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节 以觉类内引向征
天之动也,向在降施则本行非向极明矣。且论本行之势,亦不能为向极。何也?凡物性同一至纯者所向惟一,必无殊异,性学之公论也。今天与诸曜其性同一至纯,诚如所向不越本行,必不得参差不齐至悖厥性。乃今本行,甚多不齐则知所向必非本行矣。试观□动而外,各曜各有本行,各行各异。填星约三十年一周天,岁星十有二年,火星不及二年,太阳太白辰星论其平行各一年,庶几等矣。而前后上下行又各不同,太阴二十七日有奇一周天。由此言之,七政务行迟速,亦大异致矣。又其行或顺或逆,或最高,或最庳。即各距地远近,复时时异。至若列宿之行,较之七政,更迟难比,必七十年有奇,始行一度,积之二万五千余岁,庶可一周天焉。
自造远镜以来,诸天殊异更著,不独其动然也。如太阴其形不圆,其面显泡,其不满之内边,高低不等。太白时盈时缺,亦有上下弦,距日近即圆,远即缺如月然,因以征其恒上下者,悉绕日为程也。岁星周边见四小星,或先行,或随行,或皆现,或各现,甚不一也。日轮上见血点时密时疏,时进去而复来,以人意测之,必非日体有此点染,或系他星经行其下耳。若恒星则见所未见者益多,若天汉雾气,从前不解者,今乃知由无数小星密聚而成此象。夫诸大异动异体,其星又异等。如此,皆非纯性所宜。有者揆厥所由,良由大主以其全智全能宰制其间,而后异同乃不能为碍,岂其性然哉?
第八节 以地生养向征
动植二者,其能生能长,一原于精血,一原于种子。然非外有阳气以发舒其力,即精血与种,亦弗能自生长也。盖精血有粗分,有精分。阳气伸展其粗分,令状如丝缕,内发多空,有深长如管者,有圆细如孔而浮起者,各有柔坚断续之不同,而骨肉即于此乎分。次阳气用其精分,先成心肝脑三肢并旁发细丝,以为脉络筋之质,已即透入其中。而扩之使宽,引之使长,割之使碎,渐令联结四体,以为生养觉诸气之道焉。大抵身体皆血所变,而赖气以成厥模,限大小,定体势,使各得其当然,气之功也。盖七阅日而百肢约略备矣。夫阳气非灵非觉,而效如此异者,岂非运气者异乎?譬之百工,成艺者器也。运器者人也,人运斯器,以成斯艺。设观者舍人不称而惟器之美,不可;然则仰观造化者,其毋沾沾为阳气诞誉哉!
凡属觉类所宜相称者有三:曰魂,曰肉身,曰精血是也。身者魂之器,以故身之形容,即度其魂所需用而定。则凡身形之所宜然,即具载魂性之中,而造身者,必先识魂体,乃可谋其应得之身,如造一蝇,必预知蝇魂之所须用,乃可定其翼几何厚,股几何多,乃可定其节之数,爪之双,吻必利或匾、空或实,乃可定其长几许,乃可定其宜耳与否,目宜何光,外内司各何宜?与夫筋脉心肠等宜何试矣。如其不知,即不能定其形,而造之,而有之。乃今宇内芸芸,不啻万有,万有必由万造,万造必由万知,造物主之不可测,亦即此见矣。若至精血之称其身,则在发其身之能,令正合于魂之需(魂即身之为者,精血即身之作者,故必皆含其形容之理)。然则赋精血以此能,亦必预知其周身百肢之用也审矣。植类亦有体、有魂、有种,三者亦相称焉。生体之力,藏于厥魂;生体之理,藏于厥种。魂发种藏叶焉华焉实焉,而诸形色香味附焉。自其本以至其巅纵有身横、有枝里、有心,表有皮,其势不一,其力不齐,其巧妙迎眸,可见而不可知,若此者,孰谓非魂与种能哉?顾所以赋其能,而又时辅佑之者,非造物主之功而谁功?格物者见其然,曷亦思其所以然哉?或问植物之魂有生无觉,虽有所向,亦不自知,若禽兽则否乎?”曰:“凡身所行,皆魂之效。禽兽行不越食色二者,食向存命,色向传类。然彼亦鸟知存命为何,传类为何,不过狥其肉,以快其私而已,是谓冥行。奚言□极?然而终不失其所向者,赖有定其极者,使之不得不向,又赖施其公佑,恒利其向故耳。
第九节 以觉类施巧向征
译天的运动,如果趋向于降施,那么其根本的运行方向并非趋向极点,这就非常明白了。况且论及根本运行的趋势,也不能说是趋向极点。为什么呢?大凡物性同一且至为纯一者,其趋向必然是单一的,必定没有差异,这是性学上的公论。如今天与诸曜其性同一至为纯一,如果其趋向不超越根本的运行方向,就必定不会参差不齐以至于违背其本性。然而如今根本的运行方向,却有很多不齐整之处,由此可知其趋向必定不是根本的运行方向了。试看□动之外,各曜各有其根本的运行方向,各自行走的方式各不相同。填星大约三十年绕天一周,岁星十二年,火星不到两年,太阳、太白、辰星论其平均运行速度各为一年,大致相等了。而它们前后上下的行走方式又各不相同,太阴二十七天多一点绕天一周。由此说来,七政运行的快慢,也大大不同了。而且它们的运行有时顺行有时逆行,有时最高,有时最低。即使各自距离地球的远近,也时时不同。至于列宿的运行,与七政相比,更加缓慢难以相比,必定七十多年多一点,才运行一度,积累两万五千多年,大概才能绕天一周。
自从制造望远镜以来,各天的差异更加显著,不仅仅是其运动如此。比如太阴其形状不圆,其表面显现出泡状,其不满的半边,高低不等。太白有时圆满有时残缺,也有上下弦月,距离太阳近时就圆满,远时就残缺像月亮一样,由此证明它们恒常上下运行的,都是以绕太阳为准则的。岁星周围看见四颗小星,有时先行,有时随行,有时都出现,有时各自出现,非常不一。太阳轮上看见血点有时密集有时稀疏,有时进去又出来,以人的意思推测,必定不是太阳本体有这些点染,或许是其他星辰经过其下方罢了。至于恒星,则看见以前未曾见过的更多,比如银河雾气,从前不能理解的,现在才知道是由无数小星密集聚集而成此景象。各种大的差异、运动的差异、本体的差异,其星辰又等级不同。像这样,都不是纯一性质所应有的。有人推究其缘由,实在是因为大主以其全智全能主宰其间,而后差异与相同才不构成阻碍,难道是它们的本性如此吗?
第八节 以地生养趋向为证
动物和植物二者,其能生长,一个源于精血,一个源于种子。然而如果没有外部的阳气来发扬舒展其力量,即使是精血与种子,也不能自己生长。大抵精血有粗分,有精分。阳气伸展其粗分,使其形状像丝缕,内部发出许多空隙,有深长像管子的,有圆细像孔洞而浮起的,各有柔软坚硬断续的不同,而骨肉就在这里区分。其次阳气运用其精分,先形成心肝脑三肢并旁发出的细丝,作为脉络筋的质地,随即透入其中。然后扩大它使其宽广,牵引它使其延长,切割它使其破碎,逐渐让它联结四肢,作为生养感觉各种气息的通道。大抵身体都是血所变化,而依靠气来形成其模型,限制大小,确定体态,使各自得到其应有的样子,这是气的功劳。大抵过了七天,百肢就大致完备了。阳气既无灵性也无知觉,而功效如此不同,难道不是运用阳气者不同吗?譬如百工,成就技艺的是器具。运用器具的是人,人运用这器具,以成就这技艺。假如观察者舍弃人不称赞而只称赞器具之美,是不可以的;那么仰观造化者,难道还要沾沾自喜地为阳气歌功颂德吗!
凡是属于有知觉类所应当相称的有三样:一是魂,二是肉身,三是精血。身体是魂的器具,所以身体的形态,就是根据魂所需用的程度来确定的。那么凡是身形所应有的样子,就都包含在魂的性质之中,而创造身体者,必须先认识魂体,才可以谋划其应当得到的身体,比如制造一只苍蝇,必须预先知道苍蝇魂所需用的,才可以确定其翅膀有多厚,腿有多少,才可以确定其关节的数量,爪子的双数,嘴必定锋利还是扁平、空还是实,才可以确定其长度有多少,才可以确定其是否适宜有耳朵,眼睛适宜什么光线,内外感官各适宜什么?以及筋脉心肠等适宜什么试验了。如果不知道,就不能确定其形状,而创造它,拥有它。如今世间芸芸众生,不止万物,万物必定由万种创造,万种创造必定由万种知识,造物主之不可测度,也就从这里看见了。至于精血与身体相称,则在于发挥身体的能力,使其正好符合魂的需要(魂就是身体的作为者,精血就是身体的制造者,所以必定都包含其形态的道理)。那么赋予精血这种能力,也必定预先知道周身百肢的用途了,这是很清楚的。植物也有体、有魂、有种,三者也相称。生长身体的力量,藏在魂中;生长身体的道理,藏在种中。魂发动种藏叶啊花啊果实啊,而各种形色香味附着在上面。从它的根本到它的顶端,纵有身横、有枝里、有心,表有皮,其态势不一,其力量不齐,其巧妙映入眼帘,可见而不可知,像这样的,谁说不是魂与种的能力呢?然而赋予它们这种能力,而又时常辅助保佑它们的,不是造物主的功劳又是谁的功劳呢?研究事物的人看见它这样,何不也思考它之所以这样的原因呢?有人问:“植物的魂有生命而无知觉,虽然有所趋向,也不自知,禽兽就不是这样吗?”回答说:“凡是身体所行的,都是魂的功效。禽兽行走不超过食色两件事,食趋向于保存生命,色趋向于传承类别。然而它们哪里知道保存生命是什么,传承类别是什么,不过是顺从它们的肉体,以快意它们的私欲而已,这叫做盲目行动。何谈极点?然而最终不失去其趋向的,依靠有确定其极点者,使之不得不趋向,又依靠施加其公共保佑,恒常利于其趋向的缘故罢了。”
第九节 以觉类施巧趋向为证
觉类之动,如谋食营巢,传类保身之属,皆奇巧足动人思,姑举数品言之。蛛之经网,以横线始功,其中交角各等。及既周定,即自心向外经圈,相距悉等。于是网前后等宽,而左右则渐长大焉。网成自窝他所,有虫投入,速往擒之,裹以白丝如锦,另悬以听食。蜂备多蜡筒,内聚花露,以储冬粮,乘夏合作,或出取花若水以为粮,或候门迎之。粮至,载之进或居内谨藏之。尝观其筒之制,体皆六面,取其合之密也。筒之口,有薄皮焉,所以覆粮嫌其露也。其底有墙,其崩而四散也,故其势少拱,所以制岗也。蜡满筒,重必下,则又为卷瓮以承之。嘻!异矣。蚁则又异焉,其备粮御冬也得谷种,必计绝其种之芽,防其生发而不可食也,以故遇湿,亦必出暴之。穴分多孔,半以储粮,半以布子,其葬死也。彼此必异地,其合力营公也。有不协力者,则逐之。蚕将老,自营丝墓,以变相而复活,亟为之惟恐不及也,且必重围固密,足以潜藏其身乃已。功之速,体之坚,条理之不乱,有人力所不及者。猬之贪果也,上木摇之令落,侧身滚其上,以其刺背之去。猫捕鼠,其计甚潜,遗粪于地,恐鼠见之因以避之也,辄掩之。鳞族之计取食也,奇哉。鸟贼好食蠃,然取之不善,蠃骤阖户,反得伤矣,以故先进一石支之,使不得阖,急进食焉。立蠃(生海底恒竖立)以无目,繁身一处,势□得食。有小虾焉,恒左右之,以赞不及。每于鱼进食时,群集蒲尸,即微啮蠃以相诏,令速闭以食鱼焉。有名多鱼者,体过肥重,前取食必后他鱼,造物者补其缺,令其颊生肉□□茎,小鱼以为虫,就食之,因反为所食矣。
飞物之构巢也,式虽异而法则同,坚材外护,柔材内护,至其正中,则皆毛羽绵发之属,求其软温以安居止也。择地或郊野,或近人之树,自不尽同。所尤奇者乃其保身策救,则多计生焉,或逃或争,或预防,悉有巧法,此则觉类皆然。兔将息,连跃远以断猎犬嗅迹之路。群鳫同宿,必轮一醒守以避害。惧其倦而睡也,立缩一股挟石于爪,石陨,虽睡醒矣。牛马皆畏狼,生子各齐其群围其子,牛外向,马内向,一恃能蹄,一恃能触故也。额日多国毒蛇甚多,有小虫似鼠者,恒与之战,将战滚身中,□之以当甲,已觅蛇杀之。
物有或利之,或害之者,禽兽亦能辨焉。犬欲吐胆,先食青草;燕病服药;鹿被射,旋觅药草以自出其箭,中毒,则食蟹以解之。诸如此类不一而足,何多异也,合上数条观之,其默有使之然也,审矣。盖禽兽昆虫冥无知识,一切养生避害,保身传类之事,非彼所晓,特由造物大主,具有全知,既知众情所向,又知从何而得所向。惟其知之,是以与之逐,使各然得当然如是耳。
第十节 以觉类内引向征
物动有外引,有内引,外引属主公佑,在物性外;内引属主赋畀,在物性中。盖动物既与植物殊科,则□欲趋避之情,所不能免,顾材本蠢实,不克推论。主特畀以内引之巧,以适于用,使一触可欲(如猫见鼠)即觉,必求得之不能已;一触可畏(如羊见狼)即觉,不求避之不能已,此触即觉之意即内引也。而必求得与避之,是为嗜欲趋避之情也。设无内引之巧,则顽然不异木石,虽有辅觉公佑,弗克承之,而嗜欲趋避动多错谬,无适而可矣,以此人称灵者,觉类称似灵者。西庠概称大主至灵之所印,盖吏以印印楮,主以灵印物。一也,即如窭子之教猴戏猴亦何知,岁月习之,起立拜跪宛然人矣。金鸣登场□启加饰,鸣之启之人,为之所谓外引也。彼遽登且加不自止者,岂非内引之巧乎?然而猴之本性,非直有戏内引也,得于人之教之耳。是如人以巧印猴,猴弗能却,岂有造之主反不能印灵于物哉?岂惟印之,并常保存之。何则?凡物之体,物之模,物之向,物之动,无非王与,列非主存,何独内引否乎?
或曰:“人授物以巧,物诚习之,依法自动,不须人力,因疑物主赋畀之后,万物率性自动,即不必加意保存,亦同此矣。”曰:“是不同。凡人成物,物既成人舍物去,听彼自为。大主成物,即在其物,永不舍去;既不舍去,即是保存。此不同一也。人成物,必用他物为材,他物非其所生,既非所生,即非所应存矣。主以无物为有物,物生于主,亦并存于主,理固然也。此不同二也。物既先无而后有,则其始也,须原;即其继也,须佑,理又然也。此不同三也。受造之物,恒相须以为用,如色像系目所可,顾必日施光照目乃有见,不则不能。夫日,受造者,大主自有者,物既需受造,公所以然而效,岂更需自有大公所以然而存乎?此不同四也。故曰万物者,大主之印与迹也,信有万物而不信有造物之功用,则惑矣?
译动物本能的驱动,比如谋求食物、营造巢穴、繁衍后代、保全性命之类,都奇妙精巧得足以引人深思,姑且列举几类来说明。蜘蛛结网,先从横向的丝开始,其中交叉的角度都相等。等到四周固定后,就从中心向外一圈圈地结网,间距全都相等。于是网前后宽度相等,而左右则逐渐扩大。网结成后,蜘蛛躲到别处,有虫子落入网中,它就迅速前往捕捉,用白色的丝像锦缎一样包裹起来,另外悬挂起来等待食用。蜜蜂准备了许多蜡制的巢房,里面聚集花蜜,用来储存冬天的粮食,趁着夏天共同劳作,有的外出采集花蜜和水作为粮食,有的在门口等候迎接。粮食运到,就载着进入巢内,或者在内部谨慎地储藏起来。我曾观察它们巢房的制作,形状都是六边形,取的是它们拼接严密。巢房的口部,有一层薄膜,用来覆盖粮食,防止其暴露。巢房的底部有墙壁,如果崩塌就会四处散开,所以它的形状稍微拱起,用来制约这种趋势。蜡填满巢房,重量必然向下,于是又做成卷曲的瓮状来承托它。唉!真是奇异啊。蚂蚁则更加奇异,它们储备粮食抵御冬天,得到谷种,必定计算着要断绝谷种的发芽,防止其生长而无法食用,因此遇到潮湿,也必定拿出来晾晒。蚁穴分为多个孔洞,一半用来储存粮食,一半用来安置幼虫,它们埋葬死者,彼此必定在不同地点,这是它们合力为公的表现。有不协力的人,就驱逐他。蚕将要老死时,自己营造丝质的坟墓,以便变态而复活,急切地做这件事唯恐来不及,而且必定重重包围、坚固严密,足以隐藏它的身体才停止。做工之迅速,身体之坚硬,条理之不混乱,有人力所不及的地方。刺猬贪吃果实,爬上树摇晃它使果实落下,侧身滚在果实上,用背上的刺去取果实。猫捕捉老鼠,它的计谋很隐蔽,把粪便留在地上,恐怕老鼠看见而躲避,就掩盖起来。鱼类谋取食物的计谋,真是奇特。乌贼喜欢食用海螺,但获取的方法不好,海螺突然关闭壳门,反而会被伤害,所以先放进一块石头支撑着,使它不能关闭,然后急忙进食。直立的海螺(生活在海底,总是竖直站立)因为没有眼睛,身体聚集在一处,势必容易得到食物。有一种小虾,常常在它左右,以弥补它的不足。每当鱼类进食时,小虾群聚集在海螺尸体上,就轻微地啃咬海螺来互相警告,让海螺迅速闭壳来吃鱼。有一种名叫多鱼的鱼,身体过于肥重,前面去取食必定落后于其他鱼,造物主弥补它的缺陷,让它的脸颊长出肉质的茎,小鱼以为是虫子,靠近去吃它,反而被它所食。
飞禽构筑巢穴,样式虽然不同但法则相同,坚硬的材质在外层防护,柔软的材质在内层防护,到了正中,都是羽毛、棉絮、毛发之类,追求柔软温暖以便安居。选择地点,有的在郊野,有的在靠近人的树上,自然不尽相同。尤其奇特的是它们保全自身的策略和救助方法,大多有计谋,有的逃跑,有的争斗,有的预防,都有巧妙的方法,这是所有动物都这样的。兔子将要休息,连续跳跃远去以切断猎犬嗅闻踪迹的路。一群燕子同宿,必定轮流一个醒着守卫以躲避祸害。害怕它疲倦而睡着,就竖起一条腿,爪中夹着石头,石头落下,即使睡着了也会醒来。牛和马都害怕狼,生小崽时各自聚集群体围着小崽,牛头朝外,马头朝内,一个凭借能踢,一个凭借能顶的缘故。额日多国毒蛇很多,有一种像老鼠的小虫,常常与蛇战斗,将要战斗时滚起身子,用甲壳来抵挡,已经找到蛇就杀死它。
事物有的对它有利,有的对它有害,禽兽也能辨别。狗想要呕吐胆汁,先吃青草;燕子生病吃药;鹿被射中,就寻找药草来自己取出箭,中毒,就吃螃蟹来解毒。诸如此类不胜枚举,为什么这么多奇异呢,综合上面几条来看,它们默默地有使之这样的原因,是确定的。大概禽兽昆虫没有知识,一切养生避害、保身传类的事情,不是它们所知晓的,只是由于造物主具有全知,既知道众生的趋向,又知道从何处得到所趋向的。正因为它知道,所以赋予它们,使它们各自得到当然如此的状态。
第十节 以动物本能作为内在引导的证据
事物的运动有外在的引导,有内在的引导,外在的引导属于上主的眷顾,在物性之外;内在的引导属于上主的赋予,在物性之中。大概动物既然与植物不同类,那么趋利避害的情感,就不能避免,但材质本来愚钝,不能推理。上主特别赋予内在引导的巧妙,以适应使用,使一接触可欲之物(如猫见老鼠)就觉察,必定求得它而不能停止;一接触可畏之物(如羊见狼)就觉察,不躲避它就不能停止,这种一触即觉察的意思就是内在引导。而必定求得与躲避,是嗜欲趋避的情感。如果没有内在引导的巧妙,那么顽固地不同于木石,虽然有辅助觉察的上主眷顾,也不能承受,而嗜欲趋避的动作大多错误,没有合适的地方了,因此人称有灵,动物称似有灵。西方学院统称上主至灵之所印,大概官吏用印印纸,上主用灵印物。是一样的,就像驯兽师教猴子戏耍,猴子又知道什么,经过岁月的练习,起立拜跪俨然像人了。金鸣登场,开启装饰,鸣叫开启人,为人所谓的外在引导。它突然登上且装饰不停止的,难道不是内在引导的巧妙吗?然而猴子的本性,并不是直接有戏耍的内在引导,而是得到人的教导罢了。这就像人用巧妙印猴子,猴子不能推却,难道有造化的上主反而不能印灵于物吗?难道只是印它,并且常常保存它。为什么呢?凡是物体的形体,物体的模型,物体的趋向,物体的运动,无非是上主给予的,列非上主存在的,难道唯独内在引导不是吗?
有人说:“人赋予事物以巧妙,事物确实学习它,依法自动,不需要人力,因此怀疑上主赋予之后,万物率性自动,就不必加意保存,也是同样的。”回答说:“这是不同的。凡是人成就事物,事物既已成人舍弃事物离去,听任它自己作为。上主成就事物,就在其中,永远不离去;既然不离去,就是保存。这是不同之一。人成就事物,必定用其他事物作为材料,其他事物不是他所生的,既然不是所生的,就不是所应存在的。上主以无物为有物,事物生于上主,也并存于上主,理当如此。这是不同之二。事物既然先无而后有,那么它的开始,需要本源;即使它的继续,需要保佑,理又如此。这是不同之三。受造之物,常常相互需要以为用,比如色彩形象系目所可,但必定每日施加光照目才有看见,否则不能。太阳,是受造的,上主自有的,事物既然需要受造,公所以然而效,难道更需要自有大公所以然而存吗?这是不同之四。所以说万物是上主的印与迹,相信有万物而不相信有造物的功用,就迷惑了?”
或曰:“据上所论,则凡物所为皆有所向,原皆系天主,必无一出于偶然者乎?”曰:“昔有异端,妄称游尘偶合,辄成万物者。吁!弗哉,悖理甚矣!万物先有生,后有存,生存必无二致,必其存也偶,则其生也偶矣。然而七政四行,千古常存,谓之偶可乎?且游尘者,古今一也。□昔既能以偶然成万物,何数十百年来,独难再一偶然乎?或突地发一屋,或凭空结一器,无不可者,而何不然也?今既非偶,昔亦非偶,无一偶然,则无一无偶,亦无一无向,可不辨而明矣。”
或又曰:“凡物之动,即非偶然,亦自然而然耳,曷必尽归主宰乎?”曰:“否否。以自然论物性,则物各有性,性各不同,势力互异,必难相合,无出决向于一。且自然者,虽欲不然,不得不然。夫谓相反者相克,且不得不相克,是则诚然。如曰相反者相合,且不得不相合,则大谬不伦矣。以木投火,木自然毁,虽欲不毁,不得不毁;设有不毁,是为非常之事,可骇可异甚矣。如于此亦曰自然,岂非愚而昧于理乎?今夫火气水土,万物元质也,性各相反,因相反以相克,因相克以致渐次损坏,自然之也。乃自古迄今,元质未见损坏,此正非常之事,独系物主宰制调剂之功,乃人懵不之察,举归自然,亦弗思过矣。古贤有言,不见其端,则归之自然。世人持论舛错,盖多坐此,可胜悼哉。”
设谓物以自力生存,故曰自然,曷观天下最完成之物,无逾人矣,然论其生,必须多缘,其存必多烦苦,果自力生存乎?夫自力生存,则其体不缘外力有,并不缘外力以保其有,故称自生自存者。即可称无始无终者,乃今万物莫不有始,有始必有所从始。必所从始者,在其先为之缘,而后有此物之始,安得谓自生乎?至于有生之后,保生之策,必藉他物,又至昭昭也,安得谓自存乎?
或疑物类,大吞小,强食弱,不平甚矣,主制奚在?曰:“主之制宇也,制公为上,制私次之,虽各物有损,而各物所属,总类常存。裒多私以益一公,制乃大公矣。且保物使存,必适其性,苟于性之所需,而形格势禁,则物之存者寡矣。彼夫大吞小,强食弱,一切互相攻克者,其性则然所缘以获养者在是,天主自为禁之哉,抑因是益征□制矣。惟弱小者为强大食,特令蕃生数孕,以广其数。试合万方观之,每每羊多于狼,牛多于虎。鹁鸽较鹞,小鱼较大鱼,蛙较□,大率皆多,是知大主造物,盈虚多寡之间,皆有不易之理,至公至平,无容置疑也。
或曰:“天主生天地,生万物,总归为人,窃恐未然。今且弗论虎豹蛇蝎之属,毒害人类者,即如汙潦中微细水虫,自生自灭,倏生倏灭,何预人事?”曰:“害人身以警人心,何谓无益?且由人反主命,故物反人命,已见前物私向篇。至谓物有不预人事者,概缘人力短浅,格致功疏,非真不预人事也。即于人俗事不预,岂有不预人灵事者哉?当知万物向人,利益其身。特其一耳。若夫引导灵心,得归本向,为用乃大。盖主用万物显著厥美于以导人就己,以故繁生无量,各赋分美,令吾侪循序测之。彼世俗造书一板,印楮数千,实同一楮者字限,原刊故也。若天主所造匪直种数繁悉,且各种内,至各微物,异式异势异情,不可殚述。试观一园花,各形色香味大小具;一辈人,各容力声音具;一浑天,各星光势行具;至若天神之数无量,而体则各别,无一似者。奇哉!盛哉!造化之功至矣。所以然者,盖欲吾人见物之多之美之异如此。应识造物主,其智能德福,诚有不可以数穷,不可以术探,不可以意力求者,于是赞扬之,皈依之,庶不负造戍宰制之淇恩云尔。盖可忽乎哉?
主制群征 卷之下
第一节 以天地之美征
物推精美者无他,其体之分与全,适相称之谓,无生成造成皆然。如宫殿者,视其堂其庑,凡盖址栋宇之属,悉合于式,彼此相称,即征巧工无疑。然则天地一大宫殿也,其形其性其理,无弗称者,岂不明证厥先造者巧妙绝伦乎?试观厥盖,惟天上覆千世不裂,不偏不损,备诸采色变,饰以明耀珍具,大小无算,深浅次第,各得其宜,风霾所不能昏,雷霆所不能陨,精美至矣,莫能加矣,非天主神功,孰能为之哉?
译有人说:“根据上面的论述,那么所有事物的行为都有指向,根源都在于天主,必定没有一件是出于偶然的吗?”回答说:“从前有异端邪说,妄称游动的尘埃偶然聚合,就能形成万物。唉!不对啊,这太违背常理了!万物先有产生,后有存在,产生和存在必定是一致的,如果存在是偶然的,那么产生也是偶然的了。然而日月星辰的运行,千古以来恒常存在,能说这是偶然的吗?况且游动的尘埃,古今都是一样的。如果过去能靠偶然形成万物,为什么几十几百年来,唯独难以再出现一次偶然呢?或者突然平地起一座房屋,或者凭空结出一个器物,没有做不到的,为什么事实并非如此呢?现在既然不是偶然,过去也不是偶然,没有一件是偶然的,也就没有一件没有指向的,这不用分辨就明白了。”
有人又说:“所有事物的运动,即使不是偶然的,也是自然而然的罢了,何必全都归结于主宰呢?”回答说:“不对不对。用自然来论说物的本性,那么物各有其性,性质各不相同,势力互相差异,必定难以相合,无法得出一个统一的指向。况且所谓自然,就是即使想要不这样,也不得不这样。如果说相反的事物互相克制,而且不得不互相克制,这确实是正确的。如果说相反的事物互相融合,而且不得不互相融合,那就大错特错了。把木头投入火中,木头自然毁坏,即使想要不毁坏,也不得不毁坏;假设有不毁坏的,这是非常之事,令人震惊诧异极了。如果对此也说成是自然,岂不是愚蠢而蒙昧于常理吗?现在火、气、水、土,是万物的基本元素,性质各自相反,因为相反所以互相克制,因为互相克制导致逐渐损坏,这是自然的。然而从古至今,基本元素没有见到损坏,这正是非常之事,唯独依靠主宰的节制和调和之功,人们却懵懂不觉察,全都归结为自然,也太不思量过了。古代贤人有话说,看不到端倪,就归结为自然。世人持论错误,大多坐此因由,令人惋惜啊。”
假如说物凭借自己的力量生存,所以称为自然,那么请看天下最完备的事物,没有超过人的了,然而论说他的产生,必须依靠多种条件,他的存在必定伴随许多烦苦,难道真是凭借自己的力量生存吗?所谓自力生存,就是它的本体不依赖外力而产生,也不依赖外力来保持其存在,所以称为自生自存。这样就可以称为无始无终了,然而现在万物没有不有开始的,有开始必定有所从来的开始。那有所从来的开始者,在它之前作为条件,然后才有这个物的开始,怎么能说是自生呢?至于产生之后,保持生存的策略,必定借助其他事物,又是非常明显的,怎么能说是自存呢?
有人怀疑物类中,大的吞食小的,强的吃食弱的,非常不公平,主宰的节制在哪里呢?回答说:“主宰对宇宙的节制,以公正为上,以私利次之,虽然各物有损失,但各物所属的总类常存。减少多的私利以增益一个公利,节制就是大公了。况且保护物使其存在,必定适合它的本性,如果在本性所需方面,受到形势的阻碍,那么物能存在的就少了。那些大的吞食小的,强的吃食弱的,一切互相攻克的现象,是它们的本性如此,赖以获取养料的就是在这里,天主自己禁止它们吗?还是因此更加彰显主宰的节制呢?只有弱小者被强大者吃食,特别让它们繁殖多孕,以扩大它们的数量。试着综合各方观察,常常羊多于狼,牛多于虎。鸽子比鹰多,小鱼比大鱼多,青蛙比蛇多,大致都是这样,由此知道主宰创造万物,在盈虚多寡之间,都有不变的道理,极其公正,没有可以置疑的。”
有人说:“天主创造天地,创造万物,总归是为了人,我私下担心未必如此。现在暂且不谈虎豹蛇蝎之类,毒害人类的,就像污水中的微小水虫,自生自灭,忽生忽灭,与人事有什么关系呢?”回答说:“伤害人身以警示人心,为什么说没有益处呢?况且因为人违背主宰的命令,所以物违背人的性命,这已在前面‘物私向’篇中见过。至于说物有不涉及人事的,一概是因为人力短浅,格物致知的功夫疏浅,并非真正不涉及人事。即使对世俗事务不涉及,难道对灵性事务也不涉及吗?应当知道万物趋向于人,利益人的身体,这只是一个方面。至于引导灵性之心,得以回归根本的指向,作用才大。主宰利用万物显著其美,以此来引导人归向自己,所以繁衍生息无量,各自赋予部分的美,让我们循序渐进地测度它。世俗造书一块版,印纸数千张,实际上是同一张纸上的字数有限,因为是原版刊印的缘故。如果天主所创造的,不仅种类繁悉,而且各种之内,直到各微小事物,不同的样式、不同的势力、不同的情形,不可尽述。试着看一座园中的花,各种颜色、形状、香味、大小都具备;一辈人,各种容貌、力量、声音都具备;一个浑天仪,各种星光、势力、运行都具备;至于天神的数量无量,而形体则各自不同,没有一个相似的。奇妙啊!盛大啊!造化的功夫达到极致了。之所以这样,是想让我们看到事物的多、美、异如此。应当认识造物主,他的智能、德行、福分,确实有不能用数字穷尽的,不能用术数探测的,不能用意念力求的,于是赞扬他,皈依他,才不辜负创造主宰的深恩罢了。这可以忽视吗?”
主宰的种种征验 卷之下
第一节 以天地之美为征验
推求精美的事物没有别的,其本体的部分与整体,恰好相称,这就是精美,无论是生成的还是造成的都是这样。比如宫殿,看它的厅堂、廊屋,凡是覆盖、基址、栋梁等,都符合法式,彼此相称,这就证明巧工无疑。那么天地是一座大宫殿,它的形状、性质、道理,没有不相称的,难道不是明显证明先前的创造者巧妙绝伦吗?试着看它的覆盖,只有天上覆盖千年不裂,不偏不损,具备各种色彩变化,装饰以明亮耀眼的珍宝,大小无数,深浅次第,各得其宜,风霾不能使之昏暗,雷霆不能使之陨落,精美到了极点,不能再增加了,如果不是天主的神功,谁能做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