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节 灵魂受得赏罚

译根据典籍记载，有行善而未得福报、作恶而未受谴责的情况，例如颜回早逝且贫穷，盗跖长寿且富有。如果不是因为天堂的福乐和地狱的痛苦，又怎能解释对颜回和盗跖的报应丝毫不爽呢！

第二十六节 天主创造人类始祖

客人问：天主造人，是用什么材料造的呢？

回答说：天地万物齐备之后，天主才用泥土造成人身，随即赋予一种奇妙的灵性，也就是灵魂。这灵魂与肉身相结合，赋予肉身生命，于是有了人性，完全成为人，他的名字叫亚当，翻译过来就是“天下万有之皇”的意思。天主让亚当熟睡，取下他的一根肋骨，化作一个女人的肉身，随即赋予她一个奇妙的灵魂，她的名字叫厄娃，翻译过来就是“万人之母”的意思。只有这两个人是我们的始祖，普天下的万民都是由这两个人繁衍而来的。

第二十七节 天主生人的意图

客人问：天主生人有什么意图呢？

回答说：天主创造我们，不是为了让我们在世间仅仅繁衍后代、传承种族，也不是为了聚敛钱财、留名扬声、饮食宴乐等。天主原本创造人类在世间，是为了行善去恶，诚心恭敬天主，作为创造我们的恩主，爱慕他如同亲生父亲，报答他的洪恩，死后在天堂受赏，享受天主本体永远的福乐。人在世间的时间不长，不过是暂时居住，天堂才是我们的故乡。我们现在在世间，就像行路一样，所以世间的物品要看作路边经过的东西，不要留恋在心。我们在世间，又如同兵马在战阵中，应当发挥勇力，战胜立功，之后才有赏赐给兵马。在交战时不给予赏赐，等到战胜之日，才赏赐其功劳。世人常有不明白此意的人，指望入教后赏赐他们富贵长寿、多子多孙，以此安定他们的心，劝勉他们行善。这样的想法，就像想做官的人指望朝廷先赏赐他金银财帛，引导他接受官职一样。天主原本许诺天堂的福乐，难道会有天主用金银财帛买你的心，请你升入天堂，享受永远福乐的道理吗？世间哪有这种道理呢？

第二十八节 灵魂的义理

客人问：有灵魂有什么凭据呢？

回答说：如果你想明白凭据，首先应当知道灵魂的事情，才能明白有灵魂的凭据。灵魂虽然每人只有一个，但其功能和效验有多种。称为灵魂，是因为它赋予肉身生命，否则肉身不能生活。就像太阳或火，赋予万物热量，否则别物就没有热量。所谓“活”，解释为自身内部的运动。

灵性解释为灵魂的本体性质，本体不是灵魂，本体的外在表现，其灵魂如同神体，称为灵神。气只是本体外在表现的形体，形体不能推理，否则凡形体都能推理，那么禽兽等形体为何不能推理呢？灵魂是人的尊贵本体，肉身是人的低下形体，其形体虽然低下，但比气更尊贵。因为气是本体的外在表现，气只是本体的效验如同热量，不过是太阳或火的效验罢了。如果问博学之士，什么叫热？就是火与太阳的本体吗？何况灵性本体尊贵，与气相差甚远，否则气为人体的本体，那么气应当成为人的本性，谁可以说热？应当成为太阳与火的本性吗？可见人则有灵魂。这灵魂如同身体，应当成就人的全部本性，称为灵模。如能推理也通达道理，称为明悟。如有意愿或爱或慕或恨，称为爱欲。如有主意，称为主张。如有记忆，称为记含。如真实判断，分辨邪正之事，称为理。如清明通达各种道理，称为神明。灵魂虽然只是一个，却有多种名字，因为其功能和效验众多。就像一个人有多种手艺，如裁缝、木匠、铁匠等，虽是一人，却有多种艺名。又如一个人有多个子女，所称呼的都是各个子女的父亲。气难道只有一种功能和效验吗？因为气不是本体，也没有生命。否则，凡气都有生命了。如果想详细了解，请看上卷第十一、十二及十九端。

有人说：心是身体的主宰，凡身体的动作，都听从它的命令。这是心就是身体之所以如此的原因，难道心之外还有所谓的灵魂吗？回答说：既然心是身体的主宰，而没有别的所以然，为何圣贤说人有灵性，那么难道心之外还有所谓的灵魂吗？有人说：灵性与心相同。回答说：人死后有心，为何不能推理呢？有人说：因为他的神已经散了。回答说：如果这样，心与神明就有分别了，否则为何心不散呢？唉！神明不能散灭，让我为你说说。

又说：既然性与心相同，朱子说：“性即理也。”又说：“天即理也。”又说：“理为法则也。”《易经》说：“太极者，道也。”又说：“理即太极也。”程子说：“心也、性也、天也，一理也。”这样，心就是理、天、法则、太极、道。上古圣贤都归功于天，那么都归功于心，归功于心则都归功于自己，因为各人都有心。又《易经》说：“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那么心生两仪等，各人有心，那么各人生两仪等。又说：朱子说：“道者，日用事物当行之理，皆性之德，无物不有，无时不然。”那么心者，是日用事物当行之理等，你解放只是迷路园罢了。

译又说：朱子说：“理就是法则。”法则不过是事物的次序，次序只是天理的表现，这样太极、道、心、性、天都只是天理的表现罢了，难道还有理吗？那么神明、心、性、道等都相互分开了。

又说：神明是神体，心是形体。神体没有形相，不消不灭，永远存在，因为它不依附于四行，而没有相克的情况；形体消亡，因为它属于四行，而有相克的弊端，那么神明与心就分开了。

《家语》记载：“宰我问孔子关于鬼神的事，孔子说：‘人生有气有魂，气是神的旺盛表现。人活着必定会死，死了必定回归尘土，这就叫鬼。而魂气回归上天，这就叫神。’”《礼记》说：“魂气回归上天，形魄回归大地。”宋儒说：“人死后魂上升而魄下降。”这不是说灵魂是什么？依据你的说法，人死后心中的神也消散了，为什么孔子、《礼记》等说，人死后，其魂上升到天，那么人除了心之外，有灵魂是可以知道的。

第二十九节 三魂的区别

客人说：听说魂有三种，不知道是不是这样？

回答说：是的。但有三个等级，各不相同。下等称为生魂，就是草木的魂。它能扶持草木生长，如果草木被砍伐枯朽，它的魂就消灭了。中等称为觉魂，就是禽兽的魂。它能扶持禽兽生长、知觉、运动，但不能推论道理，因为没有明悟，禽兽死了，它的魂消灭了，因为草木禽兽的魂完全依附于本身。上等的魂称为灵魂，包含生魂和觉魂的德性，所以它能扶持人生长、知觉、运动，又能推论道理，透彻万事万物的情况。只有灵魂不依赖肉身，所以身体死了而灵魂常在，不死不灭。这是天主所赋予的，完全不依附于父母。男人在母胎中大约四十天成形，天主就赋予一个灵魂；女人在母胎中大约八十天成形，天主就赋予一个灵魂，灵魂与肉体相结合，就有人完整的本性，就成为人。生魂和觉魂依附于形体，所以身体死了它们的魂也随之消灭。灵魂不死不灭的证据，不必再陈述了，前面已经略说了证据。请问，如果灵魂能消灭，为什么贵国从天子到最愚笨的人，都拜祖宗的牌位以及佛、菩萨呢？拜既然没有肉体，不是拜灵魂是什么？不然，凭什么说某佛、菩萨有灵感，以及牌位上写某公神主呢？

又说：天下人不害怕死的禽兽，而害怕死人。为什么呢？难道不是那人虽然死了，还有未死的部分，比如惊惧的不是灵魂是什么？灵魂既然不死不灭，后世一定有安顿的地方，只有两处，因为人的灵魂只有两种，或者为善，或者为恶。为善死后受赏，在安乐的地方，就叫天堂；为恶死后受罚，在苦难的地方，就叫地狱。灵魂或者得到这两种惩罚或奖赏，快乐就永远快乐，痛苦就永远痛苦，没有休息的日子。就像天子提拔一个人在朝廷，或者惩罚一个人在监狱。天子不革除他的职位，谁敢革除？天子不赦免他的罪，谁敢赦免呢？那么轮回的说法是多么荒谬啊！

第三十节 天主不劳累于创造灵魂

客人说：灵性既然是天主所赋予的，一天所生的，我不知道有多少。然而天主每天赋予灵性，天主不也劳累吗？

回答说：《太甲》说：“顾视天之明命。”《尚书》说：“维皇上帝，降衷于下民，若有恒性。”那么人的明德、恒性，不是天的明命，上帝的降衷是什么？一天有生命，我不知道有多少。然而上帝每天赋予明命，上帝不也劳累吗？唉！你把天主和人看作一样，错了！天神本来是纯神，无所不知，无所不在，无所不能，自有万德万福，圆满无缺，并没有福德可以添加，常生常王，没有终结，它的妙处无穷，我说不完。如果天主创造而让他劳累，哪有玄妙的事情呢？天主从无中生出万有，不劳心力，不费时刻，不用材料，一命令就有，如果要另外创造千百个天地，比现在的天地更大更妙，也是一命令就有；如果要消灭现在的天地神人万物，也是一命令就消灭，都回归到原来全无的状态。由此看来，那么天主每天所赋予的，虽然亿万灵性，时时不断，哪有劳累呢？请看下一段而更加明白。

第三十一节 天主不辛苦于审判灵魂

客人说：人死后灵魂都归于天主，那么天主整天不空闲，拿着这些灵魂，多么辛苦啊？

回答说：天主既然不劳累于赋予人灵魂，又怎么会辛苦于审判灵魂呢？问题既然相同，回答也相同。

又说：人死的时候，天主就赋予灵魂一大光明，以通明他的工作，或者善或者恶。这时，虽然有亿万灵魂，个个在一瞬间中通明自己的本工，那么天主哪有辛苦呢？不看看太阳，虽然没有灵觉，有限的物体，天主赋予它极亮的光，能照耀四方，也人人明白看见。凡物在它面前，太阳照耀天下，有六千八百九十三年，它的光没有变化没有损害，不朽不烂。何况它的造物主，虽然时时不断，或者赋予或者交付，凡灵魂光以自明自己的本工，哪有辛苦呢？你应当猛然自我反省，开启你的明悟，用力想象本源的妙事。

译第三十二节 灵魂受得赏罚

客人说：纵然有灵魂作恶，天主必定惩罚；既然没有肉身，灵魂凭借什么来感受痛苦呢？

回答说：你的意思是认为死后没有赏罚，这是荒谬的言论。请观看论述天堂地狱赏罚的内容就可以知道了。

客人又说：按照儒家的说法，神明与肉身相结合，身体是形体，神明是精神实体，怎么能结合成为人的完整本性呢？为什么人死后神明就消散了，随即回归到原来的阴阳之中呢？阴阳是形体，为什么神明能够接受各种形体的形象，从而辨认出那些事物呢？为什么神德能够接受快乐呢？《礼记》说：“五者具备得当，上帝就会享用。”《易经》说：“圣人烹煮祭品来供奉上帝。”既然神明能够接受供奉，那么也就能够接受痛苦了。

客人又说：既然神明不能接受快乐，为什么贵国的人要向死人献上香茶、五牲等有形之物呢？唉！虽然有形之物不能惩罚神明，也就不能给予神明快乐，但天主能够赏罚他们。因为天主不仅仅是纯粹的神明，而且是全能至公的，所以能够赏罚善恶的神明。灵魂承受了善恶，按理也就承受了善恶所应得的报应。

第三十三节 天主降生要旨

客人说：天主既然是天主，又何必降生为人呢？

回答说：天主降生，原本有无限的妙理，但其要旨总共有三点：一是降生的说法，二是降生的意义，三是降生的事迹，也只是就其可见可闻的大意而简要地陈述罢了。

第三十四节 天主降生之说

客人说：什么是降生的说法？

回答说：天主的第二位圣子降生为人，不依靠人工，而是第三位圣神的功劳。圣神用圣母玛利亚腹中的净血成胎，天主赋予纯美的灵魂，天主的第二位圣子即时降下结合，与她在圣母玛利亚腹中缔结怀孕。九个月后诞生，圣母的童身无损，就像日光照入玻璃瓶内，日光出入，玻璃瓶不破。圣母怀孕及生产，依然保持童身。因为天主降生不依靠人道的配合，都是天主全能的神功。试想天主能从虚无中化生天地万物，那么从童贞之母降生，又有什么困难呢？所谓天主降生，是指天主性与人性结合于一位，名为耶稣，所以耶稣既是真人，也是真天主。论他为人，是天主所造，其知识能力等德行都是有限的；论他为天主，即是造物之主，其全能、全知、全善都是无限的。天主降生，并非先在天，后降到地。天主无所不在，未降生前也在地，降生后也不离天。所谓降生，不过是天主至尊无对，向下结合于至卑的人性，所以称为降。天主降生为人，不是天主改变本性而成为人，也不是改变人性而成为天主，更不是两性交合共成一体。人性与天主性各自分明有别，两性同在于耶稣一位。但耶稣虽然具备两性，其位格只有一个，就像人的灵魂与肉身两者共同构成一个人一样。

第三十五节 天主第二位降生之理

客人说：天主既然是一个，包含三位，为什么降生的是第二位，那两位为什么不降生呢？

回答说：如果想要通晓这奇妙的道理，应该记得我之前所述天主唯一，但包含三位，其位格是有分别的。就像虽然每个人只有一个灵魂，其灵魂包含三种机能，即明悟、记忆、爱欲，爱欲不是明悟、记忆，记忆也不是爱欲、明悟，虽然三种机能有分开，但只是一个灵魂。

譬如，虽然灵魂能够认识事物，但不能说只认识的是爱欲的功用。因为爱欲不是认识的机能，只是爱的机能，认识的功用只是明悟机能的职责。但明悟和爱欲只是一个灵魂。并且确实说灵魂在脑中有功用，在心中也有功用，但如果心中有功用，是爱欲；如果脑中有功用，是明悟，那么两种机能不同，虽然两者是一个灵魂。

又譬如以明悟能够认识，凡物首先要有其物的本质形象，这物的形象与明悟相结合，明悟就认识了那物。这认识的形象，不是爱欲的形象，所以爱欲不能与他结合。因为爱欲的形象，只是好的形象。如此，天主第二位降生，相结合于人性，第一位与第三位不相结合于人性，三位都相分开，虽然三位只是一个天主。再想说明其道理，请看本卷第十二端就可以知道了。

第三十六节 天主降生之意

客人说：什么是降生的意义？

回答说：天主创造天地万物供人享用，养育保存人的生命，这种恩典虽然大，比不上降生为人受难的恩典。因为这种洪恩是超性的恩典，彰显天主爱人的极致。天主降生，亲自教导人奇妙的道理，也赎人的罪，这种恩典给予人的本性之恩，远如天渊之隔，虽然人时刻不断一心爱慕天主，也难以报答其万分之一。天主创造天地，以彰显其全能；降生救赎人，以彰显其全仁。

当初天主创造天地之后，生了一男一女，男名亚当，女名厄娃，这两个人是人类的祖先。天主生他们，就赋予其心内极好的各种德行，充满七情，安顿肉身，以及整齐世界。各种福分具备，寒热艰难等痛苦还没有。不生病不死，寿命已满，生活升天，享受无穷的快乐，其子孙世世代代都享受这种福分。奈何祖先承受这种洪恩，就背离天主，触犯其圣命，天主惩罚他们。所以肉身开始有万种痛苦，灵魂大坏，其罪成为万罪的根源，人沦为魔鬼的奴仆，失去天主的圣宠，成为天主的仇敌，不能升天，因为天堂之路断绝，所以人类失去享受天主荣福之乐。其罪虽然是亚当一人所犯，却传染给后世，因为人是他的子孙。亚当是万人的祖先，其罪是人的原罪。譬如源头的水浑浊，流下的水也浑浊；父亲白，生下的孩子也白；父亲黑，生下的孩子也黑；树根坏了，其枝干也坏了。亚当是我们的祖先，他犯了大罪，那么所生的子孙也有罪。又如人犯了重罪，天子惩罚他，并惩罚他的子孙，永远不能登上职位。为什么一人的罪流传，其惩罚如此呢？因为他的罪重。人类不能升天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