凡二则
一、圣神多三多非耶稣之父
徐及信经三款，司铎诘余曰：“费略之降生也，云因斯彼利多三多之功，则斯彼利多三多，可谓耶稣之父否？”
余曰：“不可。”
曰：“何为不可？”
曰：“特因之耳，故为不可。”
司铎曰：“今人之生也，亦因其父母而生，则因之一字，宁定论乎？”
余谢不敏。
1、世人父子血脉之缘
司铎曰：“凡人之称父子者，必分其父之血脉，通之于子，斯为真父。
2、天主子的血脉之缘
“乃圣母之孕耶稣也，只圣母自有之净血，聚而成胎，特藉斯彼利多三多之神功耳，是岂分斯彼利多三多之有哉？故不可以谓之父。”
二、圣神是天主
余曰：“天主三位，既俱有全能，则费略之降生也，奚不可自为？而顾藉斯彼利多三多之助耶？”
司铎曰：“斯彼利多三多亦是一位天主，岂有费略降生，为救世大故，而斯彼利多三多独漫无所事事哉？故亦必用其神功，俾圣母成孕，始为斯彼利多三多莫大之恩已。”
答天主三位不可缺一，4：86
一、天主三位不可缺一
伯秀因问曰：“天主至尊，只成一位奚不可，而必待三耶？”
司铎曰：“一尊之中，自然包有三位，缺一即不成天主矣。
二、人之三性不可缺一
“譬之人性焉，有记含、有明悟、有爱欲。斯三者，固人性所应有者也，缺一即不成性矣。又奚疑于天主？”
论圣多默异迹，4：87
初三日，余谓林司铎曰：“顷读宗徒行实，见诸圣之致命者，多种种灵奇。吾师身历诸国，夫亦有异闻乎？”
一、圣多默国的异迹
司铎曰：“弥撒大礼，必以蒲萄酒行之，此定规也。然葡萄为酒，必积数月而后成。今有圣多默殿中，其酒则咄嗟可辨，斯一奇已。”
余曰：“云何？”
司铎曰：“玛里布耳（国名，今改为圣多默国，在西南印度）。昔圣多默致命地也，其国圣殿中，闻有蒲萄一株，视之枯树耳。然至圣多默瞻礼日，弥撒方行，必舒叶开花，俄而结实。及铎德将举圣爵，而实已熟矣。取而注之于爵，则宛然酒也。及弥撒礼毕，而树枯如故，至明年瞻礼又复然。”
译二、余罪的克灭
我问道：“树根既然拔除，枝干按理就不应再生长。可是为什么有的人原罪已经消除，罪孽的根源却接连不断地再次出现呢？”
1、医治病人的比例
神父说：“现在这里有一个病人，创伤深入五脏。他发作时面色发黄、身体消瘦。纵然病根已经拔除，如果不急忙进补滋养，他的气色能够立刻恢复吗？
2、猛力克治余罪
“现在的人虽然原罪已经消除，但自从受到原罪的沾染之后，本性不能没有偏颇，这也是原罪留下的痕迹。所以必须用猛力去克治，才能没有过失，因此克治它并非容易的事。《尚书》不也说吗：‘克明俊德。’可见德行必须经过克治才能显明，经过克治它的显明才称得上美好，‘俊’就是美好的意思。”
论人的善功全由天主，4：85
二十一日，我对神父说：“人的善功全由天主而来，可是现在那些聪明能文的人，大多高傲自负，没有把功劳归于天主，这怎么可以呢？”
林神父说：“你不看看笔吗？要求笔去写字，笔本身是不能做到的。寻求那善于写字的，必定出于握笔的人。至于挥毫写字的时候，字画工整规范，笔却骄傲自大地说：‘这是我的能力，而不是握笔人的能力。’这样可以吗？不可以吗？”
论人的五官借自天主，4：85
秋七月，林神父回到三山。已经过了二十天了，是十八日。
神父告诫众人说：“人的五官是借自天主的，天主借给我这些器官的意思，只是允许我为善，难道允许我为恶吗？况且向人借钱，到期必须支付利息，那么向天主借物，所加的利息又应当如何呢？所以行德立功，就是所谓的偿还天主的利息。假如到期无法偿还，天主还会责罚以永罚。何况拿着所借之物，反而背叛主人的人呢？”
论天主在天之义，4：85
八月初一，刘伯秀在教堂领受经文，恰好我在旁边陪同。
林神父对伯秀说：“经上说：‘天主在天’，这是什么意思呢？”
伯秀说：“天主无处不在，所说的在天，是表示尊崇罢了。”
神父说：“既然尊崇他在天，那么高高在上，不认为与人渺不相干吗？”
伯秀没有回答。
神父说：“天，是我们人的本来居所。所说的‘天主在天’，意思是在我们的本来居所。为什么呢？人生在世，不过是寄居而已，必须时刻预备还乡的计划。一旦有急事，也可以有所准备而没有祸患。所以经文首先揭示‘天主在天’，是想让人知道天主在我们的本来居所，时常警醒深切地思慕他。比如有个人在这里，客居他乡，茫然不知道返回。旁边有人唤醒他说：‘你的父母在你家，你怎么不想念呢？’我知道这个人，一定会警惕地猛然醒悟。所以预先做还家的计划，是唯恐落后啊。”
论圣神多三多不可称为耶稣之父并回答其与降孕之功，4：86，共两条
一、圣神多三多不是耶稣之父
讲到信经的三款时，神父问我：“费略（耶稣）的降生，说是因圣神多三多的功劳，那么圣神多三多，可以称为耶稣的父亲吗？”
我说：“不可以。”
神父问：“为什么不可以？”
我说：“只是凭借他而已，所以不可以。”
神父说：“现在人的出生，也是凭借父母而生，那么‘凭借’这一个字，难道就能定论吗？”
我谦逊地表示不敢回答。
1、世人父子血脉的渊源
神父说：“凡是称父子的人，必定是父亲的血脉，通传到儿子身上，这才是真正的父亲。
2、天主圣子的血脉渊源
“可是圣母怀孕耶稣时，只用了圣母自己洁净的血，凝聚成胎，只是借助圣神多三多的神妙功力罢了，这难道是分割了圣神多三多的存在吗？所以不可以称他为父亲。”
二、圣神是天主
我说：“天主三位，既然都拥有全能，那么费略的降生，为什么不可以自己完成？反而要借助圣神多三多的帮助呢？”
神父说：“圣神多三多也是一位天主，哪有费略降生，为了拯救世界的大业，而圣神多三多独自无所事事呢？所以也必须运用他的神妙功力，使圣母成孕，这才算是圣神多三多莫大的恩典了。”
回答天主三位不可缺一，4：86
一、天主三位不可缺一
伯秀于是问道：“天主至尊，只成就一位难道不可以吗，为什么一定要三位呢？”
神父说：“在一尊之中，自然包含有三位，缺少一位就不成其为天主了。
二、人的三性不可缺一
“比如人性，有记忆、有明悟、有爱欲。这三者，本来是人性所应该有的，缺少一位就不成其为人性了。又何必怀疑天主呢？”
论圣多默的异迹，4：87
初三日，我对林神父说：“刚才读《宗徒行实》，看到各位圣徒殉道者，有许多种灵验奇迹。老师亲身游历各国，难道也有奇闻吗？”
一、圣多默国的异迹
神父说：“举行弥撒大礼，必定要用葡萄汁，这是定规。可是葡萄酿成酒，必须积累数月之后才能完成。现在在圣多默殿中，那里的酒却可以顷刻间辨别出来，这是一个奇迹。”
我说：“是怎么回事？”
神父说：“玛里布耳（国名，现在改为圣多默国，在西南印度）。从前是圣多默殉道的地方，该国圣殿中，听说有一株葡萄树，看起来是一棵枯树。可是到了圣多默瞻礼日，弥撒刚开始举行，它必定舒展枝叶开出花，不久就结出果实。等到神父将要举起圣爵时，果实已经成熟了。取下来注入圣爵中，就完全是酒了。等到弥撒礼结束，树又恢复枯槁的样子，到了明年瞻礼又再次如此。”
二、对圣迹的感叹
余作而叹曰：“致命之为绝德也，故天主特爱之，而章示其灵奇耳。今吾辈重视此身，无论未可试窘难。即克己寡欲之功，尚未能稍加万一，有不取上主之大怼者耶？”
答灵魂无男女之殊，4：87
是月之末，林司铎复贲余里。
廿有七日。从绰问曰：“人之灵魂，有男女之殊乎？”
司铎曰：“无殊也。”
从绰曰：“每见女人记含、明悟，多钝于男子。既无殊矣，胡敏钝若是判乎？”
司铎曰：“天主化成人灵魂，原无男女之异。其中有敏钝不同，亦由受者气禀有清浊之别耳。故论灵魂本体，原各有记含、明悟之能。惟气禀浊者，其记含、明悟必钝。此实效用之官不利，于灵性无关也。子不观之火乎？火之光明，其本性也。然油清者光必亮，油浊者光必减矣，斯岂火有明暗之殊哉？则油之清浊，有攸分者也。”
答出言有道，4：88
廿九日，林鸣见问曰：“人之尚口者必招尤，然则出言亦有道乎？”
司铎曰：“敝邦有成言，殊可玩。曰：‘君子之口在心，小人之心在口。’”
鸣见曰：“云何？”
司铎曰：“君子之出言也，必于中心停思审处，求合理道而后发。故其为言，自无乖谬之失。小人则不然，浮躁为言，惟口是尚，曾不返而问诸心也。于以寡尤，难哉。”
论痛悔异于动悔并析“痛悔”二字之义，4：88，凡二则
九月初五日，漏下数刻，余及鸣见侍。
一、动悔与痛悔表现不同
司铎曰：“告解之诚，全由痛悔。今彼奉教诸人，谓之动悔则可矣。谓之痛悔，殆十不得一焉。”
鸣见曰：“悔一也，胡动与痛之殊乎？”
司铎曰：“所谓动悔者，一当告解之时，省察己罪，不过得其心之微动耳。若痛则必哀怨迫切，惩艾而不敢少安，以是而仰祈主佑，庶乎其可已。”
二、动悔与痛悔字形差异
又曰：“且子亦知痛悔字之义乎？痛则从疒从甬；悔则从忄从每。疒者病也，甬者通也，忄者心也，每者每也。”
余曰：“如何？”
三、痛悔的内涵
司铎曰：“人之爱肉躯也，甚于爱灵魂。今有肉躯病，而不哀伤迫切，投救于明医之前者乎？若病在灵魂，则恬不为意焉。真能痛者，其视灵魂之病，更甚于肉躯，而一往哀吁迫切之情，必其与肉躯之病通者也，斯之谓痛。且灵魂之病，又种种不一。使非中心自讼，每事靡遗，鲜不以粗略塞责者矣。故真能悔者，必先之时省，次日省，又加之月省而岁省，将从前种种过端，搜剔靡漏，若烛照而数计焉，然后以中心之悔出之，斯为真悔。痛悔之义若此，是岂动悔所可几哉？‘动’与‘痛’异，并其悔亦非悔矣。”
论天主三位一体有生发二义，4：89
初六日，余侍林司铎，释三位一体之义。
一、天主三位的关系
司铎诘余曰：“罢德肋之于费略也，既言生矣，其于斯彼利多三多，即言生亦奚不可？”
余对曰：“向受之艾司铎云：‘罢德肋之于费略，可以言生；而于斯彼利多三多，不可以言生，只可言发。’”
司铎曰：“其义云何？”对曰：“所云生者，必分其父之有，斯谓之生。今费略之受生也，悉罢德肋通体焉，非若斯彼利多三多，为爱情之发也，故不可以言生。”
二、天主三位的关系解释
司铎曰：“虽然，尚未尽生发之义也。天主三位一体，其义难明，解者多以神之三司为譬。罢德肋譬之记含，费略譬之明悟，斯彼利多三多则譬之爱欲。记含即生明悟，非若爱欲之有待于发也。试观之字焉，我记有斯字之形。即生有斯字之悟，是记含之生明悟者也，而不能必此心之尽爱。故必记含、明悟，欣悦之情发焉，始成爱欲。此爱欲只可言发，而不可言生之义也。知此，则可通三位一体所云生发二义矣。”
论人蒙主赦宜体以赦人，4：89
初七日，瞻礼甫毕。
一、不赦免人的比喻
林司铎诏于众曰：“今日万日略经，载吾主设譬有云：昔有一臣，负其主之债，虽数万不啻也。王按籍而责所偿，即鬻产业以及妻子，弗盈矣。王将逮系之。斯臣惶惧无计，因涕泣求宥，王怜而悉蠲免焉。斯臣出，道遇一人，乃昔曾负厥债者。顾其债甚微，而若臣殊不少缓，詈之辱之，继之以殴。王闻而震怒，召而责之曰：‘尔负我债，如此其多也，我则怜而赦之。彼人之负尔债，曾几何哉？尔必詈且殴之。是我方赦尔，而尔曾不赦彼也，今而后必责尔偿。’遂置之狱，永久弗脱矣。
译二、对圣迹的感叹
我起身感叹道：“舍身成仁是极高的德行，所以天主特别喜爱它，并彰显其灵验奇妙。如今我们这些人看重自己的身体，不用说经受困厄艰难，即使是克制私欲寡求的功夫，尚且不能做到万分之一，这难道不会招致上主的极大愤怒吗？”
回答灵魂没有男女的区别，4：87
这个月月底，林司铎再次来到我的乡里。
二十七日。从绰问道：“人的灵魂，有男女的区别吗？”
司铎说：“没有区别。”
从绰说：“我常看到女人记忆、理解能力，大多比男子迟钝。既然没有区别，为什么灵敏与迟钝如此悬殊呢？”
司铎说：“天主化生人的灵魂，原本没有男女的差异。其中灵敏与迟钝的不同，也是由于承受者气质禀赋有清浊的区别罢了。所以论及灵魂本体，原本各自具备记忆、理解的能力。只是气质禀赋浑浊的人，其记忆、理解必然迟钝。这是实际作用的功能不利，与灵性本身无关。你不看火吗？火的光明，是它的本性。然而油清澈的光一定明亮，油浑浊的光一定减弱，这难道是火有明亮昏暗的区别吗？而是油的清浊，有所分别罢了。”
回答说话有道理，4：88
二十九日，林鸣见问道：“喜欢多嘴的人必定招致怨恨，那么说话也有道理吗？”
司铎说：“我国有一句成语，很值得玩味。说：‘君子的口在心里，小人的心在嘴上。’”
鸣见说：“这是什么意思？”
司铎说：“君子说话，一定在心里深思熟虑，求得合乎理道然后才说出口。所以他的言语，自然没有违背常理的过失。小人则不是这样，浮躁地说话，只崇尚口舌，曾经不反过来问问自己的心。想要少招怨恨，难啊。”
论痛悔不同于动悔并分析“痛悔”二字的含义，4：88，共两则
九月初五日，更漏滴下几刻，我和鸣见侍奉。
一、动悔与痛悔表现不同
司铎说：“告解的诚意，完全在于痛悔。现在那些信奉宗教的人，称之为动悔还可以。称之为痛悔，大概十个人中不到一个。”
鸣见说：“悔是一样的，为什么动与痛有区别呢？”
司铎说：“所谓动悔，一当告解的时候，反省自己的罪过，不过得到内心轻微的触动罢了。若是痛悔，则必定哀怨迫切，惩戒自己而不敢稍有安逸，以此向上祈求主的保佑，大概就可以了吧。”
二、动悔与痛悔字形差异
又说：“况且你也知道痛悔二字的含义吗？痛字从疒从甬；悔字从忄从每。疒是病，甬是通，忄是心，每是每。”
我说：“怎么样？”
三、痛悔的内涵
司铎说：“人爱肉体，超过爱灵魂。现在有肉体生病，而不哀伤迫切，投向明医面前求救的吗？如果病在灵魂，就安然不在意了。真正能痛悔的人，看待灵魂的病，更超过肉体，而那种一直哀求迫切的情感，必定与肉体生病时相通，这就叫痛。况且灵魂的病，又种种不一。如果不是内心自我责备，每件事都不遗漏，很少有不粗略应付责任的。所以真正能悔的人，必定先每日反省，再每月反省，又加上每年反省，将从前种种过错，搜索剔除没有遗漏，像烛光照射那样清晰，像计数那样精确，然后用内心的悔恨表达出来，这才是真悔。痛悔的含义如此，这难道是动悔所能比拟的吗？‘动’与‘痛’不同，并且它的悔也不是悔了。”
论天主三位一体有生发二义，4：89
初六日，我侍奉林司铎，解释三位一体的含义。
一、天主三位的关系
司铎问我：“圣父对于圣子，既然说了生，那么对于圣灵，说生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我回答说：“以前艾司铎说：‘圣父对于圣子，可以说生；而对于圣灵，不可以说生，只可以说发。’”
司铎说：“这是什么意思？”我回答说：“所说的生，必定分有父的所有，这才叫生。现在圣子受生，完全是圣父的整体，不像圣灵，是爱情的发出，所以不可以说生。”
二、天主三位的关系解释
司铎说：“虽然如此，还没有完全讲清生发的含义。天主三位一体，含义难以明了，解释的人多用神的三种机能来比喻。圣父比喻为记忆，圣子比喻为理解，圣灵则比喻为爱欲。记忆产生理解，不像爱欲那样有待于发出。试看字，我记忆有这个字的形状，就产生对这个字的理解，这是记忆产生理解，但不能保证这颗心完全去爱。所以必定记忆、理解，喜悦的情感发出，才形成爱欲。这爱欲只可以说发，而不可以说生的含义。知道这个，就可以通晓三位一体所说的生发二义了。”
论人蒙主赦免应当体谅以赦免他人，4：89
初七日，礼拜刚结束。
一、不赦免人的比喻
林司铎对众人说：“今天的万日略经，记载我们的主设比喻说：从前有一个臣仆，欠他主的债，虽然数万也不止。王查账要求偿还，即使卖掉产业以及妻子儿女，也不够。王将要逮捕他。这臣仆惶恐无计，于是流泪哭泣请求宽恕，王怜悯而全部免除。这臣仆出来，路上遇到一个人，是曾经欠他债的。虽然那债很微小，但这臣仆一点也不宽限，辱骂他侮辱他，接着殴打他。王听说后震怒，召来责备他说：‘你欠我的债，如此之多，我则怜悯而赦免你。那人欠你的债，有多少呢？你必定辱骂且殴打他。是我刚赦免你，而你却不赦免他，从今以后必定要求你偿还。’于是把他关进监狱，永远不能脱身了。”
二、人当宽恕免人
今夫人之五官，皆借之天主者也，天主必责德行以偿。斯其负债也，不既多乎？如人肯痛悔求宥，庶亦可以得赦。然一遇夫讥我侮我，或窘难我者，遂不胜其忿而与之较。则是天主赦我之多，而我曾不赦人之寡也。万一赫然震怒，必责偿而无少贷，永苦之狱，其能免乎？故人受吾主赦罪之恩，必体吾主之意，而恕赦乎人。则上主之义怒，亦庶几可息已。”
答记含只灵魂一职而有少壮老之殊，4：90，凡三则
初八日，林司铎燕坐，余及用吁侍。
一、灵魂用脑司记含
用吁曰：“闻灵魂之体，无所不包。未知一指之微，亦毕贯否？”
司铎曰：“然。”
用吁曰：“闻灵魂有记含之德，今云全贯乎一指，夫指亦何记含之有乎？”
司铎曰：“非也，人之灵魂，为一身之主，故身之五官，皆其效用之庶职也。如用目以司视、用耳以司听、用手足则以司持行、而司记含者必于脑。故泛论灵魂之体，虽云贯乎一指，然必责指以记含，则亦将责目、责耳以记含，非通论矣！”
二、人之记含随时而异
余曰：“记含既由于脑，乃人自幼而壮，壮而老，多有能记不能记之殊。岂脑亦将有异与？”
司铎曰：“有。”
余请其详。
司铎曰：“凡人有所闻见，其像必印于脑。苐当幼时，其脑湿，印之似易入，不旋踵而辄忘矣。乃其老也，其脑干，印之不能入，故亦莫能记忆。惟方壮盛之时，其脑则干湿半，故印之而辄成像，亦可永久而不忘者也。”
三、记含随时而异之因
余曰：“均是人也，胡脑之干湿，乃随时异乎？”
司铎曰：“人当幼时，其火气正盛，上蒸于脑，而其脑恒湿如水，故印之似易入，而其像则与俱化矣。老则火气已衰，不能上蒸于脑，而其脑恒干如石，即印之亦不成像，此老与幼所不能含记之由也。若稍壮以至中年，则火气渐已得中，虽亦上蒸于脑，而脑则不干不湿，若烂泥焉，故印之而辄成像，可以永久不忘也。”
答睡梦之幻，4：91
用吁曰：“睡之有梦也，如之何？”
司铎曰：“人之睡也，五官已无所效其用，独是火气之上胜者，偕饮食之气，蒸而至于脑。于是食蒸浮动，将向来所记含诸像，颠倒错乱，幻而成梦。譬诸一确之药，参苓毕备也。及火候一至，遂蓬勃沸腾，忽而参在上，苓在下，又忽而在左在右，幻变而莫有定者矣。故人之夜饮过多者，必气昏而梦浊，食饮有节，则气平而梦清。壮者气胜则梦多，老者气衰则梦少，是皆可以类推者已。”
论无德之人终为主弃，4：91
十四日，瞻礼甫毕。
一、不结果之树将被砍伐
林司铎又谓众曰：“今日万日略经，载吾主寓训有曰：有贵人辟一苑囿，艺百果之树，以时而采其实。一日入囿，见果树之成实者，遍囿中也，命囿人采之。俄行至一树，其柯干巍然也，枝叶菀然也。谛视之，则全无实。囿人对曰：‘某之莳此也，三年于兹矣。’土膏同、雨露同、其栽培灌溉则又同，乃三年之内，曾不得一花与实焉。贵人恚曰：‘如此，则又安用彼树为，不如伐而薪之，易以他树。’囿人请曰：‘薪之固当，然请假一年之期，再加工焉。若再无花与实，薪之未晚也。’贵人许而释之。
二、无德行之人将被弃绝
夫吾主比寓训之意，以贵人者，天地之大主也。苑囿之树者，凡在厄格勒西亚中，或今之同聚一堂者是也。果实者，德行也。人而德行纯全，则天主必时收采，而登之天国。设三年来，无一善可录，斯亦无实之树耳，是岂司教者培植有异哉？一堂之启迪不殊，乃徒饰外貌而无实德，此傲人也。大主将伐而薪之，以供地狱之火。反不如未奉教者，一经开导，其振拔更易易耳。虽然，一年之期，吾主非不暂假之，听其新图。万一无花与实，犹之昔也，吾方惧其终为薪也，则将如彼何哉？”
口铎日抄卷之五
口铎：泰西思及艾司铎
汇记：景教后学福唐李九标其香
分录：富沙杨葵配绿、桃源陈景明肇夹
较订：延津张勋台垣、明溪黄惟翰宗卿
点定：温陵林尔元尔会、莆阳朱禺中东极
答大梵天王非天地真主，5：1
译二、人应当宽恕他人
如今人的五官，都是借自天主的，天主必定要求以德行来偿还。这其中的债务，难道还不算多吗？如果人肯痛悔并请求宽恕，或许还可以得到赦免。然而一旦遇到讥讽我、侮辱我，或者使我陷入困境的人，便无法抑制愤怒而与之计较。那么，天主赦免我的罪孽如此之多，而我却不肯赦免他人微小的过错。万一天主赫然震怒，必定要求偿还而不稍加宽贷，那永久的痛苦地狱，难道能逃避吗？所以人既然接受了吾主赦罪的恩典，就应当体察吾主的心意，从而宽恕他人。那么上主的义怒，也或许可以平息了。”
答记含只灵魂一职而有少壮老之殊，4：90，凡三则
初八日，林司铎安坐，我及用吁侍立。
一、灵魂用脑主管记忆
用吁说：“听说灵魂的本体，无所不包。不知道像手指这样微小的部分，也完全贯通吗？”
司铎说：“是的。”
用吁说：“听说灵魂有记忆的功能，现在说完全贯通于手指，那么手指又有什么记忆的功能呢？”
司铎说：“不是这样，人的灵魂，是一身的主宰，所以身体的五官，都是它效用的下属职分。比如用眼来主管看、用耳来主管听、用手脚来主管持拿行走、而主管记忆的必定在脑。所以泛论灵魂的本体，虽然说贯通于手指，但如果一定要指责手指来记忆，那也就等于指责眼、指责耳来记忆，这不是通论了！”
二、人的记忆随时而不同
我说：“记忆既然源于脑，那么人从幼年到壮年，从壮年到老年，多有能记与不能记的不同。难道脑也会有差异吗？”
司铎说：“有。”
我请求他详细说明。
司铎说：“凡是人有所闻见，其影像必定印在脑中。只是当幼时，脑湿润，影像似乎容易进入，但转眼就忘记了。等到年老时，脑干燥，影像不能进入，所以也不能记忆。只有正当壮盛之时，脑则干湿适中，所以影像印入就立刻成像，也可以长久不忘。”
三、记忆随时而不同的原因
我说：“同样是人，为什么脑的干湿，会随时间不同呢？”
司铎说：“人当幼时，火气正盛，向上蒸腾到脑，而脑常湿润如水，所以影像似乎容易进入，但其影像则随之消散了。老了则火气已衰，不能向上蒸腾到脑，而脑常干燥如石，即使印入也不成像，这是老与幼不能记忆的原因。如果稍壮以至中年，则火气渐渐适中，虽然也向上蒸腾到脑，而脑则不干不湿，像烂泥一样，所以影像印入就立刻成像，可以长久不忘。”
答睡梦之幻，4：91
用吁说：“睡觉有梦，是怎么回事？”
司铎说：“人睡觉时，五官已经不能发挥效用，唯独那上升的火气，伴随饮食之气，蒸腾到脑。于是饮食之气浮动，将向来所记忆的各种影像，颠倒错乱，幻化而成梦。好比一味确定的药，人参茯苓都具备。等到火候一到，就蓬勃沸腾，忽然人参在上，茯苓在下，又忽然在左在右，幻变而没有定准了。所以人夜里饮酒过多的，必定气昏而梦浊，饮食有节制的，则气平而梦清。壮年人气盛则梦多，老年人气衰则梦少，这些都是可以类推的。”
论无德之人终为主弃，4：91
十四日，瞻礼刚结束。
一、不结果实的树将被砍伐
林司铎又对众人说：“今日万日略经，记载吾主的寓言训诫说：有位贵人开辟了一座园囿，种植百果之树，按时采摘果实。一天进入园囿，看见结出果实的树，遍布园中，命令园丁采摘。不久走到一棵树前，它的枝干高大，枝叶茂盛。仔细观看，却完全没有果实。园丁回答说：‘我种植这棵树，已经三年了。’土壤肥沃相同、雨露相同、其栽培灌溉也相同，但在三年之内，竟然没有得到一朵花与一个果实。贵人愤怒地说：‘这样，那又何必用那棵树，不如砍了当柴烧，换种别的树。’园丁请求说：‘砍了当柴烧固然应当，但请宽限一年的期限，再加工培育。如果再无花与果实，砍了也不晚。’贵人答应并释放了他。
二、无德行的人将被弃绝
吾主这个寓言的意思，以贵人比喻天地的大主。园囿中的树，比喻凡在教会中，或现在同聚一堂的人。果实，比喻德行。人如果德行纯全，那么天主必定时常采收，而接引到天国。假如三年来，没有一件善行可记录，这也是没有果实的树罢了，这难道是司教者培植有差异吗？一堂的启迪没有不同，却只是装饰外貌而没有实质德行，这是傲慢的人。大主将砍了当柴烧，以供地狱之火。反而不如未奉教的人，一经开导，其振拔更容易。虽然如此，一年的期限，吾主并非不暂时给予，听其重新图谋。万一没有花与果实，还像从前一样，我恐怕他最终成为柴薪，那将对他怎么办呢？”
口铎日抄卷之五
口铎：泰西思及艾司铎
汇记：景教后学福唐李九标其香
分录：富沙杨葵配绿、桃源陈景明肇夹
较订：延津张勋台垣、明溪黄惟翰宗卿
点定：温陵林尔元尔会、莆阳朱禺中东极
答大梵天王非天地真主，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