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节 化纸
一、择地而居无益于人
1、地土加福于人之辱
余辨曰：“地土者，重浊而无灵也。清净而灵者，人也。躬重浊无灵之地土，加人以福，不亦辱灵之尊乎？
2、古人不查风水福多福少
“兹勿说异方，中土古人，一切弗查风水凶吉，而其生也，症少艰罕，财足寿长；死也，子孙相继，富饶功名，多世不绝。今孜孜测风水，而比之古人，祸多福少，其故何谓？乃我人有祸、有福，不与风水相与是也。
3、同寓一房之人祸福不同
“又今有一所房于此，吾寓之，百病、千痛，苦楚绵连，万不料生，他人窝之，并无病，无痛，身禧皆至。然地土既至一，风水亦止一矣。风水止一而祸福不一，其理如之何？
4、同居一地之人祸福不同
“又今二人同于居此，其一痛苦贫难，其一康宁丰足。二者共有一风水，而祸福大不一，其理如之何？然劳神以拣美风水，亦枉然也。
5、毒风水地之居民，其命并未表绝
“又美风水之地，既有利与人，自然人择之而居矣；毒风水之地，既有害于人，自然人恶之而不肯居矣。美风水地，既稀罕而不足以容黎民之一分，则黎民之九分无奈两立于毒风水地，必知其丧命也，岂其然乎？
二、择地而葬无益于人
“兹辨择地以为冢，曰冢者其风水虽妙，并无益于死人，亦无益于其后嗣。
1、择地而葬无益于死人
“何谓无益于死人？
⑴死人之身不知甘苦
“盖死人者，推之以身，既无有生命，自然不觅福之甘与祸之苦也。
⑵死人之魂不系于风水
“拟之以魂，夫魂既无形盾而为神矣，其有福有祸自然不系有形盾之风水也。
2、择地而葬无益于后嗣
“何谓无益于后嗣？凡为所以然行其已然，必须以本体近于物。如火近于木才焚之而生他火；或以本德近于物，如日月以化物之德近乎。下地，才能化成诸物。冢风水者，既与后嗣相遥隔矣，则冢风水焉能生后嗣之祚乎？
三、择地而居葬的原则
“只地土清浊不等，其清者自然有利于人物；其浊者自然有亏于人物也。假如地或太湿、或太炕者，无不有害于人物。地平和且不湿，不炕、不寒者，必有利于人身及物物之产也。以此论之，则我人访平和地而寓，以免湿寒等疾之患；访干地为坟，以图久存尸可也。”
第五节 相面
中士曰：“我人之面，正灵心及肉躯之明镜也。故或灵心所发之神情，或肉躯所含之浊欲，或所藏之病症，无不显于面焉。既然矣，则相面以达人事之蕴，未知其理正否？”
一、面相与内心相应
答曰：“内外相应，此乃上主生人之妙道也。如疾发于脉，以便疗理；如怒发于貌，以防仇害；如羞见于脸，以通达内善。
二、相面不合正道
“所谓相面以晓人事之蕴者，非正道也。明之以理，姑立三端：
1、人之面不能现未来之事
“一曰，物之在，可观于镜；物之不在，自然不现于镜也。我人之面既明镜然，其中焉见未来之事乎？
2、相人面不能知未来之事
二曰，物之可识有三样：一谓亲识自亲见之物是也；二谓因以所然识，如识此火，便识其所能生之他火是也；三谓因已然识，如识儿女，便识其有父母，如识果便识其树是也。人之面貌，亦非外事之所以然，亦非其已然面貌之内，亦非亲见外事。则虽相面，安以达未来之事哉？
3、不变之百难兆群事之异
“三曰，人之面貌常既一而无异，曷足于识群事之异也耶？”
三、答相面屡有所应之疑
中士曰：“相面者，其虽屡有所诳，其言亦屡应如合符也。人相之以除疑念而安已心，何不当之有？”
1、曾知事情如此
余曰：“其有所应如合符者，非因相貌而晓事之实，只或曾知事如此如此；
2、巧言暗讨秘密
“或用巧言，以暗讨事所秘密；
3、以双关语骗人
“或以双关语答之，以遮已愚而取世利；
4、上主罚人信相面
“或上主许其语应验，以罚人信之昏是也。”
第六节 算命
一、算命非罪即妄
1、算命者妄泄天主机密之罪
“算命者，亦非明道之俗也。证之曰：晓世事之秘密，天主全知之灵也。若算命辈实能算之世密事，则贱徒莫不达上主之机密，此协乎理否？又泄漏国君之机密，虽宠爱臣，其罪重极，身受诛，亦不足以雪己罪之丑也。未来之事，上主之机密也。今凡世人辈，贫乏因图餔啜，妄泄漏上主之机密，则妄算之罪，其当受之罚，非笔舌所能悉矣。
译一、选择居住地对人没有益处
1、土地给人带来福气是对人的侮辱
我辩解说：“土地是沉重浑浊而没有灵性的。清净而有灵性的是人。让沉重浑浊没有灵性的土地给人带来福气，岂不是侮辱了灵性的尊贵吗？
2、古人并不考察风水，却福气多灾祸少
“暂且不谈其他地方，中原的古人，完全不考察风水的吉凶，但他们活着的时候，疾病少、艰难罕见，财富充足、寿命长久；死后，子孙相继，富贵显达，多代不绝。如今人们孜孜不倦地测算风水，但与古人相比，灾祸多而福气少，这是什么原因呢？这是因为我们的祸福，并不与风水相关联。
3、住在同一房屋的人祸福不同
“又如今有一间房子在这里，我住进去，百病缠身、千痛折磨，苦楚连绵不断，各种意想不到的灾祸发生；别人住进去，却无病无痛，吉祥安康全都到来。既然土地是一样的，风水也就只有一种了。风水只有一种而祸福却不一样，这道理该怎么解释呢？
4、居住在同一地方的人祸福不同
“又如今两个人同住在这里，其中一个痛苦贫困，另一个安康富足。两人共享同一种风水，而祸福却大不相同，这道理该怎么解释呢？因此，耗费心神去挑选美好的风水，也是徒劳的。
5、居住在毒风水之地的人，其性命并未断绝
“又美好的风水之地，既然对人有利，自然人们会选择它而居住；有毒的风水之地，既然对人有害，自然人们厌恶它而不肯居住。美好的风水之地，既然稀少而不足以容纳百姓中的一小部分，那么百姓中的大部分无奈之下只能居住在有毒的风水之地，难道他们注定丧命吗？事实并非如此。
二、选择墓地埋葬对人没有益处
“这里辩解说选择土地作为坟墓，说坟墓的风水虽然奇妙，但对死者没有益处，对他们的后代也没有益处。
1、选择墓地埋葬对死者没有益处
“为什么说对死者没有益处？
⑴死者的身体不知甘苦
“因为死者，就身体而言，既然没有生命，自然就不会寻求福气的甘甜与灾祸的痛苦了。
⑵死者的灵魂不依附于风水
“就灵魂而言，灵魂既然无形无象而成为神灵，其有祸有福自然不依附于有形有象的风水。
2、选择墓地埋葬对后代没有益处
“为什么说对后代没有益处？凡是事物产生作用，必须本体接近于该事物。如火接近于木材才能燃烧并产生其他的火；或者以本体的德行接近于事物，如日月以化育万物的德行接近于大地，才能化育各种事物。坟墓的风水，既然与后代相隔遥远，那么坟墓的风水怎么能产生后代的福运呢？
三、选择居住和埋葬地的原则
“只是土地的清净与浑浊程度不同，清净的土地自然对人有利；浑浊的土地自然对人有害。假如土地过于潮湿或过于干燥，无不于人有害。土地平坦且不潮湿、不干燥、不寒冷，必然有利于人身以及万物的生长。据此而论，我们选择平坦的土地居住，以避免潮湿寒冷等疾病的祸患；选择干燥的土地作为坟墓，以求尸体长久保存，是可以的。”
第五节 相面
学者说：“人的面容，正是心灵和肉体的明镜。所以无论是心灵所发出的神情，还是肉体所蕴含的浊欲，或是所隐藏的病症，无不显露在面容上。既然这样，通过相面来洞察人事的底蕴，不知道其道理是否正确？”
一、面相与内心相应
回答说：“内外相应，这是上帝创造人类的奇妙之道。比如疾病发作于脉搏，以便治疗调理；比如愤怒表现在面貌，以防仇害；比如羞耻显现在脸上，以通达内心的善念。
二、相面不合正道
“所谓通过相面来知晓人事底蕴的，不是正道。用道理来阐明，暂且提出三点：
1、人的面容不能显现未来的事情
“第一，存在的事物，可以在镜中看见；不存在的事物，自然不会在镜中显现。人的面容既然像明镜一样，其中怎么能看见未来的事情呢？
2、观察人的面容不能知晓未来的事情
“第二，事物可以被认知有三种方式：一是亲自认识亲眼所见的事物；二是通过原因来认识，比如认识这团火，便知道它能产生其他的火；三是通过结果来认识，比如认识儿女，便知道他们有父母，比如认识果实便知道有树。人的面貌，既不是外在事物的原因，也不是其结果，面貌之内也不是亲眼所见的外在事物。那么即使相面，怎么能通达未来的事情呢？
3、不变的面容不能预示各种事物的变化
“第三，人的面容常常固定不变，怎么足以识别各种事物的变化呢？”
三、回答相面屡次应验的疑问
学者说：“相面的人，虽然屡次有欺骗，但其言论也屡次应验如同符合符契一样。人们通过相面来消除疑虑而安定自己的心，有什么不恰当的呢？”
1、曾经知道事情如此
我说：“那些应验如同符合符契的，不是因为相貌而知晓事情的真相，只是或许曾经知道事情是这样那样的；
2、用巧言暗中探询秘密
“或者用巧妙的言语，暗中探询事情的隐秘；
3、用双关语欺骗人
“或者用双关语回答，以掩盖自己的愚昧而谋取世俗的利益；
4、上帝惩罚人相信相面
“或者上帝允许其言语应验，以惩罚人们相信它的昏庸。”
第六节 算命
一、算命非罪即妄
1、算命者妄泄天主机密之罪
“算命，也不是明白道理的风俗。证明如下：知晓世间的秘密，是上帝全知的灵性。如果算命的人真的能算出世间的秘密，那么卑贱的术士无不通达上帝的机密，这合乎道理吗？又泄露国君的机密，即使是受宠爱的臣子，其罪极重，身受诛杀，也不足以洗雪自己罪行的丑恶。未来的事情，是上帝的机密。如今世人，贫困匮乏为了谋求衣食，妄自泄露上帝的机密，那么妄算的罪过，其所受的惩罚，不是笔墨所能详尽描述的。”
2、算命者不能知其命之妄
“又算命之辈，既其知他人之后事，自然亦能知本身之后事也。既能知本身之后事，必然能知今日谁请算与否。然则愿算之者，持上其门，算之而回矣，何须信步游街市，东张西望以待招算之人也耶？
3、算命者不能避己苦
“又算命之辈，虽其灵能者，遭百苦千难与他人无异矣。既其知他人将有苦与否，为弗知将来之本苦，而避之乎？
4、算命者只为私欲
“又算命之人多不出于三等：贫穷者一，懈怠者一，伫口者一。贫穷者，贪世利以助家属之难也；懈怠者，因厌求利之劳苦，特算之以自在求日需也，伫口者，依长舌之才，而求世名之腐也。于是则知算命之人，非为其理实，特为私意而已也。”
二、伏羲画八卦以教化人民
中士驳曰：“夫算命之道，非我所妄想，乃古伏羲所立，而诸圣贤相继所为，而传之以至今也。贵教辨之、攻之，是乃辨而攻诸圣贤也。”
余答曰：“按中土史书，古人所行，非算命卜卦，惟以筮灼龟而占卜之。夫占卜之规，非夏商周三代后圣贤所为，何况算命卜卦乎哉？故伏羲画八卦者，非以令人乱算，以知将来之人事；只比之而诲人民，明达稼穑之道，及五伦之要理也夫。”
三、驳卜卦以通神明之德
中士驳曰：“我史书曰：为卦六十有四，以通神明之德，以类物物之情云云。按此说，则因卦而算人，及物物之后事，何讹之有？”
余答曰：“以此驳之，则莫论人与物之情，神之诸情亦可算明也，岂其然乎？又史书亦曰：‘刘桐为琴，绳丝为弦，以通神明之贶云云。’按此说，亦可谓伏羲造琴以训人算命，以训人算神之诸情，有是理否？”
四、算命不能绝心疑而自安
中士又曰：“算命虽谬，我算之以绝心疑而自安。不亦美哉？”
余曰：“此说宜二答：一答算命既不贯理矣，算之必获罪于上主也。安可为非理之事，获罪于上主，以图绝心疑乎哉？二答假如父母在外，我问其安否。算之曰：‘死矣。’其既其实在而无甚苦。我一闻其死，岂不枉纳心忧之苦哉？何谓算之以绝心疑而自安乎？”
第七节 抽签
中士曰：“抽签者，其灵验而弗容差也。盖凡人抽签，先礼拜神像，上香焚纸，明诉己事，而哀求灵签，以避世害，而遇利益也。人兢兢孜孜如此，神岂负人之诚心，而弗感应也耶？”
一、抽签非明信正礼
余曰：“抽签而求灵应者，其信非明，其礼非正也。所祈之神，考之以前，前世之人也；推之以今，今人立之泥像也。敬之如神，祈之如灵，此信不明也。既非神矣，则礼拜、焚香、烧纸、哀诉非正理也。信不明，礼不正，而谓签必灵验而无差，差莫大也。
二、签之吉凶与事之吉凶不符
“抽吉签而反遭凶、抽凶签而反得吉，常有之矣。然则神无能乎？有能而欺人乎？人心非诚乎？礼仪不足乎？只是人信弗明，礼弗正故也。
三、抽签先告神明以证其神明不神
“又庙像既为神，无不有灵光以明达世事也。先告以姓名、乡里事情，又求吉签，是以量神无灵明，且不识世人与人事也。
四、抽签先焚纸是蛊惑贿赂神
“又先焚纸后祷者，是以视神以当贪贿赂之小辈也。若其贪财贿以假财贿当真财贿而纳，蛊惑神也。
五、人写之签不足以知祸福
“又夫签上写之言，人作之。人作之言焉足以知他人之祸福乎？
六、签上之言吉凶不明
“又譬如一签云：浊油点灯，下下一签云：日出扶桑，上上。谓上上言者，何不谓下下中平等称？谓下下者，何不谓上上中平等称？
七、有签之神与祸福之神不符
“又签者，是以神示我人以世事之祸福，俾其迎福而避祸也。诸神者，既无不掌人之事矣。则一一兹有己签，以明人事之后祸福。如蝗虫神，该有己签以示蝗虫将为灾与否；马王宜有已签以示家畜将患瘟与否。今有签之神不出几个，只如城隍、关王、白衣、观音等类，何也？”
第八节 化纸
余问曰：“化纸之俗与他俗大不同也。他俗行之亦有次数。人类烦于纸火，如此何益之有？”
中士曰：“焚纸钱者，上以敬神而祈己佑；下以敬死人而相送纸钱，以为日资于阴府故也。”
译2、算命者不能知其命之妄
“再说那些算命的人，既然他们能知道别人的后事，自然也能知道自己的后事。既然能知道自己的后事，必然能知道今天谁会来请算命、谁不会来。那么愿意算命的人，直接上门去算，算完就回来就行了，何必信步游荡在街市上，东张西望地等待招揽算命的人呢？
3、算命者不能避己苦
“再说那些算命的人，即使是其中灵验能干的，遭遇的百苦千难也与他人没有两样。既然他们知道别人将来是否有苦难，难道他们不知道自己的苦难，从而避开它吗？
4、算命者只为私欲
“再说算命的人大多不出于这三类：贫穷的人、懈怠的人、靠嘴吃饭的人。贫穷的人，贪图世俗的利益以补助家庭的困难；懈怠的人，因为厌恶求取利益的劳苦，特意靠算命来自由地获取日常所需；靠嘴吃饭的人，凭借能说会道的才能，来求得世俗名声的腐朽。由此可知，算命的人，并非因为道理真实，只是出于私心罢了。”
二、伏羲画八卦以教化人民
中士反驳说：“算命之道，并非我凭空妄想，而是古代伏羲所创立，各位圣贤相继从事，并传承至今的。贵教辨析它、攻击它，这就是在辨析和攻击各位圣贤啊。”
我回答说：“根据中原史书记载，古人所做的，不是算命卜卦，只是用蓍草烧龟甲来占卜。占卜的规矩，并非夏商周三代以后的圣贤所为，何况是算命卜卦呢？所以伏羲画八卦，并不是让人胡乱算命，以预知将来的人事；只是借此比喻来教诲人民，阐明农耕的道理，以及五伦的重要原则罢了。”
三、驳卜卦以通神明之德
中士反驳说：“我们的史书说：‘创立六十四卦，用来通达神明的德行，用来类比万物的性情等等。’按照这种说法，那么因为卦象而推算人以及万物的后事，有什么错误呢？”
我回答说：“用这个来反驳，那么不仅不论人与万物的性情，神明的各种情况也可以推算明白，难道是这样吗？另外史书也说：‘刘桐制作琴，用丝绳做弦，用来通达神明的恩赐等等。’按照这种说法，也可以说伏羲造琴是为了训练人算命，训练人推算神明的各种情况，有这样的道理吗？”
四、算命不能绝心疑而自安
中士又说：“算命虽然荒谬，我通过算命来消除心中的疑虑而自我安心。不也很好吗？”
我说：“这个说法应该有两点回答：第一，算命既然不合道理，算命必定会得罪上天。怎么能做不合道理的事，得罪上天，来图谋消除心中的疑虑呢？第二，假如父母在外，我询问他们的安危。算命说：‘死了。’其实他们安然无恙并无痛苦。我一听到他们死了，难道不会白白承受心中担忧的痛苦吗？什么叫通过算命来消除心中的疑虑而自我安心呢？”
第七节 抽签
中士说：“抽签这件事，灵验而不允许有差错。大凡人抽签，先礼拜神像，上香烧纸，明确诉说自己的事情，哀求灵签，以避开世间的祸害，而遇到利益。人如此兢兢业业、勤勤恳恳，神明难道会辜负人的诚心，而不感应吗？”
一、抽签非明信正礼
我说：“抽签而求灵验感应，这种信仰不明，礼仪不正。所祈求的神，考察以前，是前世的人；推究现在，是今人树立的泥像。像敬神一样尊敬，像求灵一样祈求，这是信仰不明。既然不是神，那么礼拜、焚香、烧纸、哀诉就不符合正理。信仰不明，礼仪不正，却说签一定灵验而没有差错，没有比这更大的差错的了。
二、签之吉凶与事之吉凶不符
“抽到吉签反而遭遇凶险，抽到凶签反而得到吉利，这种情况常有发生。那么是神明无能吗？是有能力却欺骗人吗？是人心不诚吗？是礼仪不够吗？只是人信仰不明，礼仪不正的缘故。
三、抽签先告神明以证其神明不神
“另外庙里的神像既然是神，没有不具备灵光以明察世事的。先告诉姓名、家乡和事情，又求吉签，这是衡量神明没有灵明，而且不认识世人和人事。
四、抽签先焚纸是蛊惑贿赂神
“另外先烧纸后祈祷的人，这是把神明看作贪图贿赂的小人。如果神明贪图钱财贿赂，把假的钱财贿赂当作真的钱财贿赂而接受，这是迷惑神明。
五、人写之签不足以知祸福
“另外签上写的话，是人写的。人写的话怎么能足以知道别人的祸福呢？
六、签上之言吉凶不明
“另外比如一支签说：浊油点灯，是下下签；另一支签说：日出扶桑，是上上签。说上上签的，为什么不说是下下签或中等签？说下下签的，为什么不说是上上签或中等签？
七、有签之神与祸福之神不符
“另外签，是用来神明指示世人世事的祸福，使他们迎福避祸。各位神明，既然都掌管人的事务了。那么每一个都应该有自己的签，以明示人事后来的祸福。比如蝗虫神，应该有自己专门的签，以显示蝗虫是否会成灾；马王应该有自己专门的签，以显示家畜是否会患瘟疫。现在有签的神不过几个，只像城隍、关王、白衣、观音之类，为什么呢？”
第八节 化纸
我问说：“烧纸的习俗与其他习俗大不相同。其他习俗实行也有次数。人类烦扰于纸火，这样有什么好处呢？”
中士说：“烧纸钱，向上是为了敬神而祈求保佑自己；向下是为了敬死人而送纸钱，作为他们在阴间的日常资用。”
一、化纸不合理有四
余曰：“按此说，则此俗之意有四：一曰敬神，一曰祈己佑，一曰敬死人，一曰相送纸钱，以为日资于阴府。此皆蛊惑之甚也。
1、化纸不是敬神
⑴不化纸敬圣
“辨敬神。曰：神圣两品级，其大者谁乎？若圣品级大，则玉皇、佛老等神，让圣人掌天地可也；若神品级大，则既烧纸以敬神，亦可烧之以敬圣，今既不烧纸以敬孔子矣。烧之以敬神，非正敬也。
⑵纸钱置于秽所
“又我屡见纸钱缚于骡马尾，或插于粪堆中。鸣乎敬神之物，曷可置于秽所乎？置于秽所之物，曷可以敬神乎？
⑶假财以敬神
“又夫神者假乎、正乎？若其为假神，何故敬乎？若其为正神，何以假财敬乎？
2、化纸不能得神佑
⑴废神德不能求神佑
“辨其神佑。曰：人重世财，而轻神德。何也？人与世财皆有形像，而神德否故也。神也者，无形像也。则其所重者，非有形像财，只无形像之神德也。废神德而焚纸以求神佑，岂不谬哉？
⑵行恶不能烧纸以求神佑
“又中土人民或会盟以造反，或以劫掠，无不烧纸以祈神顾佑矣。唏嘘行恶而尚烧纸以求神护，不亦引神以同恶乎？如此者，其将获神佑乎？其将诱神怒乎？
⑶神非贪财小人
“又因财而顾，人无财而弗顾，小人之贪心也。神因世财而护人，岂其不类小人乎哉？
3、化纸不是敬死人
⑴先德贤不若今人之疑
“辨敬死人。曰：夫烧纸之规，非先德贤所行。今俗既以当孝父母，则先德贤未若今庶民能孝敬父母也。
⑵化纸非事死如事生
又中书云：‘事死如事生。’既然矣，则父母在，事之以正财；其已死，事之以假。则何谓事死如事生乎？
⑶不焚纸以敬师之疑
“又教师者，推之以恩，过于父母生身之恩也。盖夫身者，顽也、腐也、贱也，学者，灵心之文饰也。夫灵心既贵过于身矣，则灵心之学，亦贵过于身也。师与我以教者，其恩过于父母与我以肉身，可以知之，故凡先生谓师父。既然矣，则既焚纸以敬父母，更该焚纸以敬师父也。今弗焚之以敬孔子总师，而焚之以敬父母，其理何也？
4、化纸不能当冥钱
⑴化纸不能使阴魂获益
“辨相送纸钱，以为日资于阴府。曰：夫纸钱一烧，尽化灰而散矣，则阴魂无所获，岂不明哉？
⑵化纸与灵魂散灭说相左
“又中土恒云：人生一亡，灵魂依然而亡矣。又云：烧纸以临阴魂之日资，两说曷相悖哉？
⑶化纸与阴世说相左
“具人有至富而恶者，亦有至贫而善者。及死，其富者因纸钱多，自然阴世必饶足；其贫者因无纸钱，自然在阴世必穷苦也。以此论之，则凡人富者，今虽放肆於恶，后尚有诸乐之满；凡人穷者，今虽翼翼於善，后无免贫孤之极也。谬哉！惑哉！又阳世者，为善恶之端也；阴世者，报善恶之所也。阴世特论贫富，而莫顾有善有恶，乱道甚也。
二、化纸有三恶三惑
“又烧纸者，其内有三恶、三惑：
1、三恶
“送亲朋以假财，哄亲朋之一恶也；假行赂以求阴官恩顾，欺神之二恶也；阴官受财而顾□，阴官迷于财之三恶也。
2、三惑
“信形质财能养无形质灵魂，此一惑也；信今化灰假财成□于阴世，此二惑也；化成灰而四散之纸，贪之而孜孜封于阴库，此阴官之三惑也。”
三、梦阴魂求焚纸是魔鬼诱人
中士曰：“阳世屡梦阴魂哀诉穷难，而求焚纸以赈之。则阴魂用纸钱，岂非确实哉？”
余答曰：“魔知世人迷于焚纸，故借阴魂之貌而诱之以焚。俾人积罪于世，以倍其罚于后世也。人所梦者，岂真阴魂哉？”
四、烧纸人纸马也当废除
中士曰：“化纸之俗，非正道所容，既承教矣。以纸造人、骡、马、轿之类，而烧之于坟中。未知其可否？”
余答曰：“此内可容二意：一烧斯物，以为死人所用于阴世。如此者，与化纸钱同蛊惑也；二用斯物，以为今人之美观，而不焚犹可也。”
第九节 躲殃
一、释躲殃
余问曰：“贵国凡有人死，共寓之人惧而躲殃，其意何谓？”
中士曰：“人身既亡，请阴阳生而问有殃否。倘有之，尚访出殃在何日。日期至，其与亡人所共寓者，无一不避，以待时过。不避之者，无不被殃所害也。此说非诳传，屡有人目睹其实。又常用灰铺于地，而灰中果有殃所发之迹。如犬猫之蹄然。”
译一、烧纸不合理有四点
我说：“按照这种说法，那么这种习俗的意图有四点：一是敬神，二是祈求神灵保佑自己，三是敬奉死者，四是赠送纸钱，作为死者在阴间的日常资用。这些都是极其迷惑人心的。
1、烧纸不是敬神
⑴不烧纸敬圣人
“辨析敬神。说：神圣有两个品级，哪个更大呢？如果圣人的品级大，那么玉皇、佛老等神，让圣人掌管天地也可以；如果神的品级大，那么既然烧纸来敬神，也可以烧纸来敬圣人，现在却不烧纸来敬孔子了。烧纸来敬神，并不是真正的敬奉。
⑵纸钱置于污秽之处
“又我多次看见纸钱绑在骡马尾巴上，或者插在粪堆中。唉，敬神的东西，怎么可以放在污秽的地方呢？放在污秽地方的东西，怎么可以用来敬神呢？
⑶用假财来敬神
“又神是假的还是真的？如果是假神，为什么要敬奉呢？如果是真神，为什么要用假财来敬奉呢？
2、烧纸不能得神佑
⑴废弃神德不能求神佑
“辨析神佑。说：人看重世俗钱财，而轻视神的德行。为什么呢？因为人和世俗钱财都有形像，而神的德行没有形像。神是没有形像的。那么它所看重的，不是有形像的钱财，只是无形像的神德。废弃神德而焚烧纸钱来祈求神佑，难道不是荒谬吗？
⑵行恶不能烧纸以求神佑
“又中原地区的人们有时结盟造反，或者进行劫掠，没有不烧纸来祈求神灵庇护的。唉，行恶事还烧纸来祈求神灵保护，难道不是引诱神灵一同作恶吗？像这样的人，会得到神灵的保佑吗？还是会招致神灵的愤怒呢？
⑶神不是贪财的小人
“又因为钱财而照顾，没有钱财就不照顾，这是小人的贪心。神灵因为世俗钱财而保护人，难道不像小人吗？
3、烧纸不是敬死人
⑴先代贤德不如今人疑惑
“辨析敬死人。说：烧纸的规矩，不是先代贤德之人所实行的。现在的习俗既然认为这是孝敬父母，那么先代贤德之人就不如现在的普通百姓能孝敬父母了。
⑵烧纸并非事死如事生
又《中庸》说：‘侍奉死者像侍奉生者一样。’既然这样，那么父母在世时，用正当的钱财侍奉他们；他们死后，用假的东西侍奉他们。这怎么说得通侍奉死者像侍奉生者一样呢？
⑶不烧纸敬师的疑惑
“又老师，推究其恩德，超过父母生身的恩德。因为身体是顽劣的、腐朽的、低贱的，学问是灵心的文饰。既然灵心比身体更尊贵，那么灵心的学问，也比身体更尊贵。老师教给我学问的恩德，超过父母给我肉身的恩德，可以知道，所以凡是先生都称为师父。既然这样，那么既然烧纸来敬父母，更应该烧纸来敬师父了。现在不烧纸来敬孔子这位总师，却烧纸来敬父母，这是什么道理呢？
4、烧纸不能当冥钱
⑴烧纸不能使阴魂获益
“辨析赠送纸钱，作为死者在阴间的日常资用。说：纸钱一烧，全都化成灰烬散去了，那么阴魂一无所获，难道还不明显吗？
⑵烧纸与灵魂散灭说相矛盾
“又中原地区常说：人一旦死亡，灵魂也随之消亡。又说：烧纸作为临死者在阴间的日常资用，这两种说法怎么相互矛盾呢？
⑶烧纸与阴世说相矛盾
“世间有极其富有却邪恶的人，也有极其贫穷却善良的人。等到死后，富有的人因为纸钱多，自然在阴间必定富足；贫穷的人因为没有纸钱，自然在阴间必定穷苦。按照这个理论，那么凡是富有的人，现在虽然放纵作恶，以后还有各种快乐的满足；凡是贫穷的人，现在虽然谨慎行善，以后也无法免除极度的贫困孤苦。荒谬啊！迷惑啊！又阳世是善恶的开端；阴世是报应善恶的地方。阴间只论贫富，而不顾是否有善有恶，扰乱正道太严重了。
二、烧纸有三恶三惑
“又烧纸的人，其中有三恶、三惑：
1、三恶
“送给亲朋好友假财，欺骗亲朋好友，这是一恶；假意行贿来求取阴间官员的恩顾，欺骗神灵，这是二恶；阴间官员收受钱财而照顾，阴间官员迷惑于钱财，这是三恶。
2、三惑
“相信有形质的钱财能养活无形质的灵魂，这是一惑；相信现在化成灰烬的假财能在阴间变成实物，这是二惑；化成灰烬而四处散落的纸钱，贪婪地孜孜不倦地封存在阴间的库房里，这是阴间官员的三惑。”
三、梦阴魂求焚纸是魔鬼诱人
中原人士说：“阳世多次梦见阴魂哀诉穷困艰难，请求烧纸来赈济他们。那么阴魂使用纸钱，难道不是确实的吗？”
我回答说：“魔鬼知道世人迷惑于烧纸，所以借阴魂的样子来引诱他们烧纸。使人积累罪孽于世间，以便加倍惩罚于后世。人所梦见的，哪里是真的阴魂呢？”
四、烧纸人纸马也当废除
中原人士说：“烧纸的习俗，正道所不容，既然已经接受了教化。用纸制作人、骡、马、轿之类，而烧在坟墓中。不知道这是否可以？”
我回答说：“这里面可以容纳两种意思：一是烧这些东西，作为死者在阴世使用的物品。像这样，与烧纸钱同样是迷惑人心；二是用这些东西，作为今人的美观，而不焚烧还可以。”
第九节 躲殃
一、解释躲殃
我问：“贵国凡有人死亡，同住的人害怕而躲殃，这是什么意思？”
中原人士说：“人身体死亡后，请阴阳先生问是否有殃气。如果有，还要访查出殃气在什么日子。日期到了，与死者同住的人，没有一个不躲避的，等待时间过去。不躲避的人，没有不被殃气所害的。这种说法不是虚假传说，多次有人亲眼目睹其实。又常用灰铺在地上，而灰中果然有殃气发出的痕迹。就像犬猫的蹄印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