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论物不能自生
《万物真原》是有关天主教本原论的问答式护教论著。本书小引言：“东海，西海之人，异地同天，异文同理，莫能脱于公师之教焉，”即以普遍性的理（“人类之公师”）作为诀择是非的依据，来解决天地万物真本原的问题。书可以分为以下四大部分：第一部分说明 “物皆有始” ，“物不能自生”，不能由天地所生，不能由元气或理所生，论述唯有天主自有自然，无始无终；唯有天主能生万物，赋给万物以性理（第一、二、三、四、五节）。第二部分是在“论凡事宜据理而不可据目”（第六节）的论证基础上讨论天地万物必有主宰者（第七、八节）。第三部分描述的是天主“无始无终”、“绝无声息”、“无所不在”、“元无名象、不涉思议”的特性（第九节）。第四部分说明天主造成天地的过程、目的及天主自身的性质，综述天主是“万有无原之原”（第十、十一节）。本书，即在从一般理性出发，推证天地万物必有主宰创造之本原，而此主宰创造之本原必非同万物一样有所从生。故而天地万物的真本原乃是万物的无原之原（“无所从生者”）。
万物真原编目录
万物真原题解 355
万物真原编目录 357
万物真原小引 359
一、据理以求归一 359
二、著述以求归一 360
第一节 论物皆有始 361
一、天地有始 361
二、有始者必出于无始者 362
第二节 论物不能自生 362
一、物不能自生 362
二、物非自有 364
三、唯天主自然自有 364
第三节 论天地不能自生人物 364
一、天地不能自生人物 364
二、地不能生禀性完全之物 365
三、生长万物非尽犬地之功 365
四、当感谢生万物之主 366
第四节 论元气不能自分天地 366
一、元气不能自己造物 366
二、元气不能自然生物 367
第五节 论理不能造物 367
一、理无知觉以造物 368
二、理依于物而非能生物 368
三、造物乃造物主明理之功 368
四、造物者赋理于物 368
五、当以理推其所以然 369
第六节 论凡事宜据理而不可据目 369
一、目不得见不可谓无 369
二、据义理之目能见天主 369
三、以目所不睹为无是心瞽 369
第七节 论天地万物有大主宰造之 370
一、造化之妙使人知天地主宰 370
二、从被造之物类推天地被造 370
第八节 论天地万物主宰摄治之 370
一、天地万物运行不爽证天主立法 370
二、天地万物运行不爽证天主运旋 371
三、万物各有本性证天主定其性 371
四、人有形有神证天地有天主 371
五、万国人心皆知有天主 371
第九节 论造物主非拟议所尽 372
一、天主之理不可名言 372
二、天主可解以非而不可解以是 372
三、天主性体不可穷尽 372
四、姑称造物主为天主 372
第十节 论天主造成天地 373
一、天主造物与人不同 373
二、天主造天地万物之序 373
三、天主造天地之大要领 374
第十一节 论天主为万有无原之原 375
一、天主为万有之元有 375
二、天主为无始无终者 375
三、当感谢天主恩泽 376
万物真原小引
一、据理以求归一
凡论一事而有相反之说，既不能俱真，必有一确法以定之。如论物之轻重，必须定以权衡；如辨金之真伪，必须定以鏐石。论道亦然，每遇相反之论，惟藉一理为衡石。人能不是己是，而独是理之是，则决万疑亦易易耳。盖未有理之所是者而非、理之所非者而是、理之所既非既是者而可疑是可疑非。但彼一种似是实非之论，于理远又复弥近，故令人难辨。以此愈当寻认真理，击排到底以求归一。
1、以理释日远近之疑
譬如，童子辨日。其一以大小验之，谓早近午远矣；其一以寒暖验之，谓晨远而午近。二说相反，又俱似是，而实俱非也。以理究之，天包大地在中，如圈中之有一点。日月星辰丽天周绕，大地如一轮旋转于中枢。其上下四傍（石版）相距俱等，更无晨午、远近、彼此之分。所以早似大、午似小者，由早间湿气弥漫，地面重重辉映开日之光。午间则日在天中，无湿气遮映以开散日之光者，故早大而午则小也。所以早寒午暖者，因早间阴气甚盛，又日斜照无力，不能一时顿消。到午日力正旺，消化阴气，又能直照。所以早则寒、午则暖也。亦由于此。
译《万物真原》是一部关于天主教本原论的问答式护教著作。本书的小引言写道：“东海与西海的人们，虽身处异地却同享一片天空，文字不同但道理相通，没有人能脱离‘人类公师’的教化。”这即以普遍性的理（即“人类之公师”）作为判断是非的依据，来解决天地万物真正本源的问题。全书可分为以下四个部分：第一部分阐明“万物皆有开端”，“万物不能自我产生”，不能由天地所生，也不能由元气或理所生，论述唯有天主是自有自然、无始无终的；唯有天主能创造万物，并赋予万物以性理（第一至第五节）。第二部分在论证“凡事应依据理而非依据目见”（第六节）的基础上，探讨天地万物必然有一位主宰者（第七、第八节）。第三部分描述天主“无始无终”、“绝无声息”、“无所不在”、“没有名相、超越思议”的特性（第九节）。第四部分说明天主创造天地的过程、目的以及天主自身的性质，综述天主是“万有本源的本源”（第十、第十一节）。本书正是从一般理性出发，推证天地万物必然有一位主宰创造的本源，而这位主宰创造的本源必然不同于万物，并非有所从生。因此，天地万物的真正本源乃是万物的“无原之原”（即“无所从生者”）。
万物真原编目录
万物真原题解 355
万物真原编目录 357
万物真原小引 359
一、据理以求归一 359
二、著述以求归一 360
第一节 论物皆有始 361
一、天地有始 361
二、有始者必出于无始者 362
第二节 论物不能自生 362
一、物不能自生 362
二、物非自有 364
三、唯天主自然自有 364
第三节 论天地不能自生人物 364
一、天地不能自生人物 364
二、地不能生禀性完全之物 365
三、生长万物非尽天地之功 365
四、当感谢生万物之主 366
第四节 论元气不能自分天地 366
一、元气不能自己造物 366
二、元气不能自然生物 367
第五节 论理不能造物 367
一、理无知觉以造物 368
二、理依于物而非能生物 368
三、造物乃造物主明理之功 368
四、造物者赋理于物 368
五、当以理推其所以然 369
第六节 论凡事宜据理而不可据目 369
一、目不得见不可谓无 369
二、据义理之目能见天主 369
三、以目所不睹为无是心瞽 369
第七节 论天地万物有大主宰造之 370
一、造化之妙使人知天地主宰 370
二、从被造之物类推天地被造 370
第八节 论天地万物主宰摄治之 370
一、天地万物运行不爽证天主立法 370
二、天地万物运行不爽证天主运旋 371
三、万物各有本性证天主定其性 371
四、人有形有神证天地有天主 371
五、万国人心皆知有天主 371
第九节 论造物主非拟议所尽 372
一、天主之理不可名言 372
二、天主可解以非而不可解以是 372
三、天主性体不可穷尽 372
四、姑称造物主为天主 372
第十节 论天主造成天地 373
一、天主造物与人不同 373
二、天主造天地万物之序 373
三、天主造天地之大要领 374
第十一节 论天主为万有无原之原 375
一、天主为万有之元有 375
二、天主为无始无终者 375
三、当感谢天主恩泽 376
万物真原小引
一、据理以求归一
凡是讨论一件事而出现相反的说法，既然不能同时为真，必定有一种确定的方法来判定。比如讨论物体的轻重，必须用秤来衡量；辨别黄金的真伪，必须用试金石来检验。讨论道理也是如此，每当遇到相反的观点，只能凭借一个理作为衡量的标准。人如果不固执己见，而是独自认同理的是非，那么决断万千疑惑也就容易了。因为理所肯定的不会是错的，理所否定的不会是对的，理既否定又肯定的情况不会让人怀疑是对是错。但是那种似是而非的说法，因为远离真理却又看似接近，所以让人难以辨别。因此更应当追寻真理，彻底驳斥谬误，以求归于统一。
1、以理释日远近之疑
比如，孩童辨别太阳。一个以大小来验证，说早晨近中午远；另一个以冷暖来验证，说早晨远中午近。两种说法相反，又都看似有理，但实际上都是错的。用理来探究，天包裹着大地在中间，就像圆圈中的一点。日月星辰附着于天并环绕运行，大地像轮子一样旋转于中枢。其上下四方距离都相等，更没有早晨中午、远近、彼此的区别。所以早晨看起来大、中午看起来小，是因为早晨湿气弥漫，地面层层反射扩散了阳光。中午时太阳在天空正中，没有湿气遮挡反射来扩散阳光，所以早晨显得大而中午显得小。所以早晨冷中午热，是因为早晨阴气很盛，加上太阳斜照无力，不能一下子消除。到了中午太阳力量正旺，消化了阴气，又能直射。所以早晨冷、中午热，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2、以理证万物之原
今人论天地万物之原，其说不同。或云天地无始无终，或云天地有始而能自生，或云天地有始而有所以生。所谓天地有所以生者，又或曰理，或曰气，或曰主宰。穷究主宰之说，又各议论不一，以致人心茫然，莫知所向。而人伦之至业，亦不得不大废矣。此天地间一大事。众务之先，正学之宗，岂容置而不明论哉？必须逐端以理论之。理者，人类之公师。东海、西海之人，异地同天，异文同理，莫能脱于公师之教焉。故君子当姑置旧闻，虚其心，而独以理为主。理在，则顺而心服；理所不在，则逆而非焉可也。
二、著述以求归一
余述此编非敢好辨，聊就敝土所传公论与夫穷理所得之学，请证于好道之士，以求归一。或者不倍于真理，云君子不以人废言。倘肯留神谛思相与谘诹正道，予则幸矣。
泰西后学艾儒略识
第一节 论物皆有始
一、天地有始
或曰：天地之始。经典未载，耳目未经，何以考之？
曰：证天地有始，约举五端。
1、制作养生有始
其一曰，人类须备物以养其身。如五谷百果以疗饥。酒浆以止渴。衣服以御寒，房屋以蔽风雨，城池以避灾害，邻里以相友助。设无此数者，人类必不能存，存必不能久。即有一人能之，万民亦不能也。顾耕种、炊爨、制造诸存养生命之计，各国经典俱记其始肇年数。如中国记伏羲、神农、黄帝之时，创造存养生命等具。故知自此以前，天地之始必不远耳。不然，自此以前，既无烹饪、裁制诸事，民将何所依赖而生。设如外纪所谓茹毛饮血，有同禽兽之性。岂其然乎？
2、人类从出有始
其二曰，五谷之种，今岁一粒，明岁可得一升，后岁可得一石。一粒之少，渐渐而生，必至万亿。人类亦然。当今亿万之民，逆追百年之前，必少于今日。再追千年之上，必又少于百年。总而计之，今日万民，其先必出（于）数人。数人之最先，必出于两人。之时则人类之始矣。两人以前，人类从何而出乎？
3、人类始祖记载有始
其三曰，万国典籍论天地之原，本国之始，皆必谓有初。如中国记盘古而上，更无人类。太西记亚当以前亦更无人类。即此便是天地之始矣。
4、天地运动有始
其四曰，苍苍之天，必不可言无始。盖天一辟。就能运动。既运动，必如今日。自东而西，一日一周，明日复还本方。既还本方，即一日之始也。即此推之，一日之前直至于无天可动、无地可载、无物可生，岂不为天地之所始乎？
5、经典记载天地有始
其五曰，造物主之《圣经》详载天地之初年、人类之元祖，又详记自有天地以来，世世之事，代代相传。自今崇祯元年，直溯始有天地，共不满七千年。如中国历书，不经秦人，可为公证，不容疑也。或曰：中国载籍，记盘古氏至帝尧，约有数千万年。岂自开辟来，未满一万乎？曰：不以外纪所载为据，以经典所传为凭，则此疑可立破矣。盖孔子删述《六经》，诸如此无稽之谈，悉削不道。独《易》大传称说伏羲、神农、黄帝、尧舜。《尚书》亦粤稽古尧舜。而上古荒唐之言，俱未之及。盖经不传疑而传信如此。南轩氏论尧舜以前之事，亦曰其中多有不经，又曰作史者当自伏羲造端无疑也。太史公曰：夫神农以前，吾不知矣。《纲鉴》亦曰：不信传而信经，其论始定。今吾据经载，自帝尧迨今，未满四千年。顾说尧前又有一三千年，似亦多矣。此与《六经》之义不相远。而实有大据刘氏任臆载数千万年，未足为信也。若欲尽信之，则女娲炼五色石补天，共工氏触不周山，天柱绝，地维缺。伏羲人首蛇身等语亦将信之乎？既不信，则数千万年亦不可信矣。且史书称燧人氏始教民烹饪、有巢氏始教居室、神农始教民稼穑，可验如此以前，人类稀少，而天地之始，亦不远此矣。
二、有始者必出于无始者
矧吾论此有始，欲明有始也者，必有无始也者，出乎天地之先，能造成天地云尔。若只论有始，则七千年之始，始也；千万年之始，始也。总有无始者居先，而于修短曷论焉？若佛氏恒河沙数之天地，自无可证，不足论也。
译2、以理证明万物的本源
如今人们谈论天地万物的本源，说法各不相同。有人说天地没有开始也没有终结，有人说天地有开始且能自我生成，有人说天地有开始且有使其生成的原因。所谓天地有使其生成的原因，又有人说那是“理”，有人说那是“气”，有人说那是“主宰”。深入探究关于主宰的说法，又各自议论不一，致使人心茫然，不知该趋向何方。而人伦道德中最根本的事业，也不得不大大荒废了。这是天地间的一件大事，是众多事务的首要，是正统学问的根本，哪里能容许搁置而不加以明确论述呢？必须逐条用道理来论证。道理，是人类共同的导师。东海、西海的人，虽然身处异地却同享一片天空，文字不同但道理相同，没有人能脱离这位共同导师的教导。所以君子应当暂且放下旧的传闻，虚心接纳，唯独以道理为主。道理所在，就顺从并心悦诚服；道理不在，就违背并加以否定，这也是可以的。
二、著述以求观点统一
我撰写这本书并非敢于喜好辩论，只是就我国所流传的公论以及穷究事理所得的学问，向喜好正道的人士请教验证，以求观点归于统一。如果不违背真理，正如君子不因人的身份而废弃其言论。倘若您肯留心深思，一同咨询探讨正道，那我就幸运了。
泰西后学艾儒略识
第一节 论万物都有开始
一、天地有开始
有人说：天地的开始，经典中没有记载，耳目未曾经历，凭什么考证呢？
回答说：证明天地有开始，大约列举五点。
1、制作养生的事物有开始
第一点说，人类必须准备物品来供养身体。比如五谷百果用来充饥，酒浆用来解渴，衣服用来御寒，房屋用来遮蔽风雨，城池用来躲避灾害，邻里用来互相友爱帮助。假如没有这几样东西，人类一定不能生存，即使生存也不能长久。即使有一人能做到，万民也不能做到。然而耕种、烹饪、制造等维持生命生计的方法，各国的经典都记载了它们开始的年份。比如中国记载伏羲、神农、黄帝时期，创造了维持生命生计的各种器具。所以知道在此以前，天地的开始一定不远。不然的话，在此以前，既然没有烹饪、裁制等事情，百姓将依靠什么生存呢？假如像外邦史书所说的那样茹毛饮血，有着如同禽兽的本性，难道真是这样吗？
2、人类的来源有开始
第二点说，五谷的种子，今年一粒，明年可以得到一升，后年可以得到一石。一粒之少，渐渐生长，必定达到万亿。人类也是如此。当今亿万百姓，逆推百年之前，一定比今天少。再逆推千年之上，一定又比百年前少。总计起来，今天的万民，其祖先必定出自几个人。这几个人的最先祖先，必定出自两个人。那个时候就是人类的开始了。两个人以前，人类从哪里出来呢？
3、人类始祖的记载有开始
第三点说，万国典籍论述天地的本源，本国的开始，都必定认为有初始。比如中国记载盘古以上，更没有人类。西方记载亚当以前也更没有人类。这就正是天地的开始了。
4、天地的运动有开始
第四点说，苍茫的天空，绝对不能说没有开始。因为天一旦开辟，就能运动。既然运动，就一定像今天这样，自东向西，一天绕一圈，第二天又回到原来的方位。既然回到原来的方位，就是一天的开始。由此推论，一天之前一直追溯到没有天可以运动、没有地可以承载、没有物可以生长，难道不是天地的开始吗？
5、经典记载天地有开始
第五点说，造物主的《圣经》详细记载了天地最初的年份、人类的元祖，又详细记载了自有天地以来，世世代代的事情，代代相传。从当今崇祯元年，一直追溯到开始有天地，总共不满七千年。比如中国的历书，不经过秦人的篡改，可以作为公正的证明，不容怀疑。有人说：中国的典籍，记载从盘古氏到帝尧，大约有几千万年。难道自从开辟以来，未满一万年吗？回答说：不以外邦史书所载为依据，而以经典所传为凭据，那么这种疑问就可以立刻破除了。因为孔子删述《六经》，诸如此类没有根据的谈论，全部削除不提及。唯独《易经》大传称说伏羲、神农、黄帝、尧舜。《尚书》也考察古代尧舜。而上古荒唐的言论，都没有涉及。这是因为经典不传播可疑之事而传播可信之事，正是如此。南轩氏论述尧舜以前的事，也说其中多有不符合常理之处，又说作史的人应当从伏羲开始无疑。太史公说：神农以前的事，我不知道了。《纲鉴》也说：不轻信传闻而相信经典，其论述才能确定。现在我根据经典记载，从帝尧到现在，未满四千年。然而说尧之前又有一三千年，似乎也多了。这与《六经》的意义不相远。而实际上有大依据的刘氏凭臆想记载数千万年，不足以相信。如果要想完全相信它，那么女娲炼五色石补天，共工氏撞击不周山，天柱折断，地维断裂。伏羲人首蛇身等话也将相信吗？既然不相信这些，那么数千万年也不可相信了。况且史书称燧人氏开始教百姓烹饪、有巢氏开始教百姓建造房屋、神农开始教百姓耕种，可以验证在此以前，人类稀少，而天地的开始，也不远于此了。
二、有开始的事物必定出自无开始的事物
况且我论述这个有开始，想要阐明有开始的事物，必定有无开始的事物，出现在天地之前，能够创造天地罢了。如果只论述有开始，那么七千年的开始，是开始；千万年的开始，也是开始。总之有无开始的事物居先，对于时间的长短又何必讨论呢？至于佛家所说的恒河沙数般的天地，自然无法证明，不值得讨论。
第二节 论物不能自生
一、物不能自生
或问：天地人物，吾知有始矣。何以知其不能自生？
曰：此理甚明。试姑举数端。
1、物非造即生
凡生物者，必在物之先。受生者，必自无而得有。生物者，既在物先，则其能生己者，须在先。如先有，何更有生？既必受生，原无有。既无有，何有生物之能？既无生物之能，并无生之能也。物有二品：或生成，如牛马。或造成，如器皿。论生成者，如人必生于造人者，马必生于造马者，未有人马自能生己。可知最初之人马，亦不能自生己也。他物之生亦然。论造成者，如房屋器用之类，从古未有能自造者。必有工匠造作之而后有也。今夫天地人物，都包二品之中，故天不能自成天，地不能自成地，人物不能自成人物矣。
2、物不能自体
又凡保存已有之物，易于创造未有之物。今物既受生成一形体，不能自保其不坏也。易者尚且不能，而况其难者乎？
3、物有赖于他物
又凡需别物以养其身，必更需别物以生其身。今见人畜需饮食水土以养其生，草木亦需风雨、日月以滋其生。可知不需他物以生己者，更不资他物以养己者也。今既不能免其养己者，胡可免其生己者乎？
4、物不能自主其生
使天地人物能自生，何以今日生，而非千万年前生；何以此处生，不彼处生；何以生时，不即顿大而、完全，乃俱由小而大由亏而全。何以中国所产之物，他国或未有；他国所有者，中国亦未全有，如宝石、奇香异物等类。即知天地人物，不由己自生其生也，必有造物之主，命其生焉，而后乃有生也。
5、天不能自动生物
若有物能自生，人必曰：天生矣。万古不坏者，明者断之曰：天若能自生，必能自运。然天不能自运，必藉天神而运之。可知：天不能自生也。何以知天不自运？凡物自运动者，必有所未得，而藉运动以得之，以遂其本性。如石之在上，去其阻碍，必至就下；如火在下，去其雍阏，必至升上。因石之本性重，其本所在下；火之本性轻，其本所在上。故运动各求所未得，以遂其性之所向。他物亦然。今夫天，万古以来，昼夜运动，无瞬息停。若天之运动是本性所发乎，必其将有所未得而运动焉，以求得之。乃天今日一周已复昨日，原所若有可得则得之，斯已矣，何明日又复转乎？况且能自动者，必是活物。活物有形体者，必须他物养之，必渐至于大，又渐至于衰。今天一无可养，又不必养。万古大小如一，坚固光明如一，可知非活物也。既非活物，亦不能求所得，亦不必求所得。故天之运动，必藉外有力者旋转之。此乃造物者哀怜下民，命天神旋转之，以普照广育万民也。
二、物非自有
或曰：天地人物不能自生，既已明矣。然天地万物虽不自生，亦不必有所从生，乃云：其原自有。于理何伤？
曰：自有者，无时不有、无德不备、无福不全、绝无穷尽。凡物受生于他造者，任造者之意以造之。早迟、先后、长短、广狭、方圆、平直，俱随其意。故不受生而自有者，无有定其本体。与夫时德福之界限者，今天虽光明亦有昧▯。虽至广大，亦有穷尽，诸重天之上，更无天也；九重天以下，亦无天也。不惟其本体有尽、其用亦有穷，而德福又不必论矣。矧天原自无而有，则原非自有者明也。天如此，地与人物又在天之后，愈不可言自有矣。
三、唯天主自然自有
或曰：形气之天，必非自有。惟有主宰之者，常在而自有也。
曰：主宰天地者，即造成天地万物之主也。惟有此一主自然而自有。故惟此一主，无时不有，无智、能、德、福不全备。他物受此主化生，谓之自有可乎？
第三节 论天地不能自生人物
一、天地不能自生人物
或曰：天地既有始，又不能自生自有，必有造之者是矣。然既有天地，天为父，地为母，有氤氲之气，自能生人物矣。故人常感天地之恩，而以时祭谢之。
曰：否！不然。
1、天地不能自生草木
盖凡不能其所易者，愈不能其所难。今五谷百果之化生，必易于人畜之生育也。五谷果品，非藉人工耕种灌溉，虽有土而受天照，亦必不能生也。草木之微，天地且不能自生。矧难于草木如人畜者乎？
译第二节 论万物不能自我产生
一、万物不能自我产生
有人问：天地和万物，我知道它们是有开端的。凭什么知道它们不能自我产生呢？
回答说：这个道理非常明白。试着先列举几点来说明。
1、万物要么是被创造出来的，要么是被生出来的
凡是能生出万物的，必定在万物之前存在。被生出的万物，必定是从无到有而获得的。既然生出万物的存在者先于万物，那么能够生出它自身的存在者，就必须更早存在。如果更早存在，又何必再有“生出”这一说呢？既然必定是被生出的，原本就是没有的。既然原本没有，哪里会有生出万物的能力呢？既然没有生出万物的能力，也就没有生出自身的能力。万物分为两类：一类是自然生成的，如牛马；另一类是人工制造的，如器皿。论自然生成的，比如人必定由造人者所生，马必定由造马者所生，从未有人马能自己生出自己。由此可知，最初的人马，也不能自己生出自己。其他万物的产生也是如此。论人工制造的，比如房屋器具之类，从古至今从未有能自我制造的。必定要有工匠制造，然后才会有。现在天地和万物，都包含在这两类之中，所以天不能自己形成天，地不能自己形成地，人和万物也不能自己形成人和万物。
2、万物不能自我维持
又凡是保存已经存在的东西，比创造尚未存在的东西要容易。现在万物既然被生成了形体，尚且不能自我保持不毁坏。容易的事情尚且做不到，何况更难的事情呢？
3、万物依赖他物
又凡是需要其他东西来滋养身体的，必定更需要其他东西来产生身体。现在看到人和牲畜需要饮食水土来维持生命，草木也需要风雨、日月来滋养生命。由此可知，不需要他物来产生自身的，更不需要他物来滋养自身。现在既然不能免除对他物滋养的依赖，又怎么能免除对他物产生的依赖呢？
4、万物不能自主其产生
假如天地和万物能自我产生，为什么是今天产生，而不是千万年前产生；为什么在这里产生，而不在那里产生；为什么产生时，不是立刻变得宏大、完全，而是都由小到大、由残缺到完全。为什么中国出产的东西，其他国家或许没有；其他国家有的，中国也没有完全具备，比如宝石、奇香异物等类。由此可知，天地和万物，不是由自己产生自身的，必定有创造万物的主宰，命令它们产生，然后才有所产生。
5、天不能自动产生万物
如果有东西能自我产生，人们必定说：天已经产生了。万古不坏的，明智的人判断说：天如果能自我产生，必定能自我运动。然而天不能自我运动，必定依靠天神来推动它。由此可知：天不能自我产生。怎么知道天不自我运动呢？凡是自我运动的东西，必定有所欠缺，而借助运动来获得它，以顺应其本性。比如石头在上面，去掉阻碍，必定会向下落；火在下面，去掉阻塞，必定会向上升。因为石头的本性重，其本位在下；火的本性轻，其本位在上。所以运动都是追求所未得到的，以顺应其本性所向。其他东西也是如此。现在天，万古以来，昼夜运动，没有片刻停止。如果天的运动是本性发出的，必定是它将有所欠缺而运动，以求获得它。然而天今天转完一圈又回到昨天，原本如果有所获得就得到了，这就罢了，为什么明天又再次转动呢？况且能自动的，必定是活物。有形的活物，必须依靠他物来滋养，必定逐渐长大，又逐渐衰老。现在天一无可滋养，也不必滋养。万古大小如一，坚固光明如一，由此可知不是活物。既然不是活物，也不能追求所得，也不必追求所得。所以天的运动，必定依靠外部的有力者来旋转它。这是造物主怜悯下民，命令天神旋转它，以普照广育万民。
二、万物并非自有
有人说：天地和万物不能自我产生，已经明白了。然而天地万物虽然不能自我产生，也不必有所从生，于是说：它们的本源是自有。这在道理上有什么损害呢？
回答说：自有的，是无时不有、无德不备、无福不全、绝对无穷尽的。凡是受生于他物所造的，任凭造物者的意志来创造。早晚、先后、长短、广狭、方圆、平直，都随其意志。所以不受生而自有的，没有确定其本体。与时间、德行、福分有界限的，现在天虽然光明也有昏暗的时候。虽然极其广大，也有穷尽，诸重天之上，更没有天了；九重天以下，也没有天了。不仅其本体有尽、其作用也有穷，而德行福分更不必说了。况且天原本是从无到有，那么原本并非自有，这是明显的。天如此，地和人物又在天之后，更不可说是自有了。
三、唯有天主自然自有
有人说：有形有气的天，必定不是自有。只有主宰它的，才是常在而自有的。
回答说：主宰天地的，就是创造天地万物的主宰。只有这一位主宰是自然而自有的。所以只有这一位主宰，无时不有，无智、能、德、福不全备。其他万物受此主宰化生，能称为自有吗？
第三节 论天地不能自我产生万物
一、天地不能自我产生万物
有人说：天地既然有开端，又不能自我产生自有，必定有创造它的是了。然而既然有了天地，天为父，地为母，有氤氲之气，自然能产生万物了。所以人们常感念天地的恩德，按时祭祀以感谢它。
回答说：不对！不是这样。
1、天地不能自我产生草木
大凡不能做容易事情的，更不能做难的事情。现在五谷百果的化生，必定比人畜的生育要容易。五谷果品，不依靠人工耕种灌溉，虽然有土而接受天的光照，也必定不能生长。草木如此微小，天地尚且不能自我产生。何况比草木更难的人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