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节 十字架
三、天主在天与天主降生
然有无又有实理，非混而无辩也。天主未出世，形声原无，无既不能强言有。古西国之教，虽建立殿宇奉事天主，然只有经典，未尝有像设也。天主既降生，形声实有，有即不能强言无，西国实见实闻而信之，此中未见未闻，而信不胜疑者是也。
四、天主降生考
或谓降生一事，正尔不能 信人，请明言之。
答曰：此理甚长，须尽看别篇，方能晓悟，姑略言之。
1、性教
天主爱人甚矣。上古之时，性教在人心，依其良知良能可不为恶。只以行与事示之，圣贤名教迪之，人人自畏主命，不须降生。然而诗书所载，钦若昭事，如临如保，已示开先之兆矣。
2、身教
三代而后，圣贤既远，奸伪愈滋，性教之在人心者日漓，诗书之示监戒者日玩，则又大发仁爱，以无限慈悲，为绝世希有自天而降，具有人身，号曰耶稣。此云救世者。
3、降生之事
既是降生，则实有其地，如德亚国是也。实有其母，玛利亚是也。实有其时，西汉之末，庚申年是也。虽性是天主之性，原无形声，而特接人性以出，则四肢百骸尽与人同，安得谓之无形声哉？
4、在天之主与降生之主
夫在世之主，与在天之主，原无二主。惟是在天则无形无声，万古如斯，即降生者之原体也；在世则有形有声，三十三年暂现，即无形声者之化体也。顾在天，则霄壤悬隔；在世，则呼吸可通。在天，则默运难窥；在世，则实迹可仰。在天，则无阶可升；在世，则有途可入。
5、天主降生之前知后证
故降生一节，仁爱之极思，人道所未有。此种义理，在西国有源有委，有前知，有后证。万种之书，皆记载此，皆发明此。学者如日用饮食，言出信随，不似此中苦费词说也。
五、天主之难测而可信
今人知九重宫阙至尊端拱，不可声闻矣。时或六飞亲驾，一游一豫亩亩农民，皆得见之，安可云端拱者为帝王哉？吾人心量，不能测识天主，即不可信无形声者为真、有形声者为假。若谓有者为假，恐认无为真者亦属虚想，不过苍苍茫茫之旧见而已。
第十七节 童女孕育
答降孕为人生于玛利亚之童身条
一、天主降生真实可信
天主降生，宜无此理，乃西邦如德亚国，实实传有此事。多少圣贤，参证讲辩，确信无疑历今千数百年，流传远近万国，无不信奉。今就人心所明，如太上有母，逍遥李下，剖左肋而生老聃。净饭王摩耶夫人，剖右肋而生释迦，其说颇类，彼为不经，人反不疑，何此极真宜信者乃独致疑乎？
二、天主孕自母腹缘由
或云：天主欲救世，即从天而降，何所不可，奚必孕自母腹？
曰：自天而降，则不取人身，不同人类，反增疑骇。且其降生有大因缘，欲为万民赎除原罪，非自身受难，原罪不除。不取人身，全是主性，不能受难，何由赎罪？故择圣德室女，投入胎中，出世为人，受尽世间苦难，以偿千万世未偿罪债。其降生有为，与道释两家剖肋而生，其义大不同也。
三、圣母童身孕育释疑
独圣母既有孕育，犹为童身，人苦不解，常取玻璃瓶为喻。太阳正照，光射瓶中，玻璃不损；太阳既去，光出瓶外，玻璃不伤。圣体清虚，出入无碍，何以异此。
四、天主降生贫家之意
或曰：天主降生，何不即现玉霄金阙之象，径投帝王贵胄之家，威力既大，弘教尤全。胡为择取贫女，主与尔偕，虽云圣德，岂不重亵至尊？
曰：此正卑陬末俗之见不足窥穆穆深意也。显露本相，世其尊仰，既无由受难，本愿不成。且在世行事，实欲为人立表，显示威神，人力卑微，何能仿效，岂降生接引意乎？
五、圣母抱婴图解
或曰：绘像者以一女相抱一婴儿，似少庄严，何以起人肃敬？
曰：西国圣像，自有多种。有手抚天地，显化成之能者；有以身受难，成赎罪之功者；有一体三位，示无穷妙义者。而是圣母手抱，则取降生时，最初圣迹，有深意焉。
1、彰圣母之德
其一，彰圣母之德。凡人德行，第一是守贞，尚不如童身之贞。圣母发此誓愿，女德无比。耶稣选择为母，益加宠佑。自此奉教会者，男效耶稣，女效玛利亚。西国童修极多，则身先之效也。
译三、天主在天与天主降生
然而“无”与“有”以及真实的道理，并非混杂而没有区别的。天主尚未降生时，没有形体声音，既然没有，就不能强行说它有。古代西方国家的宗教，虽然建立殿宇来侍奉天主，但只有经典，从未设立偶像。天主既然降生，形体声音真实存在，既然存在，就不能强行说它没有。西方国家的人亲眼看见、亲耳听见而相信，而这里的人没有看见、没有听见，所以怀疑多于相信。
四、天主降生考
有人说：降生这件事，正是让人难以相信的，请明白地讲说。
回答说：这个道理很深长，必须完全阅读其他篇章，才能明白领悟，这里暂且简略地说。
1、性教
天主非常爱护世人。上古时期，性教存在于人的心中，依据人的良知良能，可以不作恶。只通过行为与事迹来展示，通过圣贤的名教来启迪，人人自然敬畏天主的命令，不需要降生。然而《诗经》《尚书》所记载的，恭敬顺从、昭明侍奉，如同面对、如同保护，已经显示出开创先兆的迹象了。
2、身教
夏商周三代之后，圣贤已经远去，奸诈虚伪日益滋生，存在于人心中的性教日益淡薄，《诗经》《尚书》所显示的鉴戒日益被玩忽，于是天主大发仁爱，以无限的慈悲，作为世间稀有、从天而降的存在，具有人的身体，称为耶稣。这就是所说的救世主。
3、降生之事
既然降生，那么确实有地方，比如德亚国（德国）就是。确实有母亲，玛利亚就是。确实有时间，西汉末年，庚申年就是。虽然本性是天主的本性，原本没有形体声音，但特意连接人性而出世，那么四肢百骸都与普通人相同，怎么能说没有形体声音呢？
4、在天之主与降生之主
在世的主与在天上的主，原本不是两个主。只是在天上的主没有形体声音，万古如此，这就是降生者的本体；在世的主有形体声音，三十三年的短暂显现，这就是没有形体声音者的化身。看那在天上的主，则天壤相隔；在世的主，则呼吸可通。在天上的主，则默默运行难以窥探；在世的主，则真实事迹可以仰望。在天上的主，则没有阶梯可以上升；在世的主，则有道路可以进入。
5、天主降生之前知后证
所以降生这一节，是仁爱极致的思考，是人道所未有的。这种义理，在西方国家有源头有脉络，有预先的知晓，有后来的证明。万种书籍，都记载这件事，都阐发这件事。学者就像日常饮食一样，话出口就相信跟随，不像这里的人辛苦费词解说。
五、天主之难测而可信
现在人们知道九重宫阙至尊的帝王端坐不动，听不到声音了。有时皇帝亲自驾车，游玩巡视，连田间农民都能见到，怎么能说端坐不动的就是帝王呢？我们人的心胸，不能测知识别天主，就不能相信没有形体声音的是真的、有形体声音的是假的。如果说有形体声音的是假的，恐怕认为没有形体声音的是真的也属于虚妄的想法，不过是苍茫模糊的旧见解罢了。
第十七节 童女孕育
回答关于降孕为人生于玛利亚童身的条目
一、天主降生真实可信
天主降生，按理说不应该有这样的道理，然而西方国家如德亚国，确实流传有这件事。多少圣贤，参证辩论，确信无疑，至今千数百年，流传远近万国，没有不信奉的。现在就人心所明白的来说，比如太上有母亲，逍遥李树下，剖开左肋而生下老子。净饭王的摩耶夫人，剖开右肋而生下释迦牟尼，这种说法颇为类似，那些被认为是荒诞不经的，人们反而不怀疑，为什么这极其真实应该相信的，唯独遭到怀疑呢？
二、天主孕自母腹缘由
有人说：天主想要救世，从天上降下，有什么不可以的，何必孕育于母亲的腹中？
回答说：从天上降下，就不取人的身体，不同人类，反而增加怀疑和惊骇。况且降生有大因缘，想要为万民赎除原罪，如果不是自身受难，原罪就不能消除。不取人的身体，全是主的本性，不能受难，怎么赎罪？所以选择圣洁德行的处女，投入胎中，出世为人，受尽世间苦难，以偿还千万世未偿还的罪债。他的降生是有目的的，与道教、佛教两家剖肋而生的说法，意义大不相同。
三、圣母童身孕育释疑
唯独圣母既然有孕育，仍然是童身，人们苦苦不解，常拿玻璃瓶做比喻。太阳正照，光线射入瓶中，玻璃不受损害；太阳离去，光线出瓶外，玻璃不受伤害。圣体清虚，出入无碍，有什么不同的呢。
四、天主降生贫家之意
有人说：天主降生，为什么不立即显现玉霄金阙的形象，直接投生帝王贵胄之家，威力既大，弘扬教义尤其周全。为什么选择贫女，主与她同在，虽然说是圣德，难道不严重亵渎至尊吗？
回答说：这正是卑微世俗的看法，不足以窥探深奥的意旨。显露本相，世人尊崇敬仰，既然无法受难，本愿就不能成就。而且在世行事，确实想要为人树立榜样，显示威神，人力卑微，怎么能仿效，这难道是降生接引的本意吗？
五、圣母抱婴图解
有人说：画像的人画一个女子抱着一个婴儿，似乎缺少庄严，怎么能引起人的肃敬呢？
回答说：西方国家的圣像，自有多种。有手抚天地，显示化成能力的；有以身受难，成就赎罪功绩的；有一体三位，显示无穷妙义的。而这圣母手抱婴儿，则是取降生时最初的圣迹，有深意在其中。
1、彰圣母之德
第一，彰显圣母的德行。凡人的德行，第一是守贞，尚不如童身的贞洁。圣母发下这个誓愿，女德无比。耶稣选择她为母，更加宠佑。从此信奉教会的人，男人效法耶稣，女人效法玛利亚。西方国家童修极多，就是以身作则的效法。
2、显圣母之爱
其二，显圣母之爱。凡用情真切，无如母之爱子以玛利亚之圣德，钟爱耶稣之圣子，其呼吸顾复，必非人情可想，言语可明者。故西国绘像，常绘在一处，而特取初生时，欲人爱敬天主，如圣母之抱初生，方为无缺。
3、表圣母功
其三，表圣母之功。天人悬绝，人有祈求，何能遂达？圣母为人性人身，犹属同类，可藉之以转达。臣民章奏，必藉大纳言，始得上闻。耶稣极爱圣母，故圣母之求，耶稣无不允许；循理之求，圣母无不转达。特绘此像，导人祈求之法。
4、圣母之辨
耶稣初生，即是全体。全能非可小大分见，岂曰婴孩？至视圣母与俗所谓观世音者比伦，尤万不相侔也。
第十八节 三位一体
答天主有三位一体，降生系第二位费略条
一、三位一体说未易窥测
问：西士每言，天主三位一体，愿闻其说。
曰：此事过人心量，未易窥测。从古以来，无有明传，则亦难怪人之莫晓也。惟西庠学者，专务穷理；谓道之大原、理之极则，皆原于天。千圣相传，专重此事，则其究心有独至者。始缘异人异书，预揭其理；后贤发明，理益昭彻。
二、三位一体说精解
其言天主，非属虚无，实有体在。欲穷其体，妙不胜言，一位不足以尽之，盖有三位。如云有三力，有三德，总是一体一性也。然问如何为位？如何为三、为一？虽有巧舌，不能尽言。取喻设譬，不过世间所有，终于天载无当。第不从借证，益无由明。则仅取近似，听人自悟焉。一位曰罢德肋，二位曰费略，三位曰斯彼利多三多，此西国本音。罢德肋，此言父也；费略，此言子也；斯彼利多三多，此言无形灵圣也。以经论之，各位有属。全能属罢德肋，全知属费略，全善属斯彼利多三多。然以父子为言者，言子即知有父，言父即知有子，言父子即知交相爱。盖天主原为至灵，自照本体无穷之妙，内自生一无穷妙之像，与己全同。独有生於受生之分，生者为父，受生者为子。又父子相慕，共发一爱，为神圣也。故位分而为三，体合而为一，三位无大小先后之别，共一性也、一主也、一体也。
三、三位一体说譬喻
譬诸人之灵性，具有三德：一曰含记，二日明悟三曰爱欲实则一人之性。又譬诸日焉，有轮，有光，有热，总一日也。譬诸水焉，能湿，能寒，能下，总一水也。此三位一体之说也。
四、天主三教
人诚明知三位是真实理，则知巍巍天主非无思无为者。殆自开辟，以至末造，无所不照察，无所不运量者乎。既常照，又常运，故千古人性,一时俱在现前。即知上古时醇,宜性教;中古渐开,宜书教；后代人性大坏，虽圣贤书教亦难转移，非以身为教，不易行其救拔矣。故降生之事，从开辟时即默启于神人，传述于圣笔，后来一一符应，非待至其时始有其事也。
五、耶稣是天主
问：降生为第二位费略，果主何意？
又，耶稣在世，日日敬奉天主，若天主是一，岂自奉自己耶？
答曰：一体者，本不得分三位，则各有所重。罢德肋称全能者，为万化主；费略称全智者，为救世主。故罢德肋化成天地人物，而费略乃降世立表赎罪。信经云：我信其惟一费略，耶稣契利斯督，我等主。我信其因斯彼利多三多，降孕生于玛利亚之童身是也。要之罢德肋，未尝不在人世；降生之天主，未尝离得罢德肋。如树木一本三枝，其枝叶花果，虽各自敷荣生意，总由一干，无可疑者。
六、耶稣奉主之意
其耶稣之奉主，一来是以身立表；一来耶稣性兼天主之性，性与主合，如子依父，不得不事。身是圣母所生之身，身是人类，以卑奉尊，不容不事。吾教所传奉弥撒礼，是耶稣在世奉罢德肋之旨，义理最深，利益最大，学者诚不可不讲也。人只有三位难明，非可辩说而得，非可义理而通。要在信心，要在潜悟，又须耐久默求，天主加其力量，有时忽然而通，一得俱得，如上所问诸疑一朝冰释矣。
第十九节 十字架
答被钉而死因以十字架为教条
一、被钉十字架以救赎人罪
或问：上言天主降生，理已可信，至被钉十字架，天主为无能矣。无能宜亟讳之，谆谆举以为教，此心想所不到也。
译二、彰显圣母的爱
第二，彰显圣母的爱。凡是情感真挚深切，没有比得上母亲爱子女的。凭借玛利亚的圣德，她对耶稣这位圣子的钟爱，那呼吸间的呵护与反复的照料，必定不是常人的情思所能想象，也不是言语所能阐明的。所以西方国家的画像，常常将圣母与圣子画在一起，特别选取初生时的场景，目的是让人爱戴敬奉天主，就像圣母怀抱初生的婴儿那样，才算完美无缺。
三、表彰圣母的功绩
第三，表彰圣母的功绩。天与人之间差距悬殊，人有祈求，怎能直接送达？圣母具有人的本性，属于同类，可以借由她来转达。臣民的上奏章表，必须借助宰相，才能上达天听。耶稣极其疼爱圣母，所以圣母的祈求，耶稣没有不允准的；合乎道理的祈求，圣母没有不转达的。特意绘制这幅画像，是引导人们祈求的方法。
四、圣母的辨析
耶稣初生时，就是完整的本体。全能的神性并非可以按大小来区分显现，怎么能说是婴孩呢？至于将圣母与世俗所说的观世音相比附，更是千万不能相提并论的。
第十八节 三位一体
回答关于天主三位一体，降生的是第二位费略（圣子）的问题
一、三位一体之说难以窥测
问：西方传教士常说，天主是三位一体，希望听听其中的道理。
答：这件事超出了人心的度量，不容易窥测。从古以来，没有明确的传承，所以也不怪人们不明白。只有西方学校的学者，专门致力于探究事理；认为道的根本、理的极致，都源于上天。千代圣人相传，特别重视这件事，所以他们在探究此理上有着独到的深入。起初是因为异人异书预先揭示了其中的道理；后来的贤者加以阐发，道理更加昭彰透彻。
二、三位一体之说的精解
他们说天主，不是虚无的，而是实有本体的。想要穷尽他的本体，奥妙得无法言说，一位不足以概括，所以有三位。如果说有三种力量，有三种德行，总的来说是一个本体、一个本性。然而问什么是“位”？怎么说是三、又怎么说是“一”？即使有巧舌如簧，也不能完全说清。取比喻设譬，不过是世间所有的事物，终究与天道的真实不相符合。只是如果不借助这些比喻，更没有途径阐明。所以只取近似的比喻，听任人们自己去领悟。第一位叫罢德肋，第二位叫费略，第三位叫斯彼利多三多，这是西方国家的本音。罢德肋，这就是“父”的意思；费略，这就是“子”的意思；斯彼利多三多，这就是“无形灵圣”的意思。根据经典来论述，各位有其所属。全能属于罢德肋，全知属于费略，全善属于斯彼利多三多。然而用父子来表述，是说提到子就知道有父，提到父就知道有子，提到父子就知道彼此相爱。因为天主原本是至灵，自我映照本体无穷的奥妙，内在自生出一个无穷奥妙的影像，与自己完全相同。只有生者与受生者的区别，生者是父，受生者是子。又因为父子相互爱慕，共同发出一种爱，这就是神圣。所以位分而为三，本体合而为一，三位没有大小先后的区别，共有一个本性、一个主宰、一个本体。
三、三位一体之说的比喻
比如人的灵性，具备三种德行：一是记忆，二是明悟，三是爱欲，实际上是一个人的本性。又比如太阳，有轮盘，有光，有热，总共是一个太阳。又比如水，能湿润，能寒冷，能向下流，总共是一股水。这就是三位一体之说。
四、天主的三种教化
人如果确实明白三位一体是真实的道理，就知道巍巍天主不是没有思虑、没有作为的。大概从开辟天地，直到末世终结，没有不照察的，没有不运筹谋划的。既然常常照察，又常常运化，所以千古以来的人性，一时都呈现在眼前。就知道上古时代淳朴，适宜用本性教化；中古时代逐渐开通，适宜用经典教化；后代人性大坏，即使是圣贤的经典教化也难以扭转，如果不以自身作为教化，就不容易施行救拔了。所以降生的事情，从开辟天地时就已在神人心中默示，由圣笔传述，后来一一应验，并不是等到那个时候才发生这件事。
五、耶稣是天主
问：降生的是第二位费略，究竟是什么意思？
又，耶稣在世时，日日敬奉天主，如果天主是一，难道是自己敬奉自己吗？
答：一体者，本来不能分开三位，所以各有侧重。罢德肋称为全能者，是万物的主宰；费略称为全智者，是救世主。所以罢德肋化生天地人物，而费略则降世立表赎罪。信经说：我信他唯一的费略，耶稣基督，我们的主。我信他因斯彼利多三多，降孕生于玛利亚的童贞之身。总之，罢德肋未曾不在人世；降生的天主，未曾离开罢德肋。就像树木一根主干分出三枝，它的枝叶花果，虽然各自繁茂生机，总归是由一根主干发出的，这是毫无疑问的。
六、耶稣敬奉主的意义
耶稣敬奉主，一来是以自身树立表率；二来耶稣兼具天主的本性，性与主合一，就像儿子依靠父亲，不得不侍奉。身体是圣母所生的身体，身体属于人类，以卑贱侍奉尊贵，不容不侍奉。我们教会所传的弥撒礼仪，是耶稣在世时遵奉罢德肋旨意设立的，义理最深，利益最大，求学的人确实不可不讲究。人们只是难以明白三位一体，这不是靠辩论能得到的，也不是靠义理能通达的。关键在于信心，关键在于潜悟，又需要长久地默想祈求，天主增添其力量，有时忽然就通晓了，一旦获得就全部获得，像上面所问的各种疑惑，一朝冰释了。
第十九节 十字架
回答关于被钉死在十字架上，因此以十字架为教条的问题
一、被钉十字架以救赎人的罪
有人问：上面说天主降生，道理已经可信，至于被钉在十字架上，天主显得无能了。无能应当极力忌讳，却反复列举作为教化，这是心想不到的。
答曰：据人心想，必谓天全能，宜大显威神，无可加害。即加害者，必极恶之人，何不反中其身。而自甘受刑，於理无当。嗟嗟！此正犹人之见，不足以知天主也。若欲反中於人，何如弗受於事更易。岂知耶稣出世，原为救赎人罪。兴此大事，发此夫愿，受刑受难，原其自择，非迫於不得已也。将举万方万世之罪，归并一身；而以一身之受苦受难，消尽万方万世之罪愆。此事岂同小可？奈人之罪恶，无所不有，刑罚无所不犯，则代之受者，亦宜举世间无所不有之罪苦，总萃一身，乃可偿补无歉。故当时十字架上之伤之痛笔不能尽，口不忍言，天主犹谓未足也。
二、以身相代至仁至义
或曰：天主至仁至慈，何不竟赦人罪，以身代之何为？
曰：有罪不赦，是谓不仁，不仁非主心也；有罪径赦，又为不义，不义非主法也。宁过於仁，无过于义，世法有此姑容，天网决非偏漏。欲求至当，无如身代。使人知有罪，天主不轻赦之，直自代受之，如何敢犯？仁之至义之尽也。
三、一身可以遍偿世罪
或曰：“万方有罪，罪在朕躬。”古只有此语，岂真一身可以遍偿？
曰：天主权衡，一毫不爽者。凡人重罪，莫过违主命。将此罪秤量，无可比度，必有与主命相当者，方足销除，则无如耶稣自身也。必有大善大福与世罪相当者，方可准抵，无如钉十字架功劳也。请详言之，有人於此，得罪国王，必力等国王者，可以解之。得罪天子，必力等天子者，可以解之。进而得罪天主，必能均天主，可以解之。耶稣一身人而天主者也，四方万国，皆天主所造成，则以耶稣与世罪较，世罪又其小小者。大可包小，岂其不能解乎？
四、十字架大善大福解
或问：十字架称大善大福，吾则未解。
曰：此非口舌能诵扬，略举数端。
（一） 尊肯降卑，为至善。语尊，谁如天主者？
（二） 有德不居，为至善。语德，谁如天主者？
（三） 以德为罪，忍辱不较，为至善。忍辱，谁如天主者？
（四） 以死为人，为至善。耶稣之死，通是为人，毫不为己，爱人谁如天主者？
（五） 能赎人罪，为至善。耶稣一死，万民宿罪全除，救世谁如天主者？
（六）在世立表，为至善：耶稣三十三年，示脱罪之路，开上天之梯，立功谁如天主者？
善即福也，知大善即知大福矣。今人止知十字架为受刑之具，受刑为不得已之事，故以为下劣，为诟病。又不认钉十字架者，真实天主，故只草草看过。若明明认是天主亲身受难，出自本愿，则上所言善福数条，诚千古圣神未有之慈悲，无方之普救。
五、被钉之功过于化成天地
西经论被钉之功过于化成天地。盖化成只是用意，今亲身降临，更难也。化成万物，养人肉身；今救人灵魂，脱人心罪，更精也。万物不自专而顺主命，化成无难；惟人自专能逆主命，转移极苦，更难也。耶稣不降生，人类生者必死（指不能升天）；既降生，人性死者复活（指能升天）；更超越也。而大枢纽，大窽会，总统在十字架中。义理无穷，故特尊之以为教也。
六、十字架神通问答
或曰：凡教务欲流通，其益始广，十字之外，更有神通妙用，如佛经所载，岂不更易动人？
曰：会士守其师传，本教所重者，不以世之所弃而略言；本教所无者，不以时之所趋而增益。宁莫我知，何忍迁就。况如神通之说，不知有无。即诚有之，令人艳慕驰鹜，不过增长骄慢，厚集恢张，於实修奚关焉？心求日上者，德日下者也；心求日下者，德日上者也，此会士之所守也。然吾主降生，实多异迹。大抵在世，全立人表，故事多卑近，令人可师；复生而后，全是显圣，种种神工，又须别论也。
第二十节 耶稣是天主
答耶稣疑至人神人，未必是天主条
一、天主绝非至人神人
高视天主，疑其必不降生；卑视耶稣，疑其必非天主；迁就两者之间，非主，非人，则以为至人，神人。皆凡夫之臆说，非穷理之极解也。盖天主与人，其性体不同，其分量大异，犹如沧海之与一沤，千古之与一瞬，曾不得比而同之。从古至人称神者，岂不迥绝人类？然止做得人世间事，尽得为人的分量，而人事之外，不能令地生一草，天降一粟，人产一卵。即从古开天圣人，不过举已生已有之物，节宜转徙。如金木具，而圣人取以作室；水火具，而圣人取以烹饪；百谷百果具，而圣人取以供食用。谓之代终，谓之辅佐，则可；若化无为有，变死为生，即萃千古神圣于一堂，不能成一事也。曾是人可拟於主，主可混於人乎？
译回答说：按照人的常理推测，必定认为天主全能，应当大显威能神力，使人无法加害。如果真有人加害，那必定是极恶之人，为何反而伤害自身？而甘愿受刑，这在情理上是不恰当的。唉！这正只是人的见解，不足以认识天主。如果要反噬加害于人，不如不接受此事更为容易。哪里知道耶稣降世，原本就是为了救赎人类的罪过。兴起这件大事，发出这个宏愿，受刑受难，原本是他自己的选择，并非被迫不得已。他将要把万方万世的罪过，归并到一身；而用这一身的受苦受难，消尽万方万世的罪愆。这件事岂同小可？无奈人的罪恶无所不有，刑罚无所不犯，那么代替受罚的人，也应当把世间所有罪苦，总聚于一身，这样才能补偿得毫无亏欠。所以当时十字架上的伤痛，笔墨不能写尽，口舌不忍言说，天主还认为不够呢。
二、以身相代至仁至义
有人问：天主至仁至慈，为何不直接赦免人的罪过，用身体代替受罚又是为了什么？
回答说：有罪不赦，叫做不仁，不仁不是天主的心意；有罪直接赦免，又叫做不义，不义不是天主的法度。宁可过于仁爱，不可过于正义，世俗的法律有此姑息宽容，但天网绝不会偏私遗漏。想要寻求最恰当的做法，没有比以身相代更好的了。让人知道有罪时，天主不会轻易赦免，而是亲自代替受罚，这样谁还敢犯罪？这是仁爱的极致，也是正义的尽善。
三、一身可以遍偿世罪
有人问：“万方有罪，罪在朕躬。”古代只有这句话，难道真的一个人身体可以遍偿所有罪过吗？
回答说：天主的权衡，一毫不差。凡人的重罪，没有超过违背天主命令的。将这个罪过称量，无可比度，必定要有与天主命令相当的东西，才足以销除，那么没有比耶稣自身更合适的了。必定要有与大善大福与世间罪过相当的东西，才可以准抵，没有比钉十字架的功劳更合适的了。请详细说说，如果有人得罪了国王，必定要有力量等同于国王的，才可以解救。得罪了天子，必定要有力量等同于天子的，才可以解救。进而得罪了天主，必定要有能力均等天主的，才可以解救。耶稣一身既是人又是天主，四方万国，都是天主所创造，那么用耶稣与世间罪过相比，世间罪过又显得渺小了。大可以包容小，难道不能解救吗？
四、十字架大善大福解
有人问：十字架被称为大善大福，我不理解。
回答说：这不是口舌所能颂扬的，略举几端。
（一）尊贵肯于降卑，是至善。论尊贵，谁比得上天主？
（二）有德不居，是至善。论德行，谁比得上天主？
（三）以德为罪，忍辱不计较，是至善。论忍辱，谁比得上天主？
（四）以死为人，是至善。耶稣的死，完全是为了人，毫不为自己，爱人谁比得上天主？
（五）能赎人罪，是至善。耶稣一死，万民宿罪全除，救世谁比得上天主？
（六）在世立表，是至善：耶稣三十三年的在世，展示了脱离罪过的路，开启了上天的阶梯，立功谁比得上天主？
善就是福，知道大善就知道大福了。现在的人只知道十字架是受刑的工具，受刑是不得已的事，所以认为低下低劣，作为耻辱。又不承认钉十字架的是真正的天主，所以只是草草看过。如果明明认出是天主亲身受难，出自本愿，那么上面所说的善福几条，确实是千古圣神未曾有的慈悲，无边无际的普救。
五、被钉之功过于化成天地
西方经典论述被钉十字架的功劳超过化成天地。大概化成天地只是运用意念，如今亲身降临，更加困难。化成万物，养育人的肉身；如今拯救人的灵魂，解脱人心的罪过，更加精微。万物不自作主张而顺从天主命令，化成没有困难；只有人自作主张能违背天主命令，转移极苦，更加困难。耶稣不降生，人类生者必死（指不能升天）；既然降生，人性死者复活（指能升天）；更加超越。而大枢纽，大关键，总领在十字架中。义理无穷，所以特别尊崇它作为教义。
六、十字架神通问答
有人说：凡是教务想要流通，其益处才开始广泛，十字架之外，更有神通妙用，如佛经所载，难道不是更容易动人吗？
回答说：会士坚守师传，本教所重视的，不因为世俗所抛弃而略言；本教所没有的，不因为时势所趋向而增益。宁可无人了解我，怎忍心迁就。况且如神通之说，不知有无。即使真的有，让人艳羡追逐，不过增长骄慢，厚集恢张，对于实际修行有什么关系呢？心求日上的，德行日下；心求日下的，德行日上，这是会士所坚守的。然而吾主降生，确实有很多异迹。大抵在世时，完全树立人的表率，所以事迹多卑近，令人可以效法；复活之后，完全是显圣，种种神工，又须另外论述。
第二十节 耶稣是天主
回答关于耶稣是至人神人，未必是天主的疑问
一、天主绝非至人神人
高看天主，怀疑他必定不会降生；低看耶稣，怀疑他必定不是天主；在两者之间迁就，既不是主，也不是人，就认为是至人，神人。这都是凡夫的臆测，不是穷尽事理的极致解释。大概天主与人，其性体不同，其分量差异极大，犹如沧海与一滴水泡，千古与一瞬，曾不能比而同之。从古至人称神的，难道不迥绝人类？然而只做得人世间的事，尽得为人的分量，而人事之外，不能令地生一草，天降一粟，人产一卵。即使从古开天的圣人，不过是举已生已有之物，调节适宜转移。如金木具备，而圣人取以作室；水火具备，而圣人取以烹饪；百谷百果具备，而圣人取以供食用。称之为代终，称之为辅佐，则可以；若化无为有，变死为生，即使萃千古神圣于一堂，不能成一事也。难道人可以比拟天主，天主可以混同于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