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节 形天之上有天主
第二十四节 论主难日食中国不见之故
光先云:“按耶稣之钉死,实壬辰岁二月二十二日,而云天地人物俱证其为天主。天则望日食,即下界大暗,地则万国振动。夫天无二日,望日食,即下界大暗,则天下万国宜无一国不共暗者。日有食之,春秋必书,况望日之食乎?考之汉史,光武建武八年壬辰三月十五日,无日食之异,岂非天丑妖人之恶使自造一谎以自证其谎乎?”
天文家论各国各地交食有异,有此方日食,彼方不食者;有彼方日食,此方不食者,历法之常经也。盖各方子午各异,交食随之而异,有东西之差,亦有南北之视差。此方多食,彼方少食,此早彼迟,有此有彼无者,各方各别,天下岂能一例乎?况历家测量日食,必以朔日,从无望日食者。耶稣受难为建武八年三月十五日,此天变示警象纬失位之象,非历家所得知也。然中国史书之不纪也,其故光先未知之也。盖大地圆体,举于天之中,人从所居莫不足履地而首载天,日月星辰之旋转运行,天动而地不动,故昼夜迟蚤之殊。今耶稣受难,在汉建武八年三月十五日午时,以地体论,如德亚国与中国地势隔远,而时刻自别。当彼午正,与中国差二十余刻,又视差四刻,合算在酉正强。且时际春分,日已入地平,即有变现,无由仰观,史官从何而纪。按西史载一大贤,谙于天文,名低尼削,时居厄日多国,仰观日色昏暗,愕然曰此或造物主被难耶,抑天地世界将终耶?数年之后,宗徒至其地传教,低尼削乃详知其故,遂奉教著书,发明天主奥理焉。
第二十五节 中国名儒褒奖西教不一
光先云:“盖其刊布之书,多窃中夏之语言文字,曲文其妖邪之说,无非彼教金多,不难招致中夏不得志之人,而代为之札润,使彼之人弟见其粉饰之诸书,不见其原来之邪本。茹其华而不知其实,误落彼云雾之中。”
西儒非中夏人,而与中夏人问达用中夏语言文字,理所必然。末年虽遍读中书,然未免语言文字不熟,请中士代正,理亦必然。承上国大君子不鄙,进而讨论精微,勾稽典故,偶有撰述,则鉴赏殷殷。果如所云,则明公巨卿皆不得志之人,皆西士挥金所招致耶?何出言之无稽也。兹略引诸贤惠教之言,共质之天下。杨庭筠曰:“西书有图有说,有原本有译本,每一书出可以考三王,可以达至尊,而付史馆。”汪汝淳曰:“得而读之,则皆身心修正之微言。”陈亮采曰:“其书精实,切近多吾儒所雅称;至其语语字字刺骨透心,则儒门鼓吹也;其欲念念息息,归依上帝,以冀享天报,而求免沉沦,则儒门羽翼也。”李之藻曰:“大约使人悔过徙义,遏欲全仁,念本始,而惕降监棉顾畏,而湍澡雪,以庶几无获戾于皇天上帝。”王家植云:“所习为崇善重伦事天语,往往不诡尧舜周孔大指。”刘▯昌云:“佛入中国千八百年矣,人心世道,日不入古,成就得何许人?若崇信天主,必始数年之间,人尽为贤人君子,世道视唐虞三代且远胜之,而国家更千万年永安无危,长治无乱。可以理推,可以一乡一邑试也。”崔昌云:“庞子迪我,著书立言,述物撰德,以通天人之奥,所著《七克》诸篇,而人之变态尽矣。而天人之互相发明,互相告戒,亦略具矣。”总一世教中尽能谦以畜德,忍以济物,不贪不妬,不淫不怠,不饕人,求策厉,家怀贞洁,朝皆贞臣,野皆良士,争于何有,乱于何生,诸如此类不一而足。请观其人其语,讵非缨緌之领袖,述著之翘楚,西儒有何钜力,得以招致之哉。然犹可曰,胜国诸绅不妨侮之蔑之;至我大清圣朝诸王公名硕,承其顾盼倾倒者,踵相接也。而世祖章皇帝,尤称天出圣明,敕奖频加恩纶,在锡赐金札宇,轮奂东西二堂,如所云落彼云雾之中者,实指章皇帝也,何不敬之大也。
第二十六节 天主即上帝
光先云:“利玛窦欲尊耶稣为天主,首出于万国圣人之上而最尊之,历引中夏六经之上帝而断章以证其为天主,曰天主乃古今书所称之上帝,吾国天主即华言上帝也,苍苍之天乃上帝之所役使者,或东、或西、无头、无腹、无手、无足,未可为尊。况于下地,乃众足之所踏践,汙秽之所归,安有可尊之势。是天皆不足尊矣,如斯之论,岂非能人言之,禽兽哉!?
译第二十四节 论主难日食中国不见之故
光先说:“按照耶稣被钉死在十字架上,确实是壬辰年二月二十二日,而说天地人物都证明他是天主。天象方面则出现望日日食,即下界大黑暗;地象方面则万国震动。然而天没有两个太阳,望日日食,即下界大黑暗,那么天下万国应该没有一国不共同陷入黑暗的。日食发生,《春秋》必定记载,何况是望日的日食呢?考察汉朝史书,光武帝建武八年壬辰年三月十五日,没有日食的异象,这难道不是上天厌恶妖人的邪恶,让他自己编造一个谎言来证明自己的谎言吗?”
天文家论述各国各地的交食情况有差异,有这边日食、那边不日食的;有那边日食、这边不日食的,这是历法的常理。因为各地的子午线各不相同,交食随之而有差异,有东西方向的经度差,也有南北方向的视差。这边日食多,那边日食少,这边早那边迟,有这边有而那边没有的情况,各地各不相同,天下怎么能一概而论呢?况且历法家测量日食,必定是在朔日,从来没有望日日食的。耶稣受难是在建武八年三月十五日,这是天变示警、星象失位的征兆,不是历法家所能预知的。然而中国史书没有记载,其原因光先并不知晓。因为大地是球体,位于天的中心,人从所居住的地方看,没有不是脚踩大地而头顶天空的,日月星辰的旋转运行,是天在动而地不动,所以昼夜早晚有所不同。现在耶稣受难,在汉建武八年三月十五日午时,从地体论来看,如德亚国与中国地势相隔遥远,而时刻自然不同。当那边是正午时,与中国相差二十多刻,再加上视差四刻,合算起来是在酉时正强。况且当时正值春分,太阳已经落入地平线以下,即使有异象显现,也无法仰视观察,史官从何而记载。查阅西方史书记载一位大贤,精通天文,名叫低尼削,当时居住在厄日多国,仰望天空看到日光昏暗,惊讶地说:“这难道是造物主受难呢,还是天地世界将要终结呢?”几年之后,宗徒来到他的地方传教,低尼削才详细知晓其中的缘故,于是信奉宗教并著书,阐发天主的深奥道理。
第二十五节 中国名儒褒奖西教不一
光先说:“他们刊布的书,大多窃取中原的语言文字,用曲折的文辞来粉饰其妖邪的学说,无非是因为他们教派金钱多,不难招致中原不得志的人,而代替他们润色文章,使他们的信徒只看到那些粉饰过的各种书籍,看不到他们原本邪恶的本意。人们只吞食其华而不了解其实质,错误地落入他们的云雾之中。”
西方儒者不是中原人,而与中原人交流使用中原的语言文字,这是理所当然的。晚年虽然遍读中国书籍,但难免语言文字不熟练,请中国士人代为校正,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承蒙上国的大君子不轻视,进而讨论精微的道理,考证典故,偶尔有撰述,便受到殷切的赏识。如果真像所说的那样,那么明公巨卿都是不得志的人,都是西方人士挥金所招致的吗?为何说话如此没有根据。这里略引各位贤者教诲的话,共同质询天下。杨庭筠说:“西方书籍有图有说,有原本有译本,每一本书出版都可以考证三王,可以通达至尊,而交付史馆。”汪汝淳说:“得到它并阅读它,那么都是身心修正的微妙言论。”陈亮采说:“他们的书精实,切近多为我们儒家所雅称;至于他们语语字字刺骨透心,则是儒门的鼓吹;他们念念息息,归依上帝,以期望享受天报,而求免于沉沦,则是儒门的羽翼。”李之藻说:“大抵使人悔过徙义,遏制欲望保全仁德,思念本始,而警惕降监棉顾畏,而湍澡雪,以庶几无获戾于皇天上帝。”王家植说:“所习以为崇善重伦事天的言语,往往不违背尧舜周孔的大旨。”刘▯昌说:“佛教传入中国一千八百年了,人心世道,日益不如古,成就了什么样的人?如果崇信天主,必定在数年之间,人人都成为贤人君子,世道比起唐虞三代还要远远胜过,而国家更千万年永安无危,长治无乱。可以理推,可以一乡一邑试也。”崔昌说:“庞子启迪我,著书立言,述物撰德,以通天人之奥,所著《七克》诸篇,而人的变态尽矣。而天人之互相发明,互相告戒,亦略具矣。”总之,一世教中尽能谦以畜德,忍以济物,不贪不妬,不淫不怠,不饕人,求策厉,家怀贞洁,朝皆贞臣,野皆良士,争于何有,乱于何生,诸如此类不一而足。请观其人其语,难道不是缨緌之领袖,述著之翘楚,西方儒者有何巨力,得以招致之哉。然而还可以说,胜国诸绅不妨侮之蔑之;至我大清圣朝诸王公名硕,承其顾盼倾倒者,踵相接也。而世祖章皇帝,尤称天出圣明,敕奖频加恩纶,在锡赐金札宇,轮奂东西二堂,如所云落彼云雾之中者,实指章皇帝也,何不敬之大也。
第二十六节 天主即上帝
光先说:“利玛窦想要尊崇耶稣为天主,首先把他置于万国圣人之上而最尊崇他,历引中原六经中的上帝而断章取义以证明他是天主,说天主乃是古今书所称的上帝,我国天主即华言上帝也,苍苍之天乃是上帝所役使者,或东、或西、无头、无腹、无手、无足,未可为尊。何况下地,乃是众足之所踏践,污秽之所归,安有可尊之势。是天皆不足尊矣,如斯之论,岂非能人言之,禽兽哉!?”
耶稣译言救世,乃天主降生之尊称。天主二字,亦中华有之,吾西国称陡斯也,其义则曰,生天生地生万物之大主宰,简其文曰天主。六经四书中言上帝者,庶几近之。然亦非由利子始也,中夏名儒久称之矣。冯应京曰:“天主者何?上帝也。吾国四书六经圣圣贤贤,曰畏上帝,曰助上帝,曰事上帝,曰格上帝。”杨庭筠曰:“夫钦崇天主,即吾儒昭示上帝也。”李之藻曰:“其教专事天主,即吾儒知天、事天也。”朱子曰:“帝者,即天之主宰,以为主宰天帝万物是也,故名之主。”则更切而究极其义,则宇内万国之一大父母也。说天莫辩乎《易》,《易》为文字之祖,即言“乾元统天为君为父”。又言“帝出于震”。而紫阳氏解之,以为“帝者,天之主宰”,观此则天主上帝之义,不自利子创矣。光先口诵六经,而不达六经言上帝之义,则反以他人为能人言之禽兽耶?至说云苍苍之天,乃上帝所役使,其义甚明。盖称天有二:一有形象之天,在上为日月星辰,在下为水金石是。苍苍之天与地之块然者,正相等无足异耳。一无形象之天,即天之所以为天也。天之所以为天者,指天主,即华言上帝也,乃生我养我之大本大原也。畏天者,谓其威灵洞瞩,而临下有赫也。《书》曰:“于昭上帝,其申命用休。”诗曰:“皇天上帝。”夫义上帝言天,非苍苍之谓明矣。又圣贤言天,恒依之以命,则固有出是命者。然不言天主但言天者,正如指主上曰朝廷。夫朝廷宫阙耳,言朝廷即言此攸居之上主也。
第二十七节 理不能生物
光先云:“理立而气具焉,气具而数生焉,数生而象形焉。”
此本宋儒之唾余也。宋儒指天即理,光先因指理为天,故有生气数形象之说。夫理不能生物,亦甚明矣。凡物共有二种,有自立者,亦有倚赖者,自立者又有二种,有有形而属四行者,如天、地、金、石、人、物之类;有无形而不属四行者,如天、神、人、魂之类。依赖者亦有二种,有有形而赖有形者,如冷、热、燥、湿、刚、柔、方、圆、五色、五味、五音之类;有无形而赖无形者,如五德、七情之类。夫此自立与依赖二种,虽相配而行,然必先有自立者,而后有依赖者。设无其物,即无其理,是理犹物之依赖者也。无有形之体质,则冷、热、燥、湿、刚、柔、方、圆、五色、五味、五音,俱无所着;无无形之灵,则五德、七情、亦俱泯于空虚,而谓理能生物乎?即云天地自有天地之理,神鬼有神鬼之理,亦从有生之后。推论其然,若无天地人物鬼神,理尚无从依附,又何能自生物乎?理者,法度之谓,造物者成物之时,不特造其形,而亦赋其理。犹如开国之君,必定一国之法律以为治,倘国无君,法律岂能自行乎?(天主实义理之生物辩其详)
第二十八节 天非理
光先云:“天为有形之理,理为无形之天,行极而理见焉,此天之所以即理也。”
此虚诞不经语也。即云天为有形之理,则理不能为无形之天。又云理为无形之天,则天非得谓有形之理。一物也,忽谓有形,忽谓无形,非自相矛盾乎?试问理有形否?谓有形,则理非为无形之天;谓无形,则天非为有形之理。况天亦不可谓之理。夫天自立之体也,非恃别体以为物;理则依赖,而托他体以为物。是物在理先,理居物后。诗曰:“天生蒸民,有物有则。”则乃理也。先有物而后有物之理,则天不能谓之理也,明甚。孔子谓郊祀上帝,不言祀理也。且所谓天以理理物,犹天子以法理人,岂谓天子即法乎?无人则法亦不设,无物则理亦无名矣,谓天即理可乎?
第二十九节 天理之别
光先云:“天函万事万物,理亦函万载万物,故推太极者惟言理焉。”
若是则人有双耳,驴亦有双耳,可云人即驴乎?凡二物如甲乙有一二相通之情,不可谓甲乙即是一物耳。天也,理也,虚实各别焉。天以其形无物不包,理以其神无物能离,谓理与天似则可,而谓天即理可乎?
第三十节 形天之上有天主
光先云:“程传:乾天也,专言之则道也,分言之以行体谓之天,以主宰谓之帝,以功用谓之鬼神,云云。”
译耶稣译作救世,是天主降生后的尊称。“天主”二字,中华典籍中也有,我们西方称为陡斯,其含义是:创造天地万物的最高主宰,简称为天主。六经四书中提到的上帝,大概与此相近。但这并非从利玛窦才开始,中华的名儒早就这样称呼了。冯应京说:“天主是什么?就是上帝。我国四书六经中的圣圣贤贤,说敬畏上帝,说辅助上帝,说侍奉上帝,说感通上帝。”杨庭筠说:“敬崇天主,就是儒家所昭示的上帝。”李之藻说:“他们的教义专事天主,就是儒家所说的知天、事天。”朱熹说:“帝,就是天的主宰,认为主宰天地的万物就是帝,所以称为主。”如果更切实地探究其含义,那么天主就是天下万国共同的大父母。谈论天没有比《易经》更辩明的,《易经》是文字的源头,就说“乾元统领天,为君为父”。又说“帝出于震”。而朱熹解释为“帝,是天的主宰”,看这些就知道,天主上帝的含义,并非利玛窦所首创。光先口诵六经,却不明白六经中上帝含义,反而把能说出此义的人当作禽兽吗?至于说苍苍之天是上帝所役使的,其含义很明确。大概称天有两种:一种是有形象的天,在上为日月星辰,在下为水金石等。苍苍之天与地上块然之物,正相等,没什么可奇怪的。一种是无形象的天,就是天之所以为天的原因。天之所以为天,指的是天主,即华言上帝,是生养我的根本源头。畏天,是说其威灵洞察,临下有赫。《尚书》说:“显赫的上帝,其命令用休。”《诗经》说:“皇天上帝。”由此可见,上帝言天,并非指苍苍之天,很明显。又圣贤言天,常依之以命,那么固有发出此命者。然而不说天主只说天,就像指主上曰朝廷。朝廷是宫阙,言朝廷即言居住在此的主上。
第二十七节 理不能生物
光先说:“理确立而气具备,气具备而数产生,数产生而象形显现。”
这本来是宋儒的残余唾余。宋儒指天即是理,光先因此指理为天,所以有生气数形象的说法。理不能生物,也很明显。万物共有两种,有自立者,也有依赖者。自立者又有两种,有有形而属四行的,如天、地、金、石、人、物之类;有无形而不属四行的,如天、神、人、魂之类。依赖者也有两种,有有形而赖有形的,如冷、热、燥、湿、刚、柔、方、圆、五色、五味、五音之类;有无形而赖无形的,如五德、七情之类。这自立与依赖两种,虽然相配而行,但必须先有自立者,而后有依赖者。假设没有其物,就没有其理,这理还是物的依赖者。没有有形之体质,那么冷、热、燥、湿、刚、柔、方、圆、五色、五味、五音,都无处附着;没有无形之灵,那么五德、七情,也都泯灭于空虚,还说理能生物吗?即使说天地自有天地之理,神鬼有神鬼之理,也是从有生之后。推论其然,如果没有天地人物鬼神,理尚且无从依附,又怎么能自生物呢?理,是法度的意思,造物者成物之时,不仅造其形,也赋予其理。犹如开国之君,必定一国的法律以为治,倘若国无君,法律岂能自行呢?(《天主实义》中详细辩驳理之生物)
第二十八节 天非理
光先说:“天为有形之理,理为无形之天,行极而理见焉,此天之所以即理也。”
这是虚诞不经的话。即使说天为有形之理,那么理就不能为无形之天。又说理为无形之天,那么天就不能称为有形之理。一物也,忽谓有形,忽谓无形,不是自相矛盾吗?试问理有形否?谓有形,那么理就不是无形之天;谓无形,那么天就不是有形之理。况且天也不可称为理。天是自立之体,不依赖别体以为物;理则是依赖,而托他体以为物。是物在理先,理居物后。《诗经》说:“天生蒸民,有物有则。”则就是理。先有物而后有物之理,那么天不能称为理,很明显。孔子说郊祀上帝,不说祀理。况且所谓天以理理物,犹如天子以法理人,岂能说天子即是法吗?无人则法也不设,无物则理也无名了,说天即是理可以吗?
第二十九节 天理之别
光先说:“天函万事万物,理亦函万载万物,故推太极者惟言理焉。”
如果是这样,人有双耳,驴也有双耳,可以说人即是驴吗?凡二物如甲乙有一二相通之情,不可谓甲乙即是一物耳。天也,理也,虚实各别焉。天以其形无物不包,理以其神无物能离,说理与天相似则可以,而说天即是理可以吗?
第三十节 形天之上有天主
光先说:“程传:乾天也,专言之则道也,分言之以行体谓之天,以主宰谓之帝,以功用谓之鬼神,云云。”
此欲诬天即上帝,而托指程传,以为天之说者。而其妄据为难端者有三:其一以为一物具多情,因而得多名,非实为二物。因其形体,故谓之天;因其主宰,故谓之帝;同一物,非有所分也。其二以为天也,上帝也,人之通称。盖万物所尊者惟天,人所尊者惟帝,故又称天又称帝也。其三引诗书称天称帝,惟此一天,非天之上,又有一帝也。今答其一曰:形体无灵之天,不能主宰万物。既云主宰,则非形体之天矣。有形之物皆顺命而行,行必有所向,向必有所得,故有至灵至睿者,以其全知所定之秩序,为之主宰开引万物,各得其所,此皆非有形象之天所能致也。是则形天之外,自有一帝,不以名称各异,或为主或为帝也,而本体亦异焉。答其二曰:人举头见天而称帝,必也以为天之上,有一帝主宰万物,如见宫阙,而知其内,必有一天下臣民之主,尊居九重。岂见宫阙,不知内有君乎?故见天即知上有主宰矣。尊天者以其宇内万形之中,位于至清至高之所,而覆盖万物。尊帝者以其上下万灵之中,居于至纯至尊之美,主宰万物。尊天尊帝之义殊异,则天也,帝也,迥然各一矣。答其三曰:诗书所归之德于天,非形天所得擅焉。如畏天、敬天、天讨天命、天降衷下民,于形何与?形天乃无灵之体,何敬畏之有?所可敬畏者,惟因其上有纯灵之妙体耳。降衷下民,即赋民以理,岂可谓苍苍有形象之天,自无知觉,能赋民以理乎?凡物以所自无,不能施所有者甚明。然则诗书以此德归于天与帝者,明指此形天之上,必有一至灵至纯者,以其全能全知,统御乾坤,降衷下民,甚可敬可畏者也。以辞害意,善读书者,岂谓是欤?
第三十一节 奉圣教不违忠孝
光先云:“令皈其教者,必毁天地君亲师之牌位,而不供奉也。不尊天地,以其无头腹手足踏践污秽而贱之也;不尊君,以其为役使者之子而轻之也;不尊亲,以耶稣之无父也。天地君亲尚如此,又何有于师哉?”
从奉圣教,不拜天地,而钦崇天地之主,前论已详。不拜君亲师,乃妄言也。夫不拜天地,岂特今奉教之人,古时亦莫不然。古时中士设供奉之牌,亦有深意。岂不曰天地而已,乃曰天地十方万灵之真宰,明示宜供奉也,非天非地,乃天地之真宰。后世不明古人之意,止于天地耳。至言奉敬君亲师,此则敬天主之后为首务,系人伦之大旨。盖圣教十戒中,前三戒,系敬事天主;后七戒首,即孝敬父母也。父母之义,兼包治我、生我、养我、教我是也。然则圣教最重者,君亲师也,不知何所据而云然也。
第三十二节 降生救世之功无限
光先云:“夫吾所谓功者,一言而泽被苍生,一事而恩施万世。若稷之播百谷,尧舜之明人伦,大禹之平水土,周公之制礼乐,孔子之法尧舜,斯救世之功也,耶稣有一于是乎?如以疗人之病,生人之死为功,此大幻术者之事,非主宰天地万物者之事也。”
凡互相辩理,先须明彼此所据之理是否,方始辨斥;若不洞晓而强辨,则不免哓哓,而满纸鸦鸣矣。夫天主降生,其事业纵使细微,其功固无穷也。即尽天上天下众神众圣之功,合而为一,较天主耶稣一静一动之微功,亦不足以言功,缘彼由人为有限,此有天主为无限故。盖论功轻重,视立功者之位之尊卑。天主至尊无对,则其所立之功,亦至弘无对,岂众受造之物可比拟哉?但降世属于人形,惟见其为人,而不见其为天主。至示其为天主,降世救人,故行非人与神所能及之事,如死者复活,瞽者复明,巨浪雄风命息即息,种种灵异,超越人神之能力。夫播百谷,始耕凿,明人伦,制文艺,兴法度,平水土等,人力能行者之事。若只行此事,仅谓之圣人耳,岂为天地之主乎?但耶稣救世之功,岂止生人之死,疗人之病而已?其功在救世之人于永祸,而得天堂之用福;救众生之罪,明人物之原始,与其终向;使宗徒遍晓万方,敬主爱人,不欲不食,不傲不妬,种种避恶趋善之功业,令今世后世得享真福。 此等功绩,迈越人力,是岂先圣后圣之可疑议也?
译这是想要诬蔑天就是上帝,并借程颐的《易传》作为依据,来为“天”的说法辩护的人。而他妄加引据、提出疑难之处有三点:第一点认为,一个事物具备多种属性,因此获得多个名称,并非实际上是两个事物。因为它的形体,所以称之为天;因为它的主宰作用,所以称之为帝;这是同一个事物,并没有分别。第二点认为,天和上帝,是人们的通称。大概万物所尊重的只有天,人所尊重的只有帝,所以既称天又称帝。第三点引用《诗经》《尚书》中称天称帝的例子,说只有这一个天,并非在天之上,又有一个帝。现在回答第一点说:没有灵性的形体之天,不能主宰万物。既然说是主宰,那就不是形体之天了。有形体的事物都顺从命令而行,行动必有方向,有方向必有目标,因此有至灵至睿者,以其全知所确定的秩序,作为主宰引导万物,各得其所,这都不是有形体的天所能做到的。由此可见,在形体之天外,自然有一个帝,不因为名称不同,或称为主或称为帝,其本体也就不同了。回答第二点说:人抬头看见天而称帝,必定是认为天之上,有一个帝主宰万物,就像看见宫阙,就知道里面必定有一个统治天下臣民的主,尊贵地居于九重天。难道看见宫阙,却不知道里面有君主吗?所以看见天就知道上面有主宰了。尊重天,是因为它在宇宙万物之中,位于最清最高的地方,覆盖万物。尊重帝,是因为它在上下万灵之中,居于最纯最尊的地位,主宰万物。尊天与尊帝的意义不同,那么天和帝,就截然不同、各为一物了。回答第三点说:《诗经》《尚书》所归予天的德行,不是形体之天所能独占的。比如畏天、敬天、天讨天命、天降衷下民,这与形体有什么关系?形体之天是没有灵性的物体,有什么可敬畏的?所可敬畏的,只是因为上面有纯灵的妙体罢了。降衷下民,就是赋予人以理,难道可以说苍苍有形体的天,自己无知无觉,能赋予人以理吗?凡是事物,凭借自己所没有的,不能施予自己所拥有的,这是很明显的。那么《诗经》《尚书》将这些德行归于天与帝,明确地指出在这个形体之天之上,必定有一个至灵至纯者,以其全能全知,统御乾坤,降衷下民,是很可敬可畏的。因文害意,善于读书的人,难道会这样认为吗?
第三十一节 信奉圣教不违背忠孝
光先说:“命令皈依其教的人,必定要毁坏天地君亲师的牌位,而不供奉。不尊重天地,因为天地没有头腹手足,被践踏污秽而轻视它们;不尊重君主,因为君主是役使者之子而轻视他;不尊重父母,因为耶稣没有父亲。天地君亲尚且如此,又何况老师呢?”
信奉圣教,不拜天地,而钦崇天地之主,前面的论述已经详细说明了。不拜君主、父母、老师,是妄言。不拜天地,难道只是现在信奉教的人这样,古时候也不都是这样吗。古时中国人设立供奉的牌位,也有深意。难道不说天地而已,而是说天地十方万灵的真宰,明确表示应该供奉,不是天不是地,而是天地的真宰。后世不明白古人的意思,只停留在天地罢了。至于说信奉敬重君主、父母、老师,这是在敬奉天主之后的首要任务,是人伦的大旨。大概圣教十戒中,前三戒,是敬事天主;后七戒之首,就是孝敬父母。父母的意义,兼包括治理我、生我、养我、教我。那么圣教最重视的,就是君主、父母、老师,不知道根据什么这样说呢。
第三十二节 降生救世之功无限
光先说:“我所说的功,是一句话而恩泽遍及苍生,一件事而恩惠施予万世。像后稷播种百谷,尧舜阐明人伦,大禹平定水土,周公制定礼乐,孔子效法尧舜,这是救世的功绩,耶稣有其中之一吗?如果以治疗人的疾病,使死人复活为功,这是大幻术者的事,不是主宰天地万物者的事。”
凡是互相辩理,必须先明白彼此所依据的道理是否正确,才开始辩驳;如果不明白而强行辩驳,就不免喋喋不休,满纸都是乌鸦叫声了。天主降生,他的事业即使细微,他的功绩固然无穷。即使将天上天下众神众圣的功绩,合而为一,与天主耶稣一静一动的微功相比,也不足以谈功,因为那些是由人为有限,而这里有天主为无限。大概论功绩的轻重,要看立功者的地位尊卑。天主至尊无对,那么他所立的功,也至弘无对,哪里是众受造之物可以比拟的呢?但是降世属于人形,只看见他为人,而看不见他为天主。至于显示他为天主,降世救人,所以行非人与神所能及的事,如死者复活,盲人复明,巨浪雄风命令平息就平息,种种灵异,超越人神的能力。播种百谷,开始耕凿,阐明人伦,制定文艺,兴立法度,平定水土等,是人力能行的事。如果只行这些事,仅称为圣人罢了,哪里是天地之主呢?但是耶稣救世的功绩,难道只是使死人复活,治疗人的疾病而已吗?他的功绩在于拯救世人免于永祸,而获得天堂的福乐;拯救众生的罪,阐明人物之原始,与其最终归宿;使宗徒遍晓万方,敬主爱人,不欲不食,不傲不妒,种种避恶趋善的功业,令今世后世得享真福。这些功绩,超越人力,这难道是前圣后圣可以怀疑议论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