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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明末清初耶稣会文献二百九十五

圣朝破邪集卷七

子藏 · 诸子 · 已译 · 第 996–1008 段

《天说三》用儒家经典证明儒家天说全备,不必天教创立新说。

《天说余》再一次说明杀生是古今之大过大恶,为佛教的禁杀生之说做了辩护。

一、《天说一》

古杭云栖寺沙门祩宏著

1、《天说一》由来

一老宿言:“有异域人,为天主教者,子何不辨?”予以为教人敬天善事也,奚辨焉。老宿曰:“彼欲以此移风易俗,兼之毁佛谤法,贤士良友多信奉故也。”因出其书示予,乃略辨一二。

2、天学未谙天说

彼虽崇事天主,而天之说实所未谙。

(1)天主乃忉利天王

按经以证,彼所称天主者,忉利天王,一四天下三十三天之主也。

(2)大千世界有亿万天主

此一四天下,从一数之而至于千,名小千世界,则有千天主矣。又从一小千数之而复至于千,名中千世界,则有百万天主矣。又从一中千数之而复至于千,名大千世界,则有万亿天主矣。

(3)大梵天王统天主

统此三千大千世界者,大梵天王是也。彼所称最尊无上之天主,梵天视之,略似周天子视千八百诸侯也。彼所知者,万亿天主中之一耳。

(4)天学不知色界无色界

余欲界诸天,皆所未知也。又上而色界诸天,又上而无色界诸天,皆所未知也。

3、天主是理不能主宰

又言天主者无形无色无声,则所谓天者,理而已矣,何以御臣民、施政令、行赏罚乎?彼虽聪慧,未读佛经,何怪乎立言之舛也!

4、忠告信奉士友明察

现前信奉士友,皆正人君子,表表一时,众所仰瞻,以为向背者,予安得避逆耳之嫌,而不一罄其忠告乎?惟高明下择刍荛而电察焉。

二、《天说二》

1、杀生三辩

又问:彼云:“梵网经言,一切有生皆宿生父母,杀而食之,即杀吾父母。如是则人亦不得行婚娶,是妻妾吾父母也;人亦不得置婢仆,是役使吾父母也;人亦不得乘骡马,是陵跨吾父母也。”士人、僧人不能答,如之何?

(1)《梵网经》以杀生发论

予曰:梵网止是深戒杀生,故发此论。意谓恒沙劫来,生生受生生,生必有父母,安知彼非宿世父母乎?盖恐其或己父母,非决其必己父母也。

(2)以卜而绝娶妻之疑

若以辞害意,举一例百,则儒亦有之。礼禁同姓为婚,故买妾不知其姓则卜之,彼将曰卜而非同姓也,则婚之固无害。此亦曰娶妻不知其为父母、为非父母则卜之。卜而非己父母也,则娶之亦无害矣。

(3)以儒家变通经典类比

《礼》云:“倍年以长,则父事之。”今年少居官者何限,其羿轿引车、张盖、执戟必儿童而后可,有长者在焉,是以父母为隶卒也。如其可通行而不碍,佛言独不可通行乎?

(4)杀生是大道明训

夫男女之嫁娶,以至车马僮仆,皆人世之尝法,非杀生之惨毒比也。故经止云“一切有命者不得杀”,未尝云一切有命者不得嫁娶,不得使令也。如斯设难,是谓骋小巧之迂谈,而欲破大道之明训也,胡可得也?

2、轮回之辩

(1)质疑人死魂在

复次,彼书杜撰不根之语,未易悉举。如谓人死,其魂尝在,无轮回者。既魂尝在,禹、汤、文、武何不一诫训于桀、纣、幽、厉乎?先秦、两汉、唐、宋诸君,何不一致罚于斯、高、莽、操、李、杨、秦、蔡之流乎?

(2)记忆前世质疑

既无轮回,叔子何能记前生为某家子,明道何能忆宿世之藏毋钗乎?羊哀化虎,邓艾为牛,如斯之类,班班载于儒书,不一而足,彼皆未知,何怪其言之舛也。

三、《天说三》

1、儒家天说全备

复次,南郊以祀上帝,王制也。曰“钦若昊天”,曰“钦崇天道”,曰“昭祀上帝”,曰“上帝临汝”,二帝三王所以宪天而立极者也。曰“知天”,曰“畏天”,曰“则天”,曰“富贵在天”,曰“知我其天”,曰“天生德于予”,曰“获罪于天,无所祷也”,是遵王制集千圣之大成者,夫子也。曰“畏天”,曰“乐天”,曰“知天”,曰“事天”,亚夫子而圣者,孟子也。天之说何所不足,而俟彼之创为新说也!

2、乞天主以饬天讨

以上所陈,倘谓不然,乞告闻天主。倘予怀妒忌心,立诡异说,故沮坏彼主教,则天主威灵洞照,当使猛烈天神下治之以饬天讨。

译《天说三》用儒家经典证明儒家的天道学说已经完备,不必由天主教创立新的学说。

《天说余》再次阐明杀生是古今最大的过错和罪恶,为佛教禁止杀生的说法进行了辩护。

一、《天说一》

古杭云栖寺僧人祩宏著

1、《天说一》的由来

一位老僧说:“有来自异域的人,信奉天主教,你为什么不辩驳一下?”我认为他们教导人们敬天行善,有什么好辩驳的呢?老僧说:“他们想借此改变风俗,加之诋毁佛教、诽谤佛法,许多贤士良友都信奉他们,所以才需要辩驳。”于是拿出他们的书给我看,我便略作一二辩驳。

2、天主教徒并未真正理解天道

他们虽然崇敬侍奉天主,但对于天道的学说实际上并不了解。

(1)天主即是忉利天王

依据佛经来考证,他们所称呼的天主,就是忉利天王,是四大部洲和三十三天的主宰。

(2)大千世界有亿万天主

这四大部洲,从一计数到千,称为小千世界,那么就有千位天主了。又从一个小千世界计数到千,称为中千世界,那么就有百万位天主了。又从中千世界计数到千,称为大千世界,那么就有万亿位天主了。

(3)大梵天王统辖天主

统辖这三千大千世界的,是大梵天王。他们所称呼的最尊贵无上的天主,在大梵天王看来,大概就像周天子看待一千八百个诸侯一样。他们所知道的,不过是万亿位天主中的一位罢了。

(4)天主教徒不知道色界和无色界

其余欲界的诸天,他们都不知道。再往上色界的诸天,以及再往上无色界的诸天,他们也都一无所知。

3、天主若是理则不能主宰

又说天主无形无色无声,那么所谓的天,就只是“理”罢了,怎么能够驾驭臣民、施行政令、执行赏罚呢?他们虽然聪明,但没有读过佛经,奇怪他们言论的错误吗?

4、忠告信奉的士人朋友明察

眼前信奉天主的士人朋友,都是正人君子,杰出于当世,众人所仰慕瞻望,以此作为风向标的人,我怎么能回避逆耳忠言的嫌疑,而不尽忠告呢?希望高明的人能像对待刍荛(草野之人)的意见那样,迅速明察。

二、《天说二》

1、关于杀生的三个辩驳

又有人问:他们声称:“《梵网经》说,一切有生命的都是过去的父母,杀了吃,就是杀自己的父母。如果是这样,那么人也不能进行婚娶,因为妻妾也是过去的父母;人也不能安置婢仆,因为役使婢仆也是役使过去的父母;人也不能骑骡马,因为骑乘骡马也是欺凌跨越过去的父母。”士人和僧人都无法回答,该怎么办?

(1)《梵网经》以杀生为出发点立论

我说:《梵网经》只是深切戒除杀生,所以发出这样的言论。意思是说,在恒河沙数般的劫难以来,生生世世受生,有生必有父母,怎么知道对方不是过去世的父母呢?这是担心对方可能是自己的父母,而不是断定对方一定是自己的父母。

(2)用占卜来消除娶妻的疑虑

如果拘泥于字面意思而损害原意,举一个例子就推演到百个例子,那么儒家也有这种情况。礼制禁止同姓通婚,所以买妾如果不知道她的姓氏就占卜,他们会说占卜显示不是同姓,那么结婚本来就没有害处。这也就可以说,娶妻如果不知道她是父母还是非父母就占卜。占卜显示不是自己的父母,那么娶她也没有害处了。

(3)用儒家变通经典来类比

《礼记》说:“年龄比自己大一倍的人,就当作父亲来侍奉。”现在年轻做官的有多少,那些抬轿子、驾车、张伞盖、执戟的,必须是儿童才可以吗?如果有长辈在,这就是把父母当作隶卒了。如果这些可以通行而不妨碍,唯独佛家的言论不可以通行吗?

(4)杀生是大道明确的训诫

男女的嫁娶,以至于车马僮仆,都是人世间常行的法则,不能与杀生的惨毒相比。所以佛经只说“一切有生命的不得杀害”,并没有说一切有生命的不得嫁娶,不得役使。像这样设置难题,是卖弄小聪明的迂腐言论,想要破坏大道的明确训诫,怎么可能做到呢?

2、关于轮回的辩驳

(1)质疑人死后灵魂常在

再说,他们的书中杜撰没有根据的话,不容易全部列举。比如他们说人死后,灵魂常在,没有轮回。既然灵魂常在,禹、汤、文、武为什么不告诫训导桀、纣、幽、厉呢?先秦、两汉、唐、宋的各位君主,为什么不一致惩罚斯、高、莽、操、李、杨、秦、蔡这一类人呢?

(2)记忆前世的质疑

既然没有轮回,叔子怎么能记得前世是某家的儿子,明道怎么能回忆前世藏匿母亲钗子的事情呢?羊哀化为虎,邓艾变为牛,像这类事情,在儒家书籍中记载得清清楚楚,不胜枚举,他们都不知道,奇怪他们言论的错误吗?

三、《天说三》

1、儒家的天道学说已经完备

再说,在南郊祭祀上帝,是王制。说“钦若昊天”,说“钦崇天道”,说“昭祀上帝”,说“上帝临汝”,这是二帝三王效法天道而确立准则的原因。说“知天”,说“畏天”,说“则天”,说“富贵在天”,说“知我其天”,说“天生德于予”,说“获罪于天,无所祷也”,这是遵循王制集千圣之大成的孔子。说“畏天”,说“乐天”,说“知天”,说“事天”,仅次于孔子而成为圣人的,是孟子。关于天的学说有什么不足之处,而要等待他们创立新的学说呢!

2、请求天主来执行天讨

以上所陈述的,如果认为不对,请告诉天主。如果我有嫉妒之心,设立诡异的学说,故意阻挠破坏他们的主教,那么天主威灵洞察,应当让猛烈的天神下来惩治我,以执行天讨。

四、《天说余》

1、杀生辨难

予顷为天说矣,有客复从而难曰:“卜娶妇而非己父母也,既可娶,独不曰卜杀生而非己父母也,亦可杀乎?不娶而生人之类绝,独不曰去杀而祭祀之礼废乎?” 被难者默然以告予。

(1)杀生不待卜而决疑

予曰:古人有言,卜以决疑,不疑何卜?同姓不婚,天下古今之大经大法也,故疑而卜之。杀生天下古今之大过大恶也,断不可为,何疑而待卜也。

(2)禁杀生亦不废祭祀

不娶而人类绝,理则然矣,不杀生而祀典废,独不闻二簋可用享,杀牛之不如禴祭乎?。则祀典固安然不废也。

(3)娶妾而卜是譬喻

嗟乎!卜之云者,姑借目前事以权为比例。盖因明道蔽云尔,子便作实法会,真可谓杯酒助欢笑之迂谈,排场狗虐之诨语,然使愚夫愚妇入乎耳而存乎心,害非细也,言不可不慎也。

2、杀生亦断慧命

客又难杀生止断色身,行淫直断慧命,意谓杀生犹轻。不知所杀者彼之色身,而行杀者一念惨毒之心,自已之慧命断矣,可不悲夫!

不忍不言序

曾时

天说题解

《不忍不言序》由曾时作于崇祯乙亥(1635)冬至夜。作者简单介绍了《不忍不言》的由来,即黄天香因天主之说惑世、诬民、灭儒、灭佛、灭道痛,当世之沙门坐视不言,而作《不忍不言》。作者在序中进一步针对儒服儒冠者、朝野大儒不出言排击、依律驱逐诛灭天主教,也不忍不言,故作序助黄氏之言。

一、黄子不忍沙门不言而言

《不忍不言》者,霞漳黄天香社兄之所作也。而所以不忍不言者,妖夷天主之说惑世、诬民、灭儒、灭佛、灭道,痛当世之沙门坐视合结,莫可谁何也。

二、当助未尽言者之不言

夫天香儒者也,胡不寓书于天下之名公巨卿、道学先生,而必沥血剖心于沙门?岂天香不忍于释,独忍于儒乎?此其故难言哉。且天香尚著《尊儒亟镜录》七篇,精辨儒教羽翼正宗,可谓至矣。嗣《不忍不言》之作,独无言及儒,是未可为尽言也。予亦何忍于不忍不言,而未尽言者听之不言耶?

三、曾子不忍儒门不言而言

1、天教抑儒蔑儒

天下一统也,三教一源也,可使妖夷阑入倡教中国,诋诽三圣,罗织四方乎?天下之大儒缙绅,未见有明经辨析,且有为之阐扬,诚不知其何解也。抑谓其教与儒合乎,则《天学实义》一书,已议孔圣“太极”之说为非,子思“率性”之言未妥,孟氏“不孝有三”之语为迂,朱子“郊社”之注不通,程子“形体宰性情”之解为妄。几此数则,可谓其合儒乎?矧他书获未及阅,其抑儒蔑儒难枚举也哉?

2、质疑儒冠儒服者之不言

夫蔑佛,则天香《不忍不言》之请恳切而周详,诚足檄沙门而交攻。

至蔑儒,而世之儒冠儒服、出入圣人之门者,可各踞绛帐谭六经而不知顾乎?

吾不知忍隐不言者,果未闻其教乎?抑未阅其书乎?抑孔孟既死而学其学者隔膜无关乎?抑畏难苟安,明知其非而不敢指乎?抑身家念重而偷生乎?抑自知其距而不以天下赤子为心乎?抑天学精微,果足驾夫尧、舜、禹、汤、文、武、周、孔之上乎?不然毁我儒宗,乱我中国,害不少也。

3、质疑朝野大儒之不言

万历以来,五十余年不为暂也,曾未闻有朝野大儒辟其非者,此何心哉?草莽无权,则心惟一旨,可以著不朽,而诛异端。

禁朝廷冠冕,则守简书而申律令,左道之诛,疆界之禁,诚何难哉?果何故而不言耶?

呜呼!今日不言,他日不言,此也不言,彼也不言,处处天主之堂,人人耶稣之教,请观域中谁之天下,不将载胥及溺哉?

四、当群起而攻天教

1、口诛笔伐

昔有唯上人之《缘起诛左集》,今有天香之《不忍不言》,有心世道者,可以出而言矣。

或曰:“子为天香序,而何言之长?”噫!此正小子之不忍不言也。子曰:“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其庶几以不忍动当世也。苟有鉴天香之不忍,而共发不忍,口诛笔伐,疏闻当今。

2、人其人而火其书

人其人,火其书,庐其居。则圣人幸甚,今古幸甚,亦天香小子之幸甚也。知我罪我,斯系之矣。序云乎哉!

译四、《天说余》

1、驳斥关于杀生的诘难

我近来曾发表过《天说》,有位客人接着诘难说:“占卜娶妻,如果对象不是自己的父母,既然可以娶,难道不能说占卜杀生,如果对象不是自己的父母,也可以杀吗?不娶妻,人类的繁衍就会断绝;难道不能说停止杀生,祭祀的礼制就会废除吗?”被诘难的人沉默着把这话告诉了我。

(1)杀生不需要占卜来决断疑惑

我说:古人有话说,占卜是用来决断疑惑的,没有疑惑何必占卜?同姓不婚,是天古至今的大经大法,所以因疑惑而占卜。杀生是天古至今的大过大恶,绝对不可做,有什么疑惑需要等待占卜呢。

(2)禁止杀生也不会废除祭祀

不娶妻而人类断绝,道理上确实如此;不杀生而祭祀典章废除,难道没听说过两簋(guǐ)祭品就可以用来享祭,杀牛的祭祀还不如禴(yuè)祭吗?那么祭祀典章本来安然无恙,不会废除。

(3)娶妾而占卜只是比喻

唉!所谓占卜,不过是暂且借用眼前的事来权且作为比喻。大概是因为道理被遮蔽罢了,你却把它当作实有的法则来理解,真可以说是用酒杯助兴欢笑时的迂腐闲谈,排场中狗虐般的戏谑话语,然而如果让愚昧的男女听进耳朵并记在心里,危害就不小了,说话不可不谨慎啊。

2、杀生也断绝慧命

客人又诘难说:杀生只断绝色身,行淫直接断绝慧命,意思是说杀生还轻。不知道被杀的是对方的色身,而行杀的人那一念惨毒之心,自己的慧命已经断绝了,难道不可悲吗!

不忍不言序

曾时

天说题解

《不忍不言序》由曾时作于崇祯乙亥年(1635年)冬至夜。作者简要介绍了《不忍不言》的由来,即黄天香因为天主教的学说迷惑世人、诬陷百姓、毁灭儒教、毁灭佛教、毁灭道教而感到痛心,当世的僧人坐视不理,于是写了《不忍不言》。作者在序中进一步针对身穿儒服头戴儒冠的人、朝野大儒不出言抨击、依据法律驱逐诛灭天主教,也不忍心沉默,所以作序来辅助黄氏的言论。

一、黄子不忍心僧人沉默而发言

《不忍不言》是霞漳黄天香社兄所作。他之所以不忍心沉默而发言,是因为妖异的夷人天主教的学说迷惑世人、诬陷百姓、毁灭儒教、毁灭佛教、毁灭道教,痛心于当世的僧人坐视合纵连横,无可奈何。

二、应当帮助未尽言者不再沉默

黄天香是儒者,为什么不写信给天下的名公巨卿、道学先生,而一定要向僧人沥血剖心?难道黄天香不忍心佛教,却忍心儒教吗?这其中的缘故难以言说。况且黄天香还著有《尊儒亟镜录》七篇,精辟辨析儒教羽翼正宗,可以说到了极致。继《不忍不言》之作,唯独没有提及儒教,这不能算是尽言。我又怎么忍心对不忍心沉默的人,听任未尽言者沉默呢?

三、曾子不忍心儒门沉默而发言

1、天主教压制儒教、蔑视儒教

天下一统,三教同源,能让妖异的夷人闯入中国倡导教义,诋毁诽谤三圣,罗织罪状于四方吗?天下的大儒缙绅,没有见到明经辨析的,而且有为之阐扬的,实在不知道这是什么缘故。难道说他们的教义与儒教相合吗?那么《天学实义》一书,已经议论孔圣“太极”的学说为非,子思“率性”的言论不妥,孟氏“不孝有三”的话语迂腐,朱子“郊社”的注解不通,程子“形体宰性情”的解释为妄。仅这几条,能说他们与儒教相合吗?况且其他书籍还没来得及阅读,他们压制儒教、蔑视儒教难以枚举啊。

2、质疑身穿儒服头戴儒冠者的沉默

蔑视佛教,那么黄天香《不忍不言》的请求恳切而周详,确实足以檄文僧人共同攻击。

至于蔑视儒教,世上那些身穿儒服头戴儒冠、出入圣人之门的人,可以各自占据绛帐谈论六经而不顾吗?

我不知道忍心隐藏不言的人,是真的没听说过他们的教义吗?还是没阅读他们的书籍吗?还是孔孟已死而学习他们的人隔膜无关吗?还是畏难苟安,明知其非而不敢指责吗?还是身家念重而偷生吗?还是自知其距离而不以天下赤子为心吗?还是天学精微,果真足以驾凌尧、舜、禹、汤、文、武、周、孔之上吗?不然的话,毁坏我的儒宗,扰乱我的中国,危害不小啊。

3、质疑朝野大儒的沉默

万历以来,五十多年不算短暂,却没听说有朝野大儒辟驳其非的,这是什么心呢?草莽无权,那么心只有一个宗旨,可以著书不朽,而诛灭异端。

禁朝廷冠冕,那么遵守简书而申明律令,诛灭左道,禁止疆界,确实有什么难的呢?究竟什么原因而不言呢?

唉!今天不言,他日不言,这里不言,那里不言,处处是天主的殿堂,人人是耶稣的教义,请看看域中是谁的天下,不将共同沉溺吗?

四、应当群起而攻击天主教

1、口诛笔伐

过去有唯上人的《缘起诛左集》,现在有黄天香的《不忍不言》,有心于世道的人,可以出来发言了。

有人说:“你为黄天香作序,为什么话说得这么长?”唉!这正是我不忍心沉默啊。孔子说:“这都能忍,还有什么不能忍呢!”大概可以用不忍心来感动当世。如果有鉴于黄天香的不忍心,而共同发出忍心,口诛笔伐,疏闻当今。

2、人其人而火其书

人其人,火其书,庐其居。那么圣人幸运,古今幸运,也是黄天香小子的幸运啊。了解我或怪罪我,都系于此了。序言罢了!

崇祯乙亥(1635)长至夜

三山社弟曾时薰沐拜题

不忍不言

黄贞

不忍不言题解

《不忍不言》的作者是黄贞,字天香,曾作《尊儒亟镜》、《十二深概序》,是一个竭力主张反对天主教的儒生。

《不忍不言》是黄贞号召佛教奋起辟除天主教的文章。黄贞历数天主教著书攻击佛教,破坏佛像,烧毁佛经,显揭呈辩,抵毁圣僧的恶行,批评佛门中人或漠然处之,或无可奈何,或畏威惧祸,或明哲保身,或追名逐利,而不起匡救护法。号召佛门名师硕德护法降魔以报佛恩,出言禁天教之侮,以天下为己任,防微杜渐,以佛法摄受天教,并疏表上闻,破除天主教。

霞漳黄贞著

一、不忍不言于名师之前

白衣弟子黄贞,顿首百拜于天下大沙门座下:盖闻佛制比丘,不得见大僧过。况贞白衣人,何敢出粗犷语,唐突天下之名师硕德?唯是灾近剥肤,恬不知虑,故以歌谣行国之思,号呼于天下名师硕德之前,庶几愍其志而加察之耳。

二、报佛恩当护法降魔

夫今天下禅宗教律之师之在在宣扬也,岂不各各自谓上报佛恩哉?贞诚不知报恩之果止于俨临广众、导利群品耶,抑有在于捍卫法城、降伏魔外者耶?使果止于是,则古今师德唯期人天皈向化无留难足矣,何以或为法忘躯,或云兴论辨?远则如龙猛无着,近则如知玄明教辈之照映古今耶?

三、当出言排天教之难

抑使有在于是,则目今狡夷大倡天主之教,首自利妖发难以来,迄今五十余年,曾不闻一圆颅方服之人,起而匡救其间,岂普天之下名师硕德尽皆塞耳无闻与?抑或闻之而漠然不在意与?抑或虽在意中而势无可奈何与?夫不能出死力于智尽能索之秋,谓之偷生之士,况法王之营垒尚在,先圣之纪律犹存乎?

彼夫泣血于秦庭,终还生君之国;苦心于吴室,卒报死父之仇者,伊何人哉!孔子曰:“自吾有由而恶言不入于耳。”言能御禁其侮也。

四、排天教当不畏威惧祸

今魔鬼我慈父,谬妄我经尝, 侮孰甚焉,而犹恬然不干于怀,则土木而偶矣。而况其著书排击也,则汗牛充栋焉;其肆意摧残也,则所过之处,佛颅粉碎、贝典灰飞焉;其分植徒侣也,则自广之闽,以至江淮河汉之地,幽燕蓟辽之乡,蕃衍盈升焉。允哉!逢此百凶,亦何能尚寐无聪,其安之也?意者畏威惧祸,以故莫敢谁何与。则四大本空,五蕴非有,此皆师德日取四众登曲录而告之,而惟恐其不信受者。乃于己则氂牛爱重,首鼠为怀,是何为蚳蛙则善,而自为则吾不知也。

五、排天教不可姑息

意者魔说无根,久将自败,姑静以俟之与?

1、排天教当防微杜渐

(1)《周诗》之诫

《周诗》有曰:“莫予荓蜂,自求辛螫。肇允彼桃虫,拚飞维鸟。”言微毒当防,小而忽之,则大将不可制。

(2)历史之鉴

彼《北斗》、《化胡》等经,伪造于张道陵、杜光庭之辈,始终晋、宋,至元而燔之,则邪说之难除也。

(3)天教危害非浅

况妖夷阳攻释以疑儒,阴抑儒以尊己。其说矫诬,视化胡而更巧;其心叵测,较张、杜而为尤。种讹言于圣代,岂理也哉!遗邪说于方来,谁之咎矣?

2、排天教当以众生为念

意者其说虽张,愚夫信之,不可入于君子之耳,以故不与之较与?

(1)孟子以天下为己任

孟氏曰:“思天下之民,匹夫匹妇有不被尧舜之泽者,若己推而纳之沟中。”彼身任天下之责者,犹设心若是,而况明灯照夜,为世导师,何有亲操慧炬而坐视愚夫之于邪见稠林而莫之止也?无论安忍弃众大阙慈悲,抑出世本怀之谓何,得无规名刹以邀名,托利生以近利者乎?

(2)孔子之言以鞭策

子曰:“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意天下之名师硕德,率皆凋之类与。不然睹兹魔乱纵横,当有恐祖生先我以着鞭者矣,宁有心目其人而燕雀其思也耶?

六、佛教当起而辟天教

1、天教显揭以窥虚实

且夷之言曰:“不佛者置之不辨,亦非度尽众生我方成佛之本愿也。”故其著于书则“云栖被驳而理屈,三槐受难而词穷”。夫云栖、三槐何人哉!彼岂不知二老皆僧中所谓博大真人者?而其门下子孙之贤,能握尘尾而谭四十九年大小乘教者,布北斗以南之天下。乃不悔祸延,公然显揭,盖益有以窥其虚实故耳。

译崇祯乙亥年(1635年)冬至夜

三山社弟曾时薰沐拜题

不忍不言

《不忍不言》的作者是黄贞,字天香,曾作《尊儒亟镜》、《十二深概序》,是一个竭力主张反对天主教的儒生。

《不忍不言》是黄贞号召佛教奋起辟除天主教的文章。黄贞历数天主教著书攻击佛教,破坏佛像,烧毁佛经,公开揭发辩论,诋毁圣僧的恶行,批评佛门中人或漠然处之,或无可奈何,或畏威惧祸,或明哲保身,或追名逐利,而不起匡救护法。号召佛门名师硕德护法降魔以报佛恩,出言禁绝天主教之侮辱,以天下为己任,防微杜渐,以佛法摄受天主教,并上疏奏表让朝廷知晓,破除天主教。

霞漳黄贞著

一、不忍不言于名师之前

白衣弟子黄贞,向天下大沙门座下顿首百拜:听说佛制规定比丘不得指出大僧的过错。何况我是白衣俗人,怎敢说出粗鲁的话,冒犯天下的名师硕德?只是灾难迫在眉睫,人们却安然不知忧虑,所以我怀着歌谣传唱于国中的心思,在天下名师硕德面前呼号,希望他们怜悯我的志向而加以察视罢了。

二、报佛恩当护法降魔

如今天下禅宗教律的师父们到处宣扬佛法,难道不各自声称要上报佛恩吗?我实在不知道报恩的结果仅仅在于庄严地面对大众、引导利益众生呢,还是在于捍卫佛法城池、降伏魔外呢?如果仅仅止于此,那么古今师德只期望人天皈向教化、没有阻碍就足够了,为何有人为法忘躯,有人兴起论辩?远如龙树、无著,近如知玄、明教等人,为何能照耀古今呢?

三、当出言排天教之难

假如说报恩在于捍卫佛法、降伏魔外,那么如今狡诈的夷人大力提倡天主教,自从利玛窦发难以来,至今五十多年,不曾听说有一个圆颅方服的僧人起来匡救其间,难道普天之下名师硕德全都塞耳无闻吗?还是听到了却漠然不在意呢?还是虽然在意但势单力薄无可奈何呢?在智尽能索之时不能出死力,称为偷生之士,何况法王的营垒尚在,先圣的纪律犹存呢?

那些在秦庭泣血,最终使生君之国得以归还;在吴室苦心,最终报得死父之仇的人,是谁呢?孔子说:“自从我有曾参,恶言就不入于耳。”说的是能够抵御禁止侮辱。

四、排天教当不畏威惧祸

如今魔鬼称我慈父,谬妄我的经教,侮辱还有比这更甚的吗?却仍然安然不放在心上,那就是如同土木偶像了。更何况他们著书排击,汗牛充栋;他们肆意摧残,所过之处,佛颅粉碎、贝典灰飞;他们分植徒侣,从广东到福建,以至江淮河汉之地,幽燕蓟辽之乡,蕃衍盈升。确实啊!遭遇这百种凶险,怎能还能沉睡不醒,安然处之呢?大概是畏惧威势害怕灾祸,所以不敢有所作为吧。那么四大本空,五蕴非有,这都是师德每日向四众宣讲曲录而告知,惟恐他们不信受的。然而对自己却像爱惜氂牛一样珍重,首鼠两端,这是什么原因呢?对于蚳蛙则善于应对,而对于自己则我不知道了。

五、排天教不可姑息

大概是魔说无根,久将自败,姑且静待其败吧?

1、排天教当防微杜渐

(1)《周诗》之诫

《周诗》有曰:“莫予荓蜂,自求辛螫。肇允彼桃虫,拚飞维鸟。”说的是微小的毒害应当防范,小而忽视它,那么大了就不可制了。

(2)历史之鉴

那些《北斗》、《化胡》等经,伪造于张道陵、杜光庭之辈,从晋、宋直到元代才焚毁,可见邪说之难除。

(3)天教危害非浅

何况妖夷表面攻击佛教以怀疑儒家,暗中抑制儒家以尊崇自己。他们的学说矫饰诬蔑,比起化胡说更加巧妙;他们的心机叵测,比起张、杜更为恶劣。在圣代种下讹言,难道合理吗?将邪说遗留于将来,是谁的过错呢?

2、排天教当以众生为念

大概是他们的学说虽然张扬,愚夫相信它,不可进入君子的耳中,所以不与他们计较吧?

(1)孟子以天下为己任

孟子说:“想到天下的百姓,匹夫匹妇有不被尧舜之泽的,就像自己推他落入沟中。”那些身任天下之责的人,尚且如此用心,何况明灯照夜,为世导师,怎会有亲自操持慧炬而坐视愚夫陷入邪见稠林而不制止的呢?无论安忍弃众是大缺慈悲,还是出世本怀是什么,难道不是规名刹以邀名,托利生以近利的人吗?

(2)孔子之言以鞭策

孔子说:“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意思是天下的名师硕德,大都是凋谢的一类吧。不然看到这魔乱纵横,当有恐祖生先我以着鞭者,难道有心目其人而燕雀其思的吗?

六、佛教当起而辟天教

1、天教显揭以窥虚实

而且夷人说:“不佛者置之不辨,亦非度尽众生我方成佛之本愿也。”所以他们著书说“云栖被驳而理屈,三槐受难而词穷”。云栖、三槐是什么人呢?他们难道不知道二老都是僧中所谓博大真人吗?而他们门下子孙之贤,能握尘尾而谭四十九年大小乘教者,布北斗以南之天下。于是他们不悔祸延,公然显揭,大概更加有以窥其虚实故耳。

2、追名逐利者不与护法

嗟嗟!二老名播当世,凡缁流欲藉之以扬声者,莫不曰我云栖师翁、雪浪大师。至于重泉抱屈,大义未申,而子兮孙兮,反褒如充耳者何哉?岂所谓亲者未必亲,而所谓贤者未必贤也?盖邀其名而不邀其祸,近其利而不近其害者耳。虽然四海之广,神州之大,安知无?

3、相时观变可使大道廓如

相时观变,如契嵩大师之伏首东山三十年,卒使慧天朗耀,大道廓如者哉。

七、天教兴而天下惑

然天下之人,智者寡而愚者众。计利妖之来不二世,海滨之民惑其说而从之,洗圣水,擦圣油,而乐为之死者,盖数十万户。彼中州之士、缙绅之家未问焉,若更假之以岁月,必有载胥及溺之祸。

八、当排天教以正风俗

1、以佛法摄受天教

伏愿大师大德大发智悲,亟以西土列祖摄九十六种外道之法以摄受之,或躬摧,或量破,俾之罄然心折,自立赤幡之下。

2、以政教以正人心

然后疏表上闻,收其惑世诬民之说,投之水火之中,著为令甲。以示后世之臣庶,毋贪夷货,毋纵诡随,毋罔诬上帝以凶囚,毋作慝于汝神明,而媚所不可知之夷民罪死者以消愆,毋以十字刑枷置于祖宗神祗之上,信自心之作佛,遵王路以跻跄。如是则贞虽死之日犹生之年,如前讪谤之罪,抑粉骨其奚辞哉!临书涕泣,不胜苍黄。

辨天说

释圆悟

辨天说题解

《辩天说》是释圆悟于崇祯八年(1635)所作的三篇反对天主教的作品。释圆悟,字觉初,号密云,俗姓蒋,江苏宜兴人。出身农家,二十六岁读《六祖坛经》,起钦慕禅宗之心,三十四岁出家,相继主持嘉兴金粟寺,福州万福寺,宁波广利寺、天童寺等,故也被称作天童和尚,弘扬禅宗临济宗风,有“临济中兴”之誉。著有《天童密云禅师语录》。

《辩天初说》批评天主教不识佛者果何为佛,也不识众生,所以执着彼此是非之相,因此与佛无缘,不能觉悟,欲辟佛其实自辟自而已。

《辩天说二》简单记叙了张君湉索辩、应辩、不辩的经过,并据这一过程中双方的言语行为展开辩论。首先针对不进行辩论的态度进行辩析,指出天主教是因为不能辩而不辩,不能辩也证明天主教不合理。其次,天主教之所以无理,是因为天主教妄想执着于名相,执天主为天主,佛为佛,众生为众生,故不能觉悟而自暴自弃。相反,作者并未执着不平之气,只是据理而断。再次,批评天主教在辩论态度上前后矛盾,说明天主教无一定之见,并进一步指出天主教不证不辩,恐辩则成是非是短陋庸劣的表现。最后,作者指责天主教诬陷其曾与教会辩论,辩不胜发性而去,由此得出天主教所立之诫、所述之言皆诬妄而不可信。

《辩天三说》记叙张君湉又一次持《辩天二说》致榜武林引出了圆悟与天主教的第三次辩论。第一,作者引用皇祖御制的《心经序》证明佛教真实不虚,反驳天主教批评佛教偏虚不实的观点。第二,作者从佛教的角度解释灵魂为识神,认为灵魂人人皆具,至大至全,并非出自天主。第三,作者论证了天堂地狱是业力所召,而业感始于妄想;迷于妄想则有生死,觉悟后则轮回停息;而天主教的天堂地狱观不过是妄想空相,信奉天主教者难免地狱之果。第四,作者还对宗教的本质进行了论述,说明宗教千歧而一致,是圣人教导人证道的方法,性命以迷悟为进退,有顿渐之别,有显冥之分,所以辩论并非是为了使人皈依佛教,而是为了使人觉悟大道。第五,针对范君所说“我辈断断无舍天教皈依佛者”,说明佛是觉性,有觉性的皆皈依佛,而毁佛、谤佛则会自欺折福。第六,批评了天童过于云栖的说法,重申人人平等的道理。第七,反驳了天主教中流传的云栖与天主教辩论不胜的说法,并指责《辩学遗牍》中利玛窦与云栖的辩论是诪张为幻。

《辩天说》的三篇文章是《破邪集》中佛教与天主教辩论中内容最为广博翔实的文章之一,尽管由于各自立场、观点、方法有很大差异,使得天佛之间的对话有隔靴搔痒之感,却充分地展现了二者在根本的信仰和思维方式上的不同,这种对话对双方更理性地反思自我,发展各自的理论均有益处。

译2、追求名利的人不配护持佛法

唉!两位老法师名扬当世,凡是僧人想借他们来抬高自己声望的,无不称颂说我是云栖老和尚、雪浪大师的弟子。至于两位法师含冤九泉之下,大义未能伸张,而他们的子孙后代,反而对赞誉之声充耳不闻,这是为什么呢?难道真是所谓亲近的人未必真心亲近,所谓贤德的人未必真正贤德吗?大概是因为贪图他们的名声而不愿承担他们的灾祸,接近他们的利益而不愿承受他们的祸害罢了。虽然如此,四海之辽阔,神州之广大,哪里知道没有(真正护持佛法的人)呢?

3、审时度势可使大道光明

审时度势,就像契嵩大师在东山隐居三十年,最终使得慧光朗耀,大道光明一样。

七、天主教兴起而天下人迷惑

然而天下的人,聪明的少而愚昧的多。算计利害,邪教到来不过两代人的时间,沿海百姓被其学说迷惑而跟随,洗礼圣水,涂抹圣油,乐于为之赴死的,大概有数十万户。那些中原的读书人、官宦之家尚未过问,如果再给他们一些时间,必定会有众人一同溺水的灾祸。

八、应当排斥天主教以端正风俗

1、用佛法来接纳天主教

恳请大师大德大发智慧与慈悲,赶快用西方历代祖师收服九十六种外道的方法来接纳他们,或者亲自摧毁,或者逐步破斥,使他们心悦诚服,自愿在佛教的旗帜下归顺。

2、用政教来端正人心

然后上疏奏报朝廷,没收那些迷惑世人、欺骗百姓的言论,投入水火之中销毁,制定为法令。以此警示后世的臣民,不要贪图异族的财物,不要放纵诡诈的行为,不要欺骗上帝而招致凶险的囚禁,不要在你的神明面前作恶,不要为了取悦那些不可知的异族百姓而牺牲罪人来消除罪过,不要把十字架刑具置于祖宗神祇之上,要相信自心可以成佛,遵循王道以稳步前行。这样即使贞洁之士死了,也如同活着一样;对于之前诽谤的罪行,即使是粉身碎骨又有什么可推辞的呢!写信时涕泪交加,不胜仓皇。

辨天说

释圆悟

辨天说题解

《辩天说》是释圆悟在崇祯八年(1635年)所作的三篇反对天主教的作品。释圆悟,字觉初,号密云,俗姓蒋,江苏宜兴人。出身农家,二十六岁阅读《六祖坛经》,产生对禅宗的钦慕之心,三十四岁出家,相继主持嘉兴金粟寺、福州万福寺、宁波广利寺、天童寺等,因此也被称作天童和尚,弘扬禅宗临济宗风,有“临济中兴”的美誉。著有《天童密云禅师语录》。

《辩天初说》批评天主教不认识佛者果何为佛,也不认识众生,所以执着于彼此是非之相,因此与佛无缘,不能觉悟,想要辟佛其实是自辟自而已。

《辩天说二》简单记叙了张君湉索辩、应辩、不辩的经过,并根据这一过程中双方的言语行为展开辩论。首先针对不进行辩论的态度进行辨析,指出天主教是因为不能辩而不辩,不能辩也证明天主教不合理。其次,天主教之所以无理,是因为天主教妄想执着于名相,执天主为天主,佛为佛,众生为众生,故不能觉悟而自暴自弃。相反,作者并未执着不平之气,只是据理而断。再次,批评天主教在辩论态度上前后矛盾,说明天主教无一定之见,并进一步指出天主教不证不辩,恐辩则成是非是短陋庸劣的表现。最后,作者指责天主教诬陷其曾与教会辩论,辩不胜发性而去,由此得出天主教所立之诫、所述之言皆诬妄而不可信。

《辩天三说》记叙张君湉又一次持《辩天二说》致榜武林引出了圆悟与天主教的第三次辩论。第一,作者引用皇祖御制的《心经序》证明佛教真实不虚,反驳天主教批评佛教偏虚不实的观点。第二,作者从佛教的角度解释灵魂为识神,认为灵魂人人皆具,至大至全,并非出自天主。第三,作者论证了天堂地狱是业力所召,而业感始于妄想;迷于妄想则有生死,觉悟后则轮回停息;而天主教的天堂地狱观不过是妄想空相,信奉天主教者难免地狱之果。第四,作者还对宗教的本质进行了论述,说明宗教千歧而一致,是圣人教导人证道的方法,性命以迷悟为进退,有顿渐之别,有显冥之分,所以辩论并非是为了使人皈依佛教,而是为了使人觉悟大道。第五,针对范君所说“我辈断断无舍天教皈依佛者”,说明佛是觉性,有觉性的皆皈依佛,而毁佛、谤佛则会自欺折福。第六,批评了天童过于云栖的说法,重申人人平等的道理。第七,反驳了天主教中流传的云栖与天主教辩论不胜的说法,并指责《辩学遗牍》中利玛窦与云栖的辩论是诪张为幻。

《辩天说》的三篇文章是《破邪集》中佛教与天主教辩论中内容最为广博翔实的文章之一,尽管由于各自立场、观点、方法有很大差异,使得天佛之间的对话有隔靴搔痒之感,却充分地展现了二者在根本的信仰和思维方式上的不同,这种对话对双方更理性地反思自我,发展各自的理论均有益处。

一、《辨天初说》

寓天童释密云圆悟著

1、天教不知佛

天香黄居士拟辨天主教,持其书以示予。予观其立天主之义以辟佛,则知彼不识佛者果何为佛,又何足与之辨哉?

2、天教不识众生

但彼云:“不佛者置之不辨,亦非度尽众生我方成佛之本愿者。”则不惟不识佛,亦且不识众生。

(1)众生皆俱如来德相

何故?我佛睹明星悟云:“奇哉!一切众生皆有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想执著不能证得。”

(2)天教执着彼此是非之相

惟彼不能自证得,故执天主为天主、佛为佛、众生为众生,遂成迷倒,故有人我彼此是非之相,此乃彼之病根。

3、佛不能度无缘者

所以我佛云:“不能度无缘者”,正以彼自执为天主故也。苟彼不自执为天主,则自然不执佛为佛,不执一切众生为众生,方始识我佛之旨,亦识度尽众生之义。

4、天教欲辟佛而实自辟

今彼以妄想执著而欲辟佛,是则自暴自弃,自辟自矣。经云:“外道聪明无智慧。”余固知其聪明,故聊示鞭影。倘彼尚执情不化,然后徐申其说以与之辨。

崇祯八年(1635)八月五日

二、《辨天二说》

1、润禅索辩不报

余初说既出,恐彼教中人不闻不知,特遣润禅遍榜武林,索其辨论,得二旬余日不报。

2、张广湉索辩不得

(1)傅主教应辩

后八月念一日,有梦宅张君湉者,毅然直持天教之堂以告曰:“湉尝游二氏之门,第未入其阃奥,向闻大教倡乎敝邦,欲领教而未得也。顷有自四明来者,持《辨天初说》一纸,湉读之,乃与大教辨学之说也。且闻大教中屡征诘辨,故敢将以请教,以决所疑,以定所趋。彼主教傅姓泛际者对曰:“妙!妙!向来原有这个意思。”遽接读之,沉吟再三,似不甚解。适我存李先生公子以引人入教在座,乃为之解说,不觉愕然面赤。率尔问曰:“黄天香是何处人?”曰:“不知。”曰:“何从得此?”曰:“得之于友人处。”曰:“何不教这僧来这里面辨。”曰:“此人乃一方知识,现在宁波,何得来此,乞先生出书为辨可也。”曰:“善。”且曰:“吾将治行江右,亦留一篇于此。然吾尚有伏先生等在焉,亦足以与之辨明也。”既而张君告辞曰:“倘先生稿就,湉当过领。”曰:“诺。”随以《辨学遗牍》一册赠之。

(2)三日后不与辨

后三日,往问曰:“书成否?湉特来领。”司阍者拒之不复使入,乃曰:此僧去岁曾来会中与辨不胜,发性而去,今又何必来辨?且《初说》中都是他家说话,有何凭据?况自亦有许多我相执著不平之气,实非欲与我辨者,不过恐其徒归依我教,故作是说以遮之耳。若与之辨则成是非,故不与之辨也。”

(3)求书而不得

曰:“既不与辨,请买其书得乎?”曰:“我教中书不卖钱者,唯真归向天主,然后与之一二。不然纵欲求之,不可得也。”据张君亲述如此。

3、辩不辩

(1)天教不能辩而不辩

则见汝非不辨也,不能辨也。不能辨者,盖义堕而莫可救也。唯义堕而莫救,故词穷色沮,遁形露矣。然汝不能辨,而余复置之而不辨,则曲直终不分矣,故汝不能辨而我必辨之。

(2)天教不能辩即无理

夫辨者曷凭乎?凭理也;曷据乎?据理也。故以理为凭,以理为据,则以我辨他可也,以他辨他亦可也。

今汝当但谓都是他家说话,有何凭据?然则我说无凭,汝说应有凭,何不以汝说而辨我乎?汝不能辨,则汝说必无凭,而我说有凭矣。

4、辩理辩

(1)天教妄想执着名相

我之所凭者何也?至理也。至理也者,天下万世不易之道也。故余《初说》谓汝妄想执着者,以汝不达大道之元,但逐名相,故执天主为天主,佛为佛,众生为众生。

(2)天教不觉悟而自暴自弃

而不知佛者觉也,觉者悟也。人人觉觉悟则人人皆佛矣,又何间于天人群生之类哉?故佛无定形,在天而天,处人而人,不可以色相见,不可以音声求,以其即汝我人人从本以来具足者也。以汝我从来具足者不自觉悟,而乃辟之,非自暴自弃与?

(3)佛教非执著不平之气

今汝反谓余亦自有许多我相执著不平之气,然则总不必以理论量,唯汝教是从,随汝迷倒,而后谓之无我相与?是大不然矣。夫理直气壮,理屈词穷,此必然之势也。孟氏不云乎:“自反而不缩,虽褐宽博,吾不惴焉。自反而缩,虽千万人吾往矣。”故余谓汝我相执著者,据理而断也,自反而缩者也。汝之谓余我相执着者,唐塞之言也,自反而不缩者也。

译一、《辨天初说》

天童寺僧人密云圆悟著

1、天主教徒不知佛为何物

天香黄居士打算辨析天主教,拿着他的书来给我看。我看了他确立天主之义来驳斥佛教的观点,就知道那些不认识佛的人究竟把什么当作佛,这又哪里值得与他们争辩呢?

2、天主教徒不认识众生

但他却说:“对于不认佛的人,置之不理不予争辩,也不是我度尽众生才成佛的本愿。”这样看来,他不仅不认识佛,也不认识众生。

(1)众生都具备如来的功德法相

为什么呢?我佛看到明星悟道时说:“奇怪啊!一切众生都有如来的智慧功德法相,只是因为妄想执著而不能证得。”

(2)天主教徒执著于彼此是非的表象

只有他们自己不能证得,所以执著天主是天主、佛是佛、众生是众生,于是陷入迷惑颠倒,因此产生了人我彼此是非的分别,这正是他们的病根。

3、佛不能度无缘之人

所以我佛说:“不能度无缘的人”,正是因为他自己执著于天主的缘故。如果他不自执于天主,那么自然就不会执著佛是佛,也不会执著一切众生是众生,这才算是认识了我佛的宗旨,也认识了度尽众生的意义。

4、天主教徒想驳斥佛,其实是自我驳斥

现在他凭着妄想执著想要驳斥佛,这就是自暴自弃,自我驳斥。经书上说:“外道聪明但没有智慧。”我本来就知道他的聪明,所以姑且示以鞭影。倘若他还执著情见不能转化,然后再慢慢陈述我的观点来与他争辩。

崇祯八年(1635)八月五日

二、《辨天二说》

1、润禅请求辩论没有回应

我的第一篇论述发表后,恐怕天主教徒中的人听不到不知道,特意派遣润禅在武林到处张贴,索取他们的辩论,过了二十多天也没有回应。

2、张广湉请求辩论未果

(1)傅主教答应辩论

后来八月二十一日,有个叫张湉的读书人,毅然直接拿着天主教的经堂来告诉我,说:“我张湉曾经游历过佛道两家之门,只是没有进入它们的深奥境界,以前听说大教在敝邦兴起,想要领教却没能得到。最近有从四明来的人,拿着一张《辨天初说》,我读后,发现这是与大教辩论学问的说法。而且听说大教中多次征询诘问辩论,所以敢以此请教,以决断我的疑惑,以确定我的趋向。”那位姓傅名泛际的主教回答说:“妙!妙!向来原本就有这个意思。”随即接过阅读,沉吟再三,似乎不太理解。恰好我存李先生公子以引人入教在座,于是为他解说,不觉愕然面红。急忙问道:“黄天香是哪里人?”回答说:“不知道。”问:“从哪里得到这个?”回答说:“从朋友那里得到的。”问:“为什么不叫这僧人来这里当面辩论。”回答说:“此人乃一方有见识的人,现在宁波,怎么能来此,请求先生出书来辩论也可以。”回答说:“好。”并且说:“我将要前往江右,也留一篇文章在这里。然而我还有伏先生等人在,也足以与他辩论明白。”随后张君告辞说:“倘若先生稿件写成,我张湉应当过来领取。”回答说:“好。”随即赠送给他一册《辨学遗牍》。

(2)三天后拒绝辩论

三天后,去问说:“书写成了吗?我张湉特意来领取。”守门人拒绝他不再让他进入,于是说:“这僧人去年曾来会中辩论,不胜,发脾气离开了,现在又何必来辩论?况且《初说》中都是他们家的话,有什么凭据?况且他自己也有许多我相执著不平之气,实在不是想与我们辩论,不过是恐怕他的徒众归依我教,故意做这样的说法来遮蔽他们罢了。如果与他辩论就会形成是非,所以不与他辩论。”

(3)求书而不得

问:“既然不辩论,请买他的书可以吗?”回答说:“我教中的书不卖钱,只有真正归向天主,然后才给一两张。不然即使想要求得,也得不到。”据张君亲自叙述如此。

3、辩与不辩

(1)天主教徒不能辩所以不辩

那么可见你不是不辩,而是不能辩。不能辩,是因为义理败坏而无可救药。因为义理败坏而无可救药,所以词穷色沮,遁形露矣。然而你不能辩,而我如果置之不理也不辩,那么曲直终究无法分辨,所以你虽然不能辩,但我一定要辩。

(2)天主教徒不能辩即无理

辩论凭借什么?凭借理;依据什么?依据理。所以以理为凭借,以理为依据,那么用我来辩他可以,用他来辩他也可以。

现在你只说都是他们家的话,有什么凭据?那么我说没有凭据,你的说法应该有凭据,为什么不以你的说法来辩我呢?你不能辩,那么你的说法必定没有凭据,而我的说法有凭据了。

4、辩理辩

(1)天主教徒妄想执著名相

我所凭借的是什么?至理。至理,是天下万世不变的道理。所以我《初说》说你妄想执著,是因为你不通达大道的本源,只追逐名相,所以执著天主是天主,佛是佛,众生是众生。

(2)天主教徒不觉悟而自暴自弃

却不知道佛就是觉悟,觉悟就是悟。人人觉悟悟则人人都是佛了,又哪里区分天人群生之类呢?所以佛没有固定的形体,在天就是天,在人就是人,不可以色相见,不可以音声求,因为那就是你我人人从本以来具足的。以你我从来具足的不自觉悟,反而去驳斥它,这不是自暴自弃吗?

(3)佛教并非执著不平之气

现在你反而说我也有许多我相执著不平之气,那么总不必以理论量,只听从你的教,随你迷惑颠倒,然后才叫无我相吗?这是大错特错了。理直气壮,理屈词穷,这是必然的趋势。孟子不也说吗:“自我反省而不正直,虽然穿着粗布宽衣,我也不畏惧。自我反省而正直,虽然千万人阻挡,我也前往。”所以我说你执著我相,是据理而断,自我反省而正直。你说我执著我相,是搪塞之言,自我反省而不正直。

5、辩且不辩辩

(1)前后矛盾则无一定之见

且汝初对张君则曰:“妙!妙!向来原有这个意思。”既而则曰:“吾将治行江右,亦留一篇于此,然吾尚有伏先生等在焉,亦足以与之辨明也。”洎其卒也,则谓“若与之辨,则成是非,故不与之辨也。”噫!俄尔之顷,貌言情态,何变幻错出之若此也。且汝辈之来倡教于此土也,必确有一定之见,更无二三之说,然后可以约天下之归趋。如“钟不考不声石不击不光,共相怋恤,深相诤论,敦是敦非”者,非汝利氏《辨学遗牍》之言乎?今汝又谓“辨则成是非”,抑何前后彼此互相矛盾者耶?

(2)不辩不证则属短陋庸劣

夫天下之理,同于大通,大通而后是非泯,是非泯而后诤论息,故我大圣人之叹一切众生皆具如来智慧德相者,盖亲证大通之道也。汝既恐辨则成是非,则何不反诸己,躬而自证大通之道乎?自证大通之道,则不见有人我彼此胜劣之相,一道平等,浩然大均矣。见不出此,徒诡谲其情形,遮护其短陋,何庸也。

6、妄证辩

(1)诬陷圆悟与天教辩论

且汝有大诫十,其八曰“勿妄证”。注曰“傥人本无是事,而故诬陷之如此者妄。”夫余住童不逾甬东者五载,其去岁不过武林,江南北之人涂知矣,岂来汝会中与辨不胜发性而去者乎?故诬陷人以本未尝有之事,妄耶,不妄耶?

(2)天教之书皆诬妄

夫余其彰明较著者也。若夫渺茫之地,恍惚之间,其为妄证又安可胜计耶?故余谓汝所立之诫,所述之言,所勒之书皆妄也。汝若不妄,则应与圣贤经尝之道互相表里,何妨与天下之人共知共见,而必欲真归向天主者而后与之一二也。夫圣贤立言,所以载道也。圣贤之言之所载之道者,非一己之道也,天下其相率由之道也。故六经孔氏不以私其家,五千四十八部释氏不以私其党己之徒,藏之名山大川,散之通都国邑,圣天子颁之辟雍庠序,与天下臣民世守之。太祖天高皇帝、成祖文皇帝定为南北二藏,任天下之自信者请焉,弗禁也。

唯闻香白莲等教,其说妖妄,非入其教者不得预闻。今余又不知汝书果何书,汝教果何教,而谓外人纵欲求之不可得也耶。

崇祯八年(1635)九月望日

三、《辨天三说》

1、作三说之因缘

(1)不辩是天教大主意

季秋之望,余《二说》复出,如前致榜武林。而孟冬九日,梦宅张君仍持告天教之堂。坐移时,始有范姓者出,乃中国人,盖游淇园杨公之门而笃信天教者也。张君具言前事,以二说示之。范君接得竟不目,即内诸袖,乃曰:“凡有书出来无不收,然必不答,实告于公,此是教中大主意。”

(2)天教不辩质疑

张君曰:“此非释氏生事。盖因贵教中言,理无二是,必须归一,索辨之言不一而足。且曰‘辨者吾所甚愿也’,故天童和尚爰出《初说》,欲与辨论,以决是非。而贵教傅先生又面许辨答,后竟食言,于是复有《二说》。今又曰不答,且曰百说千说,一总不答,何先后矛盾之甚耶?”

(3)天教因不同而不辩

范君曰:“教中虽有欲归一之说,然而佛教与天教原是不同,必不可合者。盖佛教虽重性灵而偏虚不实,唯我天教明言人之灵魂出自天主,则有着落,方是大全真实之教。

虽然佛教以天堂地狱教化众生,而我天教亦以天堂地狱教化众生,如两医者,尔我如病人,随服其医之药,唯期疗病而已,何必是此非彼,况又欲合众医为一耶?如病不瘥,则更医可也。”

(4)天教因不合而辟佛

张君曰:“此是病者分上事,夫医者之理岂有二哉?”范君曰:“理虽不二,亦未有见病人请二医于家,使其争论而合为一者。”张君曰:“若是则并行而不悖,胡为贵教著书排佛,毁佛形像,何也?”范君曰:“教门不同,自然要如此辟。”张君曰:“此即以是加彼,彼或以是报此,则终无归一矣。”

(5)信徒不会舍天教而皈佛

范君曰:“然敝教皈依者,必先与讲明天主大义,至再至三,然后受教。其进若此之难,故其出教亦不易。不似学佛之徒,倏而进,倏而退。故彼欲化我,虽是好心,而我辈断断无舍天教而复皈依佛者,不必空费许多气力。况云栖尝著《天说》四条欲辨天教,尚且不胜,岂今天童更有过于云栖者乎?

译5、辩论与不辩论的辨析

(1)前后矛盾则没有确定的见解

况且你起初对张君说:“妙啊!妙啊!向来原本就有这个意思。”不久又说:“我将整理行装前往江西,也留一篇文章在这里,然而我还有伏先生等人在,也足以和他们辩明。”等到你去世时,却说:“如果和他们辩论,就会形成是非,所以不和他们辩论。”唉!在很短的时间内,你的神情态度,为何变幻错杂到如此地步呢?况且你们来到此地倡导教化,必定要有确定的见解,不再有二三不定的说法,然后才能约定天下人的归向。像“钟不敲打就不响,石不敲击就不亮,大家互相体恤,深入争论,敦是敦非”这样的话,不是你们利氏《辨学遗牍》中的言论吗?如今你又说“辩论就会形成是非”,为何前后彼此互相矛盾呢?

(2)不辩论不验证则属于短浅庸劣

天下的道理,相通于大道,相通于大道之后是非就泯灭了,是非泯灭之后争论就停止了,所以我大圣感叹一切众生都具备如来智慧德相,大概是亲自验证了大道相通的道理。你既然害怕辩论就会形成是非,那么为何不反求自身,亲身验证大道相通的道理呢?亲自验证了大道相通,就不会有人我彼此胜劣的分别,一道平等,浩然大均了。见不到这一点,只是诡诈地掩饰情形,遮掩自己的短浅庸劣,多么平庸啊。

6、妄证辨析

(1)诬陷圆悟与天教辩论

况且你有十诫,第八条是“不要妄证”。注解说:“倘若人本来没有这件事,却故意诬陷他这样,就是妄。”我住在童山不超过甬东五年,去年不过去武林,江南江北的人都知道,难道我是来到你们教会中辩论不胜而愤然离去的吗?所以诬陷人本来没有的事,是妄,还是不妄呢?

(2)天教的书籍都是诬妄

况且我是彰明较著的。至于那些渺茫的地方,恍惚之间,那些妄证又哪里能计算得尽呢?所以我所说的你们所立的戒律,所陈述的言论,所刻写的书籍都是妄。你们如果不妄,就应当与圣贤经常的道理互相表里,何妨与天下人共知共见,而一定要真正归向天主的人才给他们一二呢?圣贤立言,是用来承载大道的。圣贤言论所承载的大道,不是个人的私道,而是天下人共同遵循的道。所以六经孔子不把它作为自家的私产,五千四十八部佛经也不把它作为自己党徒的私产,藏在名山大川,散布在通都大邑,圣天子颁布在辟雍庠序,让天下臣民世代遵守。太祖天高皇帝、成祖文皇帝定为南北二藏,任凭天下自信的人请求,不禁止。

只听说香白莲等教,他们的学说妖妄,不加入他们教的人不能听闻。如今我又不知道你们的书究竟是什么书,你们的教究竟是什么教,却说外人即使想求也得不到呢。

崇祯八年(1635)九月十五日

三、《辨天三说》

1、作三说的缘由

(1)不辩论是天教的大主意

季秋十五日,我的《二说》再次发出,像以前一样在武林张贴榜文。而孟冬九日,梦宅张君仍然拿着它告诉天教的教堂。坐了一会儿,才有一个姓范的人出来,是中国人,大概是游历淇园杨公门下而笃信天教的人。张君详细说了前事,把《二说》给他看。范君接过后竟然不看,就放进袖子里,于是说:“凡是有书出来没有不收的,但一定不回答,实在告诉您,这是教中的大主意。”

(2)天教不辩论质疑

张君说:“这不是佛教生事。而是因为贵教中说,道理没有两个,必须归一,要求辩论的话不一而足。而且说‘辩论是我非常愿意的’,所以天童和尚于是写出《初说》,想要和你们辩论,以决断是非。而贵教傅先生又当面答应辩论回答,后来竟然食言,于是又有《二说》。如今又说不要回答,而且说百说千说,一概不回答,为何先后矛盾得如此严重呢?”

(3)天教因不同而不辩论

范君说:“教中虽然有想要归一的说法,然而佛教与天教原本不同,必定不能合并。大概佛教虽然重视性灵但偏虚不实,只有我们天教明说人的灵魂出自天主,才有依托,才是大全真实的教。

虽然佛教用天堂地狱教化众生,而我们天教也用天堂地狱教化众生,就像两个医生,你我像病人,随服哪个医生的药,只求治病而已,何必是这个对那个错,何况又想要合并众医为一个呢?如果病不好,再换医生也可以。”

(4)天教因不合而辟佛

张君说:“这是病人分上的事,医生的道理难道有两个吗?”范君说:“道理虽然不二,也没有见过病人请两个医生到家,让他们争论而合并为一个的。”张君说:“如果是这样,那就并行而不违背,为何贵教著书排斥佛教,毁坏佛像,为什么呢?”范君说:“教门不同,自然要这样辟佛。”张君说:“这就是以是加彼,彼或许以是报此,那么最终没有归一了。”

(5)信徒不会舍弃天教而皈依佛教

范君说:“然而我们教皈依的人,必须先和他们讲明天主大义,再三再四,然后接受教化。进入如此艰难,所以出教也不容易。不像学佛的徒众,忽然进入,忽然退出。所以他们想要教化我们,虽然是好心,但我们断断没有舍弃天教而再次皈依佛教的,不必空费许多气力。何况云栖曾经著《天说》四条想要辩论天教,尚且不胜,难道今天童更有超过云栖的吗?”

(6)圆悟据范君之言以辩

据张君亲持《二说》往告,西人不自面言,而假见我国之范君,且以必不答为教中大主意,藏其貌,愎其词,凛乎,截乎?若示我严城坚兵无自而入者,盖欲以含沙之计,阴肆其鬼域之怀,如去岁曾来会中与辨不胜之说。或矫诬于异日,或捏造于他方,穷其心志,不过以之惑世行奸耳,岂明教辨学之意哉?抑当事者之有忧,余身林下老且死,何必与之计论?第据范君之言,则余又不可以不辨也。

2、佛教偏虚不实辩

范君谓“佛教虽重性灵,然偏虚不实,唯我天教明言人之灵魂出自天主,则有著落,方是大全真实之教。”

(1)《心经序》之证

灵魂出自天主,且存后论。佛教偏虚不实,余言不足重,则我皇祖御制《心经序》,盖论之详矣,试为范君陈之。

①佛祖意在利济群生

皇祖之训曰:“二仪久判,万物备周,子民者君,君育民者法。其法也,三纲五尝以示天下,亦以五形辅弼之。有等凶顽不循教者,往往有趋火赴渊之为,终不自省。是凶顽者非特中国有之,尽天下莫不亦然。俄西域生佛号曰释迦,其为佛也,行深愿重,始终不二,于是出世间,脱苦趣。其为教也,仁慈忍辱,务明心以立命,执此道而为之,意在人皆若此利济群生。

②佛教意在去虚立实

今时之人,罔知佛之所以,每云法空虚而不实,何以导君子训小人?以朕言之则不然。佛之教实而不虚,正欲去愚迷之虚,立本性之实,特挺身苦行,外其教而异其名,脱苦有情。昔佛在时,侍从听从者皆聪明之士,演说者乃三纲五尝之性理也,既闻之后,人各获福。

③大乘以空相为空

自佛入灭,其法流入中国,间有聪明者,动演人天小果,犹能化凶顽为善,何况聪明者知大乘而识宗旨者乎?如《心经》每言空不言实,所言之空,乃相空耳。除空之外,所存者本性也。所谓相空有六,谓口空说相,眼空色相,耳空听相,鼻空嗅相,舌空味相,身空乐相。其六空之相,又非真相之空,乃妄想之相为之空相。相是空相,愚及世人,祸及今古,往往愈堕弥深,不知其几斯空相。

④惑于空相即生妄想

前代帝王被所惑而几丧天下者,周之穆王,汉之武帝,唐之玄宗,萧梁武帝,元魏主焘,李后主,宋徽宗。此数帝废国怠政,惟萧梁武帝、宋之徽宗以及杀身,皆由妄想飞升及人佛天之地。其佛天之地,未尝渺茫;此等快乐,世尝有之。为人性贪而不觉,而又取其乐人世有之者何?且佛天之地,如为国君及王侯者,若不作非为,善能保守此境,非佛天者何?如不有保守而伪为,用妄想之心,即入空虚之境,故有如是斯空相。富者被缠则淫欲并生,丧富矣;贫者被缠则诸恶并作,殒身矣;其将贤未贤之人被缠,则非仁人君子也;其僧道被缠,则不能立本性而见宗旨者也。

⑤《心经》意在去妄念

所以本经题云:“心经者,正欲去心之邪念以归正道。岂佛教之妄耶?朕特述此,使聪明者观二仪之覆载,日月之循环,虚实之孰取,保命者何如。若取有道,保有方,岂不佛法之良哉!色空之妙乎,於戏。”

(2)圣人之徒当师法皇祖

皇祖盖聪明睿智、开物成务之大圣人也,使先佛之道无当于理。皇祖岂肯偏党不公,而独谓其教实而不虚耶?夫圣人之道,必折衷于圣人,方始归一而可行可远。岂圣人之所然,而我反不以之为然乎?不然圣人之所然者,则与圣人之见左矣。与圣人之见左,抑岂圣人之徒哉?范君殆将贤未贤之人,则亦圣人之徒也,圣人之徒必以圣人为师,周公不曰:“文王我师也” ?若以道论,皇祖则亦范君之师矣。范君不师皇祖之言,而师夫皇祖所未折衷之人,而其人又其心行大有叵测者,盖亦异于周公矣。

况谓“人之灵魂出自天主则有着落,方是大全真实之教。”无论其愚迷横计,即一出言之表,立教之端,且不可为训,而况其拯世而化人耶?何也?

3、灵魂出自天主辨

(1)灵魂是识神俗称

灵魂者盖生死之大兆也,即我先圣呵为识神者,是亦即世间俗人罪夫见事不清,诋为魂灵者是也。以此为端,以此为表,教可知矣。

译(6)圆悟依据范君的话来进行辩驳

依据张君亲自拿着《二说》前往告知的情况,西方人没有当面直言,而是借见我国范君的机会,并且把必定不回答作为教中的主要意图,隐藏其真实面目,固执其言辞,显得严厉而决绝?好像展示给我们一座坚固的城池和严密的军队,让人无从进入。这大概是想用含沙射影的计谋,暗中施展其鬼蜮伎俩,就像去年曾来会中与我辩论,结果不能取胜那样。他们或者在日后矫饰诬蔑,或者在他处捏造事实,穷究其心志,不过是想以此迷惑世人、施行奸诈罢了,这难道是阐明教义、辨析学问的本意吗?况且当事者对此有所忧虑,而我身为林下老人,年高将死,何必与他们计较争论?只是依据范君的话,我又不能不进行辩驳。

2、佛教偏虚不实辩

范君说:“佛教虽然重视性灵,但是偏向虚空而不实在,只有我们天教明确说明人的灵魂出自天主,这才有着落,才是全面真实的大教。”

(1)《心经序》的证据

灵魂出自天主,暂且留待后面讨论。至于佛教偏虚不实,我的话不足以让人重视,那么我皇祖御制的《心经序》,对此论述得很详细了,试着为范君陈述一下。

①佛祖意在利益救济众生

皇祖的训示说:“天地长久分离,万物完备周备,统治百姓的是君主,君主养育百姓依靠的是法度。这法度,用三纲五常来昭示天下,也用五行来辅助治理。有一些凶恶顽固不遵循教化的人,往往有趋赴火海、跳入深渊的行为,始终不自我反省。这种凶恶顽固的人,不仅中国有,普天之下没有不是这样的。忽然西域产生了一位佛,名叫释迦,他作为佛,修行深厚,愿力重大,始终如一,于是超脱世间,脱离苦趣。他的教义,仁慈忍辱,务必通过明心来立命,执着于此道而行事,意图在于人人都能像这样利益救济众生。

②佛教意在去除虚妄确立实在

现在的人,不知道佛的初衷,常说佛法空虚而不实在,怎么能够引导君子、训诫小人呢?以我的看法则不然。佛的教义实在而不空虚,正是要去除愚昧迷妄的虚,确立本性的实,特意挺身而出苦行,外表上建立教义而另立名称,脱离苦难的有情众生。过去佛在世时,侍从听从的都是聪明之士,所宣讲的正是三纲五常的性理,听闻之后,人们各自获得福报。

③大乘以空相为空

自从佛入灭后,他的佛法流入中国,偶尔有聪明的人,动不动就宣讲人天小果,尚且能使凶恶顽固的人向善,何况那些通晓大乘并认识宗旨的聪明人呢?如《心经》常说空而不说实,所说的空,乃是相空罢了。除去空之外,所留存的是本性。所谓相空有六种,即口空说相,眼空色相,耳空听相,鼻空嗅相,舌空味相,身空乐相。这六种空的相,又不是真相的空,而是妄想之相造成的空相。相是空相,愚昧及世人,祸患从古至今,往往越堕落越深,不知这几种空相。

④被空相迷惑即生妄想

前代帝王被空相迷惑而几乎丧失天下的,有周穆王、汉武帝、唐玄宗、萧梁武帝、元魏主拓跋焘、李后主、宋徽宗。这几位帝王荒废国事、怠慢政事,只有萧梁武帝、宋徽宗以及因此丧命的,都是因为妄想飞升以及进入佛天之地。那佛天之地,并非渺茫不可见;这种快乐,世间曾经有过。因为人性贪婪而不觉悟,又去追求那世间已有的快乐什么呢?况且佛天之地,如同国君及王侯一样,如果不做非分之事,善于保守此境界,这不是佛天之地又是什么?如果不加以保守而虚伪作为,用妄想之心,就进入空虚之境,所以有这些空相。富人被缠缚则淫欲并生,丧失财富;穷人被缠缚则诸恶并作,丧命;那些贤与不贤之间的人被缠缚,就不是仁人君子了;僧道被缠缚,就不能确立本性而见到宗旨了。

⑤《心经》意在去除妄念

所以本经题说:“心经者,正是要去除心中的邪念以回归正道。这难道是佛教的妄说吗?我特别陈述这些,让聪明的人观察天地的覆载,日月的循环,虚实之中该取什么,保命者该如何做。如果取有道,保有方法,难道不是佛法的美好吗!色空之妙啊,呜呼。”

(2)圣人的门徒应当师法皇祖

皇祖是聪明睿智、开物成务的大圣人,如果先佛之道不符合道理,皇祖岂肯偏袒不公,而独自说他的教义实在而不空虚呢?夫圣人之道,必须折衷于圣人,才能归于统一而可行可远。难道圣人所认可的,我反而不认为是对的吗?如果不这样,圣人所认可的,那就与圣人的见解相左了。与圣人的见解相左,难道还是圣人的门徒吗?范君大概是贤与不贤之间的人,也是圣人的门徒,圣人的门徒必定以圣人为师,周公不也说:“文王是我的老师”吗?如果以道论,皇祖也就是范君的老师了。范君不师法皇祖的话,却师法皇祖未曾折衷的人,而那个人又心行大有不可测度之处,这大概也与周公不同了。

况且说“人的灵魂出自天主则有着落,才是全面真实的大教。”无论这是愚昧迷妄的横断,即使从一开口、立教的开端来看,且不可作为准则,何况是拯救世人、教化百姓呢?为什么呢?

3、灵魂出自天主辨

(1)灵魂是识神的俗称

灵魂大概是生死的大征兆,即我们前代圣人呵斥为识神的那个,也就是世间俗人、罪人见事不清,诋毁为魂灵的那个。以此为开端,以此为表象,教义就可以知道了。

(2)灵魂不出于天主

然则范君与西人盖全不知灵魂何起,性灵何归,又乌怪其业识忙忙而作此外道魔说耶?夫唯性始无变易,魂则有动摇,既有动摇则有游逸,既有游逸则有起灭,则惑断惑尝,祸且弥运,讵不亦生死之大兆乎哉?纳民于生死大兆之中,反尊之为教主,可乎,不可乎?故灵魂出自天主,断然必无之事。

(3)天主有无灵魂辩

①天主无灵魂则属乌有

今且问范君,天主亦有灵魂耶,其无灵魂耶?若无灵魂,天主且属乌有,何以灵魂出自天主?

②天主有灵魂则万有当齐

若有,则天主之魂,浑然至善之体,出者既然,则为所出者莫不皆然。今一家之内,一乡一邑之间,何以智者愚者,仁者暴者,万有不齐?

③天主当平等化育

至于莫可穷诘,而况殊方之外,异俗之人哉?然则天主何不一体同观,平等化育,乃使其觊有余矜不足者之自古至今、相陵相夺而长此厉阶耶?偏小虚妄,君当自择。而真实大全之说,余不知其于义何居矣。

(4)人人本有皆具性灵

若我先圣人之教则不然,明号于人曰:“奇哉!一切众生皆具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想执著故不能证得。”据其皆之意,岂非全者乎?据其具之意,岂非全者乎?据其人人皆具本有之性灵而告之,则尽虚空遍法界之类,无乎不合,无乎不同,岂非谓之至大、至全、至真、至实、至公之大道者哉?昔者我大圣人之既证此道也,复大观乎群生生死往复之元,广而导之,诲而不倦,故上极成其圣道,下极诸趣苦乐之相,莫不示其所以然。如良医之治疾,明其证候,示其寒热,投之以剂,无不霍然者也。

4、天堂地狱辨

(1)天堂地狱由业力所召

夫天堂地狱,盖众生业力所召,非夫病者所受之症候、所感之寒热乎。而天教唱言:“皈依者升天堂,不则地狱而已。”簧鼓愚民,欣上压下,舍此趣彼,则己以病而加诸人矣。反以两医为喻,抑何其自昧而昧人耶,故范谓佛教以天堂地狱教化众生者亦妄也。

(2)业感之累始于妄想

佛盖知夫天堂地狱之所由来,故立戒定慧之教,引而出于昭旷之原耳。何也?一切众生所以轮转三界、流浪四生者,盖业感为其累也。业感之累,始于妄想之所因;妄想之因,始于不达本性之故,以其不达本性,著于前境,缘境为识,循识为业,由业得报,故有六道种种差别之异果。果识为因,熏发现行,而轮回于是乎不息矣。

(3)迷则生死始,悟则轮回息

然此如如正体,无始无终。不自天来,匪从人得,故曰:“无所从来,亦无所去”,故名“如来”,但迷之则生死始,悟之则轮回息。使天主苟不自悟,则亦浮沉三界之人耳,乌能以灵魂与人哉?使三界之人而苟自悟,则不妨随处作主,遇缘即宗,在天而导夫天,处人而导夫人,非夫天人而命夫天人。命夫天人者,而天人无以命之。

(4)天主是本性之实

然则所谓天主者,盖名也虚也,而名乎天主者非虚也,本性之实也。本性之实,则无物不同,无物不然。然自得其然,非有所以使之然;同自得其同,非有所以使之同。无使而同是之谓大同,无使而然是之谓大然。窥之不见其际,探之莫测其源,包乎天地,贯乎古今,精日精月,灵神灵鬼,出入乎死生。主张乎天人者,而天人乌得而主张之哉?出入乎死生者,而死生乌得而出入之哉?至哉,妙乎!本性之实也。

(5)天主天堂是妄想空相

范君不务本实,徒羡虚名,执妄想之空相,而甘心于天主天堂之乐,非皇祖所谓为人性贪而不觉,而又取其乐者乎?愚及世人,祸及今古,洋洋圣训,临尔有赫,奈何其不怀明畏,乃有所陨越耶?无论三界无安,犹如火宅,范君不宜俾昼作夜,畏日趋冥。

(6)从天教者难免地狱

然天堂非幸至之乡,未有身行十不善道之业,而能高距六欲之境,而况其四禅八定者乎?故曰:“五戒不持,人天路绝。”夫身有不善业者三:曰“杀”、曰“盗”、曰“淫”;意亦有三:曰“贪”、曰“嗔、”曰“痴”;口则有四:曰“妄言”、曰“绮语”、曰“两舌”、曰“恶口”,皆绝人天之路之业者也。而杀、盗、淫、为首,杀尤首矣。贪、嗔、痴则其所自起者也。范君既谓天教亦以天堂地狱教化众生,而反恣情纵欲,谓一切众生固当食啖。盖天生以养人者,天何颇耶?害性命以育性命,天道至仁,岂然乎哉?唱如是说者,不过以口腹者乃生人之大欲存焉,投其所欲以要人耳。行地狱之因,希天堂之果,岂非天堂未就,地狱先成者乎?

译(2)灵魂不出于天主

那么,范君与西方人大概完全不知道灵魂从何产生,性灵归于何处,又怎能责怪他们因业识纷乱而宣扬这种外道魔说呢?因为本性起初没有变化,灵魂却有动摇,既然有动摇就有游逸,既然有游逸就有生灭,那么迷惑断绝、迷惑尝试,灾祸就会更加运转,这难道不是生死的大征兆吗?将人置于生死大征兆之中,反而尊奉其为教主,可以吗,不可以吗?所以说,灵魂出自天主,绝对是绝无可能的事。

(3)天主有无灵魂辩

①天主无灵魂则属乌有

现在且问范君,天主也有灵魂吗,还是没有灵魂呢?如果没有灵魂,天主就属于虚无,凭什么说灵魂出自天主?

②天主有灵魂则万有当齐

如果有,那么天主的灵魂,是浑然至善的本体,产生的既然如此,那么所产生的一切也都应当如此。如今在一个家庭之内,一个乡镇之间,为什么有智者与愚者,仁者与暴者,万物如此不齐呢?

③天主当平等化育

至于那些无法穷尽追问的,何况是不同地域之外、风俗不同的人呢?那么天主为什么不一体同等看待,平等化育,反而让那些贪求有余、怜悯不足的人,从古至今互相欺凌争夺,长久地成为祸患的阶梯呢?偏狭虚妄,范君应当自己选择。而真实大全的学说,我不知道它在道理上如何立足了。

(4)人人本有皆具性灵

如果我先圣人的教化就不是这样,明确告诉世人说:“奇怪啊!一切众生都具备如来的智慧德相,只是因为妄想执著所以不能证得。”根据“皆”的意思,难道不是完备的吗?根据“具”的意思,难道不是完备的吗?根据人人具备本有的性灵来告知他们,那么尽虚空遍法界的一切,没有不符合的,没有不相同的,难道不称之为至大、至全、至真、至实、至公的大道吗?从前我大圣人在证悟此道之后,又广泛观察众生生死往复的根本,广泛地引导他们,教诲而不疲倦,所以上至成就圣道,下至各种趣向苦乐的现象,无不揭示其所以然。就像良医治病,明确其症候,显示其寒热,投以药方,没有不立刻痊愈的。

4、天堂地狱辨

(1)天堂地狱由业力所召

天堂地狱,大概是众生业力所招感,不是病人所受的症候、所感的寒热吗。而天教宣扬:“皈依者升天堂,否则就是地狱罢了。”鼓动愚民,使人欣羡上方、压制下方,舍弃这边趋向那边,那么自己把病加诸于人。反而用两个医生做比喻,怎么如此自欺欺人又蒙蔽他人呢,所以范君说佛教用天堂地狱教化众生也是虚妄的。

(2)业感之累始于妄想

佛大概知道天堂地狱的由来,所以设立戒定慧的教化,引导人们走出昭旷的原野。为什么呢?一切众生之所以轮转三界、流浪四生,大概是业感作为拖累。业感的拖累,始于妄想的起因;妄想的起因,始于不达本性的缘故,因为不达本性,执著于前境,缘境为识,循识为业,由业得报,所以有六道种种差别的不同果报。果识为因,熏发现行,而轮回于是就不息了。

(3)迷则生死始,悟则轮回息

然而这如如正体,无始无终。不从天上来,也不从人处得,所以说:“无所从来,亦无所去”,所以名叫“如来”,只是迷惑它则生死开始,觉悟它则轮回止息。假如天主自己不觉悟,那么也是浮沉三界的人罢了,怎么能把灵魂给人呢?假如三界的人自己觉悟,那么不妨随处作主,遇缘即宗,在天就引导天,在人就引导人,不是天人命令天人。命令天人的,天人无法命令他。

(4)天主是本性之实

那么所谓天主,大概是名称,是虚妄的,而名叫天主的不是虚妄的,是本性的实相。本性的实相,就没有不同之物,没有不然之物。然而各自得其然,不是有使之然的原因;各自得其同,不是有使之同的原因。没有使之同而称之为大同,没有使之然而称之为大然。窥探它不见其边际,探寻它莫测其源头,包罗天地,贯通古今,精妙于日月,灵异于鬼神,出入于死生。主宰天人的,天人怎么能主宰他呢?出入死生的,死生怎么能出入他呢?至高啊,奇妙啊!本性的实相。

(5)天主天堂是妄想空相

范君不务本实,只羡慕虚名,执著妄想的空相,而甘心于天主天堂的快乐,不是皇祖所说的人性贪婪而不觉悟,又去追求快乐的人吗?愚昧及世人,祸及今古,洋洋圣训,临尔有赫,为什么不怀明畏,反而有所陨越呢?无论三界无安,如同火宅,范君不应该俾昼作夜,畏日趋冥。

(6)从天教者难免地狱

然而天堂不是侥幸到达的地方,没有身行十不善道的业,而能高居六欲的境界,何况四禅八定呢?所以说:“五戒不持,人天路绝。”身有不善业的有三:叫“杀”、叫“盗”、叫“淫”;意也有三:叫“贪”、叫“嗔”、叫“痴”;口则有四:叫“妄言”、叫“绮语”、叫“两舌”、叫“恶口”,都是断绝人天之路的业。而杀、盗、淫为首,杀尤其为首。贪、嗔、痴则是它们所自起的根源。范君既然说天教也用天堂地狱教化众生,反而恣情纵欲,说一切众生本来应当被食用。大概天生以养人,天怎么偏颇呢?害性命以育性命,天道至仁,难道是这样吗?宣扬这种说法的,不过是因为口腹是生人的大欲存在,投其所好以要挟人罢了。行地狱的因,希天堂的果,难道不是天堂未成,地狱先成吗?

(7)天教私传不可知之说

据是则身行明示,尚乃如此,如谓“必先讲明天主大义,至再至三,然后受教”,其进若此之难者,则余又岂能测其讲明何义,而非私传暗授不可知之说者乎?

5、宗教是圣人导人证道

(1)圣人以性命为教导

夫教者导也,所以导人而证道者也。故非道莫导,非千岐而一致,万类而一得之道,不可以为道。性命之道,千岐而一致、万类而一得者也。何人无性?何人无命?圣人无性命以与人者也,导之使各证其本有皆具之性命而已。

(2)性命以迷悟为进退

以性命为教导,则亦以迷悟为进退。悟者为进,迷者为退。然悟亦无所得,迷亦无所失,故进亦无方隅,退亦无处所。总天下万类之含灵,唯日进退出入于性命之中。

(3)圣人启迪以权教实教

圣人虑其味而不觉也,故多方而启迪之,于是乎有权教焉,有实教焉。实之所以示顿也,权之所以示渐也。渐者,渐见此道也;顿者,顿悟此理也。顿渐之示,机之所由别也。

(4)权教分显权、冥权

权也者有显权,有冥权。圣人显权之,则为浅教,为小道,与其信者为其小息之所也。圣人冥权之,则为异道,为他教,为与善恶同其事,与夫不信者广为其方便得道之缘也。是以道妙天人,而天人莫能测者也。

(5)圣人之道大公无私

然则圣人之道、之教,固已弥纶三际,磅礴万有者矣。岂以从己者为私人,而彷惶于进退得失之间哉?

(6)辨教非欲使人皈依

夫余所以与天教辨者,非求胜之而使人之从我也,畏夫人之不知道而味己也。昧夫己则逐夫物矣,逐夫物则妄念生焉。未有妄念动于中得为仁人君子,而不罹夫殒身丧富之祸者也。何也?觊夫人,矜夫己,而不悟平等之理也。不悟平等之理者,不达本性之实也。达夫本性,则无欠亦无余,无智亦无得矣。以无所得,故无所求。非无求也,求自本心而已;非无得也,得自本性而已。所以先德云:“不著佛求,不著法求,不著僧求。”

6、断不皈依佛辨

尝礼如是事,则皈依之义盖可知矣。故范君谓余“彼欲化我,虽是好心”,夫子之说君子也,余岂敢当哉!谓“我辈断断无舍天教皈依佛者”,无乃驷不及舌欤。

(1)佛是觉性

夫佛者觉也,觉尽本性,而无余觉者也,故名“大觉”,亦名“正觉”。其觉也非一己之觉也,与万灵同禀是觉,而特先证其觉者也。人不禀是觉,则无是人矣;物不禀是觉,则无是物矣;范君不禀是觉,则无是范君矣。无人无佛无范君,则天地世界且空荒绝灭矣,谁为名天、名物、名教化、名归依者哉?

(2)禀觉性者皆皈依佛

夫范君即今能藏窜范君乎?范君能回避范君乎?如不能藏窜、不能回避也,则范君行皈依佛矣,范君住皈依佛矣,范君坐卧皈依佛矣。自有范君以来,固无劫、无生、无时、无处而不皈依佛者也,乃至谓“断断无舍天教而复皈依佛”者,亦皈依佛矣。鱼龙死生在水而不知水,众生终日在觉而不知觉,可不谓大哀耶?惟人有觉而不自证其觉,有大圣人者,先证我所同然之觉,复不敢自私其觉而欺夫人之不觉,实而示之,权而教之,多方淘汰而启牖之,必使其超然契证,直趋乎真际而后已。圣人何如心哉,圣人何如人哉!我与圣人同禀是觉而不自知其觉,则我之负于人多矣。

(4)欺辱圣人是自欺折福

复不欲夫圣人之我觉,而狎之、侮之、排之、毁之,则是欺夫圣人矣。圣人与我同觉者也,欺夫圣则欺夫自矣。自不可欺,而圣人固可欺乎?今闾巷之人,欲以言而辱人,必亦思曰彼福德人也,不可辱也,辱则折吾福矣。夫佛者,圣人之圣人也,以非死生而示死示生,以非天人而示现天人,与物同然而莫知其所以然,岂古神灵睿智博大盛备之圣人乎?视闾巷福德之人为何如哉?然则毁者之不特折福也明矣。余盖重有忧焉,故不敢以不辨。

7、天童过于云栖辨

若夫范君谓余,岂今天童更有过于云栖乎者?则斯言也殆,庶几夫其近之矣。何也?一切众生皆具如来智慧德相者也,岂余有过于云栖?即极古之圣者神者,谓之尽其性则可,谓之过夫人则不可也。范君不闻乎?孟子曰:“何以异于人哉?尧舜与人同耳。”故余尽观大地无人不同,无人不合,所以不敢欺夫西人卒惓惓与辨者,岂有他哉?正欲共明此无过夫人之一事耳。西人惟求过人,遂忘当世有不可欺之贤哲,自心有不可昧之寸灵,一味诬人以显己,饰诈以惊愚。

译(7)天主教的私传不可知之说

根据上述理由,那么亲身践行、明确指示尚且如此,如果说“必须先讲明天主的大义,再三再四,然后才能接受教化”,其入门如此艰难,那么我又怎能揣测他们所讲明的究竟是何种义理,而不是私下传授、暗中授予那些不可知的说法呢?

5、宗教是圣人引导人们证悟大道

(1)圣人以性命作为教导

所谓教,就是引导,是用来引导人们证悟大道的。所以,如果不是大道就不能用来引导;如果不是那种千条歧路最终归于一处、万类万物都能获得同一真谛的大道,就不能称之为道。性命之道,就是千条歧路归于一处、万类万物都能获得同一真谛的大道。什么人没有本性?什么人没有天命?圣人并不是把性命给予别人,而是引导人们各自证悟他们本来具足的性命罢了。

(2)性命以迷悟作为进退

以性命作为教导,也就以迷悟作为进退的标准。悟道者就是进,迷惑者就是退。然而悟道也没有得到什么,迷惑也没有失去什么,所以进也没有固定的方向,退也没有特定的处所。总之,天下万类有灵性的存在,只是每日在性命之中进退出入罢了。

(3)圣人用权教和实教来启迪

圣人担心人们愚昧而不觉悟,所以用多种方法来启迪他们,于是就有了权教,有了实教。实教是用来显示顿悟的,权教是用来显示渐修的。渐修,是逐渐见到这个大道;顿悟,是顿时领悟这个真理。顿悟与渐修的示现,是区分根机不同的原因。

(4)权教分为显权和冥权

权教之中,有显权,有冥权。圣人用显权来教化,就是浅显的教法,是小道,给那些信奉的人提供一个小小的安歇之所。圣人用冥权来教化,就是异道,是他教,是与善恶混杂在一起的事务,给那些不信的人广泛提供得以得道的方便因缘。因此,大道的奥妙连天人都不能测度,何况是人呢。

(5)圣人之道大公无私

那么圣人的大道、教化,本来就已经包罗三际、充塞万有了。难道会把跟随自己的人当作私属,而在进退得失之间彷徨犹豫吗?

(6)辨析宗教并非为了让人皈依

我之所以与天主教进行辨析,并不是为了战胜它而让人跟随我,而是害怕人们不知道大道而愚昧了自己。愚昧了自己就会追逐外物,追逐外物就会产生妄念。从来没有妄念在心中萌动,却能成为仁人君子,而不遭受丧身败家的祸患的。为什么呢?因为渴望别人,自夸自己,而不领悟平等的道理。不领悟平等的道理,就是不通达本性的真实。通达了本性,就没有欠缺也没有多余,没有智慧也没有所得。因为无所得,所以无所求。不是没有追求,而是追求来自本心;不是没有获得,而是获得来自本性。所以先德说:“不执着于佛求,不执着于法求,不执着于僧求。”

6、断言绝不皈依佛教的辨析

曾经礼拜过这样的事,那么皈依的意义大概就可以知道了。所以范君说我是“他想要感化我,虽然是好意”,这是孔子对君子的评价,我怎么敢当呢!又说“我们绝对没有舍弃天主教而皈依佛教的”,这恐怕是话一出口就收不回来了吧。

(1)佛是觉性

佛就是觉,觉尽本性,而没有其余的觉,所以名叫“大觉”,也叫“正觉”。这种觉不是一己之觉,而是与万灵共同禀受这种觉,只是特别先证悟了这种觉罢了。人不禀受这种觉,就没有这个人了;物不禀受这种觉,就没有这个物了;范君不禀受这种觉,就没有这个范君了。没有人、没有佛、没有范君,那么天地世界就空旷绝灭了,谁来命名天、命名物、命名教化、命名皈依呢?

(2)禀受觉性者皆皈依佛

范君现在能隐藏范君吗?范君能回避范君吗?如果不能隐藏、不能回避,那么范君行走时就是皈依佛,范君安住时就是皈依佛,范君坐卧时就是皈依佛。自从有范君以来,本来就没有劫数、没有生灭、没有时间、没有地方而不皈依佛的,甚至说“绝对没有舍弃天主教而再皈依佛教”这句话本身,也是皈依佛。鱼龙生死在水中却不知道水,众生终日处在觉性中却不知道觉,这难道不是极大的悲哀吗?只有人拥有觉性却不自己证悟自己的觉,有大圣人先证悟了我们共同具有的觉,又不敢自私自己的觉而欺骗人们不觉悟,真实地显示它,用权宜的方法教化它,多方淘汰而开启引导,一定要使人超然契合证悟,直接趋向真理的极致才罢休。圣人的心是怎样的啊,圣人的人是怎样的啊!我与圣人共同禀受这种觉却不知道自己的觉,那么我对众人的辜负就太多了。

(4)欺辱圣人是自欺折福

又不希望圣人让我觉悟,反而轻慢他、侮辱他、排斥他、诋毁他,这就是欺骗圣人了。圣人与我同具觉性,欺骗圣人就是欺骗自己。自己不可欺骗,圣人难道就可以欺骗吗?现在街巷中的人,想用言语侮辱别人,也一定会想:那是有福德的人,不可侮辱,侮辱就会折损我的福报。佛是圣人中的圣人,以非生死而示现生死,以非天人而示现天人,与万物相同却不知道所以然,难道不是古代神灵睿智、博大完备的圣人吗?比起街巷中有福德的人如何呢?那么诋毁者不仅折损福报是显而易见的。我重重地担忧,所以不敢不辨析。

7、天童过于云栖的辨析

至于范君对我说,难道今天的天童更有超过云栖的吗?这话大概,差不多接近真理了。为什么呢?一切众生都具足如来智慧德相,难道我有超过云栖的吗?即使是极古的圣者神者,说他们尽性是可以的,说他们超过他人是不可以的。范君没听说过吗?孟子说:“(尧舜)有什么不同于人呢?尧舜与人相同罢了。”所以我观察大地无人不同,无人不合,所以不敢欺骗西方人而始终恳切地与他们辨析的,难道有别的原因吗?正是想要共同阐明这没有超过他人这一件事罢了。西方人只求超过别人,于是忘记了当世有不可欺骗的贤哲,自己心中有不可愚昧的灵明,一味诬蔑别人以显扬自己,装饰诈伪以惊动愚昧。

8、云栖与利氏之辨辨

(1)利氏未尝胜云栖

如范君谓云栖尝著栖《天说》四条,欲辨天教尚且不胜,至谓余亦不必空费许多气力之类是也。夫印土被难,奘师救义,况利集驰遍计之说,云栖无义随之词乎?所不满余意者,第未折衷于群生皆具之性本耳。然亦就机而谈,即事而论者也,岂能尽云栖之万一而遂谓之不胜耶?

(2)利氏未曾与云栖辨

且问范君,利氏曾与云栖而质乎?曾与云栖往复难问乎?概夫未之闻也。及按二人卒化之年,则利氏先云栖五载矣,云栖以是春出《说》,即以是秋入灭,《说》未出而预辨,何物鬼魑得能诪张为幻耶?子曰:“视其所以,观其所由,察其所安,人焉廋哉。”使范君与天下之人之从之者之皆审此意也,讵不胜于余之辨之也夫。余盖终以是意望夫范君与天下之人之从之者。

崇祯八(1635)年十二月八日

证妄说

张广湉

证妄说题解

《证妄说》的作者是张广湉,浙江仁和人,官至百户,是云栖的弟子,作《证妄说》与《证妄后说》,多次持揭往天主教会索辩。

《证妄说》是对《辩学遗牍》中《利先生复莲池大和尚竹窗天说四端》和弥格子的跋所涉内容的批驳。第一,《辩学遗犊》是利玛窦为辩云栖《天说》四则而作,但《天说》四则出版时,利玛窦已亡故五年,何以未见其书而先立辩?第二,弥格子的跋中称云栖临终自悔错路误人,作者以云栖临终见证人的身份,指责弥格子造妄欺人。第三,作者又记叙了多持揭往天主教会索辩的经过,说明天主教自语相违,有辩不答,还诬蔑密云天童和尚到教会辩论不胜,负堕佛衣而去,得出天主教欺世惑民的结论。

云栖弟子张广湉笔证

一、《证妄说》之缘由

天教中刻有《辨学遗牍》一书,乃辨吾云栖《天说》四则而作也。

考云栖出《天说》时,西人利已殁五载,不知此出自何人之笔,而伪云利氏所辩,读之不胜惊叹,今据事直证其诬。缘彼文繁,不能尽录,仅将伪跋刻列于首,愿相与共证之。

二、《辩学遗牍》跋

1、云栖临终自悔

“予视沈僧《天说》,予甚怜之,不意未及数月竟作长逝耶。闻其临终自悔云:‘我错路矣,更误人多矣。’有是哉?此诚意所发,生平之肝胆毕露,毫不容伪也。

2、勿从西方净土错路

今之君子,所以信奉高僧者,以其来生必生西方净乐土也。西方错路乎!彼既认为非,高明者宜舍非以从是,否则不为后日之莲池乎?

3、《辨学遗牍》辨理甚明

噫!予读此书,津津有味乎!其辨之明,亦惟恐众生堕此危池耳,又岂得己而述耶?”

弥格子识

三、《证妄说》所证之妄

1、利作《天说四端》

乙亥秋月,有禅客从四明来。出天童和尚《辨天初说》见示,予因持往天教堂中索其答辨。 时彼堂中称傅先生者出会,赠予《辨学遗牍》一帙。内载《利先生复虞铨部书》,及《利先生复莲池大和尚竹窗天说四端》,后有凉庵居士跋。

2、诬云栖误人伪语

予正骇且疑,适禅客复持闽中所刻《遗牍》。又增有弥格子一跋,更诬先师错路误人之伪语,予益欢其荒诞怪妄。不得不即其所说之诬,而一一直证其奸也。

四、《辨学遗牍》辨妄

1、《天说》成书于万历四十三年

按先师《天说》三则,《天说余》一则,皆《竹窗三笔》篇末之语。篇首先师自序,识其岁月,乃万历四十三年乙卯之春,刻成未印,而先师以是年七月初四日圆寂,以后方渐流行。

2、利子病故于万历三十八年

阅彼教中所刻利子《行实》,盖玛窦先于万历三十八年庚戌四月己没,而同侣庞迪我等乞收骸骨疏文,亦称玛窦于万历三十八年闰三月十九日年老患病身故。

3、未见其说而先立辨

准二说去先师著《竹窗三笔》之时,相隔五载,安有未见其说而先为立辨之理?先师序文纪岁,《玛窦行实》亡期,昭然显著,有目共见者,犹乃公然欺妄,况其他乎!

4、《天说》确是云栖临殁之书

弥格子跋云:“予视沈僧《天说》,予甚怜之,不意未及数月竟作长逝耶。”据此数句,彼亦自供《三笔》为先师临殁之书矣。夫乙卯前既无《竹窗》之三笔,而庚戌后何有鬼箓之玛窦哉?此其脱空之谎一也。

译8、云栖与利氏之辨辨

(1)利氏未尝胜云栖

如范君所说,云栖曾撰写《天说》四条,想要辩驳天主教尚且未能取胜,至于说我也没必要空费许多气力之类的话。然而,印度遭遇法难,玄奘大师尚且为了义理而奔走,何况利玛窦到处宣扬遍计所执的学说,云栖难道没有随顺义理而加以辩驳的话吗?我所不满意于范君的地方,只是他没有折中于众生本具的性理罢了。然而他也是就根机而谈,就事理而论,怎么能穷尽云栖万一的深意,就断定他不胜呢?

(2)利氏未曾与云栖辨

且问范君,利氏曾经与云栖当面质询吗?曾经与云栖往复问答辩难吗?大概都没有听说过。等到查考两人去世的年份,利氏比云栖早死五年。云栖在这年春天刊出《天说》,就在这年秋天圆寂,《天说》尚未刊出就预先辩驳,是什么鬼魅能够弄虚作假呢?孔子说:“看他的所作所为,观察他的由来,考察他的安心之处,这个人怎么能隐藏呢?”如果范君和天下跟随他的人都能审慎地理解这层意思,难道不比我辩驳得更好吗?我始终怀着这层意思期望范君和天下跟随他的人。

崇祯八年十二月八日

证妄说

张广湉

证妄说题解

《证妄说》的作者是张广湉,浙江仁和人,官至百户,是云栖的弟子,作《证妄说》与《证妄后说》,多次持揭帖前往天主教会索求辩难。

《证妄说》是对《辩学遗牍》中《利先生复莲池大和尚竹窗天说四端》和弥格子的跋所涉内容的批驳。第一,《辩学遗牍》是利玛窦为辩驳云栖《天说》四则而作,但《天说》四则出版时,利玛窦已亡故五年,为何未见其书而先立辩?第二,弥格子的跋中称云栖临终自悔错路误人,作者以云栖临终见证人的身份,指责弥格子造妄欺人。第三,作者又记叙了多次持揭帖前往天主教会索辩的经过,说明天主教自语相违,有辩不答,还诬蔑密云天童和尚到教会辩论不胜,负堕佛衣而去,得出天主教欺世惑民的结论。

云栖弟子张广湉笔证

一、《证妄说》之缘由

天主教中刻有《辨学遗牍》一书,是辩驳我们云栖《天说》四则而作的。

查考云栖刊出《天说》时,西洋人利玛窦已去世五年,不知此文出自何人之笔,却假托为利氏所辩,读之不胜惊叹,现在根据事实直接证明其诬妄。因为那文章篇幅繁多,不能全部摘录,仅将伪跋刻列于篇首,愿大家共同证明。

二、《辩学遗牍》跋

1、云栖临终自悔

“我看沈僧的《天说》,我很怜悯他,没想到没过几个月竟然就长逝了。听说他临终时自己后悔说:‘我走错路了,更误导了很多人。’有这种事吗?这是诚意所发出的,生平肝胆毕露,毫不容许虚伪。

2、勿从西方净土错路

现在的君子,之所以信奉高僧,是因为认为来生必定生于西方极乐净土。西方是错路吗!既然他认为不对,高明的人应当舍弃错误而遵从正确,否则难道要成为后来的莲池吗?

3、《辨学遗牍》辨理甚明

唉!我读这本书,津津有味!它辩驳得明白,也是唯恐众生堕入这危险的池沼,又岂是不得已而叙述的呢?”

弥格子识

三、《证妄说》所证之妄

1、利作《天说四端》

乙亥年秋天,有禅客从四明来。拿出天童和尚的《辨天初说》给我看,我因此拿着它前往天教堂中索求答辩。当时堂中称为傅先生的人出来,赠给我《辨学遗牍》一册。内载《利先生复虞铨部书》,以及《利先生复莲池大和尚竹窗天说四端》,后面有凉庵居士的跋。

2、诬云栖误人伪语

我正惊骇且怀疑,恰逢禅客又拿着福建所刻的《遗牍》。又增加了弥格子的一篇跋,更加诬蔑先师走错路误导人的伪语,我更加愤慨其荒诞怪妄。不得不就他所诬蔑的内容,一一直接证明其奸诈。

四、《辨学遗牍》辨妄

1、《天说》成书于万历四十三年

查考先师《天说》三则,《天说余》一则,都是《竹窗三笔》篇末的话。篇首有先师自序,记载其岁月,乃是万历四十三年乙卯之春,刻成未印,而先师于这年七月初四日圆寂,以后才逐渐流行。

2、利子病故于万历三十八年

阅读他们教中所刻利子的《行实》,盖玛窦先于万历三十八年庚戌四月己去世,而同伴庞迪我等乞求收敛骸骨的疏文,也称玛窦于万历三十八年闰三月十九日年老患病身故。

3、未见其说而先立辨

根据这两种说法,距离先师著《竹窗三笔》之时,相隔五年,哪有未见其说而先为之立辩的道理?先师序文记载岁月,《玛窦行实》记载亡期,昭然显著,有目共见,尚且公然欺妄,何况其他呢!

4、《天说》确是云栖临殁之书

弥格子跋说:“我看沈僧《天说》,我很怜悯他,没想到没过几个月竟然就长逝了。”根据这几句话,他也自己供认《三笔》是先师临终前的书了。既然乙卯年前没有《竹窗》的三笔,而庚戌年后哪有鬼录中的玛窦呢?这是第一个脱空之谎。

五、云栖临终自临辨妄

弥格子跋又云:“闻其临终自悔云:‘我错路矣,更误人多矣。’嗟嗟!先师无此语,莫谤先师好。

1、云栖临终纪实

先师临终一段光明,预其告灭,示寂之日,缙绅云集,僧俗环绕,远近奔赴者肩摩踵接,室内外满逾千众。予时亦在室中,共聆嘱累之言,静听末后之训,念佛面西而逝。

2、造妄于亲见之前

弥格子于亲见,亲闻者之前,造此无根妄语,不知其欺心几许?

3、欺人于千里之外

况此跋刻于闽中,而浙板无之,盖谓可以欺千里外之闽人,而浙中之耳目难掩耳。

4、出版于二十年后

先师西逝至今二十余年,而此《辨牍》始出,其不敢出于当年,而出于近日者,彼将谓亲炙者物故必稀,吠声者随波易惑耳。

5、答虞德圆之书应是伪作

因知答虞德圆先生之书,亦属乌有先生作矣,此其脱空之谎二也。

六、有辨不答,自语相违

1、天教索辨之语叠见

彼伪《答<竹窗天说>》中云:“不佛者置之不辨,亦非度尽众生我方成佛之本愿。”又云:“辨者吾所甚愿也,钟不考不声,石不击不光。”又云“相与商求是正。”其索辨之语。曾出叠见。

2、天教有辨不答

(1)面许立论相答

予因是持天童密云和尚《辨说》,至彼堂中示之,彼傅姓者出见,面许立论相答。

(2)后以不可答见覆

三日后往,及以不可答见覆。明是理屈词穷,而托言唯喜面谈,不欲笔战。

(3)有辨不答证其黔驴技穷

盖以笔战则征实而难遮其丑,面谈则驾虚而易饰其奸,黔驴之技止此矣。

3、密云负堕而去辨诬

且云:“密云曾来会中辨论,负堕拂衣而去。”夫密云和尚,当今尊宿,与人谈话,听者如云,一有语言,即时抄录传诵,何尝有私相论议不为人所见闻之时也耶?今有辨不答,自语相违,此其脱空之谎三也。

七、天教欺世惑民

即此三节,而其他无稽欺世处俱可得其大概矣。予虽不慧。不忍目击讪谤之语,贻误后世,重获罪于先师。故以俚言发其虚罔,使人知其可笑不可信如此。若其教之鄙猥浅陋,侮圣惑民,自有明眼大手笔起而辟之,非予之所敢任也。

天童密云和尚复书

释圆悟

天童密云和尚复书题解

《天童密云和尚复书》是圆悟复张广湉的书信,称赞《证妄说》深切著明,当使天主教无能伸其喙。

读来教,知门下愿力生然,真法门墙堑者也。《证妄说》尤深切著明,何物奸回复能伸其喙哉!若贫道寥寥数言,不过略提大概耳。

唯一普润禅师跋

释普润

唯一普润禅师跋题解

《唯一普润师跋》的作者是释普润,浙江梅东人,俗姓杨。

普润禅师称《证妄说》不仅为云栖澄清诬词,也为天下后世之人解惑。

天教之徒,为书与跋以诬云栖二十有余年矣,卒无与证者,故人多惑其说,而居士乃立言以证之,人皆曰:“白云栖之诬者,居士之说之力也!”呜呼!居士之说,将为天下后世之人耳,岂直为夫云栖而已哉。不然云栖之德纯如也,不可诬也,尚奚取白于二十余年之后哉。为说于二十余年之后者,政虑夫天下后世之人犹惑其说而莫之返也。

证妄后说

张广湉

证妄后说题解

《证妄后说》是对《证妄说》的补充,阐述了作证妄说的必要性。首先,邪正是非不可不辩,为防止天主教贻讹后世,为害流荡不已,不得不证妄。其次,云栖大师自己也切切求辩,忠告士友,并非莫辩是非之乡愿。作者以此激励佛门中人当继承云栖之遗志,心契佛心,行合佛行,以承佛志,以绍佛愿。最后,作者还从教理上对天主教进行了批评,论述了天教规诫不及佛教,种地狱因,难得天堂果,是外道邪见,其毁佛适足自毁。`

一、是非莫辨之说

西人诬罔先师,余作《证妄说》辨之。

《说》甫出,而议者,谓云栖弘济利生之德,昭如日丽中天,人孰得而掩之?彼诬谤者徒自污耳,何足以损其光明哉!矧于无德无名,人既不重,言奚见信?胡不闻古德云“一切是非莫辨之”说耶,子乌用是喋喋也?

二、不得不辨之理

1、邪正是非不可无

余从容应之曰,子言诚是,但知其一,不知其二。所谓斗诤是非不可有,邪正是非不可无。况有关于法门者乎!

译五、云栖临终自辨妄语

弥格子的跋文中又说:“听说他临终时自己后悔说:‘我走错路了,更误导了很多人。’唉唉!先师没有说过这样的话,不要诽谤先师才好。

1、云栖临终的真实记录

先师临终时展现的一段光明,预先告知即将示寂。示寂那天,士绅云集,僧俗环绕,远近赶来的人摩肩接踵,室内外超过一千人。我当时也在室内,共同聆听他的嘱托之言,静静听取最后的教诲,他念佛面向西方而逝。

2、在亲眼所见之前编造妄语

弥格子在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的人面前,编造这种毫无根据的妄语,不知道他欺骗自己的良心到了什么程度?

3、在千里之外欺骗他人

况且这篇跋文刻印于福建,而浙江的版本中没有,大概是认为可以欺骗千里之外的福建人,而浙江人的耳目难以掩盖真相。

4、在二十年后才出版

先师西逝至今二十多年,而这本《辨牍》才出版,他不敢在当时出版,而出于近日,他是认为亲近受教的人必定已经稀少,随声附和的人容易随波逐流而被迷惑。

5、答复虞德圆的书信应是伪作

因此知道答复虞德圆先生的书信,也是虚构之人所作,这是第二个凭空捏造的谎言。

六、有辩不答,自相矛盾

1、天教索取辩论的话语多次出现

那伪造的《答复〈竹窗天说〉》中说:“不佛的人置之不理不辩,也不是度尽众生我才成佛的本愿。”又说:“辩论是我非常愿意的,钟不敲不响,石不击不光。”又说“一起商讨以求正确。”他索取辩论的话语,曾经多次出现。

2、天教有辩不答

(1)当面答应立论相答

我因此拿着天童密云和尚的《辨说》,到他堂中给他看,那个姓傅的人出来相见,当面答应立论相答。

(2)后来以无法回答回复

三天后前往,他回复说无法回答。明显是理屈词穷,却借口说只喜欢面谈,不想笔战。

(3)有辩不答证明他黔驴技穷

因为笔战则证据确凿难以掩盖丑态,面谈则虚张声势容易掩饰奸诈,黔驴的伎俩仅此而已。

3、密云负气离去以辩诬

并且说:“密云曾来会中辩论,负气拂衣而去。”密云和尚,当今尊宿,与人谈话,听者如云,一有言语,立刻抄录传诵,何曾有私下议论不为人所见闻的时候呢?现在有辩不答,自相矛盾,这是第三个凭空捏造的谎言。

七、天教欺世惑民

仅这三节,而其他无稽之谈、欺世之处都可以大概知道了。我虽然不聪明,不忍心目睹讥讽诽谤的话语,贻误后世,再获罪于先师。所以用通俗的语言揭发其虚妄,让人知道其可笑不可信如此。至于其教义的鄙陋浅薄,侮辱圣贤、迷惑民众,自有明眼大手笔起来批驳,不是我敢承担的任务。

天童密云和尚复书

释圆悟

天童密云和尚复书题解

《天童密云和尚复书》是圆悟回复张广湉的书信,称赞《证妄说》深切著明,应当让天主教无法再伸张其言论。

阅读来信,知道门下愿力生起,真是法门的屏障。《证妄说》尤其深切著明,什么奸邪之人还能伸张其言论呢!如果贫僧寥寥数语,不过略提大概罢了。

唯一普润禅师跋

释普润

唯一普润禅师跋题解

《唯一普润师跋》的作者是释普润,浙江梅东人,俗姓杨。

普润禅师称《证妄说》不仅为云栖澄清诬词,也为天下后世之人解惑。

天教的徒众,用书信和跋文诬陷云栖二十多年了,最终没有人为之证明,所以人多被其说法迷惑,而居士立言来证明,人们都说:“为云栖澄清诬陷的,是居士言论的力量啊!”唉!居士的言论,将为天下后世之人所听闻,难道仅仅是为了云栖而已吗?不然云栖的德行纯正,不可诬陷,何必在二十多年后还要澄清呢?在二十多年后立说,正是担心天下后世之人仍然被其说法迷惑而不能回头。

证妄后说

张广湉

证妄后说题解

《证妄后说》是对《证妄说》的补充,阐述了作证妄说的必要性。首先,邪正是非不可不辩,为防止天主教贻讹后世,为害流荡不已,不得不证妄。其次,云栖大师自己也切切求辩,忠告士友,并非莫辩是非的乡愿。作者以此激励佛门中人当继承云栖之遗志,心契佛心,行合佛行,以承佛志,以绍佛愿。最后,作者还从教理上对天主教进行了批评,论述了天教规诫不及佛教,种地狱因,难得天堂果,是外道邪见,其毁佛适足自毁。

一、是非莫辨之说

西人诬陷先师,我作《证妄说》辩驳。

《说》刚出来,议论的人说,云栖弘济利生的德行,昭如日丽中天,谁能掩盖呢?那些诬陷诽谤的人只是自污罢了,何足以损害他的光明呢?况且对于无德无名的人,人们既不重视,言论又怎能让人相信?为什么不听古德说“一切是非莫辨”的话呢,你何必喋喋不休呢?

二、不得不辨之理

1、邪正是非不可无

我从容地回答说,你的话确实是对的,但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所谓斗诤是非不可有,邪正是非不可无。何况关乎法门的事呢!

2、辨明事实以止流害

子岂不见先师《竹窗随笔》中《禅余空谛》之辨乎?请为子诵之。先师谓吴郡刻一书号《禅余空谛》,下着不肖名曰云栖某著。刻此者本为殖利,原无恶心,似不必辨。然恐新学僧信谓不肖所作,因而流荡,则为害非细,不得不辨。

3、辨析真理以消邪见

今天教之徒,伪刻辨、跋,暗布远方,贻讹后世,使见理不真者,误信其说,陷入邪见网中,其为害何止流荡而已也。

4、《证妄说》是不得已之作

乡愚不具信根,那同新学之僧,况其设奸捏诬,又非本为殖利而无恶心者比,则余证妄之说,岂得已之述哉?

三、云栖不忍不辨之证

1、云栖起而求辨

子更不见夫先师《答虞铨部书》云:“倘其说日炽,以至名公皆为所惑,废朽当不惜病躯,不避口业,起而救之。”

2、云栖忠告士友

又《三笔》中云:“现前信奉士友,皆正人君子,表表一时,众所仰瞻以为向背者,余安得避逆耳之言而不一声忠告乎?”

3、云栖以辨为切切

又云:“倘余怀妒忌心。立诡其说,故沮坏彼主教,则天主威灵洞照,当使猛烈天神下治之以饬天讨。”然则先师居恒未尝不以此切切焉者。

四、不对不辨之情理

1、当继承云栖之遗志

德园先生著《天主实义杀生辨》,末亦云:“云栖师尝言,‘诸君若皆信受,我将著《破邪论》矣。’”缘先师在日,彼倡教立说,尚无如此之炽,而趋从之者亦无如此之盛。今其说日炽,而其徒日昌,且公然妄言伪捏以诬罔我大师矣。呜呼!师今已往,邪信日多,余安得起大师于尝寂光而复作之也。伤哉!昔明教谓韩子讥诅佛教圣人大酷,吾尝不平,比欲从圣贤之大公者辨而裁之,以正夫天下之苟毁者而志未果。然今吾年已五十者,且邻于死矣,是终不能尔也。吾之徒或万一有贤者,异日必提吾书贡而辨之,其亦不忝尔从事于吾道也矣。今之从游于吾云栖门下称贤者多矣,宁无念师恩、继师志者起而辨之乎?

2、学佛者当绍佛愿

夫“一夫不获,若予陷之”,儒言也。我佛称天人师,具大慈大悲等视众生犹如一子,所以阿赞楞严会上赞世尊云:“若一众生未成佛,终不于此取泥洹。”是则学佛者,当心契佛心,行合佛行,以承佛志,以绍佛愿,何乃高视空谈而谓一切是非莫辨耶?今子是莫辨而非有辨,当下分别宛然,是非蜂起,一切莫辨之说将谁欺乎?

3、学佛者不当安忍无动

《梵网经》云:“闻一谤佛音声如三百矛剌心。”今称大僧者,谁不秉梵网之戒?若知佛即我师,师即佛等,宁忍闻其谤而恬然无动于中乎?子既安忍无动,而又议予之喋喋也,何哉?

五、证妄不畏其祸

或者曰:“西人蓄谋叵测,子发其奸,宁不畏其祸?”余应之曰:“彼守邪因之教,且闻其能循教以死天,余奉正真之道,独不能抱道以死佛乎?况祸福关于前因,生死由乎定业,余筹之熟矣,西人何能吉凶我?”

六、天教不得佛意

然余于天教之人,亦何有仇雠嫉忌之心哉?念彼离国远来,炼形摄养,欲人去恶为善,以敬天帝,亦无不可者。而无奈执性颠倒,妄计邪因,不得佛意。

1、规诚不及佛教

即据所立之规诫,尚不及旧医十善乳药之正木,又何知客医八种破旧之远方术。旧医乳药大经犹呵为其实是毒,矧兹非乳之邪?

2、种地狱因难得天堂果

彼徒知为善生天,而更不知生天必修十善。十善者,首不杀生,谓凡有生命者不得杀。彼十诫之五曰“毋杀人”,夫杀人者死,我国中已有著令,何藉彼今日远来指出也?智愚莫不知上帝好生,而我国中历代圣人亦莫不好生,或解网或畜池,或钓不网不射宿,或远庖厨不忍食闻声肉,或戒折方长,种种仁慈悉难尽举。而彼教谓禁杀牲大有损牧牲之道,牛马等受终身之患,不如杀食止一时之痛。噫!是何忍心害理之说一极此也。种地狱因,希天堂果,断断必无之理。即此一诫,以见大端,余何暇尽摘其疵。

3、天教乃外道之见

纵彼倒执超情,何能出一切智神通韦驮等六师三种外道之见,况万不及一乎?教中谓宁愿如提婆达多之永堕阿鼻地狱,不愿同爵头蓝弗之生非非想天,以惧邪见故耳。

译2、辨明事实以止流害

您难道没有看到先师《竹窗随笔》中关于《禅余空谛》的辨析吗?请让我为您诵读它。先师说,吴郡刻印了一本书,名为《禅余空谛》,下面署着不肖之名的“云栖某著”。刻印此书的人本是为了牟利,原本没有恶意,似乎不必辨析。然而担心新学的僧人相信这是不肖之作,从而随波逐流,那造成的危害就不小了,所以不得不辨析。

3、辨析真理以消邪见

如今天主教徒伪造辩文和跋文,暗中散布到远方,给后世留下讹误,使那些对真理认识不清的人,误信他们的说法,陷入邪见的罗网中,这种危害哪里只是随波逐流而已呢?

4、《证妄说》是不得已之作

乡野愚民不具备坚定的信仰根基,哪里能等同于新学的僧人呢?况且他们设下奸计捏造诬陷,又不同于那些本为牟利而无恶意的人,那么我撰写《证妄说》,难道是不得已而为之吗?

三、云栖不忍不辨之证

1、云栖起而求辨

您更没有看到先师在《答虞铨部书》中说:“倘若他们的学说日益炽盛,以至于名流公卿都被他们所迷惑,我废朽之人也不惜病弱之躯,不避口业之罪,起来救正他们。”

2、云栖忠告士友

又在《三笔》中说:“眼前信奉的士大夫朋友,都是正人君子,卓然一时,众人仰视并以此作为向背的标准,我怎么能回避逆耳之言而不发出一声忠告呢?”

3、云栖以辨为切切

又说:“倘若我怀着嫉妒之心,设立诡辩之说,故意阻挠破坏他们的主教,那么天主威灵洞察一切,应当让猛烈的天神下来惩治我,以执行天道的讨伐。”由此可见,先师平时未曾不对此事深切关注。

四、不对不辨之情理

1、当继承云栖之遗志

德园先生撰写《天主实义杀生辨》,末尾也说:“云栖禅师曾说:‘各位如果都信奉接受,我将撰写《破邪论》了。’”因为先师在世时,他们倡导教义建立学说,还没有像现在这样炽盛,而追随他们的人也没有像现在这样兴盛。如今他们的学说日益炽盛,而他们的信徒日益昌盛,并且公然妄言捏造来诬蔑我们的大师。唉!大师如今已经逝去,邪信日益增多,我怎么能从寂光净土中请回大师再让他来辨析呢。悲伤啊!过去明教说韩愈讥讽诅咒佛教圣人太过残酷,我曾感到不平,近来想依据圣贤的大公之道来辨析裁断,以纠正天下那些随意毁谤的人,但志向未能实现。然而如今我已年过五十,且临近死亡,终究不能这样做了。我的门徒中或许有万一的贤者,日后必定会提起我的书来辨析,那也不愧于从事于我的道业了。如今在云栖门下跟随学习而被称为贤者的人很多,难道没有念及师恩、继承师志起来辨析的人吗?

2、学佛者当绍佛愿

“一人不得其所,就像是我使他陷入困境”,这是儒家的言论。我们佛陀被称为天人师,具备大慈大悲,平等看待众生如同一个儿子,所以阿难在楞严会上赞叹世尊说:“如果一个众生没有成佛,终究不在此处取涅槃。”因此,学佛的人,应当内心契合佛心,行为符合佛行,以继承佛的志向,以绍继佛的愿力,怎么能高谈阔论而说一切是非都不辨析呢?如今您说是不辨析而非不辨析,当下分别分明,是非蜂起,一切不辨析的说法又能欺骗谁呢?

3、学佛者不当安忍无动

《梵网经》说:“听到一句诽谤佛的声音,就像三百支长矛刺心。”如今被称为大僧的人,谁不奉行梵网的戒律?如果知道佛就是我的老师,老师等同于佛,难道能忍受听到诽谤而内心安然不动吗?您既然安忍不动,却又议论我喋喋不休,为什么呢?

五、证妄不畏其祸

有人说:“西方人蓄谋不可测度,您揭发他们的奸计,难道不害怕他们的祸害吗?”我回答说:“他们坚守邪因的教义,况且听说他们能遵循教义为天主而死,我奉行正真的道义,难道不能抱持道义为佛而死吗?况且祸福关乎前因,生死由定业决定,我已经深思熟虑了,西方人怎么能决定我的吉凶呢?”

六、天教不得佛意

然而我对天主教的人,又有什么仇视嫉妒之心呢?想到他们离开祖国远道而来,修炼形体摄养精神,想要让人去恶从善,以敬奉天帝,这也是无可厚非的。但无奈他们本性颠倒,妄计邪因,不能领会佛意。

1、规诚不及佛教

即使依据他们所立的规诫,尚且不及旧医十善乳药的正统根本,又哪里知道客医八种破旧医术的远方方术。旧医乳药的大经尚且斥责那些其实是毒药,何况这些非乳药的邪说呢?

2、种地狱因难得天堂果

他们只知道行善能生天,却更不知道生天必须修十善。十善中,首要是不杀生,意思是凡有生命的不得杀害。他们十诫中的第五条说“不要杀人”,杀人者死,我国已有明文规定,何必借他们今日远道来指出呢?智者和愚者都知道上帝好生,而我国历代圣人也无不喜好生命,有的解开渔网,有的蓄养池鱼,有的钓鱼不用网、不射宿鸟,有的远离厨房不忍心吃听到叫声的肉,有的禁止折断方长的草木,种种仁慈难以尽数列举。而他们的教义说禁止杀牲对畜牧之道大有损害,牛马等遭受终身的祸患,不如杀了吃止住一时的痛苦。唉!这是何等忍心害理的说法啊,极端到了极点。种下地狱的因,期望得到天堂的果,绝对没有这样的道理。仅从这一条诫命,就可以看出大端,我哪里有空暇尽数摘取他们的瑕疵。

3、天教乃外道之见

纵然他们颠倒执着超越常情,怎么能超出一切智、神通、韦驮等六师三种外道的见解呢,何况万不及一呢?教中说宁愿像提婆达多那样永堕阿鼻地狱,也不愿像爵头蓝弗那样生到非非想天,是因为害怕邪见啊。

4、毁佛适足自毁

虽然,在法华开显之时,三乘五乘七方便九法界,均得会归于圆乘一实之谛,何弃乎彼教之不我类也?独怪夫伪造污言,诬谤三宝,自执一主之尊,以惑世殃民耳。然三宝乃人人自心本有者也,其可谤乎?谤之适足以自损,于三宝何伤也?苟达三界惟心,万法唯识,不自执其胶固以欺其心,则余将虚其中而听其教焉,又乌用是喋喋也?今无奈彼执情不化,止可与结毒鼓缘以远益之耳。悲夫!

附缁素共证

释大贤

附缁素共证题解

《附缁素共证》由云栖的弟子释大贤所作,证明云栖示寂之时,僧俗骈集数万之众,可证云栖无自悔之语。并且,指出利玛窦所作《利先生复莲池大和尚竹窗天说四端》也属虚狂妄语,欺世诬民。

先大师示寂,缁素骈集数万余指,谆谆以专修净土莫改题目为训,当时在会入耳铭心者,非止贤一人也。至于《竹窗三笔•四天说》,系大师临灭之年始出,而西人利氏已先卒化五载,安有说未出而预辨?何物鬼魑捏此虚狂妄语,欺世诬民。即乡愚稍朴茂者尚不忍为,况欲移风易俗以行其教乎?

梦宅居士《证妄说》直发其奸诡,真法门功臣、云栖挣子也。

云栖后学释大贤题

圣朝破邪集卷八

盐官居士徐昌治觐周甫订

统正序

刘文龙

统正序题解

《统正序》作于崇祯九年(1636)夏,作者是刘文龙,字云子。作者介绍了华亭、建宁等地缙绅士庶攻天教如寇仇,使之不能生事,说明学必以正为宗,一切吊诡左道之论与以夷变华之事都当群起而攻之。

本文亦辑入《辟邪集》。

一、华亭缙绅攻天教如寇

憶予曩谒霞城大座师许于华亭,知有天主教来矣。时邑之缙绅士庶,口自操刃,攻之若寇,日讼于郡公县公者,人不啻万亿计,状不只千万张。缘以暴银金多,攀接贵介,不肖利其有者,亦稍稍作宽活套子,听其自去,此予目击其事也。

二、建宁之天教不能生事

今夏月谒玛石王父母师转任闽之建安,并仝詹月如年兄任瓯宁,复闻有天主教之寓于建宁也有年矣。建邑之士其高期耸拔者,莫不以邹鲁之邦自任,岂小丑能乱哉?且属名儒梓里,仪型不远,然其中不无仁智,百姓受其狂惑,毋怪乎小道可观也。以况云间之讼之者,则未之有矣。盖其俗,天性惇厚,不欲以非理绳人,诚先贤过化之区,而诗书源长,即此辈亦不能生事耳。

三、天教当坐左道之诛

虽然学必以正为宗,一切吊诡皆可坐在左道之诛,况以夷人乱华,春秋首严,而儒不儒,释不释,道不道,独标名曰天主教,则更为左道之尤乎!

四、同心卫道辟邪

1、诸人同心卫道

此闲先之力,予所以与云间许老师诸人有同心自不甘没没也。

2、诸公共辟邪说

偶因访盟社李犹龙兄,暨楚桃源上官法护先生,得拜费隐禅师大和尚《性命正解》,并诸公辟邪诸说。

3、待后学大肆斧钺

因知三教圣人尚存人间,此正其转身说法时耳。凡切吾徒卫之不可不力,聊以一言辨之于首。非好辨也,以待后之学者大肆斧钺,吾道幸孔。

崇祯九年(1636)夏月

临川刘文龙云子甫著

原道辟邪说

释通容

原道辟邪说题解

《原道辟邪说》的作者是释通容,号费隐,俗性何,福建福清人。十四岁出家,十七岁参湛然和尚于华林寺,继往庐山谒憨大师。后参密云圆悟于吼山寓次,受嘱后住黄檗及嘉兴,又迁天童寺,后主经山寺。其弟子隆琦传法日本,为日本黄檗之祖。弟子璞聪住北京海会寺,为天童派北传之祖。

《原道辟邪说》分四个部分:

(一)〈揭邪见根源〉指出,天主教以天主为根源,但从佛教的角度看,天主是万物之道元,人人俱足,个个不无,物物如是,法法亦然。利氏不悟此意,妄自推穷计度,便妄执有个天主。接着证明了万物无始无终,首先,用人来证明:人心念无穷,故人无始终;万物唯心,人与万物契同,故万物无始终。其次,用时空无限来证明万物无始终。再次,用生息始终往复轮回而没有尽头来证明万物无始终。又次,证明了天地万物唯心的道理。最后,用三支比量证明万物无始终,反驳天主无始无终,证明了天主教妄执天主为妄见邪说。

译4、毁佛适足自毁

虽然如此,在《法华经》开显圆教之时,三乘、五乘、七方便、九法界,都能会归于圆乘一实之谛,为何要抛弃那些不属于我类的教法呢?唯独奇怪的是,伪造污秽的言辞,诬蔑诽谤三宝,自己执着于唯一主宰的尊贵,以此来迷惑世人、祸害百姓。然而,三宝是人人自心本有的,怎么能诽谤呢?诽谤它恰恰足以损害自己,对三宝有什么伤害呢?如果通达“三界唯心,万法唯识”的道理,不固执己见以欺骗自己的本心,那么我将虚心听取他的教诲,又何必喋喋不休地争论呢?现在无奈他固执的情见无法转化,只能与他结下毒鼓般的恶缘,以远离他而获得益处罢了。可悲啊!

附缁素共证

释大贤

附缁素共证题解

《附缁素共证》由云栖的弟子释大贤所作,证明云栖示寂之时,僧俗聚集数万之众,可证云栖没有自悔之语。并且,指出利玛窦所作《利先生复莲池大和尚竹窗天说四端》也属虚狂妄语,欺世诬民。

先师示寂时,僧俗聚集数万余人,谆谆以专修净土、不要改变宗旨为训,当时在会入耳铭心的人,不止我大贤一人。至于《竹窗三笔·四天说》,是大师临终那年才出版的,而西方人利氏已经去世五年了,哪有说法未出就预先辩驳的道理?什么鬼怪捏造这些虚狂妄语,欺世诬民。即使是乡野愚民稍显朴实厚道的尚不忍心这样做,何况是想移风易俗以推行其教义的人呢?

梦宅居士《证妄说》直接揭发其奸诈诡计,真是法门的功臣、云栖的捍卫者啊。

云栖后学释大贤题

圣朝破邪集卷八

盐官居士徐昌治觐周甫订

统正序

刘文龙

统正序题解

《统正序》作于崇祯九年(1636)夏,作者是刘文龙,字云子。作者介绍了华亭、建宁等地缙绅士庶攻天教如寇仇,使之不能生事,说明学必以正为宗,一切吊诡左道之论与以夷变华之事都当群起而攻之。

本文亦辑入《辟邪集》。

一、华亭缙绅攻天教如寇

回忆我过去在华亭拜见霞城大座师许公时,得知有天主教来了。当时邑中的缙绅士庶,亲自操持刀兵,攻打他们如同对待仇寇,每天向郡公县公诉状的人,不计其数,诉状不止千万张。因为天主教徒暴敛金银很多,攀附权贵,那些贪图其钱财的不肖之徒,也稍微放宽态度,听任他们自行离去,这是我亲眼目睹的事情。

二、建宁之天教不能生事

今年夏天,我拜见玛石王父母师转任闽之建安,并同詹月如年兄任瓯宁,又听说有天主教寓居建宁已经多年了。建邑的士人中那些志向高远、品格超拔的人,无不以邹鲁之邦自任,哪里是小丑能扰乱的呢?况且那里有名儒作为同乡,榜样不远,然而其中不无仁智之人,百姓受其狂惑,难怪小道可观。相比之下,像云间那样诉讼的人,就没有了。大概那里的风俗,天性敦厚,不想用不合情理的方式约束人,确实是先贤教化过的地区,而且诗书渊源深远,即使这些人也不能生事。

三、天教当坐左道之诛

虽然学习必须以正道为宗旨,一切怪异荒诞的言论都可以归入左道之诛,何况是以夷人扰乱华夏,春秋大义首先严厉对待,而且儒不儒,释不释,道不道,唯独标榜名为天主教,那么更是左道中的尤甚者了!

四、同心卫道辟邪

1、诸人同心卫道

这是先师的力量,所以我与云间许老师等人同心,自己不甘于默默无闻。

2、诸公共辟邪说

偶然因为拜访盟社李犹龙兄,以及楚桃源上官法护先生,得以拜读费隐禅师大和尚《性命正解》,以及诸公辟邪的各种论述。

3、待后学大肆斧钺

因此知道三教圣人尚存人间,这正是他们转身说法的时候。凡是切中我们徒众的,捍卫正道不可不力,姑且用一句话在开头辩明。不是喜好辩驳,而是等待后学的学者大肆斧钺,我们的道幸而孔盛。

崇祯九年(1636)夏月

临川刘文龙云子甫著

原道辟邪说

释通容

原道辟邪说题解

《原道辟邪说》的作者是释通容,号费隐,俗姓何,福建福清人。十四岁出家,十七岁在华林寺参湛然和尚,继往庐山谒憨大师。后参密云圆悟于吼山寓次,受嘱后住黄檗及嘉兴,又迁天童寺,后主经山寺。其弟子隆琦传法日本,为日本黄檗之祖。弟子璞聪住北京海会寺,为天童派北传之祖。

《原道辟邪说》分四个部分:

(一)〈揭邪见根源〉指出,天主教以天主为根源,但从佛教的角度看,天主是万物之道元,人人俱足,个个不无,物物如是,法法亦然。利氏不悟此意,妄自推穷计度,便妄执有个天主。接着证明了万物无始无终,首先,用人来证明:人心念无穷,故人无始终;万物唯心,人与万物契同,故万物无始终。其次,用时空无限来证明万物无始终。再次,用生息始终往复轮回而没有尽头来证明万物无始终。又次,证明了天地万物唯心的道理。最后,用三支比量证明万物无始终,反驳天主无始无终,证明了天主教妄执天主为妄见邪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