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节 天教瞻礼

译四、儒者信服并跟随它

儒者无法辨别，反而信服并跟随它。凡是有作为，必定要从事选择。

五、天教以善恶来判定吉凶

如果天教则不是这样，认为在吉日做恶事，那就是我的凶日；在凶日做善事，那就是我的吉日。所以从九万里之外而来，只观察风向是否顺利，不询问日子的吉凶，这可见神煞不足以凭信。这个道理非常正确，这是天教对儒教有益之处第十二点。

第十三节 祸福在于天

一、圣人用吉凶来劝善警恶

儒者不发动占卜。因为圣人希望人们迁善远恶，而人们未必信服听从，只有引导他们趋吉避凶，那么人们没有不想求得吉祥而畏惧凶祸的。让他们知道做善事就吉利，做恶事就凶险，人们才开始警惕。

二、善恶未必符合吉凶

然而道理虽然如此，却不可以固执地看待。也有做善事却未必吉利的人，比如《易经》大过卦的上爻“涉水过深淹没头顶，凶，但没有过错”，就是这样。也有做恶事反而得到吉利的人，比如《易经》姤卦的初爻“系在金属刹车器上，贞正吉利”，就是这样。也有一件事占卜吉利，龟卜不吉利的情况，比如晋献公想立骊姬为夫人，里克认为筮短龟长，就是这样。也有做恶事而占卜得到吉利的人，比如南蒯将要叛乱，占卜得到“黄裳元吉”，就是这样。

三、卜筮之书失去了圣人的宗旨

古代的卜筮必定有成书，比如《左传》所载的歌谣。现在不能再看见了，焦赣的《易林》不是旧文。京房用六神配合六爻，只论吉凶，不论善恶。而爻辞并不完全可以作为凭据，圣人的宗旨，失传了。

四、天教禁止人占卜

现在的人占卜都尊崇京氏，未必完全应验。即使有应验，而占卜得到吉利的，将助长人傲慢狂妄的心；占卜得到凶险的，将阻碍人有作为的志向，所以天教禁止它。

五、吉凶祸福全部听任天命

认为吉凶祸福由天主主宰，善恶由我们自己主宰。你只管做善去恶，那么吉凶祸福听任天主主宰就可以了。这是何等直截痛快，与世上那些被吉凶祸福迷惑而不知从何下手的人相比，相差太远了。这是天教对儒教有益之处第十三点。

第十四节 天主以身体扶持人

一、孔孟以仁义相辅

孔门追求仁，以元者作为善的开端。孟子兼言义。有义来辅助仁，而仁不会流于姑息；有仁来辅助义，而义不会陷入刻薄寡恩。

二、佛教的痴愚妄行

1、佛氏舍身喂虎

如果佛氏则是仁而愚了，舍身喂虎而抛弃自己的亲人，这可以称为仁吗？

2、禅和子不动念

禅和子有人说：“自己参禅，听说亲人被人杀，而能不动念头的，才登菩萨位。”对亲人残忍了。

3、佛教人干枯爱河

佛又教人爱河干枯才能得到金刚慧地。

4、梁武帝溺佛

梁武帝沉迷佛教，死罪不判决，宗庙用面食作为牺牲。

5、候景食人肉

候景之乱杀人无数。亲生女儿溧阳公主嫁给候景为妻后，候景杀人吃他们的肉，连溧阳公主的肉也吃尽了。这真是倒行逆施，不可一日存在于天地之间。

三、天主仁至义尽

如果天主圣教则不是这样，人有罪而白白赦免他，是有仁而无义，天主不这样做；人有罪而全部投入永狱，是有义而无仁，天主也不这样做。慈悲无限，亲自降生来代替人救赎。教人悔罪，告解直到临终。又再次以圣体圣血命令宗徒饮食，可以不死，他的方法流传至今。大概天主希望人远离罪恶，迁善以求长生真福；而人心不定，意见无常；魔鬼往往进入人心中，诱人犯罪；所以天主以身体扶持他，自己不至于没有好的结局，真是仁的极致、义的穷尽。这种隆恩难道是儒教所能比及的吗？

四、天主启佑信徒

大概儒教嘉言善行，虽然自己不缺，然而人们能效法而力行的，固然有教化的功劳；那些不能的，也无可奈何了。天主无所不在，《诗经》说：“昊天说明亮，伴随你出外。昊天说天亮，伴随你游玩。”人能信奉天主，天主必定有启发他的方法。如《左传》所说，“天诱其衷”就是这样。人没有不想得到天启发的，那又怎么能得到他的启发呢？如果不信奉天主，这是天夺去了他的明鉴，还怎么指望保佑呢？所以有了主教才知道孔子的话真切有味。不然，那么经书只当作文字看罢了。圣体圣血是天主进入我心中而启发我，这是天教对儒教有益之处第十四点。

第十五节 杀子与自杀

一、儒教对杀子自杀疏略

仁是四德之首，固然重要。然而行仁有次序，立爱从亲人开始。现在律例弑亲的，凌迟处死；杀子的，不抵罪；自杀的，则没有处置办法，可以说疏略了。

二、杀子之罪重于杀人

亲与子同有灵魂，都是天主所生的，弑亲不孝已极，凌迟固然应当；杀子的为何唯独无罪呢？大概人没有不爱亲人而能爱别人的，没有不爱自己而能爱亲人爱别人的。天教杀人之罪重，弑亲杀子之罪更重于杀人，因为亲是生我的人，子是我生的人，他们的亲近程度相同。

三、杀己之罪重于杀亲

杀己之罪更重于杀亲，因为自己是天主所生的人，天主生天地万物来养育我，恩德太厚了；宇宙一切生命都听任人杀，唯独不许杀人；如果杀人而至于弑亲，残忍极了，何况至于杀己呢？

译四、自杀者，佛氏启之

从事自杀这种行为，是佛教所诱导的。佛教关于轮回的说法称：“早死就能早日脱离尘世，常常能获得来世的生命。”于是人们遭受患难困苦时，便自杀身亡，希望投胎到善地，获得来世的好命运。这误导了天下无数众生。

五、自杀有违天命

他们不知道，天主赐予我生命，我违背天主的命令而自残生命，又连累众人，拖人陷入永远痛苦的深渊，自己也就难免受罚了。这是世俗法律所管辖不到的，必须由天主教来弥补。这是天主教对儒教有所弥补的第十五点。

第十六节 爱仇敌

一、儒教教人以直报怨

孔子说：“以公正回报怨恨，以恩德回报恩德。”用公正回报怨恨，那么爱憎取舍都出于极度的公正而没有私心。比如祁奚与叔向有怨，却请求赦免叔向；邮无正与尹铎有怨，却为尹铎辩解；这都是以公正回报怨恨。免除仇人的死罪，不能说不是一种恩德，然而他们说：我是为君主谋划。

二、天教教人爱仇敌

如果天主教则教导人们爱仇敌。因为仇人虽然对我有怨恨，但也是天主所创造的人。我爱天主，自然不敢与人结怨。就像我爱父母，自然不敢与兄弟结怨。所以别人虽然对我有怨恨，我只有爱他罢了。因为天地间的禽兽之类，凡是同类者，都能亲近喜爱；所以人只亲近喜爱爱自己的人，不足以称为美德；只有能爱仇敌，是以天主为心，不从自己的角度出发，才显出爱的德行。因为天主是父亲，那么其他人都是兄弟，所以爱他们。人如果能这样，那么世间的险阻从哪里产生，国家的朋党祸患从哪里兴起？这是天主教对儒教有所弥补的第十六点。

第十七节 天教诫命

一、儒教律例有所不及

中国的法律条文成千上万，详尽明白到了极点。但人仍有触犯法律而在法律之外的情形，蒙昧自己的本心，每日放纵于恶行。法律所管辖的地方，他们触犯；法律所管辖不到的地方，他们也触犯；这是在支流上争辩。

二、天教诫命疏而不漏

如果天主教则不然，十诫已经非常简约了。再简约只有两条，即：“尊崇天主，爱人如己”，只有这八个字。人能尊崇天主，那么天主所设立的天子、百官，自然必定忠诚恭敬；天主所给予的父母兄弟、夫妇朋友，自然必定孝敬和顺。能爱人如己，那么一切人类自然必定和睦没有过失。这样那么战争不起，诉讼减少，欺诈虚伪不生，风俗淳朴美好。孔子的教化不能遍及每个人，天主的教化并不遗漏任何人，真正足以弥补儒教的不足，而将天下纳入同一风尚。这是天主教对儒教有所弥补的第十七点。

第十八节 德化风俗

一、儒教行道必得位

上天生育众民，为他们设立君主，设立老师。想要教化引导人群，使他们归于善，必须得到职位施行道义才可以。所以尧舜在位，家家户户都可以封赏；善人治理国家，战胜残暴去除杀戮；权势地位怎么可以缺少呢？然而当今世界都是险阻的环境。富贵是人们竞相羡慕的，没有得到，就千方百计去谋取。这个人得到了就不能兼顾其他人，因此互相争夺、互相窥伺、互相排挤、互相倾轧，没有穷尽。圣贤以道义自重，不曾有图谋富贵的心，但得不到富贵那么道义也不能施行。孔子必须辅佐鲁国，然后大的教化才能施行；必须得到邦国，然后安抚来归、感动和谐才可见。无奈世间倾轧的人太多，到了宋国桓魋想要害他，到了齐国楚国，晏婴、子西阻止他。所以虽然至德没有伴侣，也不能挽回春秋时期的杀戮命运。只能以空言著书，启迪教诲，留给后人成就德行通达财用，接连不断。唉！达到了极致。

二、佛氏惑乱天下

佛教存在于世间，说法谈论空无，遗弃世事，迷惑扰乱天下，消耗侵害百姓，像杂草扰乱禾苗，这是不能一日容忍于天下的。

三、天教变化民风

如果天主教则不然，绝弃荣耀职位，就没有互相竞争的心；自食其禄，就没有图谋利益的志向。教导人尊崇天主，克制身心，爱人如己，人没有异端学说，教没有异端言论。以身作则，没有美德不具备。因为他们来，是为了传教，是为了奉主命，不是为了揽权。人能信从，自然可以改恶从善，诞生进入天国。虽然没有尧舜的职位，却有家家户户可以教化的风气。与佛教徒蚕食百姓，迷惑扰乱天下，败坏纲纪相比，真像水火不相容。

四、天主拣选拯救

奇怪的是世人对于消耗侵害自己财产，诱惑自己灵魂的人，却偏偏相信。对于主教美化我们身心，引导我们上升，且不花费我们钱财的人，却怀疑、远离。这是为什么呢？因为人心蒙蔽禁锢，沉溺于物欲，贪图安逸，好色好货，牢不可拔。魔鬼乘机想要害人的灵魂，禁锢我的心，所以正道不能进入。如果不是上主拣选，驱斥邪魔，那么正道就不能听到了。

五、儒者当继其美

幸好有高明的先觉者，如徐文定公等人，爱人如己，竭力与他们辩白邪正。使人人知道有上主，驱斥邪魔，以挽救这个世界归于淳良。继承这种美德的，不是儒者的责任又是谁的责任呢？这是天主教对儒教有所弥补的第十八点。

第十九节 天教瞻礼

一、儒教难以讲明

孔子说：“学习了却不讲习，这是我的忧虑。”因为学习必须讲习然后才能明白，不讲习就不知道行善的道路。茫然不知所措，该去哪里呢？孔子的道，明亮如日月星辰。现在的士人朝夕讲读的，只为文字起见。乡间老先生讲学善世，却又人自为说，户自为论，于是朋党之说兴起。如明末台省所参奏的邹南皋，认为他作不深不浅的揖，说不痛不痒的话就是如此。程朱当时也遭受伪学的禁令，那么儒教难以讲明了。司徒的命令终究是为了振兴德行，说是提撕警觉，使人进入善道。现在用孔子的教化提撕警觉，使人自己进入善道的，是谁呢？

译二、佛教灭绝义理

佛教徒举起拳头、紧握拂尘，割手截指，各种怪异行为层出不穷。他们把毫无义理的话，当作心法来迷惑世人、欺骗百姓。致使愚昧的百姓精神错乱、丧失心智，实在令人痛心恨极。朱熹曾说：佛教出现，三纲断绝；达摩来到，义理灭绝。难道三纲和义理真的可以被灭绝吗？

三、天教讲道兼行

至于天教，则是每七天举行一次瞻礼，在瞻礼的同时宣讲教义，不论老少雅俗，都进入教堂听讲。讲师剖析精微深奥的道理，辨别善恶，使人人知道天主拯救世人的苦心，以及天堂与地狱祸福的巨大差别。开阔心胸，行善去恶，这是天教对儒教有十九分补益的地方。

第二十节 真切修行

一、诸圣惟知敬天

天教就是儒教。上古时期，各位圣人只知道敬天，六经中关于这方面的论述不胜枚举。我已经收集了天学中儒者的言论，这里不再赘述。

二、二氏蔑天弃天

自从道家、佛教的学说流行，于是分列三教。究其根本，道家、佛教蔑视上天、抛弃上天，是世道的害虫，不能称之为教化。为什么呢？造物主只有一个，他在天地之前存在，能够生天、生地、生神、生人、生物。现在道家自认为是元始天尊，佛教自认为天上天下唯我独尊，却不知道老子和佛陀都出生在周昭王时期，也不过是人罢了，怎么能成为天地的主宰呢？

三、天教真实可证

天主虽然降生在汉哀帝时期，但天主指引人们归向敬拜天主圣父。况且降生的意义，在古经中早有记载，不像道家、佛教那样荒诞无根，自说自证。降生受难，为人类赎罪；引人升天，以身作则教导世人。不像佛教妄言西方净土，道家妄言十洲三岛。天只有一个，论及日月星辰的运行，则有十一重天。

四、二氏天说之妄

而佛教妄言三十三天的名色，道家又妄立三十三天的名色，一个认为层层累叠向上，一个认为东西南北各有八天。如果按方位角落设立，那么政令就不统一，为什么四季寒暑不会错乱时节呢？这不用辩驳就可以知道是虚假的。

五、天教与儒教理合言通

只有天教与儒家的道理相合，言语相通。天主就是儒家所说的“上帝临汝”。七克十诫就是儒家的“克己复礼”。痛悔告解，就是儒家的“内省不疚”、“内自讼”。领洗、坚振、领圣体，就是儒家的日新其德、改过迁善。天堂、地狱、终傅、审判这四大未事，就是儒家的修身俟命、富贵在天。诵经、瞻礼、默想、守斋、鞭策、补赎，就是儒家的“尽心知性”、“存心养性”以侍奉上天。

六、天教力行更胜儒教

但是儒家的道理流于文字铺陈，未能身体力行；而天教真切修行，早晚严谨地侍奉上天，所以有了天教，孔子的教化更加显明。这是天教对儒教有二十分补益的地方。

第二十一节 天教七礼

一、习儒者为博青紫

现在学习儒学的人，孩童时期就开始学习了，大概是为了求得官职（青紫），努力成为圣贤还排在后面。如果学习儒教果真以成为圣贤为目标，那么古今不知有几万亿人了。为什么配享文庙的人，一朝不过几个人。两庑之间，稀疏得像晨星一样。

二、习二氏者为布施衣食

学习道家、佛教的人，只是为了布施衣食的打算，或者是为了逃避罪责隐藏身形，真正追求成佛登仙的人很少。即使真心追求成佛、登仙，但侍奉的不是真正的主宰，佛也无法成。所以僧人自嘲的诗说：“死后应为惆怅鬼，西天依旧黑漫漫。”十洲三岛，更可以知道是荒诞无据了。

三、天教真实修行之礼

至于天教真实修行。自从天主降生复活之后，亲自设立了七项圣事。中国翻译为七礼。

1、领洗

第一领洗，用来赦免人原本的两项罪过。

2、圣油

第二傅圣油，用来坚固人的灵魂。

3、告解

第三告解，用来赦免人入教后所犯的罪。

4、领圣体

第四领圣体，用来赐予人升天的凭证。

5、婚配

第五婚配，确立一夫一妻的规矩。

6、终擦

第六终擦，弥补人临终时的缺失。

7、定圣教尊卑

第七品级，用来确定圣教中的尊卑。七礼确定之后，然后自己举荐升天。

四、七礼以领洗为重

然而七礼之中，首要重视领洗。不领洗，就不能坚振；不领洗，就不能告解；不领洗，就不能领圣体；不领洗，就无法确定婚配和终擦。所以七礼之中，只有领圣洗是首要任务。因为人都有原本的两项罪过，罪在身，灵魂被污染，像铁链系住翅膀不能升天。人能遵行这个礼仪，就蒙受天主赦免，从而升天是必然的。

五、十字架是圣教之密

况且十字圣架，是天主救赎成功的圣物。人在患难、愤怒以及各种邪念诱惑时，立即手画十字，那么邪念就会暗中消散，鬼魔就会远远避开。这是圣教的奥秘，与其他教派的口头禅大不相同。这是天教对儒教有二十一分补益的地方。

天教补儒后跋

一、自古即有天主教

天主的教化，自古就有。大概天主创造人的时候，人与天主就像父子一样。自从始祖违背天主的命令，天主与人就不亲近了，然而人没有不知道敬拜天主的。西方国家世世代代相守。现在的回回教，就是古代的天主教。中国敬天，帝王在郊外祭祀以侍奉上帝，历代没有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