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朝破邪集卷八
(二)〈揭邪见以空无谤佛〉指出佛以无始无终全真大道,演为一乘实相了义之法,即事事法法皆住于本位,事事法法皆无始无终,俱是实相尝住之体,并非从空无而出。批评天主教以空无谤佛是因为不明白实相尝住之理,才会以天主为贵,谓佛教是空无。以此说明天主教迷空情现、业识茫茫而无本可据。
(三)〈揭邪见不循本分以三魂惑世〉中,首先引用《天主实义》中所说的万民皆不安本分而不止足的话,指出利氏不循自己本分而向外驰求,终无了日,是因为不知人人固有本性大道,不假外求。如果各安其分则天下太平,不安其分则悖尝不论。进而批评利氏不安本分的邪说,会导致致君为愚、使臣不忠、上下不和、天下之事悉皆倒置的后果。其次,批判利氏并弃三教而以三魂惑世。指出如果人有三魂,则不能践形复性;如果说禽兽不具灵魂,则会致人恣杀,迷中生迷,妄中增妄。
(四)〈揭邪见迷万物不能为一体〉针对利氏提出的万物不能为一体,万物与天主不能为一体的观点,阐述了万物无始无终,万物一本于心性理气,大本通物我,包万有,齐群象,无所不该而无所不贯,故与万有、群象、古今、物我为一体。并且,大本超乎识心妄想,无名无相。指出利氏用识心妄想,故妄执天主,说明只有出妄执才能合于真常之道。
本文亦辑入《辟邪集》。
寓黄檗释费隐通容著
一、〈揭邪见根源〉
1、天教以天主为根源
按利玛窦邪见,妄著《天主实义》一书,列为八篇。而首篇论天地万物布置安排,皆由天主所生。论至天主则曰,天主之称,谓物之原,如谓有所生则非天主也。物之有始有终者,鸟兽草木是也;有始无终者,天地鬼神及人之灵魂是也;天主则无始无终,而为万物始焉。据此便是利玛窦妄执无始无终为天主之邪见根源矣。
2、天教雅见根源辨
(1)天主实为万物之道元
殊不知此无始无终,正是吾大道之元,亦是吾全真之旨。且此全真之旨,人人具足;大道之元,个个不无。在圣无增,处凡不减;抑亦在天而天,在人而人。至于物物如是,法法亦然,固无二。无二分,无别无断。故悟此谓之圣人,迷之谓之凡夫。要且凡夫之与圣人,初无二致。如此则圣凡靡间,而物我匪亏,显见大道之元无彼无此,全真之体无始无终,一道平等而浩然大均矣。
(2)利氏妄执天主为根源
盖玛窦不悟此意,专用心意识向天地万物上妄自推穷计度。以心意识向天地万物上推穷计度到虚玄深貌处,自家体贴不来,便妄执有个天主具无始无终之量,能育天地,健生万物。而万物则有始有终,谓鸟兽草木是也,有始无终则天地鬼神及人之灵魂是也。惟天主无始无终,能制造斡旋。
(3)利氏矫高论而卑圣贤
且指物比类,要人钦奉遵守。而矫为过高之论,卑劣今古圣贤。指人都无有主,而引诱多方,党于邪见,假词击难,辨驳繁端,不啻枝上生枝而蔓上生蔓。兴如此烦碎之辨,正眼观之,何益于事?所谓毫厘之差,有千里之谬,信不诬焉。
3、论万物无始无终
或云:“人物鸟兽与天地鬼神,如何见得是无始无终之旨耶?”
(1)因人契证
曰:“前已总明,今又复问,姑分二说:一者,因人契证,以显人物天地及其鬼神,俱是无始无终底意耳。
①以心念证人无始终
就当人心念上返照穷元,则过去心念无有,而未来心念无起,现在心念无住,三际既无,则心念全无始而亦全无终矣。若心念既无始而又无终,则身体脱然无系,亦无前后三际,了无生死去来。直下披露无始无终,即色身五蕴,完全解脱;而大道全真,备在我矣。
②人与天地万物契同
既人人返照穷元,契无始终,则草木鸟兽天地鬼神,当前廓尔,貌无形迹,便是草木等类全无始终,而显大同之旨也。且草木自不云草木,鸟兽自不云鸟兽,天地自不云天地,鬼神自不云鬼神,皆是当人识心分别,见有差殊。若无识心分别,则头头是道,物物全真。
ⅰ、《楞严经》言
故《楞严经》佛对阿难云:“汝今谛观,法法何状?”正此之谓也。
译(二)〈揭邪见以空无谤佛〉指出,佛将无始无终的全真大道,阐述为一乘实相了义之法,即一切事物、一切法理都安住于其本位,一切事物、一切法理都无始无终,都是实相常住的本体,并非从空无中产生。批评天主教以空无来诽谤佛教,是因为他们不明白实相常住的道理,才推崇天主为尊贵,称佛教为空无。以此说明天主教沉迷于空无的见解,业识茫茫而没有根本依据。
(三)〈揭邪见不循本分以三魂惑世〉中,首先引用《天主实义》中关于万民都不安守本分、不知满足的说法,指出利玛窦不遵循自己的本分而向外追求,终无休止之日,是因为不知道人人本具大道,无需向外寻求。如果各安其分,则天下太平;不安其分,则悖乱不止。进而批评利玛窦不安本分的邪说,会导致君主愚昧、臣子不忠、上下不和、天下事务全部颠倒的后果。其次,批判利玛窦抛弃三教而用三魂之说迷惑世人。指出如果人有三魂,就不能实现形体与性命的复归;如果说禽兽没有灵魂,就会导致人们肆意杀戮,在迷惑中更加迷惑,在虚妄中增添虚妄。
(四)〈揭邪见迷万物不能为一体〉针对利玛窦提出的万物不能为一体、万物与天主不能为一体的观点,阐述了万物无始无终,万物根本在于心性理气,大本贯通物我,包容万有,齐同众象,无所不包且无所不贯,因此与万有、众象、古今、物我融为一体。并且,大本超越识心的妄想,无名无相。指出利玛窦运用识心的妄想,所以妄执天主,说明只有破除妄执才能契合真常之道。
本文也被辑入《辟邪集》。
寓居黄檗山的释费隐通容著
一、〈揭邪见根源〉
1、天教以天主为根源
按照利玛窦的邪见,他妄著《天主实义》一书,列为八篇。首篇论述天地万物的布置安排,都是由天主所生。论述到天主时说,天主这个称呼,是指万物的本源,如果说有所生,那就不是天主了。万物中有始有终的,是鸟兽草木;有始无终的,是天地鬼神以及人的灵魂;天主则无始无终,却是万物的开始。据此便是利玛窦妄执无始无终为天主的邪见根源了。
2、天教雅见根源辨
(1)天主实为万物之道元
殊不知这无始无终,正是我们大道的本源,也是我们全真的宗旨。而且这全真的宗旨,人人具足;大道的本源,个个不无。在圣人那里没有增加,在凡人那里没有减少;也就是在天体现为天,在人体现为人。至于万物如此,万法亦然,本来没有二致。没有二分,没有区别也没有断绝。所以悟到这个叫做圣人,迷惑这个叫做凡夫。况且凡夫与圣人,起初没有两样。这样圣人凡夫没有间隔,物我也没有亏损,明显可见大道的本源没有彼此,全真的本体无始无终,一道平等而浩大均匀。
(2)利氏妄执天主为根源
利玛窦不领悟这个意思,专门用心意识向天地万物上妄自推究计算。用心意识向天地万物上推究计算到虚玄深奥的地方,自己体会不到,便妄执有一个天主具备无始无终的量,能孕育天地,健生万物。而万物则有始有终,说是鸟兽草木,有始无终则是天地鬼神以及人的灵魂。只有天主无始无终,能制造斡旋。
(3)利氏矫高论而卑圣贤
而且指物比类,要人钦奉遵守。而故作过高的言论,贬低古今圣贤。指责人都没有主宰,而多方引诱,偏向邪见,假借言辞攻击诘难,辩驳繁杂的端绪,不止是枝上生枝而蔓上生蔓。兴起这样烦琐的辩论,用正眼观看,对事情有什么益处?所谓毫厘之差,有千里之谬,确实不假。
3、论万物无始无终
有人问:“人物鸟兽与天地鬼神,怎么见得是无始无终的宗旨呢?”
(1)因人契证
回答说:“前面已经总说明白了,现在又问,姑且分两种说法:一是因人契证,以显示人物天地及其鬼神,都是无始无终的意思。
①以心念证人无始终
就在人心念上返照穷究本源,那么过去的心念没有,未来的心念不起,现在的心念不住,三际既然没有,那么心念就完全没有开始也完全没有终结。如果心念既无开始又无终结,那么身体脱然没有系缚,也没有前后三际,完全没有生死去来。当下披露无始无终,即色身五蕴,完全解脱;而大道全真,完备在我了。
②人与天地万物契同
既然人人返照穷究本源,契合无始无终,那么草木鸟兽天地鬼神,当前空旷寂静,没有形迹,便是草木等类完全没有始终,而显发大同的宗旨。况且草木自己不说草木,鸟兽自己不说鸟兽,天地自己不说天地,鬼神自己不说鬼神,都是当人识心分别,看见有差别。如果没有识心分别,那么头头是道,物物全真。
ⅰ、《楞严经》言
所以《楞严经》中佛对阿难说:‘你现在仔细观看,万法是什么样子?’正是这个意思。”
ⅱ、马祖之语
又马祖云:“凡所见色,皆是见心。”亦不外此意。
ⅲ、玄沙祥师故事
又玄沙禅师一日于斫柴次,见一老虎面前,傍僧云:“和尚,虎。”玄沙云:“是汝虎。”玄沙归院,傍僧问:“适来见虎云是汝,未审尊意如何?”玄沙云:“娑婆世界,有四种极重事,若人透得,不妨出得阴界。”可见无识心分别,则物物契同,纵猛虎当前亦无可惧矣。
ⅳ、天地无识心分别
又“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则天亦无识心分别,故能行四时生百物,而与四时百物冥相溥洽,更无缺悖者矣。
ⅴ、鬼神无识心分别
又“鬼神之为德,其盛矣乎!视之而弗见,听之而弗闻,体物而不可遗。”夫鬼神既非视听可及,又能体物不遗,则鬼神亦无识心分别,而其德固为盛也。
③因人契证万物无始终
且孔子推鬼神之德如此之盛,而玛窦谓有始无终,岂其宜乎?然则鬼神、天地、鸟兽、草木,虽因人契证显其无始无终,要且自性如是,而亦自离意言境。故经云:“诸法不自生,亦不从他生。不共不无因,是故说无生。”无生之体浑然一致,默识心通而与契合,无容妄想执著拟议分别于其间矣。
(2)不因人证
二者,以明天地、人物及其鬼神不因人证,本来是无始无终,全无间隔之差。
①天地万物多广无尽
且据实约多广而论,则虚空无尽,而所包世界亦无尽,以所居众生亦无尽,乃至天地、鬼神、草木、鸟兽悉皆无尽,不得而数量之。以虚空无有边际,则凡所有物悉无边际,法尔如是,非是强为使之然也。
②天地万物久常无终始
又据实约久常而论,则虚空无终始,而世界亦无终始,众生亦无终始,并及天地、鬼神、草木、鸟兽悉无终始。觅其终始起伏,了不可得,以显虚空世界一切众生及天地、鬼神、草木、鸟兽,同时同际,无分前后,永久常存,炽生不息。盖亦不期然而然,非使之然也。
(3)以生息始终证
①万物有成住坏空之劫
然我土传说,谓盘古之时,始有天地人物等类,而盘古之前,无有天地人物一切等类者。此据理推之,系一切众生情分召感,以成生息始终之道,正我佛说随一切众生差别之性,故有成住坏空之劫不同,至于纤悉之物皆具此劫。劫数因缘载《藏经》恶字函,《起世因本经》内《住世品》备悉。
②世界多多无尽
又据理推之,世界有多多无尽,则此世界成,而彼世界坏,彼世界住,而此世界空。空而复成,成而复住,住而复坏,亦不期然而然,势之必然。非此世界坏,而彼一切世界悉皆坏之也,如是则盘古之前,无有世界人物。据我娑婆世界之说,非极空际,所有世界悉无之也,理亦明矣。
③以别分天地之始终
譬如一州城市,自有方隅,据方隅中,俱有屋宅。毋论一隅屋遭回禄,一回禄后则屋又仍依袭始造。据始造中,又有最初第一始造之者。就最初第一始造之者,比一物之始生而后依袭多生。一物如是,众物亦然,此便是喻利玛窦妄执天地人物及草木鸟兽有最初始生之谓也。然各方隅中,所有屋宇,有遭回禄及不遭者,喻之劫数有住有坏,此约别分,以明天地物有始有终也。
④以同分明天地无始终
一州县中城市屋宇,望之俨然,无有毁者及不毁者。喻之极空,所有世界终古象立,无有坏者及不坏者。此约同分,以明天地万物无始无终也。
⑤同分明物悉无始终
以同分言而该多广众博故,以别分言而就约略窄狭故。总以同分明之,虚空无尽,众生无尽,世界无尽,乃至天地万物悉皆无尽。既皆无尽,则无始无终。既无始终,则天地万物皆无始终,而众生世界亦无始终,乃至极虚空际,凡所有物悉无始终。
4、天地万物唯心
(1)事物一体备于人心
如是则纵目所观,纵手所指,物物头头,事事法法,本来无始而本来无终,自具大道之元,全真之旨。又会而归之,总备当人自心,显为一体焉。
(2)世界总在一心
今略比明,盖当人有心思及一物,则一物可知可见,并及可闻。一物不思则不可见,亦不可闻,并不可知。类而推之,一物如是,众物亦然,乃至一世界如是,多世界亦然。既尔则一人有心,一世界现;多人有心,多世界现。无多人心,无多世现。一人无心,无一世现。如是则世界之广多,事物之弥盛,总在一心包罗该博,无一法而不具摄者。
译二、马祖的话
马祖又说:“凡所见之色,皆是见心。”这也无非是这个意思。
三、玄沙禅师的故事
玄沙禅师有一天在砍柴时,看见一只老虎挡在前面,旁边的僧人说:“和尚,是老虎。”玄沙说:“是你心中的老虎。”玄沙回到寺院,旁边的僧人问:“刚才见虎说是你(心中的虎),不知您的意思如何?”玄沙说:“娑婆世界有四种极重的事,如果有人能透彻明白,不妨就能超出阴界。”可见如果没有识心的分别,那么万物都能契合同一,即使猛虎当前也没有什么可畏惧的了。
四、天地没有识心的分别
又说:“天说什么呢?四季运行,百物生长。”那么天也没有识心的分别,所以能够运行四季、生长百物,与四季百物暗中和谐融洽,更没有缺失违背的地方了。
五、鬼神没有识心的分别
又说:“鬼神的德行,真是盛大啊!看它却看不见,听它却听不到,体现于万物之中却没有遗漏。”既然鬼神不是视听所能达到的,又能体现万物而不遗漏,那么鬼神也没有识心的分别,所以它的德行本来就很盛大。
③因为人契合证悟万物没有始终
况且孔子推崇鬼神的德行如此盛大,而利玛窦却说有始无终,这难道合适吗?那么鬼神、天地、鸟兽、草木,虽然因为人的契合证悟而显现出无始无终,但终究其自性本来如此,而且也自然远离意念语言的境界。所以佛经说:“诸法不自生,也不从他生。不共也不无因,因此说无生。”无生的本体浑然一致,默默识心相通而与之契合,不容许妄想执著拟议分别夹杂其间。
(2)不依靠人来证悟
这两点,是为了阐明天地、人物以及鬼神不依靠人来证悟,本来就没有始终,完全没有间隔的差异。
①天地万物广大无尽
况且根据实际从广大无尽的角度来说,虚空没有尽头,所包容的世界也没有尽头,因为所居住的众生也没有尽头,乃至天地、鬼神、草木、鸟兽全都无尽,无法用数量来衡量。因为虚空没有边际,那么所有的事物都没有边际,本来就是这样,不是强行让它这样的。
②天地万物长久恒常没有始终
又从实际从长久恒常的角度来说,虚空没有始终,世界也没有始终,众生也没有始终,以及天地、鬼神、草木、鸟兽全都无始终。寻找它们的始终起伏,完全不可得,以此显示虚空世界一切众生以及天地、鬼神、草木、鸟兽,同时同际,不分前后,永久常存,旺盛生长不息。这也是自然而然如此,不是使之这样的。
(3)用生息始终来证悟
①万物有成住坏空的劫数
然而我们这里的传说,说盘古的时候,才开始有天地人物等类,而盘古之前,没有天地人物一切等类。这根据道理推究,是一切众生情分感召,形成了生息始终的道理,正如我佛所说随顺一切众生的差别之性,所以有成住坏空的劫数不同,至于细微的事物也都具备这些劫数。劫数的因缘记载在《藏经》恶字函,《起世因本经》内的《住世品》中详尽无遗。
②世界众多无尽
又根据道理推究,世界有众多无尽,那么这个世界形成,而那个世界坏灭,那个世界安住,而这个世界空亡。空亡后又形成,形成后又安住,安住后又坏灭,也是自然而然如此,势所必然。并不是这个世界坏灭,而所有其他世界都随之坏灭,这样看来,盘古之前没有世界人物。根据我们娑婆世界的说法,并非极空之处,所有世界都消失了,道理也很明白了。
③从个别分别来看天地有始终
比如一个州的城市,自有方位角落,根据方位角落中,都有房屋住宅。不论一个角落的房屋遭遇火灾,火灾之后房屋又仍然依照最初建造的样子重建。在最初建造中,又有最初第一个建造的人。就最初第一个建造的人相比,一个事物开始生长而后依照多次生长。一个事物如此,众多事物也如此,这就是比喻利玛窦妄执天地人物以及草木鸟兽有最初始生的说法。然而各个角落中,所有的房屋,有遭遇火灾的也有不遭遇的,比喻劫数有安住有坏灭,这是从个别分别的角度,来阐明天地万物有始有终。
④从共同相同来看天地无始终
一个州县中的城市房屋,望去整齐庄严,没有毁坏的和没有毁坏的。比喻极空之处,所有世界自古以来象立着一样,没有坏灭的也没有不坏灭的。这是从共同相同的角度,来阐明天地万物无始无终。
⑤从共同相同来看万物全无始终
从共同相同来说涵盖广大众多,从个别分别来说趋向简约狭窄。总从共同相同来阐明,虚空无尽,众生无尽,世界无尽,乃至天地万物全都无尽。既然都无尽,那么就没有始终。既然没有始终,那么天地万物都没有始终,而众生世界也没有始终,乃至极虚空际,所有事物都没有始终。
4、天地万物唯心
(1)事物一体备于人心
这样那么纵目所观,纵手所指,物物头头,事事法法,本来无始而本来无终,自具大道的本源,全真的宗旨。又会合归结,总备于当人自心,显现为一体。
(2)世界总在一心
现在略作比喻阐明,大概当人有心思及一物,那么一物可知可见,并且可闻。一物不思则不可见,也不可闻,并且不可知。类推而言,一物如此,众物也如此,乃至一世界如此,多世界也如此。既然这样,那么一人有心,一世界显现;多人有心,多世界显现。没有多人心,没有多世界显现。一人无心,没有一世界显现。这样那么世界的广大众多,事物的弥漫兴盛,总在一心包罗涵盖,没有一法不具备摄受的。
(3)万物唯心之引证
故孟子曰:“万物皆备于我”,子思曰:“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程子曰:“放之则弥六合,卷之则退藏于密。”经亦曰:“心生则种种法生,心灭则种种法灭。”又云:“心也者,总持之大本,万法之洪源,不可以知知,不可以识识。知莫能知,识莫能识,默契其旨,存乎其人也。”
5、以三支比量证万物无始终
(1)三支比量之义
又于此当立三支比量,以防外道毁法之谬。盖西域菩萨与外道论义,要显三支齐备,则义胜许立。若宗、因、喻三支不齐,或宗与因相违,而因与宗相违,而喻与宗因相违等,皆不能立,自堕赤幡之下,甘倒著衣而出,或自斩首立誓,以见法有输胜故也。
(2)以天地皆无始终证
今初立量以先,明天地万物皆是无始无终,为原道全真,故此当先立量云。大道全真为有法,天地万物具该为宗,一于无始无终为因,同喻如虚空。以虚空亦绵亘不断,无有边际,而具该万象,故异喻如龟毛兔角,以龟毛兔肉本无所有,异于无始无终,不能与万象具该也。
(3)以万法会归唯心证
次当立量,以万法会归唯心,则立量云唯心为有法,万物具备为宗,亦以无始无终为因,同异二喻一如前例,兹不烦赘。
6、驳天主无始无终
且玛窦妄执有天主独具无始无终,而生万物为有始有终,理甚乖舛,诚不足信,试以辨明。
(1)天主是混沌空晦
盖万物既有最初始生之时,则最初始生之前,无有万物。既无有万物,则必彼时天主能生之功,亦必有灭有终,以因天主能生之功有灭有终,故显万物最初始生之前无有。既彼时无有能生之功,又无所生之物,则显无有天主,唯一混沌空晦而已。照如前论,众生召感混沌空劫是也。而玛窦不悟,错认妄计为天主以具无始无终,宁不邪谬之甚乎?
(2)无有天主以生万物
且伊既谓天主具无始无终,则应智能体用悉无始终,方显为全智全能,有健生不息之道。若有间隔空缺于其中,则非是健生不息之道,亦非全智全能之理,而亦愈显非具无始无终之体量也。譬如虚空该罗万象,无时间离,而亦无可逃遁,直与万象无始无终,方称全功。岂有天主具无始无终为全智全能,而独生物有间、有缺、有减、有终乎?然则据伊妄计天主,错认虽多,不用尽究,就此最初生物一端,反覆辨论,理穷于是,显见无有天主,明而且著,谁有智者受伊外道之所惑哉?
(3)以三支比量驳天主无始终
又纵伊谓天主则无始无终,而生物谓有始有终,今以三支比量,照破宗因相违,诚外道法,固不能立,理无可信也。于此当立量云,天主为有法,能生有始有终鸟兽草木为宗,自以无始无终非所由生为因,同喻如龟毛生物。以龟毛非所由生,本无所有,则无生物之理。既无生物之理,则因与宗相违,而亦宗与因相违。既宗因相违,则伊所立天主之义不极成矣。唯是自法相违,矫乱不一者,异喻如人生人,以人同人类,故异于无始无终非所由生之天主,生出有始有终之鸟兽草木也。智者于此推而鉴之,则知伊之妄计天主,固为无根之谈也。
7、妄执天主为邪见之实义
然玛窦全不省天地万物备于自己,而自己与天地万物具足无始无终本来者一着子,向天地万物之外,妄执有一天主独具无始无终,诚为邪见外道也。盖不信大道本来具足,向外别立有法,名为外道。不见大道本来自具,妄见别有一法,为之企慕,名为邪见,故命名曰《揭邪见根源》。然则其书总明是邪见,而称《天主实义》者,正是妄执有天主为邪见之实义,则其书当叱为邪见书云。
二、〈揭邪见以空无谤佛〉
1、天教以空无谤佛
邪书第二篇,假以中士谓吾中国有三教,各立门户。老子谓物生于无,以无为道;佛氏谓色由空出,以空为务。此亦见玛窦外道,不识我佛单阐无始无终全真大道为究竟,妄以空无生物谤我佛矣。
2、空无乃了义之法
殊不知我佛以无始无终全真大道,演为一乘实相了义之法,为之开示,令人悟入。
(1)一乘实相了义之法
译(3)万物唯心的引证
所以孟子说:“万物都具备于我的心中。”子思说:“达到中和的境界,天地便各安其位,万物便生长发育。”程子说:“展开它则充满天地四方,卷收它则退藏于幽微之处。”佛经也说:“心念生起,种种现象便随之产生;心念灭去,种种现象便随之消灭。”又说:“心,是总持的根本,是万法的宏大源头,不能用一般的知识去认知,不能用世俗的识见去识别。知识无法真正认知,识见无法真正识别,心领神会其宗旨,关键在于个人的体悟。”
5、用三支比量证明万物没有始终
(1)三支比量的含义
在这里应当建立三支比量,以防止外道毁谤正法的谬误。因为西域的菩萨与外道辩论义理时,必须显示宗、因、喻三支齐备,才能确立义理的优势。如果宗、因、喻三支不齐备,或者宗与因相违背,因与宗相违背,喻与宗、因相违背等,都不能成立,自己就会陷入失败的境地,甘愿穿着倒衣而出,或者自斩首级立誓,以此来显示法理有胜负之分。
(2)用天地都没有始终来证明
现在首先建立比量,阐明天地万物都是无始无终的,这是大道全真的体现,所以应当首先建立比量说:大道全真是有法,天地万物都包含其中是宗,统一于无始无终是因,同喻如虚空。因为虚空也绵延不断,没有边际,而包含万象,所以异喻如龟毛兔角,因为龟毛兔角本来不存在,不同于无始无终,不能包含万象。
(3)用万法归结于唯心来证明
其次应当建立比量,以万法归结于唯心,则建立比量说:唯心是有法,万物具备是宗,也以无始无终为因,同喻和异喻一如前面的例子,这里不再赘述。
6、驳斥天主无始无终
而且玛窦错误地执着认为只有天主独具无始无终,而生出的万物是有始有终的,道理非常荒谬,实在不足相信,试着辨明如下。
(1)天主是混沌空晦
因为万物既然有最初始生的时候,那么在最初始生之前,就没有万物。既然没有万物,那么那时天主能生的功能,也必定有灭有终,因为天主能生的功能有灭有终,所以显示万物最初始生之前是不存在的。既然那时没有能生的功能,又没有所生的事物,就显示没有天主,只有混沌空晦而已。按照前面的论述,众生感召的是混沌空劫。而玛窦没有领悟,错误地认为妄计为天主具有无始无终,难道不是极其邪谬吗?
(2)没有天主来生万物
况且他既然说天主具有无始无终,那么应该智能体用都没有始终,才能显示为全智全能,有健生不息的道理。如果有间隔空缺在其中,就不是健生不息的道理,也不是全智全能的道理,而且更加显示不具有无始无终的体量。譬如虚空包含万象,没有时间分离,而且也没有可以逃避的地方,直接与万象无始无终,才称得上全功。哪有天主具有无始无终为全智全能,而唯独生物有间隔、有缺陷、有减少、有终结呢?然而根据他妄计天主,错误认识虽然很多,不必全部追究,就这最初生物这一点,反复辩论,道理穷尽于此,明显显示没有天主,明白而且显著,谁有智者会受他外道的迷惑呢?
(3)用三支比量驳斥天主无始终
又纵然他说天主无始无终,而生物有始有终,现在用三支比量,照破宗因相违背,确实是外道的法,本来就不能成立,道理不可相信。在这里应当建立比量说:天主是有法,能生有始有终的鸟兽草木是宗,自以无始无终不是所由生为因,同喻如龟毛生物。因为龟毛不是所由生,本来不存在,就没有生物的道理。既然没有生物的道理,那么因与宗相违背,而宗与因也相违背。既然宗因相违背,那么他所立的天主之义就不成立了。只有自法相违背,矫乱不一的,异喻如人生人,因为人同属人类,所以不同于无始无终不是所由生的天主,生出有始有终的鸟兽草木。智者在这里推究鉴察,就知道他妄计天主,确实是无根之谈。
7、妄执天主为邪见的实义
然而玛窦完全不明白天地万物具备于自己,而自己与天地万物具足无始无终本来是一体的这一关键点,向天地万物之外,妄执有一天主独具无始无终,确实是邪见外道。因为不信大道本来具足,向外另外设立有法,称为外道。不见大道本来自具,妄见别有一法,为之企慕,称为邪见,所以命名为《揭邪见根源》。然而那本书总明是邪见,而称为《天主实义》的,正是妄执有天主为邪见的实义,那么那本书应当斥为邪见之书。
二、〈揭邪见以空无谤佛〉
1、天教以空无谤佛
邪书第二篇,假借中士说我们中国有三教,各自立门户。老子说物生于无,以无为道;佛家说色由空出,以空为务。这也显示玛窦外道,不认识我佛单独阐发无始无终全真大道为究竟,妄以空无生物诽谤我佛。
2、空无乃了义之法
却不知道我佛以无始无终全真大道,演为一乘实相了义之法,为之开示,让人悟入。
(1)一乘实相了义之法
且一乘者何?乃实相常住之法也。此实相尝住之法在于何处?就现前天地万物。纵目所观,纵手所指,头头就位,物物天真,从本以来是实相尝住之法。物既如是,人亦复然。故《法华经》云:“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尝住。”以事事法法住于本位,则天住天位,地住地位,日住日位,月住月位,人住人位,物住物位。既各相住于本位,则本位即是无始无终、实相尝住之体。既是实相尝住之体,则显天相尝住而地相亦尝住,日相尝住而月相亦尝住,人相尝住而物相亦尝住。既都是尝住,则天地万物古今物理,皆一乘实相尝住之法也。且此一乘实相尝住之法,从本以来,非空非有,非因非缘,非自然性。四句既离,百非并遣。口欲言而词丧,心欲缘而虑忘,直得出乎心思言议之表,默契于斯者,可谓悟入实相尝住之法矣。
(2)以空无谤佛皆妄言
夫如是,则目前色色物物,岂从空出耶?若从空出,则终归于空,岂得谓之实相尝住乎?既非空出,则是汝妄言谤佛谓色从空出,义固堕也。以空为务,义亦堕也。空能生物,义亦堕也。汝义既堕,则汝此篇说话辨论穷诘皆妄言也。
3、以全真元道喻天教外道
汝谓“二氏之徒,并天主大父所生,则吾兄弟矣。譬吾弟病狂颠倒怪诞,吾为兄之道,恤乎,恨乎?在以理谕之而已。”观汝不达全真道元,妄执有天主,则汝是邪见外道,岂我佛为汝兄弟乎?汝既邪见外道,正病狂颠倒怪诞,至无穷劫,未有返日。我今且不恤汝,亦不恨汝,但以全真元道之至理喻汝耳。汝之夷辈,其亦知返乎?
4、以元道正理服天教邪见
汝又谓“坚绳可系牛角,理语能服人心。”观汝不达全真道元,妄执邪见,则如野牛妄奔妄触,无有休日。我但以元道正理为坚绳,亦可系汝邪见之牛角,且不计汝服不服矣。
5、以虚无谤佛是迷空情现
汝又以虚无为贱,以天主为贵,是汝既不达实相常住之理,妄谓佛教是虚是无。如谓之虚,汝自妄虚也;谓之无,汝自妄无也;谓之贱,汝自妄贱也,又何能浼渎我佛乎?汝又谓试以物之所以然观之,既谓之空无,则不能为物之作者、模者、质者、为者,我教既非空无,是汝妄计为空为无。试如所言,不能为物作者、模者、质者、为者,此是迷空情现,益见汝自败露矣。
6、天教业识茫茫无本可据
然汝既不达大道之体,人人本具,物物全真,妄以空无,作此反覆辨论,欲取胜于佛,吾知汝不能取胜,特自取败,抑亦自无自空自虚。汝若是诚是有是真实,决不自甘作此无主孤魂,计心外有一天主,百年之后往彼依附。使一切人都作无主孤魂,悉如汝者,真所谓业识茫茫无本可据也。
7、利氏不识佛法丑妇效颦
或云:“色由空出,以空为务,玛窦亦有所凭,未必臆说。”曰:“纵有所凭,亦不过我家小乘偏计色空之谓,非是我佛一乘实相之谈。然玛窦未曾备览佛经,唯迹朱子《大学》之序,谓异端虚无寂灭之教,其高过于大学而无实。且朱子亦不曾备究佛经大乘实相之旨,不过涉猎见闻,影响附会于其间,便以为然矣。然朱子一言之错,而玛窦据以为凭,丑妇效颦,转见其陋。邪蔓引蔓,不可胜长,凡我金汤固当剪除云。
三、〈揭邪见不循本分以三魂惑世〉
1、利氏不循本分妄求天主
(1)利氏谓万民不止足
邪书第三篇内,假以中士谓:“谁有安本分而不求外者,虽与之四海之广、兆民之众,不止足也。”
(2)利氏不识本性而外求
愚矣!此亦见玛窦自昧,全不知悟。盖伊既妄计心外有天主可慕可修,可创业于彼,便是不循自己本分,而向外驰求,终竟无有了日。反说他人谁有安本分而不求外者,见倒惑生,理固然也。
(3)悟本性大道则不外求
始不知人人所固有者曰本心、曰本性、曰大道,并形所由来者,今古圣贤莫不于此尽心性焉。故以斯道以觉斯民,百姓安而君王治。故君王富有四海不以为多,兆民之众不以为盛,不谓不止足,抑亦非愚,盖分所固有也。匹夫之穷,一箪食,一瓢饮,虽居陋巷,不改其乐,终不外慕,盖亦自安其分也。
译再说,什么是一乘呢?就是实相常住的法。这实相常住的法在哪里?就在眼前的天地万物之中。眼睛所看到的,手所指向的,每一样都安住于其位,每一物都呈现天真本性,从本以来就是实相常住的法。万物既然如此,人也是这样。所以《法华经》说:“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因为万事万物都安住于其本位,那么天就安住于天的位置,地就安住于地的位置,日安住于日的位置,月安住于月的位置,人安住于人的位置,物安住于物的位置。既然各自安住于本位,那么本位就是无始无终、实相常住的本体。既然是实相常住的本体,就显现出天相常住而地相也常住,日相常住而月相也常住,人相常住而物相也常住。既然都是常住,那么天地万物古今的物理,都是一乘实相常住的法。况且这一乘实相常住的法,从本以来,非空非有,非因非缘,非自然性。四句既已远离,百种否定一并遣除。口想说话却词语丧失,心想攀缘却思虑遗忘,直接超出心思言语的范围,对此默默契合的人,可以说悟入了实相常住的法。
(2)以空无诽谤佛都是妄言
像这样,那么眼前的种种色相、种种事物,难道是从空里出来的吗?如果从空里出来,那么最终将归于空,怎么能称为实相常住呢?既然不是从空里出来,那么就是你妄言诽谤佛,说色从空出,道理本来就已经堕落了。以空为根本,道理也堕落了。空能生出万物,道理也堕落了。你的道理既然已经堕落,那么你这篇说话辩论穷究诘问都是妄言。
3、以全真元道比喻天主教外道
你说:“儒道两家的信徒,以及天主大父所生的,那么我们就是兄弟了。譬如我的弟弟病狂颠倒怪诞,我作为哥哥,是怜悯呢,还是怨恨呢?只是用道理来开导他罢了。”看你不能通达全真道元,妄执有天主,那么你就是邪见外道,哪里是我佛与你为兄弟呢?你既然是邪见外道,正是病狂颠倒怪诞,直到无穷劫数,也没有回头之日。我现在既不怜悯你,也不怨恨你,只是用全真元道的至理来开导你罢了。你的夷人同辈,难道也知道回头吗?
4、以元道正理折服天主教邪见
你又说:“坚绳可以系住牛角,理语能够折服人心。”看你不能通达全真道元,妄执邪见,就像野牛胡乱奔跑胡乱冲撞,没有休息的时候。我只以元道正理作为坚绳,也可以系住你邪见的牛角,而且不计较你服不服。
5、以虚无诽谤佛是迷空情现
你又以虚无为低贱,以天主为尊贵,这是你既不能通达实相常住的道理,妄说佛教是虚是无。如果说它是虚,是你自己妄自认为虚;说它是无,是你自己妄自认为无;说它是贱,是你自己妄自认为贱,又怎么能玷污我佛呢?你又说试着从事物之所以然来观察,既然说是空无,那么就不能作为万物的创造者、模型者、本质者、作为者,我教既然不是空无,是你妄计为空为无。试着如你所说,不能作为万物的创造者、模型者、本质者、作为者,这是迷空情现,更加显示你自己败露了。
6、天主教业识茫茫无本可据
然而你既然不能通达大道之体,人人本具,物物全真,妄以空无,作此反复辩论,想要胜过佛,我知道你不能胜过,只是自取失败,也是自无自空自虚。你如果是诚是有是真实,决不会自甘做无主孤魂,计度心外有一个天主,百年之后去那里依附。让所有人都做无主孤魂,都像你这样,真所谓业识茫茫无本可据。
7、利氏不识佛法丑妇效颦
有人说:“色由空出,以空为务,玛窦也有所凭借,未必是臆说。”回答说:“纵然有所凭借,也不过是我们家小乘偏计色空的说法,不是我佛一乘实相的谈论。然而玛窦未曾备览佛经,只是追随朱子《大学》的序,说异端虚无寂灭的教,其高过于大学而无实。况且朱子也不曾备究佛经大乘实相的宗旨,不过是涉猎见闻,影响附会于其中,便以为对了。然而朱子一句话错了,而玛窦据以为凭,丑妇效颦,转见其陋。邪蔓引蔓,不可胜长,凡我金汤固当剪除云。”
三、〈揭邪见不循本分以三魂惑世〉
1、利氏不循本分妄求天主
(1)利氏谓万民不止足
邪书第三篇内,假借中士说:“谁有安于本分而不向外求的,即使给他四海之广、兆民之众,也不知足。”
(2)利氏不识本性而外求
愚蠢啊!这也显示玛窦自昧,全不知道悟。大概他既然妄计心外有天主可慕可修,可在那里创业,便是不循自己本分,而向外驰求,终究没有完结之日。反而说别人谁有安于本分而不向外求的,见倒惑生,理固然也。
(3)悟本性大道则不外求
起初不知道人人所固有的叫做本心、叫做本性、叫做大道,以及形体所由来的,今古圣贤没有不在此尽心性的。所以用这道来觉悟百姓,百姓安而君王治。所以君王富有四海不以为多,兆民之众不以为盛,不说不知足,也不是愚,这是本分所固有的。匹夫之穷,一箪食,一瓢饮,虽然住在陋巷,不改其乐,终究不向外羡慕,这也是自安其分。
(4)各安其分则天下太平
使人人各安其分,则上下和睦而四海晏然,天下于是太平矣。如是则君安君位,臣安臣分,而百姓庶民悉皆安分。既皆安分,则道流德化于其间,固不外乎当人自心与自性也。
(5)不安其分则上下不和
然则玛窦迷于本心,失于本性,理必悖尝逆伦。致君为愚,使臣不忠,而上下不和,凡天下之事悉皆倒置,必自利玛窦辈。向外多事不循本分之故也。
2、利氏折断天下之心
(1)利氏谓三教折断人心
伊又谓:“然则人之道人犹未晓,况于他道,而或从释氏,或由老氏,或师孔氏,而折断天下之心于三道也乎?”
(2)三教同契一贯
夫明其心,尽其性,不假于外,则人道备,而释氏同,老氏契,而孔氏贯。且此三者,一犹三,三犹一,如宝鼎之三足,摩醯之三目,不期然而自然,能复天下之心无有遗逸,何断折之有?
(3)利氏昧本心而折断人心
玛窦诚异于此,昧却本心,妄求于外,则人道固未晓,抑尤迷于释氏,而老氏、孔子全未梦见,故谓折断天下之心于三道也,不亦宜乎?
(4)利氏并弃三教
于此亦显见玛窦将儒教与释道并弃,不在伊目。岂孔子为万世师,一旦被此邪见所蔑,而明鉴君子当与排击归于正理,是急务也。
3、利氏以三魂惑世
又以三魂作多方辨论,惑世诬民,其害不一。
(1)心身一如不二
试以圣言量破之。孟子曰:“形色,天性也,唯圣人然后可以践形。”夫践形者,就其本体当然之理,全真默践,合乎天性为一体。直是心身一如,身外无余,色心不二,神形靡间,而身前弗虑,死后不计。圣人于是了生死,通神明,亘古今而不磨,诚为大道之根本也。
(2)三魂有别则无实践
而玛窦不达圣人之道,妄以游扬魂虑为实法系人,望于大道已甚不可。何况更于一人计有三魂,曰灵魂,曰觉魂,曰生魂。谓生魂之与觉魂,百年都灭,而独灵魂百年不灭。夫有灭有不灭,则不能践形为一体,亦非合乎天性之道。唯是欣厌取舍生灭边事,而当人本命元辰大全之旨,全无实践。可知伊是无主孤魂,随处栖泊,不驰天堂,便入地狱,一凭天主赏罚,自无立地之处矣。
(3)禽兽不具灵魂则致人恣杀
又裂禽兽不具灵魂,应供口腹,致人恣杀,全无不忍之德,将吾圣贤尽人尽物之性,一时迷没。且人分上计有三魂已是迷妄,何况更裂禽兽不具灵魂,致人恣杀,宁非迷中又生迷,妄中复增妄乎?
(4)君子当破三魂邪见
据此,诚为穿凿邪见,业识纷飞,害己害人,其谬固不可胜言也。岂知我圣人能践乎形,天性一体,而心身一如,身外无余,色心不二,形神靡间。故生前过去弗计,而死后未来不虑,觌体了然,无容毫发于其间,所以神明烛古今,直与天地伍焉。此又理学君子,固宜烛破其外道之邪见,惑世误民之太甚也。
四、〈揭邪见迷万物不能为一体〉
邪书第四篇,以万物不能为一体,又以自执天主不与万物为一体,亦以万物不可与天主为一体。识情计度,势固然也。
1、舍心性则万物无大本
盖伊舍乎心,离乎性,向天地万物之外,执有天主,诚虚妄法,如龟毛兔角,无可与万物谐,而万物又岂可与虚妄该乎?无怪伊谓物物各一类,彼此各一躯,尊自尊而卑自卑,大小相背,巨细相凌,不能一归于大本,亲荐其觌体也。
2、万物本无始终
夫大本也者,乃天地万物本于无始,而亦本于无终也。若万物究竟有终尽之时,则试问伊邪辈,即此天地万物从今日去至于未来,何时、何日、何月、何年、何世、何劫是终尽之验乎?若万物亦有始生之时,则亦试问伊邪辈,即此天地万物从今日始推至过去盘古之前,离汝妄执天主能生之外,而此万物亦是何时、何日、何月、何年、何世、何劫是始生之兆乎?吾知离汝妄执天主能生之外推之,万物固无始也,而亦无终也。
3、万物一本于心性理气
既无始而亦无终,则即此无始无终,是天地万物之大本也。悉其名则曰本心,曰本性,曰至理,曰大义,曰一气,名目虽多,而旨固无外此无始无终之大本。融其大本,则曰亘古今,通物我,包万有,齐群象,无所不该而无所不贯。故此大本,与万有、群象、古今、物我为一体。盖名相虽殊,而所禀之道体一也。
译(4)各安其分则天下太平
如果让每个人都安守自己的本分,那么上下就会和睦,四海就会安宁,天下于是就太平安定了。这样,君主安于君位,臣子安于臣职,百姓庶民也都安守本分。既然大家都安守本分,那么道义和德化就会在中间流行,这本来就不超出人自己的本心和本性。
(5)不安其分则上下不和
然而利玛窦迷失了本心,丧失了本性,道理必然悖乱,伦理必然逆乱。导致君主愚昧,臣子不忠,上下不和,天下所有的事情全都颠倒错乱,这必定是因为利玛窦这类人向外多事、不遵循本分的缘故。
2、利氏折断天下之心
(1)利氏谓三教折断人心
他又说:“既然人的正道人们尚且不明白,何况其他道呢?如果有的跟随佛教,有的遵循道教,有的师从孔子,难道不是在三种道上折断了天下人的心吗?”
(2)三教同契一贯
如果明了本心,穷尽本性,不借助外物,那么人道就完备了,这与佛教相同,与道教契合,与孔子学说贯通。况且这三者,一就是三,三就是一,如同宝鼎的三个足,大梵天神的三只眼,不期然而然,自然而然,能够恢复天下人的心而没有遗漏,哪里有什么折断呢?
(3)利氏昧本心而折断人心
利玛窦确实与此不同,蒙蔽了本心,妄求于外,那么人道本来就不明白,尤其对佛教更是迷惑,而对道教和孔子则完全未曾梦见,所以说他在三种道上折断了天下人的心,不也是理所当然的吗?
(4)利氏并弃三教
由此也可以明显看出,利玛窦将儒教与释道一并抛弃,不在他的眼中。难道孔子作为万世的老师,一旦被这种邪见所蔑视,那么明察的君子应当与他排斥抨击,使其回归正理,这是紧急的任务啊。
3、利氏以三魂惑世
又用三魂之说进行多方辩论,迷惑世人,欺骗百姓,其危害不止一端。
(1)心身一如不二
试着用圣人的言论来驳斥他。孟子说:“形体容貌,是天生的本性,只有圣人才能完全实现这种形体。”所谓实现形体,就是依据其本体当然的道理,完全真实地默默践行,合乎天性成为一个整体。这简直是心与身一样,身外没有多余的东西,色与心没有区别,精神与形体没有间隔,生前不忧虑,死后不计较。圣人因此了悟生死,通达神明,贯穿古今而不磨灭,确实是大道根本。
(2)三魂有别则无实践
而利玛窦不通达圣人的大道,妄自以游荡的魂虑为实在的法门来束缚人,对于大道来说已经非常不可取了。何况他更在一个人身上计算有三种魂,叫灵魂,叫觉魂,叫生魂。说生魂和觉魂,百年后都消灭,唯独灵魂百年不消灭。既然有消灭的有不消灭的,就不能实现形体成为一个整体,也不符合合乎天性的道理。这只是欢喜厌恶、取舍生灭边上的事情,对于当人本命元辰大全的宗旨,完全没有实践。可知他是无主的孤魂,随处栖泊,不奔向天堂,就进入地狱,完全凭靠天主赏罚,自己就没有立足之地了。
(3)禽兽不具灵魂则致人恣杀
又说禽兽不具备灵魂,应该供人口腹食用,导致人们肆意杀戮,完全没有不忍之心,将我们圣贤尽人尽物的本性,一时之间迷惑淹没。况且在人身上计算有三种魂已经是迷妄,何况更分裂说禽兽不具备灵魂,导致人们肆意杀戮,难道不是在迷惑中又产生迷惑,在虚妄中又增加虚妄吗?
(4)君子当破三魂邪见
据此,这确实是穿凿附会的邪见,业识纷飞,害己害人,其错误本来不可胜数。哪里知道我们的圣人能够践行形体,天性一体,心身一如,身外无余,色心不二,形神无间。所以生前过去不计较,死后未来不忧虑,直接体认清楚明白,不容许丝毫夹杂其间,因此神明照亮古今,直接与天地并列。这又是理学君子,本来应当烛破其外道的邪见,迷惑世人、误导百姓太过分了。
四、〈揭邪见迷万物不能为一体〉
邪书第四篇,认为万物不能成为一个整体,又自己执着天主不与万物成为一个整体,也说万物不可以与天主成为一个整体。这是识情计度,势所必然。
1、舍心性则万物无大本
因为他舍弃了心,离开了性,在天地万物之外,执着有一个天主,这确实是虚妄的法门,如同龟毛兔角,无法与万物和谐,而万物又怎么可以与虚妄相合呢?难怪他说物物各自一类,彼此各自一躯,尊贵的自尊,卑贱的自卑,大小相背,巨细相凌,不能统一归于大本,亲近推荐其直接体认的本体。
2、万物本无始终
所谓大本,是天地万物本于无始,也本于无终。如果万物究竟有终结的时候,那么试问那些邪说之辈,即此天地万物从今日去直到未来,何时、何日、何月、何年、何世、何劫是终结的验证呢?如果万物也有开始产生的时候,那么也试问那些邪说之辈,即此天地万物从今日开始推至过去盘古之前,离开你们妄执天主能生之外,而此万物也是何时、何日、何月、何年、何世、何劫是开始产生的征兆呢?我知道离开你们妄执天主能生之外推究,万物本来无始,也本来无终。
3、万物一本于心性理气
既然无始也无终,那么即此无始无终,就是天地万物的大本。详尽其名称则叫本心,叫本性,叫至理,叫大义,叫一气,名目虽然多,而宗旨本来不超出这无始无终的大本。融合其大本,则说贯穿古今,通达人我,包罗万有,齐同群象,无所不包而无所不贯。因此这大本,与万有、群象、古今、物我成为一个整体。大概名相虽然不同,而所禀受的道体是一样的。
4、大本超乎识心妄想
然则物物头头,道体不昧,则名无其名,而相无其相,名相不立,而全体觌露,超乎识心妄想,出于思议之表矣。苟涉思议,形于妄想,则名相殊而町畦现,大小别而尊卑异。欲合为一体,不止如人欲到东京行向西,日劫相背,终无到日矣。
5、利氏舍心性而妄执天主
此正合利玛窦用识心妄想,分别万物,不能为一体之实验也。然既迷一体之旨,亦背一心之道,故舍乎心,离乎性,向天地万物之外,妄执有一天主,将我三教圣人心性之道,窃合其量,谓天主无始也,无终也,具有无量之能,包乎天地万物,而不与天地万物为一体。故贱天贱地,贱人贱物,贱古今圣贤,反谤我佛说心量之法为诳经,为傲慢。将圣贤阐天地同根、万物一体,矫揉悉尽,几为伊识神所迷矣。呜呼!舍乎心性终古经常之法,妄执天主为过高,窃于圣而反毁乎圣,喷此腥唾,如口含粪橛,自臭一时。比我圣贤终古常道,岂可同年而语乎?
6、出妄执则合真常之道
或云:“天地万物本于无始无终,为今古常法,有义乎?”曰:“凡天地万物,在乎当人善契不善契,止于几微之间。若认以为有,是妄执尝见;若认以为无,是妄执断见。默契于其间,则出乎妄执有无断常之见,而合于无始无终、一实真常、亘古亘今之道也。
7、利氏以断见而妄执天主
若利玛窦,则以天地万物为有始有终,不契真尝之体,计为断见。且吾圣贤阐心性之外更无余法,纵执有之,皆是虚妄不实。而玛窦偏计心性与天地万物之外,执有天主,另具无始无终有无量能,诚以虚妄不尝之法,计以为常。如是则尝计无尝,而无尝计尝,转遍计度,叠成六十二种邪见。如我圣典所明,而玛窦悉皆备足,望我一实真尝之道,何日而得染指乎?
诛左集缘起
释普润
诛左集缘起题解
《诛左集缘起》作于崇祯甲戍(1634)仲秋之望,作者是释普润。作者批评天主教不达唯心,全迷一体,故心外执法,妄执天主;阳排释道而阴贬儒宗,混乱理欲,倒置华夷;欺天侮圣,无父无君;鼠窥我土,蚕食我民。因此,呼吁卫道筹邦者当力排天教。
武林后学释普润著
一、天教是外道异端
夫天主教者,实乃邪因外道,反尝异端,法所不容,理之必黜者矣。按其始,挟技以逢好事,捏征以启信邪。既而招来丑类,朋作伪书。今举其尤,余推以类。
二、天教不达唯心全迷一体
盖彼不达唯心,全迷一体,故执心外有法,谓万物皆生于天主,性体不遍,一灵唯局于吾身。
三、天教阳排释道阴贬儒宗
且阳排释道以疑儒,阴贬儒宗而探学。斥率性为非道,讥事亲为不臧,怨禽兽以无灵,诬木石而有命。
四、天教混淆理欲倒置华夷
因以烹割为斋,蔑好生之盛德;悖逆犹孝,乱秉彝之大伦;抹杀轮回,谓无终而有始;私颁律历,示彼正而我偏;无后未为不孝,多妾诚为大愆;理欲混淆,华夷倒置。故凡入其教者,斩祖宗之祀,唯谄祭一天主;火神圣之像,但供十字刑枷;废父母三年之丧,行渠魁七日之礼;大呼“我主”、“我罪”,揕胸披发而号;暗洗圣水圣油,弹指点额而诡;驾言却祟以行怪,假托授秘而诲淫;伤俗败伦,靡所不至。
五、天教欺天侮圣无父无君
甚则蝼蚁佛祖,伯仲君亲。谓调易多少不通,堪赴丙丁童子;诬禅宗自他俱误,全然乌有先生;谤太极仁义为贱,虚三藏教乘为谬;妄指胡女产之耶稣呼为上帝,罢德变之魔鬼名曰释迦。奸盗诈伪之徒,一造其室,遂登永乐之天;尧、舜、周、孔之圣,不得其门,久锢炼清之狱。行人之不敢行,道人之不忍道,欺天侮圣,无父无君,至此极矣!
六、天教鼠窥我土蚕食我民
况复赂渔中贵,膻饵寒衿,贡献缙绅,簧鼓黔首,教之以避吉趋凶,制彼甘心而赴难,吊生庆死,激其奋志以乐忘。加以制火车,铸巨铳,城广岙,筑平和,帑叵测其所从,人不定其所止,鼠窥我土,业已五十余年,蚕食我民,不知几千万户。察其不召而来,既逐不去,其视三尺为何如?外貌谦恭,内怀诡谲,实与五胡无轩轾。得民如宝,挥金若泥,逼处都郡要隘,意果欲何为哉?
译4、根本大道超越识心妄想
既然如此,万物各各,道体并不昏暗,那么名就没有它的名,相也没有它的相,名相不建立,而全体显露,超越了识心的妄想,出于思议之外了。如果涉及思议,形成妄想,那么名相就不同而界限显现,大小有别而尊卑各异。想要合为一体,就像人想到东京却向西走,日夜相背,终究没有到达的日子了。
5、利氏舍弃心性而妄执天主
这正符合利玛窦用识心妄想,分别万物,不能合为一体的实际情况。既然迷误了一体的宗旨,也违背了一心的道理,所以舍弃心,离开性,向天地万物之外,妄执有一个天主,将我三教圣人的心性之道,窃合其度量,说天主无始,无终,具有无量的能力,包罗天地万物,却不与天地万物为一体。所以轻视天,轻视地,轻视人,轻视物,轻视古今圣贤,反而诽谤我佛说心量的法门为欺骗的经书,为傲慢。将圣贤阐发的天地同根、万物一体,矫揉造作都尽去,几乎被他识神所迷惑了。唉!舍弃心性终古经常的法门,妄执天主为过高,窃取圣名而反而毁坏圣道,喷吐腥唾,如同口含粪橛,自臭一时。比起我们圣贤终古常道,岂可相提并论呢?
6、出妄执则合真常之道
有人说:“天地万物本于无始无终,为今古常法,有道理吗?”回答说:“凡是天地万物,在于当人善契不善契,止于几微之间。如果认为有,是妄执常见;如果认为无,是妄执断见。默契于其间,就出乎妄执有无断常之见,而合于无始无终、一实真常、亘古亘今之道了。
7、利氏以断见而妄执天主
如果利玛窦,则以天地万物为有始有终,不契真常之体,计为断见。况且我们圣贤阐发性心之外更无余法,纵然执有,都是虚妄不实。而玛窦偏计心性与天地万物之外,执有天主,另具无始无终有无量能,诚以虚妄不常之法,计以为常。这样就是常计无常,而无常计常,转遍计度,叠成六十二种邪见。如我圣典所明,而玛窦悉皆备足,望我一实真常之道,何日而得染指呢?
诛左集缘起
释普润
诛左集缘起题解
《诛左集缘起》作于崇祯甲戍(1634)仲秋之望,作者是释普润。作者批评天主教不达唯心,全迷一体,故心外执法,妄执天主;阳排释道而阴贬儒宗,混乱理欲,倒置华夷;欺天侮圣,无父无君;鼠窥我土,蚕食我民。因此,呼吁卫道筹邦者当力排天教。
武林后学释普润著
一、天教是外道异端
天主教,实乃邪因外道,反常异端,法律所不容,道理之必黜者。按其开始,挟技以逢好事,捏征以启信邪。既而招来丑类,朋作伪书。今举其尤,余推以类。
二、天教不达唯心全迷一体
大概他们不达唯心,全迷一体,所以执心外有法,说万物皆生于天主,性体不遍,一灵唯局于吾身。
三、天教阳排释道阴贬儒宗
而且阳排释道以疑儒,阴贬儒宗而探学。斥率性为非道,讥事亲为不臧,怨禽兽以无灵,诬木石而有命。
四、天教混淆理欲倒置华夷
因此以烹割为斋,蔑好生之盛德;悖逆犹孝,乱秉彝之大伦;抹杀轮回,谓无终而有始;私颁律历,示彼正而我偏;无后未为不孝,多妾诚为大愆;理欲混淆,华夷倒置。所以凡是入其教者,斩祖宗之祀,唯谄祭一天主;火神圣之像,但供十字刑枷;废父母三年之丧,行渠魁七日之礼;大呼“我主”、“我罪”,揕胸披发而号;暗洗圣水圣油,弹指点额而诡;驾言却祟以行怪,假托授秘而诲淫;伤俗败伦,靡所不至。
五、天教欺天侮圣无父无君
甚则蝼蚁佛祖,伯仲君亲。谓调易多少不通,堪赴丙丁童子;诬禅宗自他俱误,全然乌有先生;谤太极仁义为贱,虚三藏教乘为谬;妄指胡女产之耶稣呼为上帝,罢德变之魔鬼名曰释迦。奸盗诈伪之徒,一造其室,遂登永乐之天;尧、舜、周、孔之圣,不得其门,久锢炼清之狱。行人之不敢行,道人之不忍道,欺天侮圣,无父无君,至此极矣!
六、天教鼠窥我土蚕食我民
况且贿赂渔中贵,膻饵寒衿,贡献缙绅,簧鼓黔首,教之以避吉趋凶,制彼甘心而赴难,吊生庆死,激其奋志以乐忘。加以制火车,铸巨铳,城广岙,筑平和,帑叵测其所从,人不定其所止,鼠窥我土,业已五十余年,蚕食我民,不知几千万户。察其不召而来,既逐不去,其视三尺为何如?外貌谦恭,内怀诡谲,实与五胡无轩轾。得民如宝,挥金若泥,逼处都郡要隘,意果欲何为哉?
七、卫道筹邦者当力排天教
苟志于卫道筹邦、上弘下化者,应不啻贾生之痛哭,宁忍乎巢父之傍观。是故于舆力排杨墨,良有以也。初祖躬摧六部,岂徒然哉?
八、揭众言以诛天教左道
呜呼!哲人往矣,景慕空殷,踵斯作者,予日望之,润也匪似滥居禅窟,辄兴斯举,不获已焉。每思闻一言而谤佛,如三百予以刺心,后昆之罪首莫逃,先觉之功臣罔克,愧未及著全书而破邪,愿先驱揭众言以见志。于是搜诸遐迩得若干篇,缁素兼收,拙工靡择,意在广集同然之理,公诛左道之心。庶道统治统咸明,君恩佛恩齐报云尔。
崇祯甲戍仲秋之望
扶病书于闽漳南山潜云堂
辟天主教檄
释成勇
辟天主教檄题解
《辟天主教檄》作于崇祯十年(1637)春王正月,作者是武林释成勇,系云栖弟子。《辟天主教檄》历数天教罪状:潜居都会,用夷变夏,欺天罔圣,谤法蔑僧,破坏伦理,集怪诞以成书,布金钱而贾众,斩祀灭伦,斥《书》毁《易》,作乱妄行,诽诬高僧。号召佛子口诛笔伐,面折庭诤,标赤幡于当道,鸣论鼓于王庭,扫殄妖氛,肃清狐兔。
本文亦辑入《辟邪集》。
武林释成勇著
窃惟法本无诤,理难容伪,正邪元不两立,佛魔久已攸分。
一、天教罪状
1.潜居都会
爰有狡夷潜居都会,负固跳梁,乃法网之漏网。
2.用夷变夏
用夷变夏,诚王路之伏戎,害理丧心,殃民惑世。
3.欺天罔圣
指周孔为罪人,欺天罔圣。
4.谤法蔑僧
诃佛祖作魔鬼,谤法蔑僧。
5.破坏伦理
弟父友君,吊生庆死。
6.集怪诞成书
集怪诞以成书,其心叵测。
7.收买人心
布金钱而贾众,立意何为?包蓄异谋,诪张诡行。
8.斩祀灭伦
斩祀灭伦,藐二祖列宗之成宪。
9.斥《书》毁《易》
斥《书》毁《易》,塞百世一统之治原。
10.作乱妄行
恃钱神如无尽灯,肆焉作乱;昧般若如大火聚,妄敢轻尝。
11.诽诬高僧
害岂六师,眇同一介。甚至诬污云栖大师,诽辱天童和尚。灾近剥肤,怪同见斗。
二、佛子当扫殄天教
然吾道乃涅槃天上之皎月,霾翳何虞?但此类亦大悲心中之赤子,宁无痛惜?
某等既为佛子,幸际圣明,沈宗伯之谏疏犹新,许徵君之辟书尚在。凡我同仁,敬期共事,或口诛笔伐,齐吐徽音;或面折庭诤,各申妙辨。标赤幡于当道,鸣论鼓于王庭,扫殄妖氛,肃清狐兔。庶佛日永明,法灯遍炽。
曷胜惶悚,泣告。
崇祯十年春王正月具
天学初辟
释如纯
天学初辟题解
《天学初辟》的作者是释如纯,其他未详。
本文从九个方面对天主教教义以及天主教对佛教的批判进行了批驳:
(一)辟天主全智全能。指出天主不能使初人唯善无恶,也不能除去初人的为恶根倪,也没有再生好人以取代初人,并且坐视罪恶漫延,听任初人自善自恶,是罔民;不能做天地人物的主宰,称不上全智全能。
(二)辟天教本源。从佛教理论出发,论述了万物性同而形异,一性一体,而利氏错认本源,故割裂了人性与物性。
(三)辟以虚无为贱。从佛教理论出发,说明真空不空,言不尽意,而利氏无知,循名起执,故以空为顽空而妄加诋訾。此外,还从理学的角度证明儒家也崇尚虚无,并不敢以虚无为贱。
(四)辟杀生食荤。引用了伏羲、大禹、成汤、子产、孔子、孟子等儒家圣贤有好生不忍之心,以及戒杀生之命,说明杀生逆圣贤不仁之心,是获罪于天。
(五)辟轮回妄论。阐述了佛教的轮回理论,引用儒家经典中的典故说明轮回之理合乎儒家传统,并以能记忆前世来证明辩析轮回的合理性。最后,还把天主教的天降灵乎人,人或复登乎天,或经过炼狱而登于天,都说成是轮回。
(六)辟人物异性。论证了人物之同在性,人物之异在业,以此批驳人物因灵魂不同而物性不同。
(七)辟佛国净土说。阐明了佛国净土的本旨是“生则决定生,去则去不得”,指出印土并非佛国净土,天主教以印土为净土是无根谤佛。
(八)辟白马驼经之疑。针对天主教加在佛教东传白马驼经典故中的种种诬妄,作者指出,利氏既说“虚恢谲诈”,又说“不可究诘”,是前后矛盾,故入人罪。论述了“帝王托梦、宰相贡谀”的定语与记载不相符,也与历史不符,因为汉明帝并非昏昧之君,大臣也非贡谀之臣。并记述了即使使臣崇饰,其中有不可崇饰的真实所在,如舍利流光、放光说法、天雨宝花、众人诚心皈依等。最后,还介绍了佛经翻译认真与精细的过程,以及翻译者都是能人名士,说明佛经翻译并非像利氏所说的“取至番文,谁人识之?以意翻演,谁人证之?”
译七、捍卫正道、筹划国事的人应当极力排斥天主教
如果立志于捍卫正道、筹划国事,向上弘扬教化、向下感化民众的人,应当不止像贾谊那样痛哭流涕,难道能忍心像巢父那样冷眼旁观吗?因此,孟子极力排斥杨朱和墨翟,确实是有原因的。佛教初祖亲自摧毁外道六师,难道是徒劳无功的吗?
八、揭露众人的言论以声讨天主教的邪说
唉!先贤已经逝去,我们仰慕之情深切,追随先贤做法的人,我每天都在盼望。我润也并非滥居禅林,而是被迫兴起此举,实属不得已。每当想到听到一句诽谤佛教的话,就像三百支箭射穿我的心;后世子孙中的罪魁祸首无法逃脱惩罚,先觉者的功臣未能彰显,我惭愧自己未能著成全书来破除邪说,只愿作为先驱揭露众人的言论以表明心志。于是搜集远近各地的文章若干篇,僧俗兼收,不论拙劣与否,意在广泛汇集认同正理的声音,共同声讨邪说之心。希望使佛道与治统都得以阐明,君恩与佛恩都能报答罢了。
崇祯甲戌年仲秋望日
扶病书写于福建漳州南山潜云堂
辟天主教檄
释成勇
辟天主教檄题解
《辟天主教檄》作于崇祯十年(1637)春王正月,作者是武林僧人成勇,是云栖大师的弟子。《辟天主教檄》历数天主教的罪状:潜伏居住在都市,用夷狄改变华夏,欺骗上天、蒙蔽圣人,诽谤佛法、蔑视僧人,破坏伦理,汇集怪诞言论写成书籍,散布金钱以收买民众,断绝祭祀、灭绝伦理,排斥《尚书》、毁坏《易经》,作乱妄为,诽谤诬蔑高僧。号召佛弟子口头谴责、笔伐攻击,当面驳斥、在朝廷争辩,在当道树立赤色旗帜,在王庭敲响论辩之鼓,扫除妖氛,肃清狐兔般的奸邪。
本文也辑入《辟邪集》。
武林僧人成勇著
我私下认为,佛法本来没有争执,道理不容许虚伪,正邪原本不能共存,佛魔早已区分清楚。
一、天主教的罪状
1.潜伏居住在都市
于是有狡猾的夷狄潜伏居住在都市,依仗坚固的据点跳梁作乱,乃是法网中的漏网之鱼。
2.用夷狄改变华夏
用夷狄改变华夏,确实是王道上潜伏的敌人,危害天理、丧失良心,祸害百姓、迷惑世人。
3.欺骗上天、蒙蔽圣人
指责周公、孔子为罪人,欺骗上天、蒙蔽圣人。
4.诽谤佛法、蔑视僧人
辱骂佛祖为魔鬼,诽谤佛法、蔑视僧人。
5.破坏伦理
颠倒兄弟、父子、朋友、君臣的关系,吊唁活人、庆祝死人。
6.汇集怪诞言论写成书籍
汇集怪诞言论写成书籍,其用心不可测度。
7.收买人心
散布金钱以收买民众,立意何在?包藏异谋,虚张声势、行为诡诈。
8.断绝祭祀、灭绝伦理
断绝祭祀、灭绝伦理,藐视历代祖先的成宪。
9.排斥《尚书》、毁坏《易经》
排斥《尚书》、毁坏《易经》,堵塞百世一统的治理本源。
10.作乱妄为
依仗金钱如无尽明灯,肆意作乱;昧于般若如大火聚,妄敢轻尝。
11.诽谤诬蔑高僧
危害岂止六师,渺小如同一介草民。甚至诬蔑污损云栖大师,诽谤侮辱天童和尚。灾害逼近如同剥皮,怪异如同看见星斗。
二、佛弟子应当扫除殄灭天主教
然而我们的正道乃是涅槃天上的皎洁明月,何必担忧阴霾遮蔽?只是这类人也是大悲心中的赤子,难道没有痛惜之情吗?
我等既是佛弟子,有幸逢遇圣明时代,沈宗伯的谏疏犹新,许徵君的辟邪之书尚在。凡我同仁,恭敬期待共同行事,或者口头谴责、笔伐攻击,齐吐美好之音;或者当面驳斥、在朝廷争辩,各自申述精妙的辩才。在当道树立赤色旗帜,在王庭敲响论辩之鼓,扫除妖氛,肃清狐兔般的奸邪。希望佛日永远光明,法灯普遍炽盛。
不胜惶恐战栗,哭泣告知。
崇祯十年春王正月具
天学初辟
释如纯
天学初辟题解
《天学初辟》的作者是释如纯,其他不详。
本文从九个方面对天主教教义以及天主教对佛教的批判进行了批驳:
(一)批驳天主全智全能。指出天主不能使初人唯善无恶,也不能除去初人的为恶根由,也没有再生好人以取代初人,并且坐视罪恶蔓延,听任初人自善自恶,是蒙蔽百姓;不能做天地人物的主宰,称不上全智全能。
(二)批驳天主教的本源。从佛教理论出发,论述了万物性同而形异,一性一体,而利玛窦错认本源,故割裂了人性与物性。
(三)批驳以虚无为贱。从佛教理论出发,说明真空不空,言不尽意,而利玛窦无知,循名起执,故以空为顽空而妄加诋毁。此外,还从理学的角度证明儒家也崇尚虚无,并不敢以虚无为贱。
(四)批驳杀生食荤。引用了伏羲、大禹、成汤、子产、孔子、孟子等儒家圣贤有好生不忍之心,以及戒杀生之命,说明杀生逆圣贤不仁之心,是获罪于天。
(五)批驳轮回妄论。阐述了佛教的轮回理论,引用儒家经典中的典故说明轮回之理合乎儒家传统,并以能记忆前世来证明辨析轮回的合理性。最后,还把天主教的天降灵乎人,人或复登乎天,或经过炼狱而登于天,都说成是轮回。
(六)批驳人物异性。论证了人物之同在性,人物之异在业,以此批驳人物因灵魂不同而物性不同。
(七)批驳佛国净土说。阐明了佛国净土的本旨是“生则决定生,去则去不得”,指出印度并非佛国净土,天主教以印度为净土是无根谤佛。
(八)批驳白马驮经之疑。针对天主教加在佛教东传白马驮经典故中的种种诬妄,作者指出,利玛窦既说“虚恢谲诈”,又说“不可究诘”,是前后矛盾,故入人罪。论述了“帝王托梦、宰相贡谀”的定语与记载不相符,也与历史不符,因为汉明帝并非昏昧之君,大臣也非贡谀之臣。并记述了即使使臣崇饰,其中有不可崇饰的真实所在,如舍利流光、放光说法、天雨宝花、众人诚心皈依等。最后,还介绍了佛经翻译认真与精细的过程,以及翻译者都是能人名士,说明佛经翻译并非像利玛窦所说的“取至番文,谁人识之?以意翻演,谁人证之?”
(九)辟佛经出自中国。用朱熹学佛、文人信佛,来说明佛法非中国文人所撰。
《天学初辟》的辩论方式是先引用利玛窦《天主实义》中的一段话,然后针对其中的话语进行批驳,尽管有些反驳由于站在佛教的立场,以佛教理论和思维方式进行批判,有失偏颇,但总体说来,论证严密,言之有理。这种辨教、护教方式与杨廷筠所著的《天释明辨》是一样的。
本文亦辑入《辟邪集》。
罗川释如纯著
一、辟天主全智全能
天教云:天主者乃全能全智,造成天地万物为之主宰者也。厥初生亚当、厄袜,此为人类之祖。其灵性,其形体,本极备美备福。后一犯违圣命,恩泽悉隳,病患随至,情欲错出,天路隔焉。此祖宗之罪污又递传于人类,故人从受孕来,即皆体是污染,而凡后来罪恶,无不由此根芽。
1.何不使初人唯善无恶
辟曰:然则天主赋命,唯善无恶,何不使亚当、厄袜,全其性善,绝其情欲,不为万代子孙清净之源乎?
2.何不绝初人为恶根倪
且当初生之人,情欲未及滋蔓,少展神功,俾渠克肖,岂不易易?况全能全智,则必洞彻万世之流弊。即盍去其方命者,并护后来人人善始善终,绝为恶之根倪,何不利益?而乃恣其恶念,蔓延至今,以致污染不了,是何自遣恶本耶?盖斩秀必除其根,疗疾必攻其本,而此人工犹穷委防微,何天主全能,而反养痈蓄蠹如此耶?
3.何不再生好人以易初人
若云天主彼时即欲灭之,但恐无传人种。然天主有生人不已之机,何不再生一个好人以之传耶?
4.何忍坐视罪恶漫延
若谓其恶未甚,不忍遽绝,则稽天之浸,发于涓涓;燎原之焰,起于星星,天主忍坐视乎?
5.天主不能为万物主宰
若谓已知其有生,必有过犯,而听其自善自恶,以定赏罚,是罔民也,其所主谓何?其称全智全能谓何?则知所谓天主者,非能为天地人物之大主宰章章矣,吾人又胡彼之惑为?
二、辟天主本源
天教云:仁者以天地万物为一体,乃至以之为体,则此亦一体,彼亦一体,不可强而同明矣。
1.性体同而形体妄异
辟曰:盖体有性体之体,有形体之体,形则妄而异,性则真而同,不可不辨也。故论性体则智愚灵蠢,飞潜动植,小至尘芒,大至不可御,无少不同也。如论形体,则万品流形而自异。
2.万物一性一体
然非万物一体之旨之所取,胡可执相难性,而疑万物一体之本性乎?
今子若能了相无自性,并无自相,则相相一相也,性性一性也,而疑释矣。
3.利氏错认本源
余故知渠错认本源,故辄云人物不同性,人与天主性尤迥别,是为天主一性,人一性,物一性,而一贯之道碎裂无余。呜呼!以此论性而教斯民,实三教圣人之罪首矣。
三、辟以虚无为贱
天教云:上达以下学为基,天下以实有为贵,以虚无为贱。二氏之谓曰无曰空,于天主理大相刺谬。不可崇尚,明矣。
1.真空不空
辟曰:循名起执,罪恶之端;得意忘言,圣贤所与。盖不知妙无者不无,真空者不空,乃妙有真空、真空妙有之义耳。
2.言不尽意
况佛氏微旨,离四句绝百非,口欲言而词丧,心欲缘而虑忘。老氏亦云:“吾不知其名,强名之曰道。”遽可以空无尽之哉!
3.利氏无知而谤诬
盖耳食之徒,承虚接响,谓无为绝无所有之断无,谓空为毫无所存之顽空,不明其旨,妄加只诋訾。如人未到宝山,疑皆瓦砾,封于自见,非谤则诬矣。彼岂受尔之诬哉?
4.理学崇尚虚无
况“无极而太极”,不以无为贵乎?“吾有知乎哉?无知也。”不以空空为贵乎?太极即具众理,空空原涵两端,濂溪得嫡其传。尼父道统心脉,业承众圣,师表万世,抑将非上达之基,敢不崇尚而贱之耶?噫!大矣哉!空无之不可轻议矣,明也。而况不滞于是者,固可借此以非乎?
四、辟杀生食荤
天教云:自古及今,万国圣贤,咸杀生食荤,而不以为悔,亦不以此为违戒。又孟轲示世主以数罟不可入污池,斧斤以时入山林,非不用也。
1.圣人有好生不忍之心
辟曰:噫!是不知圣人有莫大慈悲,甚深妙义。转旋五浊生机之微,君子之所为,众人固所不识也。
译(九)驳斥佛经出自中国的说法。利用朱熹研习佛学、文人信奉佛教的事实,来证明佛法并非中国文人所创作。
《天学初辟》的辩论方式是先引用利玛窦《天主实义》中的一段话,然后针对其中的话语进行批驳。尽管有些反驳由于站在佛教的立场,以佛教理论和思维方式进行批判,有失偏颇,但总体说来,论证严密,言之有理。这种辨教、护教的方式与杨廷筠所著的《天释明辨》是一样的。
本文也被辑录进《辟邪集》。
罗川释如纯 著
一、驳斥天主全智全能
天主教说:天主是全能全智的,创造天地万物并作为其主宰。起初生下了亚当和厄袜,这是人类的祖先。他们的灵性,他们的形体,原本极其完备美好、充满福泽。后来一旦违犯圣命,恩泽全部丧失,病患随之而来,情欲错乱滋生,通往天国的道路被隔绝。这祖先的罪污又代代相传给人类,所以人从受孕开始,身体就都是污染的,而后来所有的罪恶,没有不是由此根源产生的。
1.为什么不使最初的人只有善没有恶
驳斥说:既然天主赋予生命,只有善没有恶,为什么不使亚当、厄袜保全其性善,断绝其情欲,成为万代子孙清净的源头呢?
2.为什么不斩断最初的人作恶的根源
况且当初刚生下来的人,情欲还没有来得及滋长蔓延,稍微施展神功,使他们能够顺从,难道不是很容易吗?何况全能全智,就必定能洞察万世的流弊。为什么不除去那些违背命令的人,并保护后来的人善始善终,断绝作恶的根源,这有什么不利益的呢?反而放纵他们的恶念,蔓延至今,以至于污染无法清除,这是自己派遣了恶的本源啊。大概斩除杂草必须除去其根,治疗疾病必须攻治其根本,而世人尚且穷尽细微之处以防患于未然,为什么天主全能,反而像这样养痈蓄患呢?
3.为什么不再生好人来替换最初的人
如果说天主那时就想消灭他们,只是担心没有人传承人种。然而天主有生生不息的机制,为什么不再生一个好人来传承呢?
4.怎么忍心坐视罪恶蔓延
如果说他们的恶还不严重,不忍心立刻断绝,那么滔天的洪水,发端于细小的水流;燎原的大火,起始于星星之火,天主忍心坐视吗?
5.天主不能做万物的主宰
如果说已知他们出生,必定有过犯,而听任他们自善自恶,以此来决定赏罚,这是欺骗百姓,他所主宰的是什么?他自称全智全能又是什么意思?由此可知所谓天主,并不是天地人物的大主宰,这已经很清楚了,我们人又何必迷惑于他呢?
二、驳斥天主本源
天主教说:仁者以天地万物为一体,甚至以天地万物为体,那么这也是一个体,那也是另一个体,不能强行说它们相同,这是明显的。
1.性体相同而形体虚妄不同
驳斥说:大概体有性体之体,有形体之体,形体则虚妄而不同,性体则真实而相同,不可不加以辨别。所以论性体,无论是智愚灵蠢,飞禽潜兽,动物植物,小到尘埃毫芒,大到不可抵御,没有一点点不同。如果论形体,那么万物形态各异而自然不同。
2.万物一性一体
然而这不是万物一体宗旨所采纳的观点,怎么能执着于表象来质疑本性,而怀疑万物一体的本性呢?
现在你如果能明白表象没有自性,并且没有自相,那么种种表象就是一个相,种种本性就是一个本性,而疑惑就消除了。
3.利玛窦错认本源
所以我才知道他错认了本源,所以就说人物本性不同,人与天主的本性尤其迥异,这是天主一个本性,人一个本性,物一个本性,而一贯之道碎裂无余。唉!用这种理论来论性并教化百姓,实在是三教圣人的头号罪人。
三、驳斥以虚无为低贱
天主教说:上达天道以下学为基础,天下以实有为贵,以虚无为贱。老庄两家所说的无、所说的空,与天主的道理大相违背。不可崇尚,这是明显的。
1.真空不空
驳斥说:循着名称产生执着,是罪恶的开端;领会意旨而忘记言辞,是圣贤所赞许的。大概不知道妙无者并非真无,真空者并非真空,而是妙有即真空、真空即妙有的意思罢了。
2.言语不能尽意
况且佛家的微妙旨意,远离四句、绝灭百非,口想要说而言辞丧失,心想要攀缘而思虑遗忘。老子也说:“我不知道它的名字,勉强称它为‘道’。”怎么可以断言空无就是穷尽呢!
3.利玛窦无知而诽谤诬蔑
大概那些耳食之徒,承接虚声、响应空响,把无说成是绝无所有的断灭之无,把空说成是毫无所存的顽空,不明白其中的旨意,妄加指责诋毁。就像人没到宝山,怀疑都是瓦砾,被自己的见识所封闭,不是诽谤就是诬蔑。佛道难道会接受你的诬蔑吗?
4.理学崇尚虚无
况且“无极而太极”,不认为无是贵重的吗?“我有知识吗?没有知识。”不认为空空是贵重的吗?太极即具备众理,空空原本涵括两端,周敦颐得其嫡传。孔子道统心脉,已经继承众圣,师表万世,难道不是上达天道的根基,敢不崇尚而轻视它吗?唉!伟大啊!空无不可轻率议论,这是明显的。何况不滞留在这些表象上的人,本来就可以借此来非议吗?
四、驳斥杀生食荤
天主教说:从古至今,万国圣贤,都杀生食荤,而不以为悔,也不认为这违背戒律。又孟子向君主展示细密的网不可放入污池,斧斤按时进入山林,并不是不使用。
1.圣人有好生不忍之心
驳斥说:唉!这是不知道圣人有莫大的慈悲,甚深的妙义。在浑浊的世间转动生机,这是君子所为,众人本来就不认识啊。
(1)伏羲设网罟以警异类
伏羲氏始设网罟以警异类,详其意,总防民土处木栖之艰,而非以生厥我供恣其杀也。
(2)大禹驱禽兽各安其所
嗣是禹治洪水,益焚山泽,亦不过驱龙蛇虎豹于渊菹,使各安其所,殆非为杀生者作俑也。
(3)圣贤皆有不忍之心
是以成汤解网,子产纵鳞,与夫钓而不网,弋不射宿,君赐生必畜之。至于不折生草,不履生虫者,孔子仁之。然征仁术于觳觫之牛,验良心于恻隐之绪,故曰:“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不忍食其肉。”其垂戒也孰严于是。前圣后圣,虽设施不齐,要之好生不忍之心,未始有不同者矣。
(4)圣贤戒杀生之命
苟天生禽兽,我杀我食,胡为圣贤袭此姑息之不忍耶?抑不知生而我给,反节罟之数入山以时耶?又胡为必斋戒于禘尝,禁屠沽于旱潦,无故不杀牛羊,七十政开食肉,其杀之之罪孰明于是。
2.杀生逆圣贤不忍之心
不幸而习行成性,莫觉其非。今予遽曰:“戒杀生者为不经,实天生而为我用。”如食河鲀者曰:“必不至死。”噫!于我何预哉?苟子亲闻天主,禽兽我生食尔也,禽兽死而灵亦灭也,恣尔杀不尔罪也。则可否则率天下后世之人,逆圣贤不忍之心,而为忍行者必此之言。呜呼!子之罪上通于天矣。至以菜中红液为血,种种谬妄、鄙俚之谈不足斥。
五、辟轮回妄论
天教云:轮回之说,乃闭他卧剌之语,佛窃为然,藉此以骇人者。自佛教人中国,始闻其说,诚不足信。
1.因果轮回之理
辟曰:性真尝中,求于去来、生死、迷悟、圣凡,了不可得。但清净心中,不达外境,唯心倏然而动,名之曰妄。以妄为因,作种种事业,业有善恶轻重之殊,故感报亦苦乐升沉之别。盖果非业不足以召,业非惑无从而兴。惑业苦三,更相由藉,如汲井轮,自成轮转。若揭日月于中天,诚无得而疑者。
2.以轮回辟天主创造
苟果不由业,则均为天主之所生,无论禽兽之卑,蜎蠕之眇,即人类中富贵、贫贱、寿夭、穷通,不啻天渊倍蓰,而天主之至公安在哉?其轮回之理如是,岂待窃闭他卧剌之语耶?
3.世尊以轮回教人觉悟
虽然果不自果,因业而果;业不自业,由惑而业;惑不自惑,缘妄而惑;妄不自妄,从真起妄;真不自真,对妄名真。故曰:“应观法界性,一切唯心造。”是则心生则种种法生,心灭则种种法灭。所谓“梦里明明有六趣,觉后空空无大千。”佛不云乎?一切众生,具有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想执着,而不证得。从迷积迷,莫知底止。世尊说为可怜悯者,又岂藉轮迥之说而骇人哉?
4.中国自古有轮回之事
若曰:“佛教入中国始闻其说”,是大不然。虽无其言,业有其事。如鲧化为熊,望帝为龙,羊哀为虎,彭生为豕,如意为犬,黄母为鼋,宣武为鳖,邓艾为牛,徐伯为鱼,铃卞为乌,书生为蛇,李微为虎等。此种种皆儒书记载,尽释教未入中国以前昭昭有之,特未揭出轮回两言耳。盖有其言而无其事者,或有之矣;未有有其事而无其言,并不信其实有之事者亦惑矣。
5.轮回之理合乎儒经
若曰“尽信书则不如无书”,则六经可焚弃,是非通论也。程子尝曰,亲见村民化为虎,自引虎入其家,食其猪羊。圣人亦曰:“精气为物,游魂为变。”甚有深意。盖生而曰心,死而曰魂,非二物也。圣人曰“变”,吾佛曰“轮”,理则一也,此非又一证乎?何遽谓无轮回耶?则知此身既不可以尝保,倘背善而趣恶,固不免为异类。故玄宗直指云:“人用禽兽心,死必为禽兽;生用人天心,死必为人天。”此唯心之旨,不易之理也。
6.以记忆前世证轮回
若谓无能记前世之事,以证无轮回者。不见羊佑识环,鲍靓记井,向靖女亡而再育,问父母以求刀。文澹幻质以还生,说香囊而验父,龟龄赋桥碑之宿写,子瞻指殿陛以曾阶,事匪无征,孰敢不信?
7.释记忆前世之疑
且吾人壮而不记襁褓,耄矣顿忘壮年,一身所历之事,尚然罔忆,而况隔生乎?至于终年染翰,累举笔而忘字;薄暮移榻,夜起而莫辨东西,岂遂谓不由昔而突然自有于今耶?纵殁彼而即胎此,尚有临终仓卒之怖,母腹局促之昏,颠倒而下,莫知所措,改头换面,习业悬殊,迨识人事来竟不知相去几岁月矣,欲责以忆前世之事,不亦甚乎?故曰:“菩萨有隔阴之昏,罗汉有出胎之障。”苟非智通宿命,惑浅业轻,未易记往事也,故忆者少而忘者多也。
译(1)伏羲设网罟以警异类
伏羲氏开始设置网罟来警戒异类,推究他的本意,总是要防止百姓在陆地上居住、在树上栖息的艰难,而不是为了养活自己而随意杀戮。
(2)大禹驱禽兽各安其所
此后大禹治理洪水,伯益焚烧山林沼泽,也不过是将龙蛇虎豹驱赶到深渊沼泽之中,让它们各自安守本分,大概并不是为杀戮生灵树立开端。
(3)圣贤皆有不忍之心
因此商汤解开罗网,子产放走鱼鳖,以及钓鱼不用网、射鸟不射归巢的,君主赏赐活物必定饲养它们。至于不折断生长的草、不踩踏活着的虫,孔子认为这是仁德的表现。然而从颤抖的牛身上征验仁术,从恻隐之心的萌发中检验良心,所以说:“看见它们活着,就不忍心看见它们死去;听到它们的叫声,就不忍心吃它们的肉。”所垂示的戒律哪有比这更严明的呢?前代的圣人和后代的圣人,虽然施行的措施不尽相同,但爱护生命、不忍伤害的心,从来没有不同的。
(4)圣贤戒杀生之命
如果上天创造禽兽,就是让我杀戮食用,为什么圣贤要沿袭这种姑息的不忍之心呢?还是不知道生命由上天赋予,反而节制网罟的数量,按照时节进山呢?又为什么一定要在禘祭尝祭时斋戒,在旱涝灾害时禁止屠宰贩卖,没有缘故不杀牛羊,七十岁的老人才能开禁吃肉,杀戮的罪过哪有比这更明显的呢。
2.杀生逆圣贤不忍之心
不幸的是习惯成自然,人们觉察不到其中的错误。如今我忽然说:“禁止杀生是荒诞不经的,禽兽确实是上天创造供我使用的。”就像吃河豚的人说:“一定不至于死。”唉!这与我有什么关系呢?如果你亲自听信天主教的教义,认为禽兽是我创造供我食用的,禽兽死了灵性也就灭了,随意杀戮并不犯罪。那么就可以这样做,否则就是率领天下后世的人,违背圣贤不忍伤害的心,而成为残忍行事的人,必定是这种言论造成的。呜呼!你的罪过已经上达于天了。至于把菜中的红色汁液当作血,种种荒谬浅陋的言论,不值得驳斥。
五、辟轮回妄论
天主教说:轮回的说法,是闭他卧剌(指印度教或外道)的言论,佛教窃取并认为正确,借此来惊吓世人。自从佛教传入中国,才开始听到这种说法,实在不值得相信。
1.因果轮回之理
驳斥说:本性真实之中,寻求过去未来、生死、迷悟、圣凡,完全不可得。但在清净心中,不能通达外境,只有心忽然动摇,称之为妄。以妄念为因,造作种种事业,业力有善恶轻重的不同,所以感召的果报也有苦乐升沉的区别。大概果报没有业力不足以招致,业力没有迷惑无从兴起。惑、业、苦三者,互相依托,如同汲水的辘轳,自然形成轮转。如果像揭开日月置于中天一样明朗,确实没有可以怀疑的地方。
2.以轮回辟天主创造
如果果报不是由业力造成的,那么都是天主所生的,无论禽兽的卑微,虫蚁的渺小,即使是人类中富贵、贫贱、长寿短命、通达困顿,差别如同天渊般巨大,而天主的至公何在呢?轮回的道理就是这样,难道还需要窃取闭他卧剌的言论吗?
3.世尊以轮回教人觉悟
虽然果报不是自己产生的,而是由业力产生的;业力不是自己产生的,而是由迷惑产生的;迷惑不是自己产生的,而是由妄念产生的;妄念不是自己产生的,而是从真性中产生的;真性不是自己产生的,而是相对于妄念才称为真。所以说:“应当观察法界的本性,一切都是由心造作的。”这就是心产生则种种法产生,心灭则种种法灭。所谓“梦里明明有六道,觉醒后空空无大千。”佛不是说过吗?一切众生,都具有如来智慧德相,但因为妄想执着,而不能证得。从迷惑积累迷惑,不知道尽头在哪里。世尊说他们是可怜悯的人,又哪里是借助轮回的说法来惊吓世人呢?
4.中国自古有轮回之事
如果说:“佛教传入中国才开始听到这种说法”,这是大错特错。虽然没有这种言论,却有这种事实。比如鲧化为熊,望帝化为龙,羊哀化为虎,彭生化为猪,如意化为狗,黄母化为鼋,宣武化为鳖,邓艾化为牛,徐伯化为鱼,铃卞化为乌鸦,书生化为蛇,李微化为虎等。这些种种事例都是儒家典籍记载的,都在佛教未传入中国之前明明存在,只是没有点出“轮回”这两个字罢了。大概有言论而没有事实的情况,或许有;但没有事实而没有言论,并且不相信确实存在的事实,这也是迷惑了。
5.轮回之理合乎儒经
如果说“完全相信书本就不如没有书本”,那么六经可以焚烧抛弃,这是通行的议论。程子曾经说,亲眼看见村民化为老虎,自己引老虎进入家中,吃掉猪羊。圣人也说:“精气凝聚成为万物,游荡的魂魄产生变化。”很有深意。大概活着叫心,死了叫魂,并不是两种东西。圣人说“变”,我们佛家说“轮”,道理是一样的,这难道不是又一个证据吗?为什么急忙说没有轮回呢?要知道这个身体既然不能长久保持,如果背离善行而趋向恶行,固然不免成为异类。所以玄宗直指说:“人用禽兽的心,死后必定成为禽兽;生时用人天心,死后必定成为人天。”这是唯心的宗旨,是不变的道理。
6.以记忆前世证轮回
如果说不能记忆前世的事情,以此证明没有轮回。难道没看见羊佑识别玉环,鲍靓记忆古井,向靖的女儿死后再生,询问父母寻找刀。文澹幻化形体回来重生,说出香囊来验证父亲,龟龄赋写桥碑的宿世文字,子瞻指着殿阶说曾经登过,事情并非没有证据,谁敢不相信呢?
7.释记忆前世之疑
况且我们壮年时不记得婴儿时期,年老时突然忘记壮年时的事,一生所经历的事情,尚且全然不记得,何况隔世呢?至于整年写字,多次提笔却忘记字形;傍晚移动床榻,夜里起来却分不清东西,难道就认为不是从过去而来,而是突然在现在自有吗?纵然在那边死去而立即在这边投胎,还有临终仓促的恐惧,母腹局促的昏沉,颠倒落下,不知所措,改头换面,习业悬殊,等到认识人事时,竟然不知道相隔多少岁月了,要求他记忆前世的事情,不是太苛刻了吗?所以说:“菩萨有隔阴的昏昧,罗汉有出胎的障碍。”如果不是智慧通达宿命,迷惑浅薄业力轻微,不容易记忆往事,所以记得的人少而忘记的人多。
8.以记忆前世质疑天主造人
若云记者少,不足以征轮回,余亦将曰以此少记者足征子教非无轮回,何则记之云者,存往事于心也?子教谓“凡人之生时,天主即造灵魂畀之,”然则斯身也,固父母遗体也,斯灵也,亦天主之始造也,其所能记前事者何也?佛经固不足信也,书史亦不足信耶?学佛者固不足信也,夫学儒者岂亦不足信耶?欲尽信固不可也,宁无可信也耶!苟有一可信,则子将欺天乎?欺人乎?适足以自欺也。
9.天教学说也可称轮回
且轮回者,往返之谓也,转展不息,固轮回也。即从此迁彼,亦轮回之分也,必一定不移而后始可言无轮回矣。子教谓生则存斯世也,死则随其善恶而升降焉,永永无尽也。然则自天降灵乎人,又自人或复登乎天,是回也轮亦过半矣。况又曰“人稍有恶未尽,必入炼狱,伺其罪净而后升天”,又曰耶稣自天而生于人,自人而坠地狱,又自狱而复生为人,又自人而登于天,其轮回亦既多矣!”
10.心念为轮回之本
纵曰以不变禽兽为不轮回者,吾教固未尝单以人兽而论轮回,且余亦未敢为子保也。心境交加,疾如风火,从朝至暮,一息不停,俯仰之间,变态万状,前念未灭,后念继生,道心人心,禽心兽心,不知其几周匝乎其间,其为轮回不已甚乎?又何伺带角披毛而后为异类哉?此心实轮回之本也。循业受报,轮回之理也。前所引者,轮回之事也。游魂为变,轮回之证也。记述往事,轮回之征也。昭著若此,虽欲不信不可得也夫!
六、辟人物异性
天教云:性异同,由魂异同;类异同,由性异同焉。
1.人物之同在性
辟曰:夫血气之属必有知,凡有知者必同体。盖目均视焉,耳均听焉,身均觉焉。鼻均嗅焉,舌均味焉,心均思焉。顺则乐而逆则悲,生则安而死则危。其不学而知曰良知,不学而能曰良能,岂惟人有哉?即至微如蚊蚋蚤虱,莫不知趣利避害,欲食行藏。
2.人物之异在业
其所以不能推论道理者,黑业使之然也,非知之体有异乎人者也。若必以推理别其类,岂惟禽兽哉,而人亦有之,且多有之亦可谓非类耶。既不能推理,未可以遽分类,是以形而类,非以性类也。况人之行犹有甚于禽兽者,又将何以类之哉?故人畜异类并异其性者非也。孔子曰:“性相近,习相远。”斯言得矣。
七、辟佛国净土说
天教云:佛氏之国,陋而且鄙,世人误读佛书,信其为净,甚有愿蚤死以复生彼国者,良可笑也。
1.佛国净土本旨
辟曰:此系谬妄无据,诚不足斥。但彼不情造过惑世诬民,大都类此,且此谬所易明,引教证虚以例余者。按《弥陀经》云:“从是西方过十万亿佛土,有世界名曰极乐,即所谓净土也。”盖三千大千世界为一佛土,谓一佛之报土也,正言从此娑婆世界之西去,过一佛土、二佛土,乃至十万亿之佛土,其远亦不可思议矣。故曰:“生则决定生,去则实不去。”乃唯心净土之旨耳。
2.印土非佛国净土
今子指印土国以当经中所诠之“极乐”,其净秽苦乐竟不啻霄壤矣。且西人远于印土,尚可航海而来,如以彼为净土,则吾人亦可往矣,又何必愿早死以生乎?且曰:“世人误读佛书,不知自误也。”曰“良可笑”,适足以自笑也,不思之甚也。其无根谤佛皆若此,悲夫!
八、辟白马驼经之疑
天教云:中国缘帝王托梦,宰相贡谀,差去使臣,奉君相意旨,何所不可崇饰。取至番文,谁人识之;以意翻演,谁人证之。盖自蔡谙、秦景用白马驼回,虚恢谲诈,而百端伪妄,以潜伏不可究诘矣。
1.以“不可究诘”辟“虚恢谲诈”
辟曰:此亦前章之类,妄诬尤甚,一无所据。既云“不可究诘”,则真信诈谀均之无考,“虚恢谲诈”等又何从而知之?苟以笔舌抑扬,固无所不至,举世无知则幸,脱有识者,其吹毛求疵,故入人罪,灼见子之心术,则何益矣?
2.辟“帝王托梦,宰相贡谀”
梦而曰“托”,似乎有心,必未梦之先,悬知西竺元自有佛,恐人未信,特假梦以求其符则可。然明帝实未尝知西方有大圣之说,乃太史傅毅述古语以对明帝之卜梦者,故曰:“臣闻西方有大圣人,名之曰佛,不治而不乱,无为而成,陛下所梦,其必是乎。”是乎也者,未决之词也。盖毅未尝亲见,故只曰闻,何遽曰“帝王托梦,宰相贡谀”耶?
译8.以记忆前世质疑天主造人
如果说记得前世的人很少,不足以证明轮回的存在,我也要说:凭借这少数记得前世的人,足以证明你们的教义并非没有轮回。为什么呢?所谓“记忆”,就是把过去的事情保存在心中。你们的教义说:“人出生时,天主就创造灵魂赋予他。”那么这身体,固然来自父母的遗骸,这灵魂,也是天主最初创造的,那能够记忆前世的事情的是什么呢?佛经固然不值得相信,但史书也不值得相信吗?学佛的人固然不值得相信,但学儒的人难道也不值得相信吗?想要完全相信固然不可能,难道就没有值得相信的吗?如果有一件值得相信的事,那么你们是要欺骗上天呢?还是要欺骗世人呢?这恰恰只是自欺欺人罢了。
9.天教学说也可称轮回
况且轮回,就是往返的意思,辗转不停息,本来就是轮回。即使是从这里迁移到那里,也是轮回的一部分,必须固定不变,才能说没有轮回。你们的教义说:活着就存在于世间,死后根据其善恶而升降,永远无尽。那么从天上降灵到人身上,又从人身上返回天上,这已经是“回”了,“轮”也超过一半了。何况又说:“人稍有恶行未尽,必定进入炼狱,等待罪孽清净后才升天”,又说耶稣从天上降生为人,从人堕入地狱,又从地狱复活为人,再从人升上天堂,他的轮回也已经很多了!”
10.心念为轮回之本
纵然说以不变为禽兽者不算轮回,我们的教义本来就不只是以人和兽来论轮回,而且我也不敢为你们担保。心境交互影响,快如风火,从早到晚,一息不停,俯仰之间,变化万千,前念未灭,后念继生,道心人心,禽心兽心,不知道在其中循环了多少次,这难道不是极度的轮回吗?又何必等到长出角、披上毛才算是异类呢?这颗心实在是轮回的根本。遵循业力承受果报,这是轮回的道理。前面所引用的,是轮回的事实。游魂变化,是轮回的证据。记述往事,是轮回的征兆。如此明显,虽然想不相信,也是不可能的啊!
六、驳斥人物本性不同的观点
天主教说:本性的相同或不同,取决于灵魂的相同或不同;类别的相同或不同,取决于本性的相同或不同。
1.人物在性上的共同点
驳斥说:凡是有血气的生物必定有知觉,凡是有知觉的必定本体相同。大概眼睛都能看,耳朵都能听,身体都能感觉,鼻子都能嗅,舌头都能尝,心都能思考。顺境则快乐,逆境则悲伤,活着则安宁,死亡则危险。那些不学习就知道的叫做良知,不学习就能做到的叫做良能,难道只有人拥有吗?即使微小如蚊蚋蚤虱,没有不知道趋利避害、想要进食和隐藏行踪的。
2.人物的差异在于业力
它们之所以不能推论道理,是黑业造成的,并不是知觉的本体与人不同。如果一定要以推理能力来区分类别,难道只有禽兽如此吗?人也有这种情况,而且很多,难道也可以说他们不属于同一类吗?既然不能推理,就不可以立刻分类,所以是根据形体来分类,而不是根据本性来分类。况且人的行为有时比禽兽更恶劣,又将以什么来分类呢?所以说人和牲畜属于不同类别且本性不同的观点是错误的。孔子说:“本性相近,习染相远。”这话是对的。
七、驳斥佛国净土说
天主教说:佛教的国家,简陋而且鄙陋,世人误读佛书,相信它是清净的,甚至有人愿意早点死以便在那里重生,实在可笑。
1.佛国净土的本旨
驳斥说:这是荒谬无据的,确实不值得斥责。但他们无情地制造过错迷惑世人、诬蔑百姓,大抵都这样,而且这种谬误容易明白,引用教义证明其虚假,以此类推其余。按照《弥陀经》所说:“从这西方经过十万亿佛土,有一个世界名叫极乐,这就是所谓的净土。”大概三千大千世界为一个佛土,指一个佛的报土,正说明从这娑婆世界的西方出发,经过一个佛土、两个佛土,乃至十万亿个佛土,其遥远也是不可思议的。所以说:“生则决定生,去则实不去。”这是唯心净土的宗旨罢了。
2.印度并非佛国净土
现在你们指着印度来对应经文中所说的“极乐”,其清净与污秽、痛苦与快乐的差别简直不像天上人间了。况且西方人远离印度,还可以航海而来,如果把它当作净土,那么我们也可以前往,又何必愿意早点死以在那里重生呢?而且说:“世人误读佛书,不知道是自己误了自己。”说“实在可笑”,恰恰足以自笑,太不思量了。那些毫无根据的诽谤佛教都这样,可悲啊!
八、驳斥白马驮经之疑
天主教说:中国因为帝王托梦,宰相进献谄媚之辞,派遣使臣,奉行君相的意旨,有什么不可粉饰的呢?取回番文,谁认识它;凭意思翻译演绎,谁证明它。大概自从蔡愔、秦景用白马驮回佛经以来,虚妄夸大、诡诈欺骗,而各种伪妄,潜伏其中不可究诘了。
1.以“不可究诘”驳斥“虚妄诡诈”
驳斥说:这也和前章类似,妄加诬蔑尤其严重,毫无根据。既然说“不可究诘”,那么真信和诈谀都无从考证,“虚妄夸大、诡诈欺骗”等又从哪里得知呢?如果凭借笔舌褒贬,固然无所不至,举世无知则侥幸,如果有识之士,他们吹毛求疵,故意给人定罪,看清你们的心术,那有什么好处呢?
2.驳斥“帝王托梦,宰相进谀”
梦而说“托”,似乎是有心的,必定在未梦之前,预先知道西竺本来就有佛,恐怕人们不信,特意假托梦来寻求符验,这倒是可能的。然而明帝实际上并不知道西方有大圣人的说法,是太史傅毅陈述古语来回答明帝关于梦的占卜,所以说:“我听说西方有大圣人,名叫佛,不治理而不混乱,无为而成功,陛下所梦见的,必定是这个吧。”“是乎”是未决之词。大概傅毅未曾亲眼见到,所以只说听说,怎么就说是“帝王托梦,宰相进谀”呢?
3.辟使臣崇饰
下承上命,不能必其无崇饰,然亦有不可崇饰在焉。
(1)舍利流光非能崇饰
其释迦之画像似崇饰矣,然而舍利流光,旋环如盖,映蔽日轮,非蔡谙等可崇饰者矣。
(2)佛经非能崇饰
取来之经,《四十二章》而已矣,用白马以驼,似崇饰矣,然经中若文若旨,非佛不足以言,岂谙等能之乎?
(3)放光说法非能崇饰
偕迦叶摩、竺法兰二尊者来,似崇饰矣,然放光说法,飞行自在,而谙等能之乎?
(4)天雨宝花非能崇饰
凡民易惑,四众云臻,似崇饰矣,然天雨宝花,及奏众乐,谙等能之乎?
(5)焚经不毁非能崇饰
是时钦释慢道,似崇饰矣,然而筑坛焚经以辨真伪,而道教烬而释教存。故唐太宗《焚经台》诗有“春风也解嫌狼藉,吹尽当年道教灰”之句,岂谙等能之乎?
(6)崇饰一时非能崇饰后世
纵能崇饰于一时,宁能使天下后世皆崇饰乎?
(7)崇饰一人非能崇饰众人
邦几内外,创梵刹以居僧,似崇饰矣,于时后宫阴夫人、王婕妤等一百九十人,司空杨城侯、刘善峻等二百六十人,四岳道士吕慧通等六百二十人,同时剃染,帝亲与群臣给供浃旬,谙等能之乎?
4.众人信佛系实感于心
且安荣宠,忌寂寞,莫宫宦之若也。妻孥之爱,孤独之悲,士庶咸若也。封已见,疾新端,莫羽流之若也。然其脱鹤氅而披袈裟,舍名位而归兰若,岂惟谙等之不能,即极威以临之,重势以迫之,导之以亲友,驱之以虎狼,苟无实感于心,遂肯捐弃恩爱,毁容易服,一旦皈诚,未之有也。
5.明帝非昏昧之君
又按鉴断,明帝天资明敏,尊贤下士,几成圣治,倘味于恢诡谲诈,尚得称明敏乎?
6.大臣非贡谀之臣
当时师傅鲠正循良,如张佚、张衍、桓荣、宋均辈,皆宿德纯儒,犯颜敢谏,岂复“贡谀”而酿非理者乎?
7.辟崇佛即谀
如云崇佛即谀也,则自汉历今,其间帝王卿相崇佛者不一而足,谓裴、房、杨、李等为贡谀之臣且不可,敢以唐宋诸君,迨我有明太祖、成祖至于神宗,皆为纳谀之帝,又安可乎?
8.辟“取至番文论证人识之”
曰:“取至番文,谁人识之。”斯言不情之甚,胡能损至教哉?
(1)翻译郑重
盖国必设掌理四方之职,以司邻国之词令,故译场经馆,列十位以该罗,预从事者,有八备十条之约,其所以郑重若此,正缘华梵相翻,恐誵文义者尔。
(2)分工严格
十位维何?所谓主译者、笔受者、度语者、证梵文者、证梵义者、证禅义者、润文者、证译义者、梵呗者、校勘者。非精通三藏,明练显密,无以为译主。非言通华梵,学综有空,无以克笔授。度语者,变梵成华,传度令生解也。证文然后梵本真,证义则其所诠正,定慧等持,方称证禅之职。乱章藻雅,始宜润色之充。证义酌既翻之旨,校勘雠已译之文。自始至终,能事毕矣。
(3)唯能者翻译
然有恒位而无恒人,唯推能者当之。故聂承远父子、房融等,尝笔受焉。李峤韦、卢藏用等,尝润色焉。至于监护简校,则有周平、高公、侯寿、房梁公、杨慎交、杜行顗等。监掌翻译之事,诠定宗旨者也。观其条理详密,考证再三,无以加矣。敢云“取至番文,谁人识之?以意翻演,谁人证之?”不思之甚也,妄诬之甚也。
九、辟佛经出自中国
天教云:按朱子语录,佛经皆中国文士自相撰集,如晋宋间自立讲师,孰为释迦,孰为阿难,孰为迦叶,各相问答,笔之于书。
1.以朱子学佛佐证
辟曰:斯尤谬妄,诚不屑辨。第恐无知,传为口实,今即以朱子之事,反证其非。考晦翁蚤从学于李延平先生,久之恨不能发明,及询长者,咸指之禅学。已而遍谒禅老,与李东莱、张南轩同问道于大慧禅师。先是从刘屏山游,屏山意其必留心举业,遂搜其箧,唯有《大慧禅师语录》一帙。及登科,致书于开善谦禅师曰:“熹向蒙大慧禅师开示狗子佛性话头,未有悟入,愿受一言,警所不逮。”谦答书云:“把这一念提撕狗子话头,不要商量,勇猛直前,一刀两段。”晦庵览之有省。噫!勃哉!既知佛法皆出中国文人,何不自撰几卷,而反看他人之语何也?况又问道于学佛之徒,又何也?
译3.驳斥使臣夸大渲染
臣子秉承君命,不能保证没有夸大渲染,但有些事却是无法夸大渲染的。
(1)舍利放光无法夸大渲染
释迦牟尼的画像似乎可以夸大渲染,然而舍利放出光芒,光环旋转如伞盖,遮蔽了太阳,这不是蔡谙等人所能夸大渲染的。
(2)佛经无法夸大渲染
取来的佛经,只有《四十二章经》而已,用白马驮运,似乎可以夸大渲染,然而经中的文字和义理,不是佛陀不足以言说,难道是蔡谙等人能做到的吗?
(3)放光说法无法夸大渲染
迦叶摩腾、竺法兰两位尊者一同前来,似乎可以夸大渲染,然而他们放光说法,飞行自在,蔡谙等人能做到吗?
(4)天降宝花无法夸大渲染
百姓容易迷惑,僧俗四众云集,似乎可以夸大渲染,然而天降宝花,以及演奏各种音乐,蔡谙等人能做到吗?
(5)焚经不毁无法夸大渲染
当时皇帝推崇佛教、轻视道教,似乎可以夸大渲染,然而筑坛焚经以辨别真伪,结果道教经典化为灰烬而佛教经典留存。所以唐太宗《焚经台》诗中有“春风也解嫌狼藉,吹尽当年道教灰”的诗句,蔡谙等人能做到吗?
(6)一时夸大渲染无法夸大渲染后世
纵然能在一时之间夸大渲染,难道能使天下后世都夸大渲染吗?
(7)夸大渲染一人无法夸大渲染众人
京城内外,建造佛寺供僧人居住,似乎可以夸大渲染,当时后宫阴夫人、王婕妤等一百九十人,司空杨城侯、刘善峻等二百六十人,四岳道士吕慧通等六百二十人,同时剃度出家,皇帝亲自与群臣供给饮食长达十天,蔡谙等人能做到吗?
4.众人信佛是因为内心真实感动
况且安于荣华富贵,忌讳孤独寂寞,没有比宫中人更甚的。对妻儿的爱恋,对孤苦无依的悲伤,士人和百姓都是如此。固守己见,排斥新事物,没有比道士更甚的。然而他们脱下道袍穿上袈裟,舍弃名位回归寺院,这难道只是蔡谙等人做不到的吗?即使以极端的威势压制,以沉重的权势逼迫,用亲友引导,用虎狼驱赶,如果没有内心的真实感动,难道肯捐弃恩爱,毁弃容貌改变服饰,一旦归依真诚吗?从未有过这样的事。
5.明帝不是昏庸愚昧的君主
又据史书评判,明帝天资聪明敏捷,尊重贤才,礼遇士人,几乎成就圣明的治理,如果沉迷于荒诞诡诈之事,还能称得上聪明敏捷吗?
6.大臣不是阿谀奉承之臣
当时的师傅刚正清廉,如张佚、张衍、桓荣、宋均等人,都是德行深厚、纯正的儒生,敢于冒犯威严直言进谏,难道还会“阿谀奉承”而酿成不合情理之事吗?
7.驳斥崇佛即是阿谀
如果说崇奉佛教就是阿谀奉承,那么从汉朝到现在,其间崇奉佛教的帝王卿相不胜枚举,说裴、房、杨、李等人是阿谀奉承之臣尚且不可以,难道敢把唐宋各位君主,乃至我明朝太祖、成祖直到神宗,都称为接纳阿谀的皇帝吗?这又怎么可以呢?
8.驳斥“取来番文,谁人识之”
有人说:“取来外国文字,谁人能认识。”这话极其不合情理,怎能损害至高无上的佛法呢?
(1)翻译工作郑重其事
国家必须设立掌管四方事务的职位,以负责邻国的语言沟通,所以译场经馆,设立十个职位以全面涵盖,参与工作的人,有八项准备、十条约定的规矩,之所以如此郑重,正是因为在华梵互译时,担心错解文义的缘故。
(2)分工严格
十个职位是什么?所谓主译者、笔受者、度语者、证梵文者、证梵义者、证禅义者、润文者、证译义者、梵呗者、校勘者。不精通三藏,明练显密教法,不能担任译主。不精通华梵语言,学问涵盖空有之理,不能胜任笔受。度语者,将梵语转化为华语,传达意思使人理解。证梵文然后梵本才真实,证梵义则其所阐释正确,定慧等持,才配称为证禅义之职。整理篇章使之典雅,才适合担任润色之职。证译义斟酌已翻译的宗旨,校勘核对已翻译的文字。从始至终,各项事务都完备了。
(3)只有能者从事翻译
然而有固定的职位而没有固定的人选,只推举有才能的人担任。所以聂承远父子、房融等人,曾担任笔受。李峤、韦、卢藏用等人,曾担任润色。至于监护简校,则有周平、高公、侯寿、房梁公、杨慎交、杜行顗等人。监掌翻译事务,诠定宗旨的人。看他们条理详细严密,考证再三,无以复加了。竟说“取来外国文字,谁人能认识?凭意思翻译演绎,谁人能证明?”这是思考得太少了,诬蔑得太厉害了。
九、驳斥佛经出自中国
天教说:根据朱子的语录,佛经都是中国文士自己撰写的,如晋宋之间自立讲师,谁是释迦,谁是阿难,谁是迦叶,各自相互问答,记录在书上。
1.以朱子学佛佐证
驳斥说:这尤其荒谬狂妄,实在不屑于辩驳。只是恐怕无知之人传为口实,现在就用朱子的事,反证其非。考察晦庵早年跟随李延平先生学习,很久怨恨不能有所发明,等到询问长者,都指向禅学。不久遍访禅宗长老,与李东莱、张南轩一同向大慧禅师问道。先前跟随刘屏山游学,屏山以为他必定留心科举事业,于是搜查他的书箱,只有《大慧禅师语录》一卷。等到考中进士,写信给开善谦禅师说:“熹先前蒙大慧禅师开示狗子佛性话头,未有悟入,愿受一言,警醒我的不足。”谦回信说:“把这一念提撕狗子话头,不要商量,勇猛直前,一刀两段。”晦庵看了有所省悟。唉!真是如此!既然知道佛法都出自中国文人,为什么不自己撰写几卷,反而看他人的语录呢?况且又向学佛之人问道,又是为什么呢?
2.朱子辟佛意在自护门户
自学佛,教人勿学佛;自用佛语,又怪周程明露佛语,又何也?陈忠肃公谓,性理之学,东林总禅师授之濂溪,其言已遍于天下矣。故周、程、张、谢、游、杨、晦庵等著书立言,凡说道理处,皆用佛经禅语之意。故反有指内典曰,这一篇与宋儒相合,这几句亦与相合。呜呼!曾不知宋儒尽是禅宗流将出去者。详晦庵意,不过自护门户耳,岂三藏五乘之教,果出于文士哉?固无庸置喙者矣。
3.辟佛经为晋宋人所作
且晋宋以来之人物,贤而且明,历历可数。才德之望,经纶之美,如谢安石。量识高古,才思逸群,如王羲之。情性之正,去住之高,如刘遗民。风规潇洒,文章精遒,如谢灵运。旷怀雅韵,闲静自乐,孰如陶靖节?诗书法程,节义严峻,孰如颜曾公?衡阳庞蕴,识见之高,禅髓之邃。相国裴休,文章之古,道学之至,孰能加焉?刺史李翱、侍郎居易,卓识宏度,文明典雅,孰能加焉?二苏子、黄山谷,天资明哲,深入禅窟。杨大年、李遵最,不离尘俗,悟澈心源,孰能加焉?学士王公日休,秉政李公、商老,皆博学知识,高明正大,有人所未易及者。是诸名贤笃志事佛,或入匡山之莲社,或亲宗匠之炉锤。子云晋宋间文人,此其大概者矣,为我一一指陈,令无疑惑。三藏五千四十八卷,某经某人问答,某人独说某经,昭晰以示天下,破千古之重昏,亦使佛氏心伏,何不可乎?今既不能指出,则子之妄言明矣。将引他人不根之谈,欲沮佛祖真实至教,如吹萤火以涸苍溟,徒丧子之心力,惜哉!
4.以文人信佛驳文人作经
且曰文人作过多端,偏畏死后,故其佞佛独在人先。噫!心立不中,发言矫乱,于兹可验。据子先言,佛经文人所自说,则实无佛,何妄之有?轮回亦自所说,何畏之有?况佞佛者,未始有不忠乎其君,不孝乎其亲,不成乎其仁者。大本既基,内省不疚,何畏佞偏先人耶?苟当仁不让而先人,则所趋之道正矣;朝闻夕死而豫行,则所信之言至矣;就有道正而忘己,则经非我说明矣。诬人之罪,以罪加之,子之业深矣。
辟邪集
钟始声编
辟邪集题解
《辟邪集》最早由钟始声所撰。钟始声(1599-1665),字振之,苏州人。早年曾“誓灭释老”,十七岁阅《自知录序》及《竹窗随笔》而悔悟,二十四岁晤憨山大师,“哭恨缘悭相见太晚”,后从雪岭剃度,命名智旭,时人称之为蕅益智旭,与莲池袾宏、紫柏真可、憨山德清四人,被后世推为明末佛教四大师。
《辟邪集》初版于癸未(明崇祯十六年,1643年)秋,最初只有钟始声所著《天学初征》与《天学再征》两篇,并附有《附钟振之居士寄初征与际明实时师柬》等四封书信及程智用的《跋》。后来,《辟邪集》传入日本,养鹈彻定(号杞忧道人)在文久元年(清咸丰十一年,1861年)翻刻《辟邪集》时,又收录了释如纯的《天学初辟》、费隐通容的《原道辟邪说》等二十二篇文章,仍以《辟邪集》为名。日本翻刻的《辟邪集》的部分作品收入《中国史学丛书》中《天主教东传文献续编》第二册, 也辑入《大藏经补编》第二十三册 的原已收在智旭写成的佛教弘法文集《灵峰宗论》之中,亦辑入《大藏经补编》第二十四册。 其中,以最后者的书目最为详备。因此,本书是以《大藏经补编》第二十四册所辑录的翻刻本为底本编辑而成。
《辟邪集》收集的文章都是佛教徒反教护法的文章,其中较为重要的是钟始声所撰的《天学初征》与《天学再征》,释如纯所撰的《天学初辟》,释通容所撰的《原道辟邪说》。《辟邪集》的大部分文章均采用了《辟邪集跋语》中程智用所总结的先破后立、借矛攻盾的方法进行反教护法,即先引用天主教文章中的话语或者观点,然后站在儒教或佛教的立场上运用儒教或佛教的基本观点或方法,通过说理来质疑天主教的观点,使之暴露出不合理性、不合常理或自相矛盾的地方来,展示了佛教界长于辩论说理的特点。这些文章所针对的天主教文章中的关于天主的性体、天主创造、天主全知、天主全能、天主至善、天主降生、天主救赎、天主独尊、灵魂不灭、天堂地狱、天主审判、辟万物一体、西方圣人、佛教东传等问题,进行了反驳与批判。尽管这些批驳多是站在佛教的立场,以佛教的理论和思维方式进行批判,有失偏颇,但总体说来,论证严密,言之成理。
译2.朱熹排斥佛教意在维护自家门户
自己学习佛教,却教人不要学佛;自己使用佛教术语,又责怪周敦颐、程颢程颐等人明显露出佛教用语,这又是为什么呢?陈忠肃公说,性理之学,是由东林总禅师传授给周敦颐的,他的话已经传遍天下了。所以周敦颐、程颢程颐、张载、谢良佐、游酢、杨时、朱熹等人著书立说,凡是讲道理的地方,都采用了佛经和禅宗语言的意思。因此反而有人指着佛经说,这一篇与宋儒的观点相合,这几句也与宋儒相合。唉!他们哪里知道宋儒全都是禅宗流传出去的呢。仔细推敲朱熹的本意,不过是自我维护门户罢了,难道三藏五乘的佛法,真的出自文人笔下吗?这本来就不值得多嘴议论了。
3.驳斥佛教经典是晋宋人所作
况且晋宋以来的人物,贤良而且明智,一个个都可以数得清。才德声望、经世济民之美,像谢安那样;气量见识高超古朴,才思超群出众,像王羲之那样;性情端正,去留高洁,像刘遗民那样;风度潇洒,文章精妙有力,像谢灵运那样;胸怀旷达雅韵,闲静自得其乐,谁比得上陶渊明?诗书作为法度,节操义理严峻,谁比得上颜延之?衡阳的庞蕴,见识高超,禅理深邃;宰相裴休,文章古朴,道学至极,谁能超过他们?刺史李翱、侍郎白居易,见识卓越宏阔,文明典雅,谁能超过他们?苏轼、苏辙兄弟,黄庭坚,天资明哲,深入禅宗堂奥;杨亿、李遵最,不脱离尘俗,彻悟心性本源,谁能超过他们?学士王日休,执政李公、商老,都博学多识,高明正大,有常人难以企及之处。这些名贤都专心致志信奉佛教,有的加入匡山的莲社,有的亲自接受宗师的锤炼。你说晋宋间的文人,这些就是大概情况了,请你一一指出,让人没有疑惑。三藏五千四百八卷,哪部经是某人与某人问答,哪部经是某人独自宣讲,请清晰地展示给天下,破除千古以来的重重迷雾,也让佛教徒心服口服,这有什么不可以呢?现在既然不能指出,那么你的妄言就明白了。你想引用他人没有根据的言论,想要阻挠佛祖真实至极的教法,就像吹萤火虫去干涸大海,白白耗费你的心力,可惜啊!
4.以文人信佛驳斥文人作经
况且你说文人作恶多端,特别害怕死后,所以他们谄媚佛教特别在人之前。唉!心术不正,发言矫揉混乱,在这里就可以验证。根据你前面的说法,佛经是文人自己说的,那么实际上就没有佛,有什么妄言呢?轮回也是自己说的,有什么可害怕的呢?况且谄媚佛教的人,从来没有不忠于君主、不孝顺父母、不能成就仁德的人。根本的大道已经建立,内心反省没有愧疚,为什么害怕谄媚佛教特别在人之前呢?如果当仁不让而走在人前,那么所追求的道路就端正了;如果朝闻夕死而预先践行,那么所相信的话就极致了;如果向有道之人请教以端正自己而忘掉自我,那么经典就不是我说明白了。诬陷别人的罪过,却加罪于别人,你的罪业深重了。
辟邪集
钟始声编
辟邪集题解
《辟邪集》最早由钟始声所撰写。钟始声(1599-1665),字振之,苏州人。早年曾“发誓消灭佛教和道教”,十七岁时阅读《自知录序》及《竹窗随笔》而悔悟,二十四岁会见憨山大师,“哭恨缘分浅薄相见太晚”,后来跟随雪岭剃度出家,取法名智旭,当时的人称他为蕅益智旭,与莲池袾宏、紫柏真可、憨山德清四人,被后世推为明末佛教四大师。
《辟邪集》初版于癸未年(明崇祯十六年,1643年)秋天,最初只有钟始声所著的《天学初征》与《天学再征》两篇,并附有《附钟振之居士寄初征与际明实时师柬》等四封书信及程智用的《跋》。后来,《辟邪集》传入日本,养鹈彻定(号杞忧道人)在文久元年(清咸丰十一年,1861年)翻刻《辟邪集》时,又收录了释如纯的《天学初辟》、费隐通容的《原道辟邪说》等二十二篇文章,仍以《辟邪集》为名。日本翻刻的《辟邪集》的部分作品收入《中国史学丛书》中《天主教东传文献续编》第二册,也辑入《大藏经补编》第二十三册,原已收在智旭写成的佛教弘法文集《灵峰宗论》之中,亦辑入《大藏经补编》第二十四册。其中,以后者的书目最为详备。因此,本书是以《大藏经补编》第二十四册所辑录的翻刻本为底本编辑而成。
《辟邪集》收集的文章都是佛教徒反教护法的文章,其中较为重要的是钟始声所撰的《天学初征》与《天学再征》,释如纯所撰的《天学初辟》,释通容所撰的《原道辟邪说》。《辟邪集》的大部分文章均采用了《辟邪集跋语》中程智用所总结的先破后立、借矛攻盾的方法进行反教护法,即先引用天主教文章中的话语或者观点,然后站在儒教或佛教的立场上运用儒教或佛教的基本观点或方法,通过说理来质疑天主教的观点,使之暴露出不合理性、不合常理或自相矛盾的地方来,展示了佛教界长于辩论说理的特点。这些文章所针对的天主教文章中的关于天主的性体、天主创造、天主全知、天主全能、天主至善、天主降生、天主救赎、天主独尊、灵魂不灭、天堂地狱、天主审判、辟万物一体、西方圣人、佛教东传等问题,进行了反驳与批判。尽管这些批驳多是站在佛教的立场,以佛教的理论和思维方式进行批判,有失偏颇,但总体说来,论证严密,言之成理。
辟邪集目录
辟邪集题解 283
辟邪集目录 285
翻刻辟邪集序 292
翻刻辟邪集序题解 292
一、西学支离夸诞伪妄乱真 292
二、西夷传教之危害 293
三、合刻《辟邪集》的源起 293
刻辟邪集序 294
刻辟邪集序题解 294
一、法无邪正,邪正在人 294
二、西学攻释教为妄 294
三、释子著书护法 294
四、禅师以不辨而辨 294
五、和尚无可无不可 295
六、正邪皆不可思议 295
天学初征 296
天学初征题解 296
序言:《天学初征》由来 296
一、天主性体质疑 297
二、天主造恶质疑 297
三、天主言说质疑 298
四、天主降生质疑 298
五、天主赎罪之疑 298
六、天主独尊质疑 299
七、灵魂不灭质疑 299
八、天堂地狱质疑 299
九、临终痛悔质疑 299
十、妄立天主质疑 300
十一、天学辟佛攻道质疑 300
十二、家事户奉天主质疑 300
结论:当禁绝天主教 300
天学再征 301
天学再征题解 301
序言:《天学再征》由来 301
一、天主运行万物质疑 301
二、天主创造万物质疑 302
三、惟一天主质疑 302
四、天主全在质疑 302
五、天主即上帝质疑 302
六、灵魂不灭质疑 304
七、天主与人之别质疑 305
八、天主与心之别质疑 305
九、天主造物与无始终质疑 306
十、天主生魂质疑 306
十一、事奉天主与忠孝祭祀质疑 306
十二、天主赋人心性命质疑 307
十三、以“有物有则”质疑天主创造 307
十四、以父母生子质疑天主造人 307
十五、以心性无形质疑天主无始 307
十六、以创造之料质疑天主创造 307
十七、以圣人之教质疑天主主宰 308
十八、以天主不与物同体质疑无所不在 308
十九、以人有善恶质疑天主权能 308
二十、天主不生善心性质疑 309
二十一、天主生人的因果质疑 309
二十二、以生死不二质疑天主生人 309
二十三、以桃梨嫁接质疑天主降生 309
二十四、天主降生之灵异质疑 309
二十五、天主创造质疑 310
二十六、天主的宇宙论证明质疑 311
二十七、天主造物的目的论质疑 311
二十八、天主审判质疑 311
二十九、以初生质疑无轮回 312
三十、专奉一主质疑 312
辟邪集附 313
辟邪集附题解 313
附一:钟振之居士寄《初征》与际明禅师柬 313
附二:际明禅师复柬 313
附三:钟振之寄《再征》柬 314
附四:际明禅师复柬 314
辟邪集跋语 315
辟邪集跋语题解 315
一、治学应先破后立 315
二、辟天学当借矛攻盾 315
天学初辟 316
天学初辟题解 316
一、辟天主全智全能 317
二、辟天主本源 318
三、辟以虚无为贱 318
四、辟杀生食荤 319
五、辟轮回妄论 320
六、辟人物异性 322
七、辟佛国净土说 323
八、辟白马驼经之疑 323
九、辟佛经出自中国 326
统正序 328
统正序题解 328
一、华亭缙绅攻天教如寇 328
二、建宁之天教不能生事 328
三、天教当坐左道之诛 328
四、同心卫道辟邪 328
原道辟邪说 330
原道辟邪说题解 330
一、〈揭邪见根源〉 331
二、〈揭邪见以空无谤佛〉 336
三、〈揭邪见不循本分以三魂惑世〉 338
四、〈揭邪见迷万物不能为一体〉 340
诛邪显据录 343
诛邪显据录题解 343
一、诛邪以显据为要 343
二、石崩献文质疑 343
三、天教水法质疑 344
四、记函倒背质疑 344
五、窃名大西之虞 344
六、以天为主与儒相悖 344
七、天学浅近不根 345
八、天教以利欲惑人 345
九、当用夏蛮夷 345
尊正说 346
尊正说题解 346
一、正理大公大同 346
二、圣人以正理教人 346
三、佛教之正理 346
四、儒教之正理 347
译辟邪集目录
辟邪集题解 283
辟邪集目录 285
翻刻辟邪集序 292
翻刻辟邪集序题解 292
一、西学支离破碎、夸大荒诞、虚伪妄言、混淆真假 292
二、西方夷人传播教义的危害 293
三、合刻《辟邪集》的起因 293
刻辟邪集序 294
刻辟邪集序题解 294
一、法没有邪正之分,邪正取决于人 294
二、西学攻击佛教是虚妄的 294
三、僧人著书以护持佛法 294
四、禅师以不分辨来分辨 294
五、和尚无可无不可 295
六、正邪皆不可思议 295
天学初征 296
天学初征题解 296
序言:《天学初征》的由来 296
一、对天主性体的质疑 297
二、对天主造恶的质疑 297
三、对天主言说的质疑 298
四、对天主降生的质疑 298
五、对天主赎罪的质疑 298
六、对天主独尊的质疑 299
七、对灵魂不灭的质疑 299
八、对天堂地狱的质疑 299
九、对临终痛悔的质疑 299
十、对妄立天主的质疑 300
十一、对天学排斥佛教、攻击道教的质疑 300
十二、对家家户户供奉天主的质疑 300
结论:应当禁绝天主教 300
天学再征 301
天学再征题解 301
序言:《天学再征》的由来 301
一、对天主运行万物的质疑 301
二、对天主创造万物的质疑 302
三、对惟一天主的质疑 302
四、对天主全在的质疑 302
五、对天主即上帝的质疑 302
六、对灵魂不灭的质疑 304
七、对天主与人区别的质疑 305
八、对天主与心区别的质疑 305
九、对天主造物与无始终的质疑 306
十、对天主生魂的质疑 306
十一、对事奉天主与忠孝祭祀的质疑 306
十二、对天主赋予人心性命的质疑 307
十三、以“有物有则”质疑天主创造 307
十四、以父母生子质疑天主造人 307
十五、以心性无形质疑天主无始 307
十六、以创造之料质疑天主创造 307
十七、以圣人之教质疑天主主宰 308
十八、以天主不与物同体质疑无所不在 308
十九、以人有善恶质疑天主权能 308
二十、对天主不生善心性的质疑 309
二十一、对天主生人的因果质疑 309
二十二、以生死不二质疑天主生人 309
二十三、以桃梨嫁接质疑天主降生 309
二十四、对天主降生之灵异的质疑 309
二十五、对天主创造的质疑 310
二十六、对天主的宇宙论证明的质疑 311
二十七、对天主造物的目的论质疑 311
二十八、对天主审判的质疑 311
二十九、以初生质疑无轮回 312
三十、对专奉一主的质疑 312
辟邪集附 313
辟邪集附题解 313
附一:钟振之居士寄《初征》与际明禅师柬 313
附二:际明禅师复柬 313
附三:钟振之寄《再征》柬 314
附四:际明禅师复柬 314
辟邪集跋语 315
辟邪集跋语题解 315
一、治学应先破后立 315
二、辟天学当借矛攻盾 315
天学初辟 316
天学初辟题解 316
一、辟天主全智全能 317
二、辟天主本源 318
三、辟以虚无为贱 318
四、辟杀生食荤 319
五、辟轮回妄论 320
六、辟人物异性 322
七、辟佛国净土说 323
八、辟白马驼经之疑 323
九、辟佛经出自中国 326
统正序 328
统正序题解 328
一、华亭缙绅攻天教如寇 328
二、建宁之天教不能生事 328
三、天教当坐左道之诛 328
四、同心卫道辟邪 328
原道辟邪说 330
原道辟邪说题解 330
一、〈揭邪见根源〉 331
二、〈揭邪见以空无谤佛〉 336
三、〈揭邪见不循本分以三魂惑世〉 338
四、〈揭邪见迷万物不能为一体〉 340
诛邪显据录 343
诛邪显据录题解 343
一、诛邪以显据为要 343
二、石崩献文质疑 343
三、天教水法质疑 344
四、记函倒背质疑 344
五、窃名大西之虞 344
六、以天为主与儒相悖 344
七、天学浅近不根 345
八、天教以利欲惑人 345
九、当用夏蛮夷 345
尊正说 346
尊正说题解 346
一、正理大公大同 346
二、圣人以正理教人 346
三、佛教之正理 346
四、儒教之正理 347
五、道教之正理 347
六、三教并行不悖 347
七、天学蔑至正大同之理 348
八、道脉不可戕害 348
九、《尊正说》尊公同之正 348
拆利偶言 349
拆利偶言题解 349
一、天堂地狱说辨疑 349
二、西方圣人辨疑 350
昭奸 352
昭奸题解 352
一、天主教的狡猾伎俩 352
二、天主教与儒教相悖 353
三、天主教乱吾国之学脉 355
四、天主教窃佛教一性三身之义 355
五、天主教创造论颠倒错乱 357
为翼邪者言 359
为翼邪者言题解 359
一、吾人当辟邪崇正 359
二、天主教蠹害纲彝 359
三、君子当防邪卫道 359
四、用夷变夏实堪痛哭 360
五、天主教不可信 360
六、君子当防天教之害 361
七、排天教以绍道统 361
代疑序略记 362
代疑序略记题解 362
一、《代疑篇》序反中庸 362
二、“道之近人者”辩 362
三、“圣人有所不知不能”辩 363
四、详析正疑妄疑 363
诬经证略 364
诬经证略题解 364
一、感叹儒者作《天学证符》 364
二、孔孟之道与天主教不同 364
三、《天学证符》诬圣蔑教 365
四、《天学证符》诬经之证 365
五、《天学证符》以儒学不若天学 366
六、《天学证符》令人痛胆伤心 366
非杨篇 367
非杨篇题解 367
一、论教当究本然之理 367
二、唯我独尊之正解 367
三、妄执唯我独尊之迷错 367
四、杨子欲毁佛以奉天主 368
五、杨子系阐提逆种 368
缘问陈心 369
缘问陈心题解 369
一、恕夷人而刻国人辨 369
二、一言以肃清群惑辨 369
三、恕凡愚而刻贤智辨 370
四、不循本分而专察察辨 370
燃犀 371
燃犀题解 371
一、白马驼经辨 371
二、十架威力辨 372
拔邪略引 374
拔邪略引题解 374
一、一气本无之理 374
二、天教妄执天主之谬 375
三、欺圣明而佐狡猾者当诛 375
原道避邪说尾 376
原道避邪说尾题解 376
一、天教排佛靡所不至 376
二、释子据理驱逐邪说 376
跋 377
翻刻辟邪集跋题解 377
一、《原道辟邪说》如妖徒顶门针 377
二、《原道辟邪说》如照妖镜 377
三、大雄氏如雷霆之启蛰 377
四、翻刻欲伸御侮之一臂 377
翻刻辟邪集序
杞忧道人
翻刻辟邪集序题解
《翻刻辟邪集序》是由杞忧道人撰写,其名为养鹈彻定,作于1860年秋(日本万延庚申,清咸丰十年)。作者为了防止“耶教”在日本的传播,将中国的明朝钟振之所作《天学初征》、《天学再征》,与释如纯所作《天学初辟》、释通容所作《原道辟邪说》等书汇集在一起,重新翻刻出版,仍以《辟邪集》为书名。
作者认为西学长于机智,短于心理,颠倒事理;以通商为名,借天主教以欺诬诸邦,并吞宇内。因此应当防微杜渐,严禁天主教流传。
此序可分为三部分:(一)对西学的评价——西学支离夸诞,伪妄乱真;(二)对西人传教危害的分析——传邪教以吞万国;(三)合刻《辟邪集》的目的——防微杜渐,严西学之禁。从此序中可以看出,作者所担心的是天主教对理学和中国礼仪风俗的破坏,进而危及国家统治等问题。
一、西学支离夸诞伪妄乱真
1、西学支离夸诞
盖西洋之学,长于机智,而短于心理,故至其说道理之变通,与心性之妙用,则支离夸诞,殆不可究诘焉。
2、西学颠倒事理
徒以炫奇竞新为究理,伪妄乱真,维立诡说。若夫玩物天地,魔鬼圣贤,毁祖先之祀,废父母之丧,以磔刑像为神,以恣烹割为斋,凡天下之事悉颠倒,诚理不可解者矣。
3、西学以机巧惑人
然而彼以长于机智,每为天地之事,皆可以机巧测知,昧者为之眩惑焉。
二、西夷传教之危害
1、西夷欲并吞宇内
余谓彼夷辈,创造奇器以骇服蠢民,假托耶教而欺诬诸邦,欲以赤手并吞宇内,其奸计不啻封豕长蛇矣。
2、天主教系天魔妖教
译五、道教的正确义理
六、儒释道三教并行而不相冲突
七、天主教蔑视至正大同的道理
八、道统脉络不可被戕害
九、《尊正说》推崇公同的正道
拆利偶言
拆利偶言题解
一、辨析天堂地狱说的疑惑
二、辨析西方圣人的疑惑
昭奸
昭奸题解
一、天主教的狡猾伎俩
二、天主教与儒教相违背
三、天主教扰乱我国学的道统脉络
四、天主教窃取佛教一性三身的义理
五、天主教的创造论颠倒错乱
为翼邪者言
为翼邪者言题解
一、我们应当辟除邪说、崇尚正道
二、天主教蛀蚀危害伦理纲常
三、君子应当防范邪说、捍卫正道
四、用夷狄之道改变华夏习俗实在令人痛哭
五、天主教不可轻信
六、君子应当防范天主教的危害
七、排斥天主教以继承道统
代疑序略记
代疑序略记题解
一、《代疑篇》序言违背中庸之道
二、辨析“道之近人者”
三、辨析“圣人有所不知不能”
四、详细分析正当的疑惑与虚妄的疑惑
诬经证略
诬经证略题解
一、感叹儒者撰写《天学证符》
二、孔孟之道与天主教不同
三、《天学证符》诬蔑圣人、蔑视教化
四、《天学证符》诬蔑经典的证据
五、《天学证符》认为儒学不如天学
六、《天学证符》令人痛彻心胆、伤心不已
非杨篇
非杨篇题解
一、论教应当探究本然的义理
二、“唯我独尊”的正确解释
三、妄执“唯我独尊”的迷误错乱
四、杨子想要毁弃佛教以供奉天主
五、杨子属于阐提逆种
缘问陈心
缘问陈心题解
一、辨析宽恕夷人而苛待国人
二、辨析用一句话来肃清群惑
三、辨析宽恕凡愚而苛待贤智
四、辨析不遵循本分而专门明察秋毫
燃犀
燃犀题解
一、辨析白马驮经
二、辨析十字架的威力
拔邪略引
拔邪略引题解
一、一气本无的道理
二、天主教妄执天主的谬误
三、欺骗圣明君主而辅佐狡猾之徒者应当诛杀
原道避邪说尾
原道避邪说尾题解
一、天主教排斥佛教无所不用其极
二、僧人依据义理驱逐邪说
跋
翻刻辟邪集跋题解
一、《原道辟邪说》如同刺向妖徒顶门的针
二、《原道辟邪说》如同照妖镜
三、大雄氏(佛陀)如同唤醒冬眠昆虫的雷霆
四、翻刻此书意在伸出抵御侮蔑的一臂之力
翻刻辟邪集序
杞忧道人
翻刻辟邪集序题解
《翻刻辟邪集序》由杞忧道人撰写,其名为养鹈彻定,作于1860年秋(日本万延庚申年,清咸丰十年)。作者为了防止“耶教”在日本的传播,将中国明朝钟振之所作的《天学初征》、《天学再征》,以及释如纯所作的《天学初辟》、释通容所作的《原道辟邪说》等书汇集在一起,重新翻刻出版,仍沿用《辟邪集》作为书名。
作者认为西学擅长机智,但短于心理,颠倒事理;以通商为名,借天主教来欺瞒诬陷各国,并吞天下。因此应当防微杜渐,严禁天主教流传。
此序可分为三部分:(一)对西学的评价——西学支离破碎、夸诞虚妄、混淆真假;(二)对西人传教危害的分析——传播邪教以吞并万国;(三)合刻《辟邪集》的目的——防微杜渐,严格禁止西学。从此序中可以看出,作者所担心的是天主教对理学和中国礼仪风俗的破坏,进而危及国家统治等问题。
一、西学支离破碎、夸诞虚妄、混淆真假
1、西学支离破碎、夸诞虚妄
大抵西洋的学问,擅长机智,但短于心理,所以到了谈论道理的变通,以及心性的妙用时,便支离破碎、夸诞虚妄,几乎无法追究诘问。
2、西学颠倒事理
仅仅以炫耀新奇、竞争新颖作为探究义理,虚伪妄诞混淆真假,设立诡异的学说。至于玩弄天地万物,将魔鬼当作圣贤,毁弃祖先的祭祀,废除父母的丧礼,将受磔刑的偶像当作神明,将肆意烹割作为斋戒,凡是天下的事理全都颠倒,确实是义理无法解释的。
3、西学以机巧迷惑人
然而他们凭借擅长机智,每当谈论天地之事,都可以用机巧来推测知晓,愚昧的人因此被迷惑。
二、西夷传教的危害
1、西夷想要并吞天下
我认为那些夷人,制造奇异的器械来惊吓服帖愚民,假托耶教来欺瞒诬陷各国,想要用空手并吞天下,他们的奸计不亚于封豕长蛇(比喻极大的祸害)。
2、天主教是天魔妖教
我大雄氏有言云:“劫末之世,天魔竞兴,以邪为正,以伪为真。”方今果知悬记之不诬也。
3、通商则妖教渐开
顷者夷辈,闯都鄙,欲托言于通商,而私开妖教。余只惧通商一开,妖教禁渐弛也。
三、合刻《辟邪集》的源起
1、合刻《辟邪集》以照西学
适阅明钟振之居士《天学初征》、《再征》,暨罗川纯禅师《天学初辟》,儒释二论,至理快畅,联壁合璋,可谓照妖胆之秦镜矣。处附训点,合刻之以公于世。
2、防微杜渐严妖教之禁
夫妖教之禁,昭代最严矣。虽然俗随世移,事逐时变,吾徒则壹奉宽永之大令,以防微杜渐为务。语云:“涓涓不塞,终成江河。”可不畏焉哉,可不戒焉哉?是为序。
万延纪元庚申(1860年)桂月
题于缘峤南泾古经堂中
杞忧道人撰
刻辟邪集序
释大朗
刻辟邪集序题解
《刻辟邪集序》作于明崇祯十六年秋(1643),作者是释大朗。此序是释大朗为《辟邪集》初版写的序言,《辟邪集》初版只包括钟振之居士写的《天学初征》和《天学再征》二书,以及钟振之与际明禅师二人的返来书信。
释大朗介绍了《辟邪集》成书的经过,以及际明禅师与杲庵和尚对待天主教的不辨而辨,无可无不可的态度。此序分为六部分:(1)邪教与正教的区别,(2)天学对释教的攻击,(3)释子著书护法,(4)禅师以不辨而辨,(5)和尚无可无不可,(6)正邪不可思议。
一、法无邪正,邪正在人
法无邪正,邪正在人。迦叶佛灭度后,正法像法俱尽,而常乐我净之语变为九十五种外道。释迦出世,遂以无常苦无我不净破之。情计既荡,圣谛现前,逮双林示寂,重唱真常,所谓但除其病,不除法也。流至今日,佛法又几成外道矣。
二、西学攻释教为妄
于是有利马窦、艾儒略等。托言从大西来,借儒术为名,攻释教为妄,自称为天主教,亦称天学,诸释子群起而诟之,然适足以致其谤耳。
三、释子著书护法
独《圣朝佐辟》一书,颇足令邪党结舌。惜乎流通不广,迩来利、艾实繁有徒,邪风益炽。钟振之居士于是乎惧,著《初征》、《再征》以致际明禅师。
四、禅师以不辨而辨
禅师笑曰:“释迦如来,得外道六师之毁,而教道大行;肇公《物不迁论》,得空印之驳,而举世方知讨究。吾安知利、艾二人非不思议菩萨,乘大愿力特来激扬佛法者耶?是故释子不必忿忿,亦不必辩也。唯居士主张理学,纲维世道,则其辟之也甚宜,近可闲孔孟之道,远亦可助明佛法。”
五、和尚无可无不可
乃属梦士评付梓人,而问序于杲庵和尚。杲庵读竟,兼读居士禅师往来二札,为之评曰:“善夫利艾二公,能佯作不通之说以扣击真乘;善夫振之居士,能以佛理作儒理辩;善夫际明禅师,能以不辨辨而寄辨于梦士之评也。
六、正邪皆不可思议
利艾不可思议,振之不可思议,梦士不可思议,际明尤不可思议。
不思议邪,不思议正,不思议语,不思议默。公案具在,以邪相入正相,以正相入邪相,知语即默,知默即语,是在具眼者矣。
癸未秋日
越溪天姆峰
杲庵释大朗书
天学初征
钟始声
天学初征题解
《天学初征》由金阊逸史钟始声振之甫著,新安梦士程智用用九甫评(其点评本书没有收录)。作者站在儒家的立场上对天主教进行分析批评,提出了自己的质疑:(1)天主有无性体(2)天主为何造恶(3)天主不应该言说(4)天主降生不合理(5)天主赎罪不合理(6)天主独尊不合理(7)灵魂不灭不合理(8)天堂地狱不合理(9)临终痛悔不合理(10)天主独权不合理(11)天学辟佛攻道不合理(12)家事户奉天主不合理等,共有二十二个不合理之处。认为天主教看似尊儒,实则破坏儒家道统,因为这些不合理之处都与儒家经典和儒家的理论不符。所以钟始声建议驱逐传教士,焚毁天学书籍,禁止天主教流传。
《天学初征》的写作年代和地点不详,大概天主教传入不久,影响还不广泛。钟始声初读天主教书籍,便立刻著书攻击,目的是为了通过批评天主教以划清天主教与儒教的界限,以防止天主教淆乱儒教道脉。
译我大雄氏曾言:“末世之时,天魔竞相兴起,把邪说当作正道,把虚伪当作真实。”如今果然知道这些预言并非虚妄。
三、通商导致邪教逐渐传播
近来那些夷人,闯入京城和边远地区,想借口通商,却暗中传播邪教。我只担心一旦通商开放,对邪教的禁令就会逐渐松弛。
三、合刻《辟邪集》的缘起
1、合刻《辟邪集》以彰显西学真相
恰好读到明末钟振之居士的《天学初征》、《天学再征》,以及罗川纯禅师的《天学初辟》,儒、释两家的论述,道理透彻畅达,如同美玉合璧,可以说是照妖胆的秦镜了。于是加上训点,合刻成书以公之于世。
2、防微杜渐,严令禁止邪教
对于邪教的禁令,历代王朝最为严厉。虽然风俗随时代变迁,事务随时间改变,但我们僧人则一心奉行宽永年间的大令,以防范细微隐患、杜绝祸患萌芽为要务。俗话说:“细小的水流如果不堵塞,最终会汇成江河。”能不畏惧吗?能不警惕吗?这就是序言。
万延元年庚申(1860年)八月
题于缘峤南泾古经堂中
杞忧道人撰
《刻辟邪集序》
释大朗
《刻辟邪集序》题解
《刻辟邪集序》作于明崇祯十六年秋(1643年),作者是释大朗。此序是释大朗为《辟邪集》初版所写的序言,《辟邪集》初版只包括钟振之居士写的《天学初征》和《天学再征》二书,以及钟振之与际明禅师二人的往返书信。
释大朗介绍了《辟邪集》成书的经过,以及际明禅师与杲庵和尚对待天主教那种不辩而辩、无可无不可的态度。此序分为六部分:(1)邪教与正教的区别,(2)天学对释教的攻击,(3)僧人著书护法,(4)禅师以不辩而辩,(5)和尚无可无不可,(6)正邪皆不可思议。
一、法无正邪,正邪在于人
佛法本身没有正邪之分,正邪在于人。迦叶佛灭度后,正法、像法都穷尽了,而“常乐我净”的教义变成了九十五种外道。释迦牟尼出世,于是用“无常、苦、无我、不净”来破除它们。情识计较既已荡除,圣谛便显现眼前,等到释迦在双林示现寂灭,重新唱颂真常,所谓只是除去病症,并不废除佛法。流传至今,佛法又几乎变成外道了。
二、西学攻击释教为虚妄
于是有利马窦、艾儒略等人。借口从西方大国而来,借儒家学说为名,攻击释教为虚妄,自称天主教,也称天学,众多僧人纷纷起来斥责他们,但这反而足以招致他们的诽谤罢了。
三、僧人著书护法
唯独《圣朝佐辟》一书,颇足以让邪党哑口无言。可惜流通不广,近来利马窦、艾儒略确实门徒众多,邪风更加炽盛。钟振之居士因此感到恐惧,著《初征》、《再征》以致意于际明禅师。
四、禅师以不辩而辩
禅师笑着说:“释迦如来,遭受外道六师的毁谤,而教道大行;肇公的《物不迁论》,遭受空印的驳斥,而举世方才知晓探究。我怎么知道利马窦、艾儒略二人不是不可思议的菩萨,凭借大愿力特意来激扬佛法的人呢?因此僧人不必愤愤不平,也不必辩论。只有居士主张理学,维系世道,那么他辟邪是非常适宜的,近可捍卫孔孟之道,远也可助明佛法。”
五、和尚无可无不可
于是嘱托梦士评阅并交付刻工,并向杲庵和尚求序。杲庵读完,兼读居士与禅师往来的两封信,为之评论说:“利、艾二公做得好啊,能假装不通佛法来叩击真乘;振之居士做得好啊,能以佛理作为儒理来辩论;际明禅师做得好啊,能以不辩之辩,将辩论寄托于梦士的评点之中。
六、正邪皆不可思议
利、艾不可思议,振之不可思议,梦士不可思议,际明尤其不可思议。
不可思议的邪,不可思议的正,不可思议的语言,不可思议的沉默。公案具在,以邪相进入正相,以正相进入邪相,知道语言即是沉默,知道沉默即是语言,这在于有眼力的人去领悟了。
癸未年秋日
越溪天姆峰
杲庵释大朗书
《天学初征》
钟始声
《天学初征》题解
《天学初征》由金阊逸史钟始声振之甫著,新安梦士程智用用九甫评(其点评本书没有收录)。作者站在儒家的立场上对天主教进行分析批评,提出了自己的质疑:(1)天主有无性体(2)天主为何造恶(3)天主不应该言说(4)天主降生不合理(5)天主赎罪不合理(6)天主独尊不合理(7)灵魂不灭不合理(8)天堂地狱不合理(9)临终痛悔不合理(10)天主独权不合理(11)天学辟佛攻道不合理(12)家事户奉天主不合理等,共有二十二个不合理之处。认为天主教看似尊儒,实则破坏儒家道统,因为这些不合理之处都与儒家经典和儒家的理论不符。所以钟始声建议驱逐传教士,焚毁天学书籍,禁止天主教流传。
《天学初征》的写作年代和地点不详,大概天主教传入不久,影响还不广泛。钟始声初读天主教书籍,便立刻著书攻击,目的是为了通过批评天主教以划清天主教与儒教的界限,以防止天主教淆乱儒教道脉。
《天学初征》大概对天主教尊儒排佛的传教策略有一种警示意义,毕竟天儒二教本质上是不同的。在反天主教文献中,《天学初征》是以儒家经典和理性逻辑为主反对天主教的,有较强的说服性。
文中包括一篇小引,其中提到了《圣像略说》,这是罗如望(Joao Rocha)的一部天主教著作,于1619年首次刊印。
序言:《天学初征》由来
钟子读《易》于震泽之滨,有客扣庐而问曰:“吾闻子年十二三时,便以千古学脉为己任,辟释老,闲圣道,今三十余载矣。足不窥户外,不与名公大人交,亦不思致身以事君,将安补于世道哉?且子不闻近世有天主教乎?其人从大西来,一见我中国之书,悉能通达,彼亦辟佛而尊儒,与子意甚相符也,曷一共讨究焉?”
钟子欣而作曰:“有是哉?彼既从大西来,乃不袒释而袒儒,意者吾圣道晦而复明之机乎?愿闻其旨。”客乃出《圣像略说》一册以示之。
钟子读甫竟遂诟曰:“嘻!此妖胡耳。阳排佛而阴窃其秕糠,伪尊儒而实乱其道脉,请即以彼说攻之。”
一、天主性体质疑
彼云:天主即当初生天、生地、生神、生人、生物的一大主宰。且问彼大主宰,有形质耶,无形质耶?若有形质,复从何生?且未有天地时住止何处?若无形质,则吾儒所谓太极也。太极本无极,云何有爱恶?云何要人奉事听候使令?云何能为福罚?其不通者一也。
二、天主造恶质疑
1、造恶神、恶人之疑
且太极只是本具阴阳之理,是故动而为阳,静而为阴,阴阳各有善恶之致,故裁成辅相之任独归于人。孔子曰:“人能弘道”,又曰:“为仁由己”。子思曰:“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易》曰:“先天而天弗违。”若如彼说,则造作之权,全归天主。天主既能造作神人,何不单造善神善人,而又兼造恶神恶人以贻累于万世乎?其不通者二也。
2、赐恶神才能之疑
且天主所造露际弗尔,何故独赐之以大力量、大才能?若不知其要起骄傲而赐之,是不智也;若知其要起骄傲而赐之,是不仁也。不仁不智,犹称天主。其不通者三也。
3、容恶神于世之疑
又露际弗尔既罚下地狱矣,天主又容他在此世界阴诱世人,曾不如舜之诛四凶,封傲象也。其不通者四也。
4、不除三仇之疑
且天地万物既皆天主所造,即应择其有益者而造之,择其有损者而弗造,或虽造而即除之。何故造此肉身,造此风俗,造此魔鬼,以为三仇,而不能除耶?世间良工造器必美,或偶不美必弃之,以至大、至尊、至灵、至圣之真主,曾良工之不如。其不通者五也。
三、天主言说质疑
孔子曰:“天何言哉?”孟子曰:“天不言,以行与事示之而已矣。”今言古时天主降下十戒,则与汉宋之封禅天书何异?惑世诬民,莫此为甚。其不通者六也。
四、天主降生质疑
1、降生前居何处
又天主降生为人,传受大道,未降生前,居在何处?若在天堂,则是天主依天堂住,如何可说天主造成天堂?若言既造天堂,依天堂住,如人造屋,还即住屋,则未造天堂时又依何住?若无所依,则同太极。不应太极依天堂住,福罚人间,亦不应太极降生为人。其不通者七也。
2、降生后本身何在
又天主既降生后,彼天堂上为有本身,为无本身?若无本身,则天上无主;若有本身,则滥佛氏真应二身之说,而又不及千百亿化身之奇幻。其不通者八也。
五、天主赎罪之疑
1、何必以身赎罪
又谓天主以自身赎天下万世罪过,尤为不通。夫天主既其至尊无比,慈威无量,何不直赦人罪,而须以身赎罪?未审向谁赎之?其不通者九也。
2、何不使人不造罪
又既能以身赎人罪过,何以不能使勿造罪?其不通者十也。
3、何不赎尽人罪
又既云赎天下万世人罪,而今犹有造罪堕地狱者,仍赎不尽。其不通者十一也。
4、岂不纵人为恶
吾儒谓尧舜之圣,不能掩其子之恶;孝子慈孙,不能改幽厉之过。所以,“自天子至于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而今天主既可赎人罪过,则人便可恣意为恶,总待天主慈悲赎之。其不通者十二也。
译《天学初征》大概对天主教尊儒排佛的传教策略有一种警示意义,毕竟天儒二教本质上是不同的。在反天主教文献中,《天学初征》是以儒家经典和理性逻辑为主反对天主教的,有较强的说服性。
文中包括一篇小引,其中提到了《圣像略说》,这是罗如望(Joao Rocha)的一部天主教著作,于1619年首次刊印。
序言:《天学初征》由来
钟子在震泽之滨研读《易经》,有客人敲开屋门问道:“我听说您十二三岁时,便以继承千古学术脉络为己任,排斥释老,捍卫圣道,如今三十多年了。您足不出户,不与名公大人交往,也不思进取以侍奉君主,这将如何补益于世道呢?况且您没听说近世有天主教吗?那些人从大西而来,一见我中国的书籍,都能通达理解,他们也排斥佛教而尊崇儒家,与您的心意很相符合,何不一起探讨研究呢?”
钟子高兴地说:“有这种事吗?他们既从大西而来,却不袒护佛教而袒护儒家,莫非是我们圣道晦暗后重新光明的契机吗?愿闻其详。”客人于是拿出一册《圣像略说》给他看。
钟子刚读完就骂道:“唉!这是妖胡。表面排斥佛教而暗中窃取其糟粕,假意尊崇儒家而实际扰乱其道统,请就用他们的说法来攻击他们。”
一、对天主性体的质疑
他们说:天主就是当初创造天、地、神、人、万物的一大主宰。且问那大主宰,是有形质呢,还是无形质呢?如果有形质,又是从何而生呢?而且在天地未形成时,他住在何处?如果无形质,那就是我们儒家所说的太极。太极本是无极,怎么会有爱憎呢?怎么要人奉事听候使令呢?怎么能施加福祸惩罚呢?这是第一点不通。
二、对天主造恶的质疑
1、对创造恶神、恶人的质疑
况且太极只是本具阴阳之理,所以动而为阳,静而为阴,阴阳各有导致善恶的因素,所以裁成辅相的责任唯独归于人。孔子说:“人能弘道”,又说:“为仁由己”。子思说:“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易经》说:“先天而天弗违。”如果像他们所说,那么创造的权力,全归于天主。天主既能创造神和人,为什么不只创造善神善人,而又兼造恶神恶人来给万世留下祸患呢?这是第二点不通。
2、对赐予恶神才能的质疑
况且天主所造的露际弗尔(魔鬼),为什么唯独赐予他大力量、大才能?如果不知道他要起骄傲之心而赐予他,这是不智;如果知道他要起骄傲之心而赐予他,这是不仁。不仁不智,还称天主。这是第三点不通。
3、对容忍恶神在世的质疑
又露际弗尔既已被罚下地狱,天主又容许他在这个世界暗中诱惑世人,还不如舜诛杀四凶,封禁傲慢的象。这是第四点不通。
4、对不除去三仇的质疑
况且天地万物既然都是天主所造,就应挑选有益的而创造,挑选有害的不创造,或者虽然创造了就立即除去。为什么创造这肉身,创造这风俗,创造这魔鬼,作为三仇,而不能除去呢?世间良工制造器物必定追求完美,或者偶尔不完美必定丢弃,以至大、至尊、至灵、至圣的真主,还不如良工。这是第五点不通。
三、对天主言说的质疑
孔子说:“天何言哉?”孟子说:“天不言,以行与事示之而已矣。”现在说古时天主降下十戒,那就与汉宋时期的封禅天书有什么区别?迷惑世人、欺骗百姓,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这是第六点不通。
四、对天主降生的质疑
1、降生前居何处
又天主降生为人,传授大道,在未降生前,住在何处?如果在天堂,那就是天主依凭天堂而住,怎么说天主创造了天堂?如果说既创造了天堂,依凭天堂而住,就像人造屋,随即住屋,那么未创造天堂时又依凭何处而住?如果无所依凭,那就同太极一样。不应太极依凭天堂而住,福罚人间,也不应太极降生为人。这是第七点不通。
2、降生后本身何在
又天主既降生后,那天堂上是有本身,还是无本身?如果没有本身,那么天上无主;如果有本身,那就滥用了佛家真身、应身二身的说法,而又不及千百亿化身的奇幻。这是第八点不通。
五、对天主赎罪的质疑
1、何必以身赎罪
又说天主以自身赎天下万世的罪过,尤为不通。天主既然至尊无比,慈威无量,为什么不直接赦免人的罪过,而必须以身赎罪?不知向谁赎罪?这是第九点不通。
2、何不使人不造罪
又既然能以身赎人的罪过,为什么不能使人不造罪?这是第十点不通。
3、何不赎尽人罪
又既然说赎天下万世人罪,而现在还有造罪堕地狱的人,仍然赎不尽。这是第十一点不通。
4、岂不纵人为恶
我们儒家说尧舜的圣德,不能掩盖其子的恶行;孝子慈孙,不能改变幽厉的过错。所以,“自天子至于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而今天主既然可以赎人的罪过,那么人就可以恣意为恶,总等待天主慈悲来赎罪。这是第十二点不通。
六、天主独尊质疑
1、唯吾独尊无异佛氏
遗下教规,谓只有一造物真主,至大至尊,要人奉事拜祭,而尽抹杀天地、日月、诸星,则与佛氏所称“唯吾独尊”,何异?阴仿其说而阳排之。其不通者,十三也。
2、专擅名利甚于佛氏
佛氏虽曰,“唯吾独尊”,尚谓天地、日月、诸星覆照世间,有大功德,护世鬼神,保佑人间,宜思报效。今乃曰“不当拜祭”,则专擅名利之恶,甚于佛氏。其不通者十四也。
七、灵魂不灭质疑
1、众魂如何安置
既不许轮回之说,又云人之灵魂尝在不灭,有始无终。则转积转多,安置何所?其不通者十五也。
2、天堂地狱说与佛无异
若谓天堂地狱皆大,可以并容,何异佛氏之说?其不通者十六也。
八、天堂地狱质疑
1、天堂地狱俱不可见
又彼谓:“佛氏所称三千大千华藏世界,人所不见,便是荒唐。”今彼所称天堂地狱,又谁见之?其不通者十七也。
2、天堂地狱说俱是实理
又谓天堂地狱,虽然未见,却是实理,则安知三千华藏非实理乎,而苦破之?其不通者十八也。
九、临终痛悔质疑
又谓临终一刻听从天主教法,也还翻悔得转,则与佛氏临终十念相滥。汝说要真,佛氏亦说要真;汝说要依十戒,佛氏亦说要依十戒;汝说从自己身心上实实做出来,佛氏亦说从自己身心上实实做出来;汝说要真心实意痛悔力除,后来不敢再犯,佛氏亦说要真心实意痛悔力除,后来不敢再犯。全偷佛氏之说而又非之,其不通者十九也。
十、妄立天主质疑
又佛氏专明万法惟心,故凡事只靠一心。汝既专明万法惟天主,则凡事只靠一天主足矣,又何用从自己身心做出耶?若仍要从身心做出,则权不独在天主明矣。而妄立天主,其不通者二十也。
十一、天学辟佛攻道质疑
汝既要攻释道两家,须搜其病根,彼方心服。若谓要人施舍些钱财,备办些斋饭,烧化些纸张,便是功果。恐彼二氏亦未必心服,而汝又仍教人奉事拜祭天主圣像,与彼何异?其不通者二十一也。
十二、家事户奉天主质疑
吾儒谓“物物一太极”、“天命之谓性”,故人人可以成位于中。至于尊卑名位,则森然不乱。故天子事上帝,诸候祭山川社稷,大夫五祀士祭其先。今既谓天主至大至尊,又令家事而户奉之,与佛老二像何异?而妄自表彰,以为不同。其不通者二十二也。
结论:当禁绝天主教
吾故曰:阳辟佛而阴窃之,伪尊儒而实坏之者也。逐其人,毁其书,禁天下不得存其像,庶不为中国之贼耳。闻彼妖徒聪明能辩,必有以解吾征者,吾将再征之。
天学再征
钟始声
天学再征题解
《天学再征》由金阊逸史钟始声振之甫著,新安梦士程智用用九甫评(其点评本书没有收录)。它是《天学初征》的姊妹篇。其中引用了艾儒略(Giulio Aleni)神父的《三山论学记》(于1627或1628年首次刊印)和苏如望(Joao Soerio)神父的《圣教约言》(初版刊印于1600年)。因此,其中用来为序言断代的甲子纪年应相当于1643年。
钟始声在阅读其他一些天主教书籍的基础上,从三十个方面对天主教进行了更深入细致的质疑和批判,包括天主的创造、主宰、全在、全能,天主降生,天主造人,天主即上帝,人生善恶,天主审判等方面。作者仍然是站在儒家的立场上,用理性来分析质疑天主教书籍中的一些观点和话语。
《天学再征》仍然是以儒家经典和理性逻辑为主反对天主教,因此把宗教的对话变成了纯理性分析和传统观念的碰撞,这就是很难揭示宗教的本来面目,也易掩盖天主教的特质。这对天主教以理性分析进行宗教对话的传教策略也有一定警示作用。
序言:《天学再征》由来
钟子作《天学初征》,客阅而笑曰:“甚矣!子之卤莽也。乍闻天说,曾未深究,遽谓不通而征之。子且再阅《西来意》、《三山论学记》及《圣教约言》,则不通者,乃在子而不彼矣。”钟子取而细读之,复为之征如左。
一、天主运行万物质疑
其言曰:上天自东运行,而日月星辰之天,自西循逆之度数各依其则,次舍各安其位,倘无尊主干旋主宰其间,宁免无悖?譬如舟渡江海,上下风涛而无倾荡之虞,虽未见人,亦知一舟之中,必有掌舵智工等。
译六、关于天主独尊的质疑
1、主张唯我独尊与佛教无异
留下教规,说只有一位创造万物的真主,至高无上,要求人们侍奉祭拜,而完全抹杀天地、日月、众星的存在,这与佛教所说的“唯我独尊”有什么不同?暗中模仿其学说而表面上排斥它。这是其不通之处第十三条。
2、独占名利的恶行甚于佛教
佛教虽然说“唯我独尊”,但仍认为天地、日月、众星覆盖照耀世间,有大功德,护世的鬼神保佑人间,应当思考报答效忠。现在却说“不应当祭拜”,那么独占名利的恶行,就比佛教更严重了。这是其不通之处第十四条。
七、关于灵魂不灭的质疑
1、众多的灵魂如何安置
既然不承认轮回的说法,又说人的灵魂曾经存在且永不消亡,有开始而无终结。那么灵魂越积越多,安置在哪里呢?这是其不通之处第十五条。
2、天堂地狱的说法与佛教无异
如果说天堂和地狱都非常广大,可以容纳众生,这与佛教的说法有什么不同?这是其不通之处第十六条。
八、关于天堂地狱的质疑
1、天堂地狱都看不见
他们又说:“佛教所说的三千大千华藏世界,人们看不见,就是荒唐。”现在他们所说的天堂地狱,又有谁看见过呢?这是其不通之处第十七条。
2、天堂地狱的说法都是实理
又说天堂地狱,虽然没看见,却是真实的道理,那么怎么知道三千华藏不是真实的道理呢,却苦苦加以驳斥?这是其不通之处第十八条。
九、关于临终痛悔的质疑
又说临终一刻听从天主教法,也能悔改转变,这就与佛教临终十念的说法相混淆。你说要真诚,佛教也说要求真;你说要遵守十戒,佛教也说要求守十戒;你说要从自己身心上切实去做,佛教也说要从自己身心上切实去做;你说要真心实意痛悔努力去除,以后不敢再犯,佛教也说要求真心实意痛悔努力去除,以后不敢再犯。完全窃取佛教的说法而又加以非议,这是其不通之处第十九条。
十、关于妄立天主的质疑
又佛教专门阐明万法唯心,所以凡事只靠一心。你既然专门阐明万法唯天主,那么凡事只靠一天主就够了,又何必从自己身心上做出呢?如果仍然要从身心上做出,那么权柄就不独在天主了,这是显而易见的。而妄立天主,这是其不通之处第二十条。
十一、关于天学辟佛攻道的质疑
你既要攻击释道两家,必须搜索他们的病根,他们才会心服。如果说要求人施舍些钱财,准备些斋饭,烧化些纸张,就是功果。恐怕这两家也未必心服,而你仍然教人侍奉祭拜天主圣像,与他们有什么不同?这是其不通之处第二十一条。
十二、关于每家每户供奉天主的质疑
我们儒家说“物物一太极”、“天命之谓性”,所以人人都可以成就中正之位。至于尊卑名位,则井然有序不乱。所以天子侍奉上帝,诸侯祭祀山川社稷,大夫祭祀五祀,士祭祀祖先。现在既然说天主至高无上,又让每家每户都供奉他,与佛道两家的偶像有什么不同?却妄自标榜,以为不同。这是其不通之处第二十二条。
结论:应当禁绝天主教
所以我说道:表面上辟佛而暗中窃取其说,表面上尊崇儒家而实际上败坏它。驱逐其人,毁坏其书,禁止天下不得留存其偶像,大概才不会成为中国的祸害吧。听说那些妖徒聪明善辩,一定有办法解释我的征讨,我将再次征讨他们。
天学再征
钟始声
天学再征题解
《天学再征》由金阊逸史钟始声振之甫著,新安梦士程智用用九甫评(其点评本书没有收录)。它是《天学初征》的姊妹篇。其中引用了艾儒略(Giulio Aleni)神父的《三山论学记》(于1627或1628年首次刊印)和苏如望(Joao Soerio)神父的《圣教约言》(初版刊印于1600年)。因此,其中用来为序言断代的甲子纪年应相当于1643年。
钟始声在阅读其他一些天主教书籍的基础上,从三十个方面对天主教进行了更深入细致的质疑和批判,包括天主的创造、主宰、全在、全能,天主降生,天主造人,天主即上帝,人生善恶,天主审判等方面。作者仍然是站在儒家的立场上,用理性来分析质疑天主教书籍中的一些观点和话语。
《天学再征》仍然是以儒家经典和理性逻辑为主反对天主教,因此把宗教的对话变成了纯理性分析和传统观念的碰撞,这就是很难揭示宗教的本来面目,也易掩盖天主教的特质。这对天主教以理性分析进行宗教对话的传教策略也有一定警示作用。
序言:《天学再征》由来
钟子作《天学初征》,客人看了笑着说:“太卤莽了!你刚听到天主教的学说,未曾深入研究,就说不通而加以征讨。你且再阅读《西来意》、《三山论学记》及《圣教约言》,那么不通的,在于你而不在于他们了。”钟子拿来仔细研读,再次加以征讨如下。
一、关于天主运行万物的质疑
他们说道:上天从东方运行,而日月星辰的天,从西方遵循逆向的度数各自依据其法则,次序位置各自安守其位,倘若没有尊主干旋主宰其间,难道能避免违背常理吗?譬如渡船横渡江海,上下风浪而没有倾覆的危险,虽然没看见人,也知道一艘船之中,必有掌舵的智工等人。
征曰:舟之渡江海也,舟必各一舵工,未闻一舵工而遍操众舟之上下者也。又操舟者必非造舟人也,谓天惟一主,并造之,并运行之,可乎?
二、天主创造万物质疑
其言曰:凡物不能自成,必须外为者以成之。楼台房屋不能自成,成于工匠之手;天地不能自成,成于天主等。
征曰:工匠之成房屋也,必有命之成者,天主之成天地,孰命之耶?工匠成房屋,不能为房屋主,彼成天地者,又乌能为天地主乎?
三、惟一天主质疑
其言曰:天下之物极多极盛,苟无一尊维持调护,不免散坏。是故一家止有一长,一国止有一君,一人止有一身,一身止有一首等。
征曰:谓一身无二首,可也;谓一身一首之外别无他身他首,不可也。谓一家无二长,可也;谓一家一长之外别无他家他长,不可也。谓一国无二君,可也;谓一国一君之外更无他国他君,不可也。谓一天无二主,亦可也;谓一天一主之外,独无他天他主,可乎?又一身虽惟一首,首必与四肢百骸俱生,非首生四肢百骸也。一家虽惟一长,长必与眷属僮仆并生,非长生眷属僮仆也。一国虽惟一君,君必与臣佐吏民俱生,非君生臣佐吏民也。则一天虽惟一主,主亦必与神鬼人物并生,谓主生神鬼人物,可乎?
四、天主全在质疑
其言曰:天主非天也,非地也,而高明博厚,较天地尤甚;非鬼神也,而神灵鬼神不啻;非人也,而遐迈圣睿,乃至无始无终,无处可以容载,而无所不盈充等。
征曰:既无所不盈充,则不但在天堂,亦遍在地狱也。不但遍天地。亦遍在神鬼人兽草木杂秽等处也。若谓高居天堂,至尊无上,则盈充之义不成;若谓遍一切处,则至尊之体不立。
或救之曰:天主之尊,如日在天,光遍一切,虽遍而不失其尊,虽尊而光原自遍。
今再征曰:是仍有处所,有方隅,有形像也。日有形像,彼谓天主造之。天主亦有形像,又谁之所造耶?
五、天主即上帝质疑
其言曰:吾天主,乃经所上帝也。遂引《颂》、《雅》、《易》、《传》、《中庸》等以证成之。
1、天有三义
征曰:甚矣!其不知儒理也。吾儒所谓天者有三焉:
(1)苍苍之天
一者,望而苍苍之天。所谓昭昭之多,及其无穷者是也。
(2)上帝之天
二者,统御世间主善罚恶之天,即《诗》、《易》、《中庸》所称上帝是也。彼惟知此而已。此之天帝,但治世而非生世,譬如帝王但治民而非生民也。乃谬计为生人、生物之主,则大缪矣。
(3)灵明之天
三者,本有灵明之性,无始无终、不生不灭,名之为天。
2、本原是天命
(1)天命是性
此乃天地万物本原,名之为命,故《中庸》云:“天命之谓性。”
(2)天命非上帝之命令
天非苍苍之天,亦非上帝之天也;命非谆谆之命,亦非赋畀之解也。
(3)天命是本性
孔子曰:“五十而知天命。”正深证此本性耳。
(4)天命是中
亦谓之中,故曰:“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
(5)天命是易
亦谓之易,故曰:“易,无思也,无为也,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
(6)天命是良知
亦谓之良知,故曰:“知至而后意诚。”
(7)天命是独
亦谓之不睹不闻,亦谓之独,故曰:“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君子必慎其独。”即孔子所言“畏天命”也。
(8)天命是心
亦谓之心,故曰:“学问之道无他,求其放心而已矣。”
(9)天命是己
亦谓之己,故曰:“君子求诸己。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
(10)天命是我
亦谓之我,故曰:“万物皆备于我矣。”
(11)天命是诚
亦谓之诚,故曰:“自诚明,谓之性。”“诚者,天之道也。”
(12)天命是天然性德
此真天地万物本原,而实无喜怒、无造作、无赏罚、无声臭,但此天然性德之中,法尔具足理气体用。
3、万物同体同理
(1)万物中全是易理
故曰:“易有太极,是生两仪等。然虽云易有太极,而太极即全是易,如湿性为水,水全是湿。虽云太极生两仪,而两仪即全太极;虽云两仪生四象,四象亦即全是两仪;虽云四象生八卦,八卦亦即全是四象。乃至八卦荡而为六十四,六十四互变而为四千九十六,于彼四千九十六卦之中,随举一卦,随举一爻,亦无不全是八卦,全是四象,全是两仪,全是太极,全是易理者。譬如触大海一波,无不全体是水,全是湿性者。又如撒水银珠,颗颗皆圆。
译征问说:船渡江海的,每只船必定各有一个舵工,没听说过一个舵工能同时操纵众多船只的上下航行的。况且操船的人必定不是造船的人,说上天只有一个主宰,既创造了万物,又运行着万物,可以吗?
二、对天主创造万物的质疑
他们的说法是:凡是万物不能自己形成,必须依靠外力来形成。楼台房屋不能自己形成,是工匠的手造成的;天地不能自己形成,是天主造成的等等。
征问说:工匠造成房屋,必定有命令他建造的人,那么天主造成天地,是谁命令他的呢?工匠造成房屋,不能成为房屋的主人,那造成天地的,又怎么能成为天地的君主呢?
三、对唯一天主的质疑
他们的说法是:天下的事物极其繁多兴盛,如果没有一个至尊者来维持调护,不免会散乱败坏。所以一家只有一位家长,一国只有一位君主,一个人只有一具身体,一具身体只有一颗头颅等等。
征问说:说一具身体没有两个头颅,可以;说一具身体一颗头颅之外没有其他身体其他头颅,不可以。说一家没有两个家长,可以;说一家一个家长之外没有其他家庭其他家长,不可以。说一国没有两个君主,可以;说一国一个君主之外没有其他国家其他君主,不可以。说一天没有两个主宰,也可以;说一天一个主宰之外,唯独没有其他天其他主宰,可以吗?况且一具身体虽然只有一颗头颅,头颅必定与四肢百骸一起产生,不是头颅产生了四肢百骸。一家虽然只有一位家长,家长必定与眷属僮仆一起产生,不是家长产生了眷属僮仆。一国虽然只有一位君主,君主必定与臣佐吏民一起产生,不是君主产生了臣佐吏民。那么一天虽然只有一个主宰,主宰也必定与神鬼人物一起产生,说主宰产生了神鬼人物,可以吗?
四、对天主全在的质疑
他们的说法是:天主不是天,也不是地,但高明博厚,比天地更加厉害;不是鬼神,但神灵鬼神不如他;不是人,但远超圣睿,乃至无始无终,没有地方可以容纳,却又无所不充盈等等。
征问说:既然无所不充盈,那么不仅在天堂,也遍布地狱。不仅遍布天地,也遍布神鬼人兽草木杂秽等处。如果说高居天堂,至尊无上,那么“充盈”的意义就不成立;如果说遍布一切处,那么“至尊”的体位就不确立。
有人辩解道:天主的尊贵,如同太阳在天上,光芒遍布一切,虽然遍布但不失其尊贵,虽然尊贵但光芒原本就遍布。
现在再次征问说:这仍然有处所,有方位,有形像。太阳有形像,他们说天主创造了它。天主也有形像,又是谁创造的呢?
五、对天主即上帝的质疑
他们的说法是:我们的天主,就是经典中所说的上帝。于是引用《颂》、《雅》、《易》、《传》、《中庸》等来证明成立。
1、天有三义
征问说:太不知道儒家道理了!我们儒家所说的天有三层含义:
(1)苍苍之天
一是仰望而见苍苍的天。所谓明亮众多,直到无穷无尽的就是这个。
(2)上帝之天
二是统御世间、主善罚恶的天,就是《诗》、《易》、《中庸》所称的上帝。他们只知道这个而已。这个天帝,只是治理世间而不是生成世间,譬如帝王只是治理百姓而不是生成百姓。却错误地计算为生成人、生成物的主宰,那就大错特错了。
(3)灵明之天
三是本有灵明之性,无始无终、不生不灭,称之为天。
2、本原是天命
(1)天命是性
这是天地万物的本原,称之为命,所以《中庸》说:“天命之谓性。”
(2)天命非上帝之命令
天不是苍苍之天,也不是上帝之天;命不是谆谆的命令,也不是赋予的解释。
(3)天命是本性
孔子说:“五十而知天命。”正是深深证明这个本性罢了。
(4)天命是中
也称为中,所以说:“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
(5)天命是易
也称为易,所以说:“易,无思也,无为也,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
(6)天命是良知
也称为良知,所以说:“知至而后意诚。”
(7)天命是独
也称为不睹不闻,也称为独,所以说:“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君子必慎其独。”就是孔子所说的“畏天命”。
(8)天命是心
也称为心,所以说:“学问之道无他,求其放心而已矣。”
(9)天命是己
也称为己,所以说:“君子求诸己。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
(10)天命是我
也称为我,所以说:“万物皆备于我矣。”
(11)天命是诚
也称为诚,所以说:“自诚明,谓之性。”“诚者,天之道也。”
(12)天命是天然性德
这才是天地万物的本原,而实际上没有喜怒、没有造作、没有赏罚、没有声臭,但在这天然性德之中,法尔具足理气体用。
3、万物同体同理
(1)万物中全是易理
所以说:“易有太极,是生两仪等。然而虽然说易有太极,而太极就全是易,如同湿性是水的性质,水全是湿。虽然说太极生两仪,而两仪就全是太极;虽然说两仪生四象,四象也就全是两仪;虽然说四象生八卦,八卦也就全是四象。乃至八卦演变为六十四卦,六十四卦互变而为四千九十六卦,在那四千九十六卦之中,随便举出一卦,随便举出一爻,也没有不全是八卦,全是四象,全是两仪,全是太极,全是易理的。譬如触动大海的一波,没有不全体是水,全是湿性的。又如撒下水银珠,颗颗都是圆的。
(2)易理无所不在
故凡天、神、鬼、人,苟能于一事一物之中,克见太极易理之全者,在天则为上帝,在鬼神则为灵明,在人则为圣人,而统治化导之权归焉。
4、以裁成辅相质疑天主主宰
倘天地未分之先,先有一最灵最圣者为天主,则便可有治而无乱,有善而无恶,又何俟后之神灵圣哲为之裁成辅相,而人亦更无与天地合德,先天而天弗违者矣,彼乌知吾儒继天立极之真学脉哉?
六、灵魂不灭质疑
其言曰:魂有三品,下名生魂,草木之魂是也。中名觉魂,禽兽之魂是也。此二皆灭,亦云有始有终。上名灵魂,即人魂也。此魂不灭,亦云有始无终。
1、始终之疑
征曰:灵与觉异,则有始而无终;觉与生异,何皆有始而有终也?
2、人兽之疑
且谓禽兽有觉而无灵,惟人为有灵者。现见世之愚人,但念饮食淫欲,他无所知,与禽兽何异?现见世有义犬、义猴,舍身殉主,诉官理究,与人何异?故孟子亦云:“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几希,庶民去之,君子存之。”岂可妄分一有终、一无终耶?
七、天主与人之别质疑
其言曰:周公仲尼之论,孰有狎后帝而与之一者?设匹夫自称与天子同尊,其能免乎?地上民不可妄比肩地上君,而可同天上帝乎?
1、帝王与庶民德性平等
征曰:庶民不敢拟帝王者,名位也;不敢让帝王者,德性也。故曰:“朝廷莫如爵,辅世长民莫如德。”又曰:“当仁不让于师。”又曰:“自天子以至于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故文王,人君也,而纯亦不已,可以配天;仲尼,匹夫也,而祖述宪章,不名僭窃。
2、人当肖天主
且父之生子也,谁不欲子之克肖者?天主既为大父,实生于人,乃不欲人之肖之,何哉?
八、天主与心之别质疑
其言曰:知者之心,含天地,具万物,非真天地万物之体也。若止水明镜影诸万物,乃谓明镜止水均有天地,即能造作之,岂可乎?天主万物之原,能生万物,若人即与之同,当亦能生之。
征曰:止水明镜之影万物也,镜水在此,万物在彼,有分剂,有方隅,故知是影而非体也。心之含天地具万物也,汝可指心之方隅,分剂犹如彼镜与水乎?若心无形朕,不能生万物者,天主亦无形朕,胡能生万物也?若天主无形而能形形,心独不可无形而形形乎?
九、天主造物与无始终质疑
其言曰:有在物之内分,如阴阳是也;有在物之外分,如作者之类是也。天主作物,则在物之外分矣。
征曰:天主作天地万物,必在天地万物之外,如匠作器皿,必在器皿之外,是固然矣。然则天主有方隅也,有分剂也,原非遍一切也,则必有分段也,有变迁也,何以无始无终能为万世主乎?
十、天主生魂质疑
其言曰:形者在所,故能充乎所;神无形,则何以满其所乎?一粒之大,万神宅焉。岂惟往者,将来灵魂并容不碍也。
征曰:神之无形,善乎其言之矣。然无形则无往来,亦无数目,亦无生灭。而曰灵魂天主所生,其可乎哉?
十一、事奉天主与忠孝祭祀质疑
其言曰:化生天地万物,乃大公之父也;又时主宰而安养之,乃无上共君也。世人弗仰弗奉,则无父、无君,至无孝、至无忠也。
1、天主全能则无须天地君亲师
征曰:夫世间之法,决无全能,故天地能覆载而不能照明,日月能照明而不能生育,父母能生育而不能教诲,师友能教诲而不能赏罚,君主能赏罚而不能无漏网,鬼神赏罚无漏网而又不能覆载照明等。若天主果有全能也,则直以天主覆载、照临、生育、教诲、赏罚之而可矣,又何用天地、日月、君亲、鬼神为?若犹待天覆地载乃至亲生君治之也,则天主全能安在?
2、以君父为小是无孝无忠
今现见人之生也,天覆之,地载之,日月照临之,父生之,母育之,国君统治之,鬼神昭鉴保护之。顾不知感其恩德,独推恩于漠无见闻之天主,谓之大父大君;既谓之大父大君,则必以吾父吾君为小父小君矣,岂不至无孝至无忠哉?
3、赏罚不必天主
又设谓天主全能,即宰于天地、日月、君亲、鬼神,如国主宰全用于公卿牧长。则庶民有善,官宰赏之可矣;庶民有罪,官宰罚之可矣,岂事事必经国主哉?
译(2)易理无所不在
因此,无论是天、神、鬼、人,只要能在某一事某一物之中,充分显现太极易理的全部,在天就称为上帝,在鬼神就称为灵明,在人就称为圣人,而统治教化之权便归于他们。
4、以裁成辅相质疑天主主宰
倘若天地尚未分离之前,先有一个最灵最圣者作为天主,那么世间便只有治理而没有混乱,只有善而没有恶,又何必等待后来的神灵圣哲来裁成天地、辅助万物呢?而人也无需与天地合德,做到先于天意而天不违背了。他们哪里知道我们儒家继承天道、确立极则的真正学术脉络呢?
六、灵魂不灭质疑
他们说:灵魂有三品,下品叫生魂,是草木的灵魂。中品叫觉魂,是禽兽的灵魂。这两种灵魂都会消亡,也就是有开始也有终结。上品叫灵魂,即人的灵魂。这种灵魂不会消亡,也就是有开始而无终结。
1、始终之疑
我质疑说:灵魂与觉魂不同,所以有开始而无终结;觉魂与生魂不同,为什么都有开始也有终结呢?
2、人兽之疑
况且他们说禽兽有觉魂而无灵魂,只有人才有灵魂。现在看到世间的愚人,只想着饮食淫欲,其他一无所知,这与禽兽有什么不同?现在看到世间有义犬、义猴,舍身殉主,甚至诉诸官府审理追究,这与人有什么不同?所以孟子也说:“人之所以不同于禽兽的地方很少,普通百姓丢弃了它,君子则保存了它。”怎么可以妄自区分一个有终结、一个无终结呢?
七、天主与人之别质疑
他们说:周公、孔子的论述,谁有亲近后帝并与之合一的呢?假如平民自称与天子同等尊贵,他能免于罪责吗?地上的百姓不可以妄自与地上的君主比肩,却可以与天上的上帝同等吗?
1、帝王与庶民德性平等
我质疑说:平民不敢比拟帝王,是因为名分地位;不敢让位于帝王,是因为道德本性。所以说:“朝廷之中没有比爵位更重要的,辅助世道、长久治理百姓没有比德行更重要的。”又说:“面对仁德,即使对老师也不谦让。”又说:“从天子一直到平民,一律都以修养自身为根本。”所以文王是君主,但他纯善不已,可以配享上天;孔子是平民,但他祖述尧舜、宪章文武,并不算是僭越窃取。
2、人当肖天主
况且父亲生儿子,谁不希望儿子能像自己呢?天主既然是大父,实际上生下了人类,却不想让人类像他,这是为什么呢?
八、天主与心之别质疑
他们说:智者的心,包含天地,具备万物,但这并不是真正天地万物的本体。就像静止的水和明亮的镜子映照万物,如果说明镜止水都拥有天地,并且能够创造它们,这怎么可能呢?天主是万物的本源,能生出万物,如果人与天主相同,应当也能生出万物。
我质疑说:静止的水和明亮的镜子映照万物,镜水在这里,万物在那里,有分别,有方位,所以知道那是影像而不是本体。心包含天地、具备万物,你能指出心的方位、分别,像那镜水一样吗?如果心没有形迹,就不能生出万物,那么天主也没有形迹,怎么能生出万物呢?如果天主无形却能形成有形之物,心难道不能无形而形成有形之物吗?
九、天主造物与无始终质疑
他们说:有的存在于物体内部,如阴阳就是;有的存在于物体外部,如创造者之类就是。天主创造万物,就在万物之外了。
我质疑说:天主创造天地万物,必然在天地万物之外,就像工匠制作器皿,必然在器皿之外,这固然没错。然而这样一来,天主就有方位,有分别,原本就不是无处不在的,那么必然有分段,有变迁,怎么能无始无终而成为万世的主宰呢?
十、天主生魂质疑
他们说:形体存在于所在之处,所以能充满所在之处;神没有形体,那怎么充满所在之处呢?一粒米那么大的空间,万千神灵居住其中。不仅过去的,将来的灵魂也都能容纳而不妨碍。
我质疑说:神没有形体,这话说得很好。然而没有形体就没有往来,也没有数目,也没有生灭。却说灵魂是天主所生,这怎么可能呢?
十一、事奉天主与忠孝祭祀质疑
他们说:化生天地万物,是大公的父亲;又时常主宰并安养它们,是无上的共君。世人如果不仰慕不供奉,就是无父、无君,极其不孝、极其不忠。
1、天主全能则无须天地君亲师
我质疑说:世间的法则,决没有全能的,所以天地能覆盖承载而不能照明,日月能照明而不能生育,父母能生育而不能教诲,师友能教诲而不能赏罚,君主能赏罚而不能没有漏网之鱼,鬼神赏罚没有漏网之鱼却又不能覆盖承载和照明等。如果天主真的有全能,那么直接由天主来覆盖承载、照临、生育、教诲、赏罚就可以了,又何必需要天地、日月、君主、亲人、鬼神呢?如果还需要天覆盖、地承载,乃至亲生、君治,那么天主的全能在哪里?
2、以君父为小是无孝无忠
现在看到人的出生,天覆盖它,地承载它,日月照临它,父亲生它,母亲养育它,国君统治它,鬼神昭示鉴察保护它。却不知感激他们的恩德,唯独推崇那漠然无见闻的天主,称他为大父大君;既然称他为大父大君,那就必然把我的父亲、我的君主视为小父小君了,这难道不是极其不孝极其不忠吗?
3、赏罚不必天主
又假如说天主全能,即主宰天地、日月、君主、亲人、鬼神,就像国君主宰全部用于公卿牧长一样。那么百姓有善,官长赏赐就可以了;百姓有罪,官长惩罚就可以了,怎么事事都必须经过国君呢?
4、事天主不必禁祭祀
又庶民之所承事,亦但承事官宰无违,即为承事国主矣,岂必独事一主而禁其承事官宰哉?今谓仙佛僭窃,禁不承事,犹之可也;天地日月鬼神,固天主所造以覆载照护人者,而亦禁其拜祭,不亦异乎?
十二、天主赋人心性命质疑
其言曰:人心性命,原天主所赋也。
征曰:“天命之谓性”,紫阳之解甚谬,吾已释大意于前矣。夫可赋者,必其有形者也,心性有何形像,而可赋乎?若无形像而仍可赋,则天主灵明亦必有赋之者矣。又可赋则可夺,云何有始而无终乎?
十三、以“有物有则”质疑天主创造
其言曰:必先有物而后有理,引《诗》云“有物有则”。
征曰:夫理者,贯于物之终始而能成物者也。故曰:“诚者,物之终始,不诚无物。”《诗》所谓“有物有则”,正由从理成物,故即物是理。如金作器,器全是金也。若言先有物而后有理,则未有物时便无理耶?既无物即无理,则无天地时尤必无理,而天主在天地先,乃无理之尤甚者也。
十四、以父母生子质疑天主造人
其言曰:必有无始而后有有始,有无形而后能形形。吾身之先,必有父母生我,必有天主降衷于我。
征曰:无始无形,快哉,论也!若天主无始,则父母亦无始乎?天主无形,则父母亦无形乎?
十五、以心性无形质疑天主无始
或解之曰:父母有形,故有始;天主无形,故无始也。
征曰:吾身有形,故有始;吾心性无形,何为不无始乎?
十六、以创造之料质疑天主创造
其言曰:天地犹一宫室也,宫室楼台,必待有主制造而后成,曾是天地之大,无有主之者,竟能自造自成乎?
1、创造之地何在
征曰:宫室未成时,主及工匠依地依厂;天地未成时,天主何依耶?
2、创造之料为何
又宫室则用土木瓦石成之,天地用何物成之耶?
3、创造之料何存
又未有天地,先有成天地之料耶,此料为本有之,为天主生之耶?且安置何所耶?为在天主身内,为在外耶?若在身外,则天主不遍一切;若在身内,不几戕贼其身而以为天地万物耶?
十七、以圣人之教质疑天主主宰
其言曰:太极之说,不过理气二字,未尝言其有灵知觉明也。既无灵觉,何以主宰万化?
征曰:孔子不言“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乎?夫易即灵明知觉之本性也。故无思无为,寂然不动,感而遂通,然正不必以此主宰万化。若万化定有主宰,则但化善而不化恶,但化乐而不化苦,圣人修道之教反为无用矣。
十八、以天主不与物同体质疑无所不在
其言曰:儒云“物物各具一太极,则太极与物同体,囿于物而不得为天地主。
征曰:太极妙理,无分剂,无方隅,故物物各得其全,全体在物而不囿于物也。孔子曰:“范围天地之化而不过,曲成万物而不遗,通乎昼夜之道而知。”此之谓也。汝谓独一天主,不与物同体,则必高居物表,有分剂,有方隅矣,何谓无所不在?
十九、以人有善恶质疑天主权能
其言曰:人为天主所生,悉启翼于善。或乃为恶,则固人所自造。
征曰:天主既有全能,何以好善而人不善,恶恶而人反恶?
二十、天主不生善心性质疑
或救之曰:如父母生子,但欲其善,不欲其恶,子偏作恶,父母何辜。
征曰:父母生子身,不生子心性,故不得自在也。天主既生其心性,何不但生善心性耶。
二十一、天主生人的因果质疑
其言曰:天主生物欲以养人、生人,欲以事主。
征曰:天主既无始,无始何人事之,而忽起生人事己之想?又父母生子为防老死,天主既无终,生人何用?
二十二、以生死不二质疑天主生人
其言曰:人之生从何来,死从何去?
征曰:此佛氏尝谈也,亦吾儒秘旨也,而用之则大异矣。孔子曰:“原始反终,故知死生之说。精气为物,游魂为变,是故知鬼神之情状。”逮季路问事鬼神,则曰:“未能事人,焉能事鬼?”敢问死,则曰:“未知生,焉知死?”由此观之,生死无二理,人鬼无二致,明矣。朝闻道而夕死可者,谓其死而有不死者存也。既死而不死,则生必不生,而谓天主赋之始生可乎?
译四、侍奉天主不必禁止祭祀
再说,百姓所侍奉的,只要侍奉官长宰臣而不违背,就是侍奉国君了,难道一定要只侍奉一位君主而禁止他们侍奉官长宰臣吗?现在说仙佛僭越窃取神位,禁止侍奉,还可以理解;但天地日月鬼神,本来就是天主所创造用来覆盖承载、照护人类的,却也要禁止拜祭,这不是很奇怪吗?
十二、对“天主赋予人心性命”的质疑
他们的说法是:人的心和性命,原本是天主所赋予的。
我反驳说:“天命之谓性”,朱熹的解释很错误,我之前已经解释过大意了。可以被赋予的,必定是有形体的东西,心性和性命有什么形体,可以被赋予呢?如果无形体也可以被赋予,那么天主的灵明也必定有赋予它的人了。既然可以被赋予,就可以被剥夺,为什么说只有开始而没有终结呢?
十三、用“有物有则”质疑天主创造
他们的说法是:必定先有物体而后才有理,引用《诗经》说“有物有则”。
我反驳说:理,是贯穿物体始终并能成就物体的东西。所以说:“诚,是物体的始终,不诚就没有物体。”《诗经》所说的“有物有则”,正是由于从理成就物体,所以就在物体中体现理。就像用金子制作器物,器物完全是金子。如果说先有物体而后有理,那么在物体出现之前就没有理吗?既然没有物体就没有理,那么没有天地的时候尤其没有理,而天主在天地之前存在,那就是没有理到极点了。
十四、用父母生子质疑天主造人
他们的说法是:必定有无始而后有有始,有无形而后能形成形体。在我身体之前,必定有父母生我,必定有天主把本性降给我。
我反驳说:无始无形,真是痛快淋漓的议论啊!如果天主无始,那么父母也无始吗?如果天主无形,那么父母也无形吗?
十五、用心性无形质疑天主无始
有人解释说:父母有形,所以有开始;天主无形,所以无始。
我反驳说:我的身体有形,所以有开始;我的心性无形,为什么就不能无始呢?
十六、用创造的材料质疑天主创造
他们的说法是:天地就像一座宫室,宫室楼台,必定等待有主人制造而后才能建成,难道天地这么大,没有主人,竟然能自己创造自己吗?
1、创造的地方在哪里
我反驳说:宫室没建成时,主人和工匠依靠土地和工场;天地没建成时,天主依靠什么呢?
2、创造的材料是什么
再说宫室是用土木瓦石建成的,天地是用什么东西建成的呢?
3、创造的材料存在哪里
再说在天地出现之前,先有建成天地的材料吗?这些材料是本来存在的,还是天主生成的呢?而且安置在哪里呢?是在天主身体内,还是在身体外呢?如果在身体外,那么天主就不遍布一切;如果在身体内,岂不是损害自己的身体来作为天地万物吗?
十七、用圣人的教导质疑天主主宰
他们的说法是:太极的说法,不过是理气两个字,从未说过它有灵知觉明。既然没有灵觉,怎么主宰万化呢?
我反驳说:孔子不是说“易有太极,是生两仪”吗?易就是灵明知觉的本性。所以无思无为,寂然不动,感应而通达,但这正不必以此来主宰万化。如果万化一定有一个主宰,那么就只化生善而不化生恶,只化生乐而不化生苦,圣人修道之教反而没有用了。
十八、用天主不与物同体质疑无所不在
他们的说法是:儒家说“万物各具一个太极”,那么太极与物体同体,局限于物体而不能成为天地的主宰。
我反驳说:太极是微妙的理,没有分量,没有方位,所以万物各自得到它的全部,全体在物体中而不局限于物体。孔子说:“规范天地的变化而不逾越,细致地成就万物而不遗漏,通晓昼夜的道理而智慧。”说的就是这个。你说只有一个天主,不与物体同体,那么必定高高居于物体之上,有分量,有方位,这怎么说得通无所不在呢?
十九、用人有善恶质疑天主权能
他们的说法是:人是天主所生,都倾向于善。有的人作恶,那是人自己造成的。
我反驳说:天主既然有全能,为什么喜好善而人不善,厌恶恶而人反而作恶呢?
二十、天主不生善心性质疑
有人辩解道:就像父母生子,只希望他善,不希望他恶,孩子偏偏作恶,父母有什么罪过。
我反驳说:父母生孩子的身体,不生孩子的本性,所以不能随心所欲。天主既然生了他的本性,为什么不只生善的本性呢。
二十一、天主生人的因果质疑
他们的说法是:天主创造生物是为了养活人,创造人是为了侍奉主。
我反驳说:天主既然无始,无始有什么人侍奉他,却忽然产生生人来侍奉自己的念头?再说父母生子是为了防备老死,天主既然无终,生人有什么用?
二十二、用生死不二质疑天主生人
他们的说法是:人的生从哪里来,死到哪里去?
我反驳说:这是佛教曾经谈论的,也是儒家秘传的旨意,但用法却大不相同。孔子说:“推究开始反求终结,所以知道死生的道理。精气凝聚为物体,游魂散变为变化,因此知道鬼神的情状。”等到子路问侍奉鬼神,孔子就说:“没能侍奉人,怎么能侍奉鬼?”问死,孔子就说:“不知道生,怎么知道死?”由此看来,生死没有两个道理,人和鬼没有两种本质,这是很明显的。早上闻道晚上死也可以,是说死了还有不死的存在。既然死了而不死,那么生必定不生,还说天主赋予开始的生命,可以吗?
二十三、以桃梨嫁接质疑天主降生
其言曰:天主降生之时,第以本性之原体,结合于吾人之性体。譬之以梨接桃,梨藉桃以生,桃何尝损其本体?
征曰:彼谓人之性灵皆天主造,而今以桃梨譬之,将谓世间之梨,皆桃所生乎?梨本桃生,何须待接;待接方生,则桃本不能生梨矣。
二十四、天主降生之灵异质疑
其言曰:天主未降生千百年前,已豫示必降之兆;及其将降,又有天神来报,乃至种种奇功异瑞,其书充栋,特未传译等。
1、天主降生与佛生无异
征曰:此与释氏所述佛生瑞应何异也?若谓释迦为摩耶所生,不过是人;则天主为圣女所生,独非人乎?若谓耶稣定是天主降生,则安知释迦非天主降生乎?
2、天学书籍与佛典无异
若谓佛氏经书荒伪,则汝书安知不荒伪乎?若谓汝书历历有据,则佛经不亦自谓历历有据乎?若谓佛出西域,此间无人见闻便称为谬;则汝出大西,此间尤无人见,不尤谬乎?佛书从天竺来,汝则以为误取;汝谓九万里来,谁知其非说谎乎?
3、传教士形迹可疑
汝既孤身至此,去家已远,历年已久,何由与汝交者,犹有本国异物赠之,岂汝膂力甚大,当日所携之物如此其多耶?抑有神通,朝取而夕至耶?抑有奇术,随意能变造耶?
4、西士意在其觊觎中原
吾亦闻汝之根底矣,生于近香山岙之小国,聪明奸宄,意在觊觎中原神器,故泛海潜至岭南,先学此方声字,然后窃读三教群书,牵佛附儒,杜撰扭捏,创此邪教,以为惑世诳民、蠹坏国运之本。自谓绝淫不娶,而以领圣水之妄说,诱彼愚夫愚妇私行秽鄙。然闽粤民庶,每年必与吕宋等国商贾往来,汝之羽翼,每年附舟赍送宝物以相资给,是故与汝交者,汝不希彼一毫共养,更以异物而赠惠之,人遂谓汝廉洁无求,胜彼释老之劝人布施。乃至缙绅达士亦被汝惑,以为恭悫廉退,俨然大儒风格,呜呼!安知王莽谦恭,乃汉室之贼;介甫新学,实宋世之蠹哉?汝之心术亦太恶矣!
二十五、天主创造质疑
其言曰:物或有始终,如草木鸟兽;或有始而无终,如天地神鬼及人之灵魂。惟天主无始无终,而能始终万物,无天主则无物矣。
1、以参赞化育质疑天主创造
征曰:吾儒谓“诚者,物之终始,不诚无物,其次致曲。曲能有诚,诚则形。”乃至“惟天下至诚为能化。至诚之道,可以前知。”“至诚如神”,至诚能尽其性,能尽人物之性,赞化育而参天地,故先以二语定其宗趣,所谓“自诚明,谓之性;自明诚,谓之教。”而又结示性修不二、天人合一之旨。故曰:“诚则明矣,明则诚矣。”此真物化根源,非所谓天主也。若必立一天主至灵至圣、无所不能、威权不二,则化育决无劳赞,而天地决不可参,岂理也哉?
2、以万物始终质疑天主创造
又彼所立有始有终、有始无终、无始无终三句,尤为不通。易曰:“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器则有始必有终,道则无终必无始。既许有始无终一句,何不并立无始有终一句耶?且草本与鸟兽其不同甚矣,犹皆有始有终;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几希耳,独有始而无终,何耶?又世间之法,父子必相类,因果必相同。现见人决生人,鸟决生鸟,瓜不生豆,豆不生瓜,天主既生人也,人有始无终。天主亦必有始而无终矣。若天主灵妙故无始,则人心亦灵妙,何谓独有始乎?若人心灵妙,天主赋之,则天主灵妙,安知不亦有赋之者乎?
3、以天主创造质疑天主至尊
又天主生人,则谓人之大父也;生鸟兽,不为鸟兽父乎?生草木,不为草木父乎?鸟兽草木之父,亦何足为尊主乎?
二十六、天主的宇宙论证明质疑
其言曰:譬如树之花果枝叶及干,皆由根生,无根则皆无。乃树之根固无他根所由生也,天主是万物根底,何所由生?
征曰:树根必依地者也,天主独能无所依乎?
二十七、天主造物的目的论质疑
其言曰:天主当初欲生万物以为人用,先开辟天地化生万物之诸宗,然后化生一男一女等。
征曰:天地未辟,尚未有人,云何欲生万物以为人用乎?
译二十三、以桃梨嫁接质疑天主降生
他们说:天主降生时,只是将本性的原初实体,结合于我们的性体之中。好比用梨枝嫁接在桃树上,梨依靠桃树而生长,桃树何曾损伤了它的本体?
我反驳说:他们声称人的性灵都是天主所造,如今却用桃梨来比喻,难道是说世间的梨,都是桃树所生吗?如果梨本来就是桃树生的,何必等待嫁接;如果必须嫁接才能生长,那就说明桃树本来就不能生梨了。
二十四、天主降生之灵异质疑
他们说:在天主降生之前的千百年间,就已经预先显示了必将降生的征兆;等到即将降生时,又有天神前来报信,乃至种种奇功异瑞,记载这些的书堆积如山,只是没有翻译过来罢了。
1、天主降生与佛生无异
我反驳说:这与佛教所述佛陀降生时的祥瑞感应有什么不同呢?如果说释迦牟尼是摩耶夫人所生,不过是个凡人;那么天主是圣女所生,难道就不是凡人吗?如果说耶稣一定是天主降生,那么怎么知道释迦牟尼不是天主降生呢?
2、天学书籍与佛典无异
如果说佛教经书荒诞虚伪,那么你们的书怎么知道不荒诞虚伪呢?如果说你们的书件件都有依据,那么佛经不也自称件件都有依据吗?如果说佛陀出自西域,这里没人亲眼见过就称为谬误;那么你们出自极西之地,这里更没人见过,不是更加谬误吗?佛书从天竺传来,你们认为那是误取;你们说从九万里之外传来,谁知那不是说谎呢?
3、传教士形迹可疑
你们既然孤身来到这里,离家已经很远,年头也已经很久,那些与你们交往的人,为什么还赠送给你们本国的异物,难道你们力气很大,当初携带的物品如此之多吗?还是你们有神通,早上取物晚上就能送到吗?还是你们有奇术,能随意变造物品吗?
4、西士意在其觊觎中原
我也听说过你们的底细了,你们出生在靠近香山岙的小国,聪明奸诈,意在觊觎中原的皇位,所以泛海潜行至岭南,先学习这里的语言文字,然后偷读儒释道三教及群书,牵强附会佛教,迎合儒家,杜撰捏造,创立这种邪教,作为迷惑世人、欺骗百姓、败坏国运的根本。你们自称绝欲不娶,却用领受圣水的妄说,引诱那些愚夫愚妇私下进行淫秽行为。然而闽粤百姓,每年必定与吕宋等国的商贾往来,你们的同党,每年附船运送宝物来资助供给你们,所以与你们交往的人,你们不指望他们分毫供养,反而用异物赠送给他们,人们于是说你们廉洁无求,胜过佛教道教劝人布施。乃至达官显贵也被你们迷惑,认为你们恭敬诚实、廉洁谦退,俨然有大儒的风范,唉!怎么知道王莽的谦恭,却是汉朝的贼寇;王安石的新学,实为宋代的蛀虫呢?你们的心术也太恶毒了!
二十五、天主创造质疑
他们说:事物有的有始有终,比如草木鸟兽;有的有始无终,比如天地神鬼及人的灵魂。只有天主无始无终,却能始终万物,没有天主就没有万物了。
1、以参赞化育质疑天主创造
我反驳说:我们儒家说:“诚,是万物的终始,不诚就没有万物,其次是通过细微处达到诚。细微处能达到诚,诚就能显现。”乃至“只有天下至诚的人才能教化万物。至诚的道理,可以预知未来。”“至诚如同神明”,至诚能充分发挥自己的本性,能充分发挥万物的本性,辅助天地化育万物,与天地并立,所以先用两句话确定其宗旨,所谓“由诚而明,叫做本性;由明而诚,叫做教化。”然后又总结指出本性修养不二、天人合一的宗旨。所以说:“诚就能明,明就能诚。”这才是万物化育的根源,并不是所谓的天主。如果一定要设立一个天主,至灵至圣、无所不能、威权唯一,那么化育万物就决不需要辅助,而天地也决不可参与,这难道合乎情理吗?
2、以万物始终质疑天主创造
又他们所设立有始有终、有始无终、无始无终这三句话,尤其不通。《易经》说:“形而上的叫做道,形而下的叫做器。”器物有始就一定有终,道无终就一定无始。既然允许有始无终这一句,为什么不并列设立无始有终这一句呢?况且草木与鸟兽差别很大,却都有始有终;人之所以不同于禽兽的地方很少,却独有始无终,为什么呢?又世间法则,父子必定相像,因果必定相同。现在看见人一定生人,鸟一定生鸟,瓜不生豆,豆不生瓜,天主既然生了人,人有始无终。天主也必定有始而无终了。如果说天主灵妙所以无始,那么人心也灵妙,为什么说人心独有始呢?如果说人心灵妙,是天主赋予的,那么天主灵妙,怎么知道没有赋予它灵妙者呢?
3、以天主创造质疑天主至尊
又天主生人,就说人是天主的大儿子;生鸟兽,不做鸟兽的父亲吗?生草木,不做草木的父亲吗?鸟兽草木的父亲,也值得称为尊主吗?
二十六、天主的宇宙论证明质疑
他们说:譬如树的花果枝叶及树干,都由根生出,没有根就都没有。然而树的根固然没有其他根所由生出,天主是万物的根底,由什么生出?
我反驳说:树根必定依赖土地,天主难道能无所依赖吗?
二十七、天主造物的目的论质疑
他们说:天主当初想要生出万物供人使用,先开辟天地化生万物的各类,然后化生一男一女等。
我反驳说:天地尚未开辟,还没有人,怎么想要生出万物供人使用呢?
二十八、天主审判质疑
其言曰:生前为善为恶,其魂各以死后赴天主审判。
征曰:若天主无形声处所,则死者将何所赴?若可赴听审判,殆如世间士师,亦如释氏所称阎罗。然设如士师,则士师亦父母所生,不免老死者也。设如阎罗,则阎罗亦众生,数目不免轮回者也,犹可称无始无终造物之真宰耶?
二十九、以初生质疑无轮回
其言曰:天堂地狱之报决不可免,所以定有后世;无有一人能忆前世事者,所以定无前世。
征曰:执途之人而问以初生时事,亦无一人能忆之者,可谓并无初生事乎?初生虽不忆,不可谓无初生;前世虽不忆,又安知无前世也?
三十、专奉一主质疑
其言曰:仙、佛、菩萨,令人奉敬自己而抗天主之权。
征曰:仙、佛、菩萨虽非吾儒所宗,然必说有诸仙、诸佛、诸菩萨等以为世人所敬,又说天地、日月、星辰、鬼神皆应奉事,则非专奉自己也。耶稣乃令人专奉一主,不得拜祭天地、日月等,其专利嫉妒不尤甚乎?
辟邪集附
辟邪集附题解
《辟邪集附》共有五封信:《钟振之居士寄〈天学再征〉与际明禅师柬》、《际明禅师复柬》、《钟振之寄〈天学再征〉》、《际明禅师复柬》。
钟始声将其《天学初征》寄给他的同窗好友际明禅师(实即与钟始声同人),以求共同破除天主教。际明禅师赞赏其文章,却不愿与其一同批评天主教,认为佛教并非天主教所能攻破,天主教攻佛教倒是佛教之幸。钟始声将其《天学再征》,又寄给际明禅师“斟酌”。际明禅师盛赞钟氏之文,请他并劝钟始声“深究西竺心传”。
从这些往来信柬,以及释大朗的序看来,似乎佛教界还有另一种声音,他们或以出世的心态,或以看破是非的觉悟对天主教的辟佛文章不置一词。也许天主教所辟之佛教,并非高深之佛理,而是佛教之皮毛、佛教中的外道而已。也许天佛宗教之对话还远远没有展开就中止了。
新安梦士程智用点评了《天学初征》与《天学再征》以及钟始声与际明禅师的信(其点评本书没有收录),然后写了《辟邪集跋语》,其观点是用借矛攻盾的方法对天主教进行批判。
附一:钟振之居士寄《初征》与际明禅师柬
忆吾两人生同一日,学同一师,幼同一志,不谓尊者至廿四岁逃儒入禅。二十年来所趋各别音问遂疏。兹者病卧湖滨,忽闻天主邪说,借彼矛攻彼盾,略为《初征》。知尊者久事禅学,必有破敌余才。且彼既专攻佛教,尊者似亦不容,默默拙稿,呈政惟进而教之。
附二:际明禅师复柬
方外云踪,久失闻问,而髫年千古之志则未敢或忘也。接手教兼读《初征》,快甚!居士担当圣学正应出此手眼。山衲既弃世法,不必更为辩论。若谓彼攻佛教,佛教实非彼所能破。且今时释子有名无义者多,藉此外难以警悚之,未必非佛法之幸也。刀不磨不利,钟不击不鸣,三武灭僧而佛法益盛,山衲且拭目俟之矣。草复不既。
附三:钟振之寄《再征》柬
曩寄《天学初征》呈政,意尊者必出手眼,共闲圣道,而竟袖手旁观,岂髫年千古之志与世法俱弃耶?何谓未敢或忘也?迩来邪说益炽,不得已再为之征,必祈为我斟酌,毋曰尔既不归投佛法,吾亦不预闻儒宗也。
附四:际明禅师复柬
儒释二家,同而复异,异而复同,惟智人能深究之,非邪说可混淆也。惟真儒方能知佛,亦惟学佛始能知儒。读居士《再征》,其揭理处如日轮中天,其破邪处如基箭射柳,孔颜一脉可谓不坠地矣,山衲岂能更赞一辞。惟冀居士以此慧性更复深究西竺心传,则世、出世道,均为有赖。形迹虽疏,神交匪隔,当不以我为狂言也。
辟邪集跋语
程智用
辟邪集跋语题解
新安梦士程智用点评了《天学初征》与《再征》,以及钟始声与际明禅师的信,然后写了《辟邪集跋语》其观点是治学应先破后立,破除天主教应当采用借矛攻盾的方法。
一、治学应先破后立
余尝读《观所缘缘论》,先展转纵夺,以破外人,然后中立正义。倘外计未破,不应先立自宗。譬如良将用兵,先以威伏,后以慈抚也。
译二十八、对天主审判的质疑
对方说:生前行善或作恶,灵魂在死后各自前往接受天主的审判。
我反驳说:如果天主没有形体、声音和处所,那么死者将去哪里接受审判?如果可以去接受审判,那大概就像世间的法官,也像佛教所说的阎罗王。然而如果像法官,那么法官也是父母所生,难免会衰老死亡。如果像阎罗王,那么阎罗王也是众生,数目难免陷入轮回,这还能称为无始无终、创造万物的真正主宰吗?
二十九、用初生之事质疑没有轮回
对方说:天堂和地狱的报应绝对无法避免,所以确定有来世;没有一个人能回忆起前世的事情,所以确定没有前世。
我反驳说:拉住路上的行人询问他们刚出生时的事,也没有一个人能回忆起来,难道可以说并没有刚出生这件事吗?刚出生虽然不记得,不能说没有刚出生;前世虽然不记得,又怎么知道没有前世呢?
三十、对专奉一主的质疑
对方说:仙、佛、菩萨让人供奉敬拜自己,从而抗拒天主的权威。
我反驳说:仙、佛、菩萨虽然不是我儒家所尊崇的,但既然说有许多仙、佛、菩萨等作为世人所敬拜的对象,又说天地、日月、星辰、鬼神都应当供奉侍奉,那就不是专门供奉自己。耶稣却让人专门供奉一位主宰,不得拜祭天地、日月等,这种专利和嫉妒不是更加严重吗?
辟邪集附
辟邪集附题解
《辟邪集附》共有五封信:《钟振之居士寄〈天学再征〉与际明禅师柬》、《际明禅师复柬》、《钟振之寄〈天学再征〉》、《际明禅师复柬》。
钟始声将他的《天学初征》寄给他的同窗好友际明禅师(实际上是同门之人),以求共同破除天主教。际明禅师赞赏他的文章,却不愿与他一同批评天主教,认为佛教并非天主教所能攻破,天主教攻击佛教反而是佛教的幸运。钟始声将他的《天学再征》,又寄给际明禅师“斟酌”。际明禅师盛赞钟氏的文章,请他并劝钟始声“深入探究印度传来的心法传承”。
从这些往来信件,以及释大朗的序言看来,似乎佛教界还有另一种声音,他们或以出世的心态,或以看破是非的觉悟,对天主教辟佛的文章不予置评。也许天主教所辟难的佛教,并非高深的佛理,而是佛教的皮毛、佛教中的外道而已。也许天佛宗教之间的对话还远远没有展开就中止了。
新安梦士程智用点评了《天学初征》与《天学再征》以及钟始声与际明禅师的信(其点评本书没有收录),然后写了《辟邪集跋语》,其观点是用借矛攻盾的方法对天主教进行批判。
附一:钟振之居士寄《初征》给际明禅师的信
回想我们两人出生在同一天,师从同一位老师,幼年有着相同的志向,没想到尊者在二十四岁时逃离儒学投入禅门。二十年来所追求的方向各不相同,音信于是疏远。如今我病卧在湖边,忽然听闻天主教的邪说,借用他们的矛攻击他们的盾,略作《初征》。知道尊者长期从事禅学,必定有破敌的余力。况且他们既然专门攻击佛教,尊者似乎也不容沉默,拙劣的稿件,呈上请您指正,希望您能进而教导我。
附二:际明禅师的回信
出家人的云游踪迹,很久没有听到消息,但童年时立志千古的志向则不敢忘记。接到您的来信并阅读《初征》,非常痛快!居士担当弘扬圣学的责任,正应该拿出这样的眼力。我既已抛弃世俗之法,不必再参与辩论。如果说他们攻击佛教,佛教实际上不是他们所能攻破的。况且现在僧人中有名无实的很多,借此外来的困难来警示震慑他们,未必不是佛法的幸运。刀不磨不锋利,钟不敲不响,三武灭佛而佛法更加兴盛,我姑且拭目等待吧。草草回复,不尽欲言。
附三:钟振之寄《再征》的信
从前寄上《天学初征》请您指正,以为尊者必定出手,共同闲谈圣道,却竟然袖手旁观,难道童年时立志千古的志向与世俗之法一起抛弃了吗?为什么说不敢忘记呢?近来邪说更加炽盛,不得已再次为之征讨,必定祈求您为我斟酌,不要说您既然不归依佛法,我也不过问儒宗。
附四:际明禅师的回信
儒释两家,相同而又不同,不同而又相同,只有智慧的人能深入探究,不是邪说可以混淆的。只有真正的儒者才能懂佛,也只有学佛才能懂儒。读居士的《再征》,其揭示道理之处如太阳高悬中天,其破除邪说之处如箭射柳枝,孔颜一脉可谓没有坠地,我怎么能再赞一词。只希望居士以此慧性再深入探究印度传来的心法传承,那么世间法和出世间法,都有依靠。形迹虽然疏远,精神交往并不隔绝,应当不会认为我是狂言吧。
辟邪集跋语
程智用
辟邪集跋语题解
新安梦士程智用点评了《天学初征》与《再征》,以及钟始声与际明禅师的信,然后写了《辟邪集跋语》,其观点是治学应先破后立,破除天主教应当采用借矛攻盾的方法。
一、治学应先破后立
我曾经阅读《观所缘缘论》,先辗转纵夺,以破除外人的观点,然后中立正义。倘若外人的计谋没有破除,不应该先确立自己的宗派。好比良将用兵,先以威势降服,后以慈爱安抚。
二、辟天学当借矛攻盾
近日天主之教,浅陋殆不足言。彼翕然信向者,达士不过为利所惑,庸人不过望风趋影,皆无足怪。独怪夫破之者不能借矛攻盾,往往先自立宗,反未免赍盗粮而藉寇兵耳。惟兹二征,绝不自执一法,惟乘其衅而攻之,大似尉迟敬德裸身赤手入阵而夺矛取胜,其得临济白拈贼之作略者耶。是集一出,可以破邪,可以匡世,可以闲圣道,可以护国运,利亦伟矣!爰不揣庸劣,评而梓之。
新安梦士程智用谨跋
天学初辟
释如纯
天学初辟题解
《天学初辟》的作者是释如纯,其他未详。
本文从九个方面对天主教教义以及天主教对佛教的批判进行了批驳:
(一)辟天主全智全能。指出天主不能使初人唯善无恶,也不能除去初人的为恶根倪,也没有再生好人以取代初人,并且坐视罪恶漫延,听任初人自善自恶,是罔民;不能做天地人物的主宰,称不上全智全能。
(二)辟天教本源。从佛教理论出发,论述了万物性同而形异,一性一体,而利氏错认本源,故割裂了人性与物性。
(三)辟以虚无为贱。从佛教理论出发,说明真空不空,言不尽意,而利氏无知,循名起执,故以空为顽空而妄加诋訾。此外,还从理学的角度证明儒家也崇尚虚无,并不敢以虚无为贱。
(四)辟杀生食荤。引用了伏羲、大禹、成汤、子产、孔子、孟子等儒家圣贤有好生不忍之心,以及戒杀生之命,说明杀生逆圣贤不仁之心,是获罪于天。
(五)辟轮回妄论。阐述了佛教的轮回理论,引用儒家经典中的典故说明轮回之理合乎儒家传统,并以能记忆前世来证明辩析轮回的合理性。最后,还把天主教的天降灵乎人,人或复登乎天,或经过炼狱而登于天,都说成是轮回。
(六)辟人物异性。论证了人物之同在性,人物之异在业,以此批驳人物因灵魂不同而物性不同。
(七)辟佛国净土说。阐明了佛国净土的本旨是“生则决定生,去则去不得”,指出印土并非佛国净土,天主教以印土为净土是无根谤佛。
(八)辟白马驼经之疑。针对天主教加在佛教东传白马驼经典故中的种种诬妄,作者指出,利氏既说“虚恢谲诈”,又说“不可究诘”,是前后矛盾,故入人罪。论述了“帝王托梦、宰相贡谀”的定语与记载不相符,也与历史不符,因为汉明帝并非昏昧之君,大臣也非贡谀之臣。并记述了即使使臣崇饰,其中有不可崇饰的真实所在,如舍利流光、放光说法、天雨宝花、众人诚心皈依等。最后,还介绍了佛经翻译认真与精细的过程,以及翻译者都是能人名士,说明佛经翻译并非像利氏所说的“取至番文,谁人识之?以意翻演,谁人证之?”
(九)辟佛经出自中国。用朱熹学佛、文人信佛,来说明佛法非中国文人所撰。
《天学初辟》的辩论方式是先引用利玛窦《天主实义》中的一段话,然后针对其中的话语进行批驳,尽管有些反驳由于站在佛教的立场,以佛教理论和思维方式进行批判,有失偏颇,但总体说来,论证严密,言之有理。这种辨教、护教方式与杨廷筠所著的《天释明辨》是一样的。
本文已辑入《破邪集》卷八。
罗川释如纯著
一、辟天主全智全能
天教云:天主者乃全能全智,造成天地万物为之主宰者也。厥初生亚当、厄袜,此为人类之祖。其灵性,其形体,本极备美备福。后一犯违圣命,恩泽悉隳,病患随至,情欲错出,天路隔焉。此祖宗之罪污又递传于人类,故人从受孕来,即皆体是污染,而凡后来罪恶,无不由此根芽。
1.何不使初人唯善无恶
辟曰:然则天主赋命,唯善无恶,何不使亚当、厄袜,全其性善,绝其情欲,不为万代子孙清净之源乎?
2.何不绝初人为恶根倪
且当初生之人,情欲未及滋蔓,少展神功,俾渠克肖,岂不易易?况全能全智,则必洞彻万世之流弊。即盍去其方命者,并护后来人人善始善终,绝为恶之根倪,何不利益?而乃恣其恶念,蔓延至今,以致污染不了,是何自遗恶本耶?盖斩莠必除其根,疗疾必攻其本,而此人工犹穷委防微,何天主全能,而反养痈蓄蠹如此耶?
译二、驳斥天主教义应当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近日天主教的教义,浅陋得几乎不值一提。那些纷纷信奉它的人,通达事理者不过是受利益迷惑,平庸之人不过是随波逐流,这都不足为怪。唯独奇怪的是,驳斥它的人不能借用对方的矛来攻击对方的盾,往往先自立门户,反而不免于资助盗贼粮食、借给敌人兵器。只有这两篇征讨文章,绝不固执于一种方法,只是趁着对方的破绽去攻击,非常像尉迟敬德赤身空手闯入敌阵夺取长矛而取胜,大概得到了临济宗“白拈贼”那种不拘一格、直取要害的机锋吧。这部文集一出,可以破除邪说,可以匡正世道,可以捍卫圣人之道,可以护佑国家气运,利益也太伟大了!因此我不自量力,加以评点并刊印。
新安梦士程智用谨跋
《天学初辟》题解
《天学初辟》的作者是释如纯,其他情况不详。
本文从九个方面对天主教教义以及天主教对佛教的批判进行了批驳:
(一)驳斥天主全智全能。指出天主不能使最初的人只有善没有恶,也不能除去最初的人作恶的根源,也没有再生好人来取代最初的人,并且坐视罪恶蔓延,听任最初的人自行向善或作恶,这是欺骗百姓;不能做天地人物的主宰,称不上全智全能。
(二)驳斥天主教的本源论。从佛教理论出发,论述了万物本性相同而形体各异,同一本性同一本体,而利玛窦错认了本源,因此割裂了人性与物性。
(三)驳斥以虚无为低贱。从佛教理论出发,说明真空并非空无,言语无法完全表达其意,而利玛窦无知,拘泥于名相产生执着,因此将空视为顽空而妄加诋毁。此外,还从理学的角度证明儒家也崇尚虚无,并不敢以虚无为低贱。
(四)驳斥杀生食荤。引用了伏羲、大禹、成汤、子产、孔子、孟子等儒家圣贤有好生之德、不忍之心,以及禁止杀生的命令,说明杀生违背圣贤仁爱之心,是获罪于天的。
(五)驳斥轮回是妄论。阐述了佛教的轮回理论,引用儒家经典中的典故说明轮回之理合乎儒家传统,并以能记忆前世来证明辨析轮回的合理性。最后,还把天主教所说的天降灵于人,人或复登于天,或经过炼狱而登于天,都说成是轮回。
(六)驳斥人物本性不同。论证了人物共同拥有本性,人物的差异在于业力,以此批驳人物因灵魂不同而物性不同的观点。
(七)驳斥佛国净土说。阐明了佛国净土的本旨是“生则决定生,去则去不得”,指出印度并非佛国净土,天主教以印度为净土是无根由地诽谤佛教。
(八)驳斥白马驮经的疑点。针对天主教加在佛教东传白马驮经典故中的种种诬妄,作者指出,利玛窦既说“虚妄诡诈”,又说“不可究诘”,是前后矛盾,因此陷入罪责。论述了“帝王托梦、宰相贡谀”的定语与记载不相符,也与历史不符,因为汉明帝并非昏庸之君,大臣也非阿谀之臣。并记述了即使使臣有所粉饰,其中有不可粉饰的真实所在,如舍利放光、放光说法、天雨宝花、众人诚心皈依等。最后,还介绍了佛经翻译认真与精细的过程,以及翻译者都是能人名士,说明佛经翻译并非像利玛窦所说的“取至番文,谁人识之?以意翻演,谁人证之?”
(九)驳斥佛经出自中国。用朱熹学佛、文人信佛,来说明佛法并非中国文人所撰写。
《天学初辟》的辩论方式是先引用利玛窦《天主实义》中的一段话,然后针对其中的话语进行批驳,尽管有些反驳由于站在佛教的立场,以佛教理论和思维方式进行批判,有失偏颇,但总体说来,论证严密,言之有理。这种辨教、护教方式与杨廷筠所著的《天释明辨》是一样的。
本文已辑入《破邪集》卷八。
罗川释如纯著
一、驳斥天主全智全能
天主教说:天主是全能力全智慧的,创造天地万物并作为它们的主宰。起初生了亚当、厄娃,这是人类的祖先。他们的灵性,他们的形体,本来极其完美且充满福泽。后来一旦违犯圣命,恩泽全部丧失,病患随之而来,情欲错乱出现,通往天堂的道路被隔绝了。这祖先的罪污又代代相传给人类,所以人从受孕开始,就都是身体受污染,而后来所有的罪恶,无不由此根源发芽。
1.为何不使最初的人只有善没有恶
驳斥说:既然天主赋予生命,只有善没有恶,为何不使亚当、厄娃,保全其性善,断绝其情欲,不作为万代子孙清净的源头呢?
2.为何不断绝最初的人作恶的根源
况且当初生的人,情欲尚未滋长蔓延,稍微施展神妙功力,使他们能够顺从,难道不是很容易吗?何况全能力全智慧,那么必定能洞察万世的流弊。既然如此,何不除去那些违抗命令的人,并保护后来的人善始善终,断绝作恶的根源,这有何不利?反而放纵其恶念,蔓延至今,以致污染无法清除,这是为何自己留下恶的根源呢?大概斩除杂草必须除去其根,治疗疾病必须攻克其本源,而这位人工尚且穷尽细微之处以防患未然,为何天主全能力,反而像这样养痈蓄患呢?
3.何不再生好人以易初人
若云天主彼时即欲灭之,但恐无传人种。然天主有生人不已之机,何不再生一个好人以之传耶?
4.何忍坐视罪恶漫延
若谓其恶未甚,不忍遽绝,则稽天之浸,发于涓涓;燎原之焰,起于星星,天主忍坐视乎?
5.天主不能为万物主宰
若谓已知其有生,必有过犯,而听其自善自恶,以定赏罚,是罔民也,其所主谓何?其称全智全能谓何?则知所谓天主者,非能为天地人物之大主宰章章矣,吾人又胡彼之惑为?
二、辟天主本源
天教云:仁者以天地万物为一体,乃至以之为体,则此亦一体,彼亦一体,不可强而同明矣。
1.性体同而形体妄异
辟曰:盖体有性体之体,有形体之体,形则妄而异,性则真而同,不可不辨也。故论性体则智愚灵蠢,飞潜动植,小至尘芒,大至不可御,无少不同也。如论形体,则万品流形而自异。
2.万物一性一体
然非万物一体之旨之所取,胡可执相难性,而疑万物之体之本性乎?
今子若能了相无自性,并无自相,则相相一相也,性性一性也,而疑释矣。
3.利氏错认本源
余故知渠错认本源,故辄云人物不同性,人与天主性尤迥别,是为天主一性,人一性,物一性,而一贯之道碎裂无余。呜呼!以此论性而教斯民,实三教圣人之罪首矣。
三、辟以虚无为贱
天教云:上达以下学为基,天下以实有为贵,以虚无为贱。二氏之谓曰无曰空,于天主理大相刺谬。不可崇尚,明矣。
1.真空不空
辟曰:循名起执,罪恶之端;得意忘言,圣贤所与。盖不知妙无者不无,真空者不空,乃妙有真空、真空妙有之义耳。
2.言不尽意
况佛氏微旨,离四句绝百非,口欲言而词丧,心欲缘而虑忘。老氏亦云:“吾不知其名,强名之曰道。”遽可以空无尽之哉!
3.利氏无知而谤诬
盖耳食之徒,承虚接响,谓无为绝无所有之断无,谓空为毫无所存之顽空,不明其旨,妄加只诋訾。如人未到宝山,疑皆瓦砾,封于自见,非谤则诬矣。彼岂受尔之诬哉?
4.理学崇尚虚无
况“无极而太极”,不以无为贵乎?“吾有知乎哉?无知也。”不以空空为贵乎?太极即具众理,空空原涵两端,濂溪得嫡其传。尼父道统心脉,业承众圣,师表万世,抑将非上达之基,敢不崇尚而贱之耶?噫!大矣哉!空无之不可轻议矣,明也。而况不滞于是者,固可借此以非乎?
四、辟杀生食荤
天教云:自古及今,万国圣贤,咸杀生食荤,而不以为悔,亦不以此为违戒。又孟轲示世主以数罟不可入污池,斧斤以时入山林,非不用也。
1.圣人有好生不忍之心
辟曰:噫!是不知圣人有莫大慈悲,甚深妙义。转旋五浊生机之微,君子之所为,众人固所不识也。
(1)伏羲设网罟以警异类
伏羲氏始设网罟以警异类,详其意,总防民土处木栖之艰,而非以生厥我供恣其杀也。
(2)大禹驱禽兽各安其所
嗣是禹治洪水,益焚山泽,亦不过驱龙蛇虎豹于渊菹,使各安其所,殆非为杀生者作俑也。
(3)圣贤皆有不忍之心
是以成汤解网,子产纵鳞,与夫钓而不网,弋不射宿,君赐生必畜之。至于不折生草,不履生虫者,孔子仁之。然征仁术于□顧觫之牛,验良心于恻隐之绪,故曰:“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不忍食其肉。”其垂戒也孰严于是。前圣后圣,虽设施不齐,要之好生不忍之心,未始有不同者矣。
(4)圣贤戒杀生之命
苟天生禽兽,我杀我食,胡为圣贤袭此姑息之不忍耶?抑不知生而我给,反节罟之数入山以时耶?又胡为必斋戒于禘尝,禁屠沽于旱潦,无故不杀牛羊,七十政开食肉,其杀之之罪孰明于是。
2.杀生逆圣贤不忍之心
不幸而习行成性,莫觉其非。今子遽曰:“戒杀生者为不经,实天生而为我用。”如食河鲀者曰:“必不至死。”噫!于我何预哉?苟子亲闻天主,禽兽我生食尔也,禽兽死而灵亦灭也,恣尔杀不尔罪也。则可否则率天下后世之人,逆圣贤不忍之心,而为忍行者必此之言。呜呼!子之罪上通于天矣。至以菜中红液为血,种种谬妄、鄙俚之谈不足斥。
译3.为什么不再生好人来替换最初的人
如果说天主当时就想消灭他们,只是担心没有人种传承。然而天主有生生不息的机制,为什么不再生一个好人来传承呢?
4.怎么忍心坐视罪恶蔓延
如果说罪恶还不严重,不忍心立刻断绝,那么滔天的洪水,发源于细小的水流;燎原的大火,起于微弱的火星,天主忍心坐视吗?
5.天主不能做万物的主宰
如果说已知他们出生,必定有过犯,而听任他们自行向善或作恶,以此决定赏罚,这是欺骗百姓,他所主宰的是什么?他被称为全知全能又是什么?由此可知,所谓天主,显然不能做天地人物的大主宰,我们为什么还要被他迷惑呢?
二、驳斥天主本源说
天主教说:仁者以天地万物为一体,甚至以天地万物为身体,那么这也是一个整体,那也是另一个整体,不能强行说它们相同,这是明显的。
1.本性相同而形体虚妄不同
驳斥说:大体有本性之体,有形体之体,形体是虚妄而不同的,本性是真实而相同的,不可不加以辨别。所以论本性之体,无论智愚灵蠢,飞禽走兽,小到尘埃毫芒,大到不可抵御,没有少许不同。如果论形体,那么万物形态各异而自然不同。
2.万物一性一体
然而这不是万物一体宗旨所采纳的,怎么可以执着于表象来质疑本性,而怀疑万物之体的本性呢?
现在你如果能明白表象没有自性,也没有自相,那么种种表象就是同一表象,种种本性就是同一本性,疑虑就消除了。
3.利玛窦错认本源
所以我才知道他错认了本源,所以随意说人与物本性不同,人与天主本性更是截然不同,这是天主一性,人一性,物一性,而一贯之道碎裂无余。唉!用这种理论来教化百姓,实在是三教圣人的头号罪人。
三、驳斥以虚无为低贱
天主教说:上达天理以下学为基础,天下以实有为贵,以虚无为贱。道家、佛家所说的无和空,与天主的道理大相径庭。不可崇尚,这是明显的。
1.真空不空
驳斥说:循名起执,是罪恶的开端;得意忘言,是圣贤所赞同的。大概不知道妙无者并非虚无,真空者并非空无,这是妙有真空、真空妙有的意义罢了。
2.言语不能尽意
况且佛家的精微旨意,远离四句,断绝百非,口欲言而词穷,心欲缘而虑忘。老子也说:“我不知道它的名字,勉强称它为道。”怎么可以因为空无而否定它呢!
3.利玛窦无知而诽谤诬蔑
大概耳食之徒,承虚接响,认为无是绝无所有的断灭无,认为空是毫无所存的顽空,不明白其旨意,妄加指责。就像人未到宝山,怀疑都是瓦砾,封闭于自己的见解,不是诽谤就是诬蔑。他们难道会接受你的诬蔑吗?
4.理学崇尚虚无
况且“无极而太极”,不以无为贵吗?“我有知识吗?没有知识。”不以空空为贵吗?太极即具众理,空空原涵两端,周敦颐得其真传。孔子道统心脉,已继承众圣,师表万世,难道不是上达的基础,敢不崇尚而轻视它吗?唉!伟大啊!空无不可轻议,这是明显的。更何况不滞于空无的人,固然可以借此来非议吗?
四、驳斥杀生食荤
天主教说:自古及今,万国圣贤,都杀生食荤,而不以为悔,也不以此为违戒。又孟子告诉君主细密的网不可入池塘,斧斤按时入山林,不是不用。
1.圣人有好生不忍之心
驳斥说:唉!这是不知道圣人有莫大的慈悲,甚深的妙义。扭转五浊生机之微,是君子所为,众人固然不识。
(1)伏羲设网罟以警示异类
伏羲氏开始设网罟以警示异类,详察其意,总防百姓在土中居住、树上栖息的艰难,而不是为了生养我而供我恣意杀戮。
(2)大禹驱禽兽各安其所
继之大禹治洪水,伯益焚山泽,也不过驱赶龙蛇虎豹到深渊沼泽,使各安其所,大概不是为了杀生者作俑。
(3)圣贤皆有不忍之心
所以成汤解网,子产放鱼,以及钓而不网,弋不射宿,君主赐活物必饲养。至于不折生草,不踩生虫,孔子认为这是仁。征仁术于恐惧战栗的牛,验良心于恻隐之情,所以说:“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不忍食其肉。”其垂戒还有比这更严的吗?前圣后圣,虽然设施不齐,总之好生不忍之心,未始有不同。
(4)圣贤戒杀生之命
如果天生禽兽,我杀我食,为什么圣贤袭此姑息之不忍呢?还是不知道生而我给,反而节制网罟之数入山以时呢?又为什么必斋戒于禘尝,禁屠沽于旱潦,无故不杀牛羊,七十政开食肉,其杀之之罪还有比这更明的吗?
2.杀生逆圣贤不忍之心
不幸而习行成性,莫觉其非。现在你突然说:“戒杀生者为不经,实天生而为我用。”就像吃河豚的人说:“必不至死。”唉!与我何干?如果你亲闻天主,禽兽我生食尔也,禽兽死而灵亦灭也,恣尔杀不尔罪也。则可否则率天下后世之人,逆圣贤不忍之心,而为忍行者必此之言。唉!你的罪上通于天了。至以菜中红液为血,种种谬妄、鄙俚之谈不足斥。
五、辟轮回妄论
天教云:轮回之说,乃闭他卧剌之语,佛窃为然,藉此以骇人者。自佛教人中国,始闻其说,诚不足信。
1.因果轮回之理
辟曰:性真尝中,求于去来、生死、迷悟、圣凡,了不可得。但清净心中,不达外境,唯心倏然而动,名之曰妄。以妄为因,作种种事业,业有善恶轻重之殊,故感报亦苦乐升沉之别。盖果非业不足以召,业非惑无从而兴。惑业苦三,更相由藉,如汲井轮,自成轮转。若揭日月于中天,诚无得而疑者。
2.以轮回辟天主创造
苟果不由业,则均为天主之所生,无论禽兽之卑,蜎蠕之眇,即人类中富贵、贫贱、寿夭、穷通,不啻天渊蓰,而天主之至公安在哉?其轮回之理如是,岂待窃闭他卧剌之语耶?
3.世尊以轮回教人觉悟
虽然果不自果,因业而果;业不自业,由惑而业;惑不自惑,缘妄而惑;妄不自妄,从真起妄;真不自真,对妄名真。故曰:“应观法界性,一切唯心造。”是则心生则种种法生,心灭则种种法灭。所谓“梦里明明有六趣,觉后空空无大千。”佛不云乎?一切众生,具有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想执着,而不证得。从迷积迷,莫知底止。世尊说为可怜悯者,又岂藉轮回之说而骇人哉?
4.中国自古有轮回之事
若曰:“佛教入中国始闻其说”,是大不然。虽无其言,业有其事。如鲧化为熊,望帝为龙,羊哀为虎,彭生为豕,如意为犬,黄母为鼋,宣武为鳖,邓艾为牛,徐伯为鱼,铃卞为乌,书生为蛇,李微为虎等。此种种皆儒书记载,尽释教未入中国以前昭昭有之,特未揭出轮回两言耳。盖有其言而无其事者,或有之矣;未有有其事而无其言,并不信其实有之事者亦惑矣。
5.轮回之理合乎儒经
若曰“尽信书则不如无书”,则六经可焚弃,是非通论也。程子尝曰,亲见村民化为虎,自引虎入其家,食其猪羊。圣人亦曰:“精气为物,游魂为变。”甚有深意。盖生而曰心,死而曰魂,非二物也。圣人曰“变”,吾佛曰“轮”,理则一也,此非又一证乎?何遽谓无轮回耶?则知此身既不可以尝保,倘背善而趣恶,固不免为异类。故玄宗直指云:“人用禽兽心,死必为禽兽;生用人天心,死必为人天。”此唯心之旨,不易之理也。
6.以记忆前世证轮回
若谓无能记前世之事,以证无轮回者。不见羊佑识环,鲍靓记井,向靖女亡而再育,问父母以求力。文澹幻质以还生,说香囊而验父,龟龄赋桥碑之宿写,子瞻指殿陛以曾阶,事匪无征,孰敢不信?
7.释记忆前世之疑
且吾人壮而不记襁褓,耄矣顿忘壮年,一身所历之事,尚然罔忆,而况隔生乎?至于终年染翰,累举笔而忘字;薄暮移榻,夜起而莫辨东西,岂遂谓不由昔而突然自有于今耶?纵殁彼而即胎此,尚有临终仓卒之怖,母腹局促之昏,颠倒而下,莫知所措,改头换面,习业悬殊,迨识人事来竟不知相去几岁月矣,欲责以忆前世之事,不亦甚乎?故曰:“菩萨有隔阴之昏,罗汉有出胎之障。”苟非智通宿命,惑浅业轻,未易记往事也,故忆者少而忘者多也。
8.以记忆前世质疑天主造人
若云记者少,不足以征轮回,余亦将曰以此少记者足征子教非无轮回,何则记之云者,存往事于心也?子教谓“凡人之生时,天主即造灵魂畀之,”然则斯身也,固父母遗体也,斯灵也,亦天主之始造也,其所能记前事者何也?佛经固不足信也,书史亦不足信耶?学佛者固不足信也,夫学儒者岂亦不足信耶?欲尽信固不可也,宁无可信也耶!苟有一可信,则子将欺天乎?欺人乎?适足以自欺也。
9.天教学说也可称轮回
且轮回者,往返之谓也,转展不息,固轮回也。即从此迁彼,亦轮回之分也,必一定不移而后始可言无轮回矣。子教谓生则存斯世也,死则随其善恶而升降焉,永永无尽也。然则自天降灵乎人,又自人或复登乎天,是回也轮亦过半矣。况又曰“人稍有恶未尽,必入炼狱,伺其罪净而后升天”,又曰耶稣自天而生于人,自人而坠地狱,又自狱而复生为人,又自人而登于天,其轮回亦既多矣!”
译五、驳斥轮回虚妄论
天主教说:轮回的说法,是闭他卧剌(指异端或邪说)的言论,佛教窃取并认同这种说法,借此来恐吓世人。自从佛教传入中国,才开始听到这种说法,实在不值得相信。
1.因果轮回的道理
驳斥说:在真性之中,寻求过去与未来、生与死、迷与悟、圣与凡,完全不可得。只是在清净心中,不能通达外境,唯独心念忽然妄动,称之为妄。以妄念为因,造作种种行为,行为有善恶轻重的不同,所以感召的果报也有苦乐升沉的区别。大概果报没有业力就不能招致,业力没有迷惑就不会兴起。迷惑、业力、苦报这三者,互相依托,如同从井中打水的辘轳,自然形成轮转。如果像高悬日月于中天那样明亮,确实没有值得怀疑的地方。
2.用轮回驳斥天主创造论
如果果报不是由业力决定,那么都是天主所创造的,无论禽兽的卑微,虫蚁的渺小,即使是人类中的富贵、贫贱、长寿短命、困顿通达,差别之大如同天渊,而天主的至公至善在哪里呢?轮回的道理就是这样,难道还需要窃取闭他卧剌的言论吗?
3.世尊用轮回教导人觉悟
虽然果报不是自然产生的,而是因为业力才产生果报;业力不是自然产生的,而是因为迷惑才造作业力;迷惑不是自然产生的,而是因为妄念才产生迷惑;妄念不是自然产生的,而是从真性中生出妄念;真性不是自然存在的,而是相对于妄念才称为真性。所以说:“应当观察法界的本性,一切都是由心所造。”这就是心生则种种法生,心灭则种种法灭。所谓“梦里明明有六趣,觉后空空无大千。”佛不是说过吗?一切众生,都具有如来智慧德相,只是因为妄想执着,而不能证得。从迷惑积累迷惑,不知道尽头在哪里。世尊说他们是可怜悯的人,又哪里是借助轮回的说法来恐吓世人呢?
4.中国自古就有轮回之事
如果说“佛教传入中国才开始听到这种说法”,这是大错特错。虽然没有这种言论,却有这种事实。比如鲧化为熊,望帝化为龙,羊哀化为虎,彭生化为猪,如意化为狗,黄母化为鼋,宣武化为鳖,邓艾化为牛,徐伯化为鱼,铃卞化为乌鸦,书生化为蛇,李微化为虎等等。这些种种事例都是儒家典籍记载的,在佛教尚未传入中国以前就清清楚楚地存在,只是没有明确提出“轮回”这两个字罢了。大概有言论而没有事实的情况,或许有;但没有事实而有言论,并且不相信确实存在的事实,这也是糊涂啊。
5.轮回的道理合乎儒家经典
如果说“完全相信书本就不如没有书本”,那么六经可以焚烧抛弃,这不是通行的道理。程子曾经说,亲眼见到村民化为老虎,自己引老虎进入家中,吃掉他的猪羊。圣人也说:“精气聚结为物,游魂离散为变。”很有深意。大概活着时称为心,死后称为魂,并不是两样东西。圣人称为“变”,我们佛家称为“轮”,道理是一样的,这难道不是又一个证据吗?为什么急忙说没有轮回呢?要知道这身体既然不能永远保持,如果背离善行而趋向恶行,固然不免沦为异类。所以玄宗直指说:“人用禽兽的心,死后必定成为禽兽;生时用人天的善心,死后必定成为人天。”这是唯心的宗旨,是不变的道理。
6.用记忆前世证明轮回
如果说不能记忆前世的事情,以此证明没有轮回。难道没看见羊佑识别玉环,鲍靓记得古井,向靖的女儿死后再次生育,询问父母以求力量。文澹幻化形体而还生,说出香囊而验证父亲,龟龄赋写桥碑的宿世文字,子瞻指着殿阶说曾经登过,事情并非没有证据,谁敢不相信呢?
7.解释记忆前世的疑问
况且我们壮年时不记得婴儿时期,年老时突然忘记壮年时的事,一身所经历的事情,尚且全然不记得,何况隔世呢?至于整年执笔写作,多次提笔却忘记字;傍晚移动床榻,夜里起床却分辨不清东西,难道就认为不是由过去而来,而是突然在今世自有吗?纵然在那边死去而立即在这边投胎,还有临终时的仓促恐惧,母腹中的局促昏暗,颠倒而下,不知所措,改头换面,习业悬殊,等到认识人事时,竟然不知道相隔多少岁月了,想要责备他记忆前世的事情,不是太苛刻了吗?所以说:“菩萨有隔阴之昏,罗汉有出胎之障。”如果不是智慧通达宿命,迷惑浅薄业力轻微,不容易记得往事,所以记得的人少而忘记的人多。
8.用记忆前世质疑天主造人
如果说记得的人少,不足以证明轮回,我也将说,凭这少数记得的人足以证明你们的宗教并非没有轮回,为什么呢?记忆所说的,是存往事于心吗?你们的宗教说“凡人的出生时,天主就创造灵魂给予他”,那么这身体,固然是父母的遗体,这灵魂,也是天主最初创造的,那些能够记忆前事的人是怎么回事呢?佛经固然不值得相信,书史也不值得相信吗?学佛的人固然不值得相信,那么学儒的人难道也不值得相信吗?想要完全相信固然不可以,难道就没有可信的吗?如果有一点可信,那么你们是要欺骗上天呢?欺骗世人呢?这恰好足以自欺欺人。
9.天教学说也可以称为轮回
况且轮回,是往返的意思,辗转不息,固然是轮回。即使从这边迁移到那边,也是轮回的一部分,必须一定不移然后才能说没有轮回。你们的宗教说活着时存在于世间,死后随着善恶而升降,永远无尽。那么从天降灵到人,又从人复登于天,这“回”和“轮”也过半了。况且又说“人稍有恶未尽,必入炼狱,等待罪净而后升天”,又说耶稣自天而生于人,自人而坠地狱,又自狱而复生为人,又自人而登于天,他的轮回也已经很多了!”
10.心念为轮回之本
纵曰以不变禽兽为不轮回者,吾教固未尝单以人兽而论轮回,且余亦未敢为子保也。心境交加,疾如风火,从朝至暮,一息不停,俯仰之间,变态万状,前念未灭,后念继生,道心人心,禽心兽心,不知其几周匝乎其间,其为轮回不已甚乎?又何伺带角披毛而后为异类哉?此心实轮回之本也。循业受报,轮回之理也。前所引者,轮回之事也。游魂为变,轮回之证也。记述往事,轮回之征也。昭著若此,虽欲不信不可得也夫!
六、辟人物异性
天教云:性异同,由魂异同;类异同,由性异同焉。
1.人物之同在性
辟曰:夫血气之属必有知,凡有知者必同体。盖目均视焉,耳均听焉,身均觉焉。鼻均嗅焉,舌均味焉,心均思焉。顺则乐而逆则悲,生则安而死则危。其不学而知曰良知,不学而能曰良能,岂惟人有哉?即至微如蚊蚋蚤虱,莫不知趣利避害,欲食行藏。
2.人物之异在业
其所以不能推论道理者,果业使之然也,非知之体有异乎人者也。若必以推理别其类,岂惟禽兽哉,而人亦有之,且多有之亦可谓非类耶。既不能推理,未可以遽分类,是以形而类,非以性类也。况人之行犹有甚于禽兽者,又将何以类之哉?故人畜异类并异其性者非也。孔子曰:“性相近,习相远。”斯言得矣。
七、辟佛国净土说
天教云:佛氏之国,陋而且鄙,世人误读佛书,信其为净,甚有愿蚤死以复生彼国者,良可笑也。
1.佛国净土本旨
辟曰:此系谬妄无据,诚不足斥。但彼不情造过惑世诬民,大都类此,且此谬所易明,引教证虚以例余者。按《弥陀经》云:“从是西方过十万亿佛土,有世界名曰极乐,即所谓净土也。”盖三千大千世界为一佛土,谓一佛之报土也,正言从此娑婆世界之西去,过一佛土、二佛土,乃至十万亿之佛土,其远亦不可思议矣。故曰:“生则决定生,去则实不去。”乃唯心净土之旨耳。
2.印土非佛国净土
今子指印土国以当经中所诠之“极乐”,其净秽苦乐竟不啻霄壤矣。且西人远于印土,尚可航海而来,如以彼为净土,则吾人亦可往矣,又何必愿早死以生乎?且曰:“世人误读佛书,不知自误也。”曰“良可笑”,适足以自笑也,不思之甚也。其无根谤佛皆若此,悲夫!
八、辟白马驼经之疑
天教云:中国缘帝王托梦,宰相贡谀,差去使臣,奉君相意旨,何所不可崇饰。取至番文,谁人识之;以意翻演,谁人证之。盖自蔡谙、秦景用白马驼回,虚恢谲诈,而百端伪妄,以潜伏不可究诘矣。
1.以“不可究诘”辟“虚恢谲诈”
辟曰:此亦前章之类,妄诬尤甚,一无所据。既云“不可究诘”,则真信诈谀均之无考,“虚恢谲诈”等又何从而知之?苟以笔舌抑扬,固无所不至,举世无知则幸,脱有识者,其吹毛求疵,故入人罪,灼见子之心术,则何益矣?
2.辟“帝王托梦,宰相贡谀”
梦而曰“托”,似乎有心,必未梦之先,悬知西竺元自有佛,恐人未信,特假梦以求其符则可。然明帝实未尝知西方有大圣之说,乃太史傅毅述古语以对明帝之卜梦者,故曰:“臣闻西方有大圣人,名之曰佛,不治而不乱,无为而成,陛下所梦,其必是乎。”是乎也者,未决之词也。盖毅亦未尝亲见,故只曰闻,何遽曰“帝王托梦,宰相贡谀”耶?
3.辟使臣崇饰
下承上命,不能必其无崇饰,然亦有不可崇饰在焉。
(1)舍利流光非能崇饰
其释迦之画像似崇饰矣,然而舍利流光,旋环如盖,映蔽日轮,非蔡谙等可崇饰者矣。
(2)佛经非能崇饰
取来之经,《四十二章》而已矣,用白马以驼,似崇饰矣,然经中若文若旨,非佛不足以言,岂谙等能之乎?
(3)放光说法非能崇饰
偕迦叶摩、竺法兰二尊者来,似崇饰矣,然其放光说法,飞行自在,而谙等能之乎?
(4)天雨宝花非能崇饰
凡民易惑,四众云臻,似崇饰矣,然天雨宝花,及奏众乐,谙等能之乎?
(5)焚经不毁非能崇饰
是时钦释慢道,似崇饰矣,然而筑坛焚经以辨真伪,而道教烬而释教存。故唐太宗《焚经台》诗有“春风也解嫌狼藉,吹尽当年道教灰”之句,岂谙等能之乎?
译10.心念是轮回的根本
纵然有人说,把不变化的禽兽视为不轮回者,我们的教义固然不曾仅仅以人和兽来论说轮回,而且我也不敢为你担保这一点。心境相互交织,快如风火,从早到晚,一息不停,俯仰之间,变化万千,前念未灭,后念又生,道心、人心、禽心、兽心,不知在其中循环往复了多少次,这难道不是轮回得太过严重了吗?又何必等到长角披毛之后才算是异类呢?这颗心实在是轮回的根本。遵循业力而承受果报,这是轮回的道理。前面所引用的,是轮回的事例。游魂变化,是轮回的证据。记述往事,是轮回的迹象。如此明显,即使想不相信也不可能啊!
六、驳斥人与物本性不同的观点
天教说:本性的异同,由魂魄的异同决定;类别的异同,由本性的异同决定。
1.人与物在本性上是相同的
驳斥说:凡是有血气的生物必定有知觉,凡是有知觉的必定本体相同。因为眼睛都能看,耳朵都能听,身体都能感觉,鼻子都能闻,舌头都能尝,心都能思考。顺境则快乐,逆境则悲伤,活着则安定,死亡则危险。那些不学就懂得的叫做良知,不学就能做到的叫做良能,难道只有人才有吗?即使微小如蚊蚋蚤虱,没有不知道趋利避害、想要进食、行动或藏匿的。
2.人与物的差异在于业力
它们之所以不能推论道理,确实是业力使然,并不是知觉的本体与人不同。如果一定要以能否推理来区分类别,难道只有禽兽如此吗?人也有不能推理的,而且很多,难道也可以说他们不是同类吗?既然不能推理,就不可以立刻分类,因此是根据形体来分类,而不是根据本性来分类。况且人的行为有时比禽兽还要恶劣,又将如何分类呢?所以说人与牲畜属于不同类别且本性不同的观点是错误的。孔子说:“本性相近,习染相远。”这话是对的。
七、驳斥佛国净土说
天教说:佛教的国家,简陋而且鄙陋,世人误读佛书,相信它是清净的,甚至有人愿意早点死以便在那里重生,实在可笑。
1.佛国净土的本意
驳斥说:这属于荒谬无据,确实不值得斥责。但他们不切实际地造作过错,迷惑世人,欺骗百姓,大多像这样,而且这种谬误容易明白,引用教义证明其虚假,以此类推其他谬误。按照《弥陀经》所说:“从这西方经过十万亿佛土,有一个世界名叫极乐,这就是所谓的净土。”三千大千世界作为一个佛土,是指一尊佛的报土,正说的是从这娑婆世界的西方出发,经过一个佛土、两个佛土,乃至十万亿个佛土,其遥远也是不可思议的。所以说:“生则决定生,去则实不去。”这是唯心净土的宗旨罢了。
2.印度并非佛国净土
现在你指着印度来对应经文中所说的“极乐”,其清净与污秽、痛苦与快乐简直相差天壤。而且西方人远离印度,还可以航海而来,如果把它当作净土,那么我们也可以前往,又何必愿意早点死以便在那里重生呢?而且说:“世人误读佛书,不知道是自己误导自己。”说“实在可笑”,恰好足以自笑,思考得太不够了。那些无根由地诽谤佛教的都像这样,可悲啊!
八、驳斥白马驮经的疑问
天教说:中国因为帝王托梦,宰相进献谄媚之言,派遣使臣,奉行君相的意旨,有什么不能粉饰夸大的呢。取来番文,谁认识它;凭意思翻译演绎,谁证明它。自从蔡谙、秦景用白马驮回佛经以来,虚妄夸大、诡诈欺骗,各种伪妄潜伏其中,无法彻底查究。
1.以“不可究诘”驳斥“虚恢谲诈”
驳斥说:这也和前章类似,妄加诬蔑尤其严重,毫无根据。既然说“无法彻底查究”,那么真实与欺诈谄媚都无从考证,“虚妄夸大、诡诈欺骗”等又从哪里得知呢?如果凭借笔墨言辞来褒贬,固然无所不至,举世无知则侥幸,如果有识之士,他们吹毛求疵,故意给人定罪,看清你的心术,那有什么好处呢?
2.驳斥“帝王托梦,宰相贡谀”
梦而说“托”,似乎是有心的,必定在没做梦之前,预先知道西方本来就有佛,恐怕人们不信,特意借助梦来寻求符验,这倒是可能的。然而明帝确实不曾知道西方有大圣人的说法,乃是太史傅毅叙述古语来回答明帝关于梦的占卜,所以说:“我听说西方有大圣人,名叫佛,不治理而不混乱,无为而成功,陛下所梦见的,必定是这个吧。”“是乎”是未定的词语。因为傅毅也不曾亲眼见到,所以只说听说,怎么就说是“帝王托梦,宰相进献谄媚之言”呢?
3.驳斥使臣粉饰夸大
下级承接上级命令,不能保证没有粉饰夸大,但也有不可粉饰夸大的地方。
(1)舍利放光不能粉饰夸大
释迦牟尼的画像似乎可以粉饰夸大了,然而舍利放光,旋转如伞盖,遮蔽日光,这不是蔡谙等人所能粉饰夸大的。
(2)佛经不能粉饰夸大
取来的经书,只有《四十二章经》罢了,用白马驮运,似乎可以粉饰夸大了,然而经中的文字和宗旨,不是佛不足以言说,难道蔡谙等人能做到吗?
(3)放光说法不能粉饰夸大
偕同迦叶摩腾、竺法兰两位尊者一起来,似乎可以粉饰夸大了,然而他们放光说法,飞行自在,蔡谙等人能做到吗?
(4)天雨宝花不能粉饰夸大
百姓容易迷惑,四众云集,似乎可以粉饰夸大了,然而天降宝花,以及演奏各种音乐,蔡谙等人能做到吗?
(5)焚经不毁不能粉饰夸大
当时钦崇佛教,轻视道教,似乎可以粉饰夸大了,然而筑坛焚经以辨别真伪,道教化为灰烬而佛教留存。所以唐太宗《焚经台》诗中有“春风也解嫌狼藉,吹尽当年道教灰”的诗句,难道蔡谙等人能做到吗?
(6)崇饰一时非能崇饰后世
纵能崇饰于一时,宁能使天下后世皆崇饰乎?
(7)崇饰一人非能崇饰众人
邦几内外,创梵刹以居僧,似崇饰矣,于时后宫阴夫人、王婕妤等一百九十人,司空杨城侯、刘善峻等二百六十人,四岳道士吕慧通等六百二十人,同时剃染,帝亲与群臣给供浃旬,谙等能之乎?
4.众人信佛系实感于心
且安荣宠,忌寂寞,莫宫宦之若也。妻孥之爱,孤独之悲,士庶咸若也。封已见,疾新端,莫羽流之若也。然其脱鹤氅而披袈裟,舍名位而归兰若,岂惟谙等之不能,即极威以临之,重势以迫之,导之以亲友,驱之以虎狼,苟无实感于心,遂肯捐弃恩爱,毁容易服,一旦皈诚,未之有也。
5.明帝非昏昧之君
又按鉴断,明帝天资明敏,尊贤下士,几成圣治,倘昧于恢诡谲诈,尚得称明敏乎?
6.大臣非贡谀之臣
当时师傅鲠正循良,如张佚、张衍、桓荣、宋均辈,皆宿德纯儒,犯颜敢谏,岂复“贡谀”而酿非理者乎?
7.辟崇佛即谀
如云崇佛即谀也,则自汉历今,其间帝王卿相崇佛者不一而足,谓裴、房、杨、李等为贡谀之臣且不可,敢以唐宋诸君,迨我有明太祖、成祖至于神宗,皆为纳谀之帝,又安可乎?
8.辟“取至番文论证人识之”
曰:“取至番文,谁人识之。”斯言不情之甚,胡能损至教哉?
(1)翻译郑重
盖国必设掌理四方之职,以司邻国之词令,故译场经馆,列十位以该罗,预从事者,有八备十条之约,其所以郑重若此,正缘华梵相翻,恐誵文义者尔。
(2)分工严格
十位维何?所谓主译者、笔受者、度语者、证梵文者、证梵义者、证禅义者、润文者、证译义者、梵呗者、校勘者。非精通三藏,明练显密,无以为译主。非言通华梵,学综有空,无以克笔授。度语者,变梵成华,传度令生解也。证文然后梵本真,证义则其所诠正,定慧等持,方称证禅之职。辞章藻雅,始宜润色之充。证义酌既翻之旨,校勘雠已译之文。自始至终,能事毕矣。
(3)唯能者翻译
然有恒位而无恒人,唯推能者当之。故聂承远父子、房融等,尝笔受焉。李峤韦、卢藏用等,尝润色焉。至于监护简校,则有周平、高公、侯寿、房梁公、杨慎交、杜行顗等。监掌翻译之事,诠定宗旨者也。观其叙条理详密,考证再三,无以加矣。敢云“取至番文,谁人识之?以意翻演,谁人证之?”不思之甚也,妄诬之甚也。
九、辟佛经出自中国
天教云:按朱子语录,佛经皆中国文士自相撰集,如晋宋间自立讲师,孰为释迦,孰为阿难,孰为迦叶,各相问答,笔之于书。
1.以朱子学佛佐证
辟曰:斯尤谬妄,诚不屑辨。第恐无知,传为口实,今即以朱子之事,反证其非。考晦翁蚤从学于李延平先生,久之恨不能发明,及询长者,咸指之禅学。已而遍谒禅老,与李东莱、张南轩同问道于大慧禅师。先是从刘屏山游,屏山意其必留心举业,遂搜其箧,唯有《大慧禅师语录》一帙。及登科,致书于开善谦禅师曰:“熹向蒙大慧禅师开示狗子佛性话头,未有悟入,愿受一言,警所不逮。”谦答书云:“把这一念提撕狗子话头,不要商量,勇猛直前,一刀两段。”晦庵览之有省。噫!勃哉!既知佛法皆出中国文人,何不自撰几卷,而反看他人之语何也?况又问道于学佛之徒,又何也?
2.朱子辟佛意在自护门户
自学佛,教人勿学佛;自用佛语,又怪周程明露佛语,又何也?陈忠肃公谓,性理之学,东林总禅师授之濂溪,其言已遍于天下矣。故周、程、张、谢、游、杨、晦庵等著书立言,凡说道理处,皆用佛经禅语之意。故反有指内典曰,这一篇与宋儒相合,这几句亦与相合。呜呼!曾不知宋儒尽是禅宗流将出去者。详晦庵意,不过自护门户耳,岂三藏五乘之教,果出于文士哉?固无庸置喙者矣。
3.辟佛经为晋宋人所作
且晋宋以来之人物,贤而且明,历历可数。才德之望,经纶之美,如谢安石。量识高古,才思逸群,如王羲之。情性之正,去住之高,如刘遗民。风规潇洒,文章精遒,如谢灵运。旷怀雅韵,间静自乐,孰如陶靖节?诗书法程,节义严峻,孰如颜鲁公?衡阳庞蕴,识见之高,禅髓之邃。相国裴休,文章之古,道学之至,孰能加焉?刺史李翱、侍郎居易,卓识宏度,文明典雅,孰能加焉?二苏子、黄山谷,天资明哲,深入禅窟。杨大年、李遵勖,不离尘俗,悟澈心源,孰能加焉?学士王公日休,秉政李公、商老,皆博学知识,高明正大,有人所未易及者。是诸名贤笃志事佛,或入匡山之莲社,或亲宗匠之炉锤。子云晋宋间文人,此其大概者矣,为我一一指陈,令无疑惑。三藏五千四十八卷,某经某人问答,某人独说某经,昭晰以示天下,破千古之重昏,亦使佛氏心伏,何不可乎?今既不能指出,则子之妄言明矣。将引他人不根之谈,欲沮佛祖真实至教,如吹萤火以涸苍溟,徒丧子之心力,惜哉!
译(6)一时的粉饰,并不能粉饰后世。
纵然能够粉饰一时,难道能使天下后世都粉饰吗?
(7)粉饰一人,并不能粉饰众人。
朝廷内外,创建佛寺让僧人居住,看似是粉饰了,当时后宫的阴夫人、王婕妤等一百九十人,司空杨城侯、刘善峻等二百六十人,四岳道士吕慧通等六百二十人,同时剃度出家,皇帝亲自与群臣供给饮食长达十天,裴谙等人能做到吗?
4.众人信奉佛教是内心真实有所感悟
况且安于荣华富贵,忌讳孤独寂寞,没有比宫宦之人更甚的。对妻儿的爱恋,对孤独的悲伤,士人和百姓都是如此。封爵已见,厌恶新的开端,没有比道士更甚的。然而他们脱下道袍披上袈裟,舍弃名位回归寺院,这岂只是裴谙等人做不到,即使以极端的威势临之,以沉重的权势迫之,用亲友引导,用虎狼驱赶,如果没有内心真实的感悟,难道肯捐弃恩爱,改变容貌服饰,一旦皈依诚心吗?从来没有这样的事。
5.明帝不是昏庸愚昧的君主
又根据史鉴判断,明帝天资明敏,尊重贤才,礼贤下士,几乎成就圣明的治理,如果昏昧于荒诞诡诈之事,还能称为明敏吗?
6.大臣不是阿谀奉承之臣
当时的师傅刚正清廉,如张佚、张衍、桓荣、宋均等人,都是德高望重的纯儒,敢于冒犯龙颜直言进谏,哪里还会“阿谀奉承”而酿成不合情理之事呢?
7.驳斥“崇尚佛教就是阿谀”
如果说崇尚佛教就是阿谀,那么从汉朝到现在,其间帝王卿相崇尚佛教的人不胜枚举,说裴、房、杨、李等人是阿谀奉承之臣尚且不可以,难道敢把唐宋各位君主,乃至我朝明太祖、成祖直到神宗,都称为接受阿谀的皇帝,这又怎么可以呢?
8.驳斥“取来梵文,谁人识得”
说:“取来梵文,谁人识得。”这话太不合情理了,怎么能损害至高无上的佛法呢?
(1)翻译态度郑重
因为国家必须设立掌管四方事务的职位,来负责邻国的言辞命令,所以译场经馆,设立十个职位以包罗万象,预先从事翻译的人,有八备十条的约定,之所以如此郑重,正是因为在华梵互译时,恐怕错乱文义罢了。
(2)分工严格
十个职位是什么?所谓主译者、笔受者、度语者、证梵文者、证梵义者、证禅义者、润文者、证译义者、梵呗者、校勘者。不精通三藏,明练显密,不能担任译主。不精通华梵语言,学问综合有空二宗,不能胜任笔授。度语者,将梵语转化为华语,传达意义使人理解。证文然后梵本才真实,证义则其所阐释的正确,定慧等持,才配称为证禅之职。辞章藻雅,才适宜担任润色之职。证义斟酌已翻译的宗旨,校勘校对已翻译的文章。自始至终,能事完毕。
(3)只有能者翻译
然而有固定的职位而没有固定的人,只推举有才能的人担任。所以聂承远父子、房融等人,曾经担任笔受。李峤、韦、卢藏用等人,曾经担任润色。至于监护简校,则有周平、高公、侯寿、房梁公、杨慎交、杜行顗等人。监掌翻译之事,诠定宗旨的人。看他们叙述条理详密,考证再三,无以复加了。敢说什么“取来梵文,谁人识得?凭意思翻译演绎,谁人证明?”太不思量了,太妄诬了。
九、驳斥佛经出自中国
天教说:根据朱子语录,佛经都是中国文士自己相互撰集,如晋宋年间自立讲师,谁是释迦,谁是阿难,谁是迦叶,各自相互问答,笔录成书。
1.以朱子学佛佐证
驳斥说:这更是谬妄,实在不屑于辩驳。只是恐怕无知之人,传为口实,现在就用朱子的事,反证其非。考察晦庵早年从学于李延平先生,很久恨不能发明道理,等到询问长者,都指向禅学。后来遍访禅老,与李东莱、张南轩一同向大慧禅师问道。先前跟随刘屏山游学,屏山以为他必定留心科举业,于是搜查他的书箱,只有《大慧禅师语录》一册。等到登科,写信给开善谦禅师说:“熹先前承蒙大慧禅师开示狗子佛性话头,未有悟入,愿受一言,警示所不及。”谦回信说:“把这一念提撕狗子话头,不要商量,勇猛直前,一刀两段。”晦庵看了有省悟。唉!勃哉!既然知道佛法都出自中国文人,为什么不自己撰写几卷,反而看他人的言语呢?况且又向学佛之徒问道,又为什么呢?
2.朱子辟佛意在自护门户
自己学佛,教人勿学佛;自己用佛语,又怪周程明露佛语,又为什么呢?陈忠肃公说,性理之学,东林总禅师授之濂溪,其言已遍于天下了。所以周、程、张、谢、游、杨、晦庵等人著书立言,凡说道理处,都用佛经禅语之意。所以反而有指内典说,这一篇与宋儒相合,这几句亦与相合。呜呼!曾不知宋儒尽是禅宗流将出去者。详晦庵意,不过自护门户耳,岂三藏五乘之教,果出于文士哉?固无庸置喙者矣。
3.驳斥佛经为晋宋人所作
况且晋宋以来的人物,贤而且明,历历可数。才德之望,经纶之美,如谢安石。量识高古,才思逸群,如王羲之。情性之正,去住之高,如刘遗民。风规潇洒,文章精遒,如谢灵运。旷怀雅韵,间静自乐,孰如陶靖节?诗书法程,节义严峻,孰如颜鲁公?衡阳庞蕴,识见之高,禅髓之邃。相国裴休,文章之古,道学之至,孰能加焉?刺史李翱、侍郎居易,卓识宏度,文明典雅,孰能加焉?二苏子、黄山谷,天资明哲,深入禅窟。杨大年、李遵勖,不离尘俗,悟澈心源,孰能加焉?学士王公日休,秉政李公、商老,皆博学知识,高明正大,有人所未易及者。是诸名贤笃志事佛,或入匡山之莲社,或亲宗匠之炉锤。子云晋宋间文人,此其大概者矣,为我一一指陈,令无疑惑。三藏五千四十八卷,某经某人问答,某人独说某经,昭晰以示天下,破千古之重昏,亦使佛氏心伏,何不可乎?今既不能指出,则子之妄言明矣。将引他人不根之谈,欲沮佛祖真实至教,如吹萤火以涸苍溟,徒丧子之心力,惜哉!
4.以文人信佛驳文人作经
且曰文人作过多端,偏畏死后,故其妄佛独在人先。噫!心立不中,发言矫乱,于兹可验。据子先言,佛经文人所自说,则实无佛,何妄之有?轮回亦自所说,何畏之有?况佞佛者,未始有不忠乎其君,不孝乎其亲,不成乎其仁者。大本既基,内省不疚,何畏佞偏先人耶?苟当仁不让而先人,则所趋之道正矣;朝闻夕死而豫行,则所信之言至矣;就有道正而忘己,则经非我说明矣。诬人之罪,以罪加之,子之业深矣。
天学初辟尾
统正序
刘文龙
统正序题解
《统正序》作于崇祯九年(1636)夏,作者是刘文龙,字云子。
作者介绍了华亭、建宁等地缙绅士庶攻天教如寇仇,使之不能生事,说明学必以正为宗,一切吊诡左道之论与以夷变华之事都当群起而攻之。
本文已辑入《破邪集》卷八。
一、华亭缙绅攻天教如寇
憶予曩谒霞城大座师许于华亭,知有天主教来矣。时邑之缙绅士庶,口自操刃,攻之若寇,日讼于郡公县公者,人不啻万亿计,状不只千万张。缘以暴银金多,攀接贵介,不肖利其有者,亦稍稍作宽活套子,听其自去,此予目击其事也。
二、建宁之天教不能生事
今夏月谒玛石王父母师转任闽之建安,并仝詹月如年兄任瓯宁,复闻有天主教之寓于建宁也有年矣。建邑之士其高期耸拔者,莫不以邹鲁之邦自任,岂小丑能乱哉?且属名儒梓里,仪型不远,然其中不无仁智,百姓受其狂惑,毋怪乎小道可观也。以况云间之讼之者,则未之有矣。盖其俗,天性惇厚,不欲以非理绳人,诚先贤过化之区,而诗书源长,即此辈亦不能生事耳。
三、天教当坐左道之诛
虽然学必以正为宗,一切吊诡皆可坐在左道之诛,况以夷人乱华,春秋首严,而儒不儒,释不释,道不道,独标名曰天主教,则更为左道之尤乎!
四、同心卫道辟邪
1、诸人同心卫道
此闲先之力,予所以与云间许老师诸人有同心自不甘没没也。
2、诸公共辟邪说
偶因访盟社李犹龙兄,暨楚桃源上官法护先生,得拜费隐禅师大和尚《性命正解》,并诸公辟邪说。
3、待后学大肆斧钺
因知三教圣人尚存人间,此正其转身说法时耳。凡切吾徒卫之不可不力,聊以一言辨之于首。非好辨也,以待后之学者大肆斧钺,吾道幸孔。
时崇祯九年(1636)夏月书于符山方丈
临川刘文龙云子甫著
原道辟邪说
释通容
原道辟邪说题解
《原道辟邪说》的作者是释通容,号费隐,俗性何,福建福清人。十四岁出家,十七岁参湛然和尚于华林寺,继往庐山谒憨大师。后参密云圆悟于吼山寓次,受嘱后住黄檗及嘉兴,又迁天童寺,后主经山寺。其弟子隆琦传法日本,为日本黄檗之祖。弟子璞聪住北京海会寺,为天童派北传之祖。
《原道辟邪说》分四个部分:
(一)〈揭邪见根源〉指出,天主教以天主为根源,但从佛教的角度看,天主是万物之道元,人人俱足,个个不无,物物如是,法法亦然。利氏不悟此意,妄自推穷计度,便妄执有个天主。接着证明了万物无始无终,首先,用人来证明:人心念无穷,故人无始终;万物唯心,人与万物契同,故万物无始终。其次,用时空无限来证明万物无始终。再次,用生息始终往复轮回而没有尽头来证明万物无始终。又次,证明了天地万物唯心的道理。最后,用三支比量证明万物无始终,反驳天主无始无终,证明了天主教妄执天主为妄见邪说。
(二)〈揭邪见以空无谤佛〉指出佛以无始无终全真大道,演为一乘实相了义之法,即事事法法皆住于本位,事事法法皆无始无终,俱是实相尝住之体,并非从空无而出。批评天主教以空无谤佛是因为不明白实相尝住之理,才会以天主为贵,谓佛教是空无。以此说明天主教迷空情现、业识茫茫而无本可据。
(三)〈揭邪见不循本分以三魂惑世〉中,首先引用《天主实义》中所说的万民皆不安本分而不止足的话,指出利氏不循自己本分而向外驰求,终无了日,是因为不知人人固有本性大道,不假外求。如果各安其分则天下太平,不安其分则悖尝不论。进而批评利氏不安本分的邪说,会导致致君为愚、使臣不忠、上下不和、天下之事悉皆倒置的后果。其次,批判利氏并弃三教而以三魂惑世。指出如果人有三魂,则不能践形复性;如果说禽兽不具灵魂,则会致人恣杀,迷中生迷,妄中增妄。
译4. 用文人信奉佛教来驳斥文人创作佛经的说法
并且说文人作伪的事情很多,只是害怕死后受报应,所以他们妄信佛教特别在人之前。唉!内心立身不正,发言矫揉混乱,在这里就可以验证了。根据你先前所说,佛经是文人自己编造的,那么实际上并没有佛,又有什么妄信的呢?轮回也是自己编造的,又有什么好怕的呢?况且那些谄媚佛教的人,从未有不忠于君主、不孝顺父母、不能成就仁德的人。根本的大道已经建立,内省没有愧疚,为什么害怕谄媚佛教会特别在人之前呢?如果当仁不让而走在人前,那么所追求的道就是正确的;如果早上听闻真理晚上就愿意死去并预先践行,那么所相信的话就是极致的;如果接近有道之人来匡正自己而忘掉自我,那么佛经就不是我所能说明的了。诬蔑他人的罪过,却把罪名加在别人头上,你的罪业太深重了。
《天学初辟》末尾
《统正序》
刘文龙
《统正序》题解
《统正序》作于崇祯九年(1636年)夏天,作者是刘文龙,字云子。
作者介绍了华亭、建宁等地的士绅百姓像对待仇敌一样攻击天主教,使得天主教无法兴风作浪,说明学问必须以正道为宗旨,一切荒诞诡异的邪说和以夷变华的事情都应当群起而攻之。
本文已辑入《破邪集》卷八。
一、华亭士绅像对待仇敌一样攻击天主教
记得我从前在华亭拜见霞城大座师许公时,知道天主教已经来了。当时县城里的士绅百姓,亲自拿着刀枪,像对待仇敌一样攻击它,每天到郡守和县令那里诉讼的人,不止万亿计,诉状不止千万张。因为天主教拥有大量的金银,攀附权贵,那些贪图其利益的卑劣之徒,也稍微放宽限制,听任他们自行离去,这是我亲眼所见的事情。
二、建宁的天主教无法兴风作浪
今年夏天,我拜见玛石王父母师转任福建建安,并与詹月如年兄一同在瓯宁任职,又听说天主教在建宁已经存在多年了。建邑的士人中那些志向高远的人,无不以邹鲁(儒家文化发源地)的邦国自任,哪里是小小的邪教能扰乱的呢?况且那里有名儒作为同乡,榜样就在眼前,然而其中也不乏仁智之人,百姓受到他们的狂惑,难怪小道也有可观之处。何况像云间那样诉讼的人,在建宁是没有的。大概那里的风俗,天性淳厚,不想用不合情理的方式束缚别人,确实是先贤教化过的地方,而且诗书渊源深远,即使这些人也不能兴风作浪。
三、天主教应当受到左道之诛
虽然学问必须以正道为宗旨,一切荒诞诡异的邪说都可以被判处左道之罪,何况用夷人扰乱华夏,春秋大义首先严厉禁止,而且既不像儒家,也不像释家,也不像道家,唯独标榜名为天主教,那么更是左道中的尤甚者了!
四、同心卫道辟邪
1、众人同心卫道
这是先贤的力量,所以我与云间的许老师等人有同心的志向,不甘心默默无闻。
2、众人共同辟邪说
偶然因为拜访盟社的李犹龙兄,以及楚地桃源的上官法护先生,得以拜读费隐禅师大和尚的《性命正解》,以及各位先生辟邪说的文章。
3、等待后学大肆斧钺
因此知道三教的圣人尚存人间,这正是他们转身说法的时候。凡是我们的门徒,捍卫正道不可不力,姑且用一句话在开头辨明。并非喜好辩论,而是等待后来的学者大肆斧钺,我们的道幸而得以保全。
崇祯九年(1636年)夏月,书于符山方丈
临川刘文龙云子甫著
《原道辟邪说》
释通容
《原道辟邪说》题解
《原道辟邪说》的作者是释通容,号费隐,俗姓何,福建福清人。十四岁出家,十七岁在华林寺参访湛然和尚,随后前往庐山拜见憨大师。后来在吼山寓所参访密云圆悟,受嘱后住持黄檗及嘉兴,又迁至天童寺,后主持经山寺。其弟子隆琦传法日本,为日本黄檗宗之祖。弟子璞聪住持北京海会寺,为天童派北传之祖。
《原道辟邪说》分为四个部分:
(一)〈揭邪见根源〉指出,天主教以天主为根源,但从佛教的角度看,天主是万物之道的本源,人人具备,个个不无,物物如此,法法亦然。利玛窦不悟此意,妄自推究计算,便妄执有个天主。接着证明了万物无始无终,首先,用人来证明:人心念无穷,故人无始终;万物唯心,人与万物契同,故万物无始终。其次,用时空无限来证明万物无始终。再次,用生息始终往复轮回而没有尽头来证明万物无始终。又次,证明了天地万物唯心的道理。最后,用三支比量证明万物无始终,反驳天主无始无终,证明了天主教妄执天主为妄见邪说。
(二)〈揭邪见以空无谤佛〉指出佛以无始无终的全真大道,演为一乘实相了义之法,即事事法法皆住于本位,事事法法皆无始无终,俱是实相常住之体,并非从空无而出。批评天主教以空无谤佛是因为不明白实相常住之理,才会以天主为贵,谓佛教是空无。以此说明天主教迷空情现、业识茫茫而无本可据。
(三)〈揭邪见不循本分以三魂惑世〉中,首先引用《天主实义》中所说的万民皆不安本分而不止足的话,指出利玛窦不循自己本分而向外驰求,终无了日,是因为不知人人固有本性大道,不假外求。如果各安其分则天下太平,不安其分则悖常不论。进而批评利玛窦不安本分的邪说,会导致君主愚昧、臣子不忠、上下不和、天下之事悉皆倒置的后果。其次,批判利玛窦并弃三教而以三魂惑世。指出如果人有三魂,则不能践形复性;如果说禽兽不具灵魂,则会致人恣杀,迷中生迷,妄中增妄。
(四)〈揭邪见迷万物不能为一体〉针对利氏提出的万物不能为一体,万物与天主不能为一体的观点,阐述了万物无始无终,万物一本于心性理气,大本通物我,包万有,齐群象,无所不该而无所不贯,故与万有、群象、古今、物我为一体。并且,大本超乎识心妄想,无名无相。指出利氏用识心妄想,故妄执天主,说明只有出妄执才能合于真常之道。
本文已辑入《破邪集》卷八。
寓黄檗释费隐通容著
一、〈揭邪见根源〉
1、天教以天主为根源
按利玛窦邪见,妄著《天主实义》一书,列为八篇。而首篇论天地万物布置安排,皆由天主所生。论至天主则曰:“天主之称,谓物之原,如谓有所生则非天主也。物之有始有终者,鸟兽草木是也;有始无终者,天地鬼神及人之灵魂是也;天主则无始无终,而为万物始焉。”据此便是利玛窦妄执无始无终为天主之邪见根源矣。
2、天教邪见根源辨
(1)天主实为万物之道元
殊不知此无始无终,正是吾大道之元,亦是吾全真之旨。且此全真之旨,人人具足;大道之元,个个不无。在圣无增,处凡不减;抑亦在天而天,在人而人。至于物物如是,法法亦然,固无二。无二分,无别无断。故悟此谓之圣人,迷之谓之凡夫。要且凡夫之与圣人,初无二致。如此则圣凡靡间,而物我匪亏,显见大道之元无彼无此,全真之体无始无终,一道平等而浩然大均矣。
(2)利氏妄执天主为根源
盖玛窦不悟此意,专用心意识向天地万物上妄自推穷计度。以心意识向天地万物上推穷计度到虚玄深貌处,自家体贴不来,便妄执有个天主具无始无终之量,能育天地,健生万物,而万物则有始。有始谓鸟兽草木是也,有始无终则天地鬼神及人之灵魂是也。惟天主无始无终,能制造斡旋。
(3)利氏矫高论而卑圣贤
且指物比类,要人钦奉遵守。而矫为过高之论,卑劣今古圣贤。指人都无有主,而引诱多方,党于邪见,假词击难,辨驳繁端,不啻枝上生枝而蔓上生蔓。兴如此烦碎之辨,正眼观之,何益于事?所谓毫厘之差,有千里之谬,信不诬焉。
3、论万物无始无终
或云:“人物鸟兽与天地鬼神,如何见得是无始无终之旨耶?”
(1)因人契证
曰:“前已总明,今又复问,姑分二说:一者,因人契证,以显人物天地及其鬼神,俱是无始无终底意耳。
①以心念证人无始终
就当人心念上返照穷元,则过去心念无有,而未来心念无起,现在心念无住,三际既无,则心念全无始而亦全无终矣。若心念既无始而又无终,则身体脱然无系,亦无前后三际,了无生死去来。直下披露无始无终,即色身五蕴,完全解脱;而大道全真,备在我矣。
②人与天地万物契同
既人人返照穷元,契无始终,则草木鸟兽天地鬼神,当前廓尔,貌无形迹,便是草木等类全无始终,而显大同之旨也。且草木自不云草木,鸟兽自不云鸟兽,天地自不云天地,鬼神自不云鬼神,皆是当人识心分别,见有差殊。若无识心分别,则头头是道,物物全真。
ⅰ、《楞严经》言
故《楞严经》佛对阿难云:“汝今谛观,法法何状?”正此之谓也。
ⅱ、马祖之语
又马祖云:“凡所见色,皆是见心。”亦不外此意。
ⅲ、玄沙禅师故事
又玄沙禅师一日于斫柴次,见一老虎面前,傍僧云:“和尚,虎。”玄沙云:“是汝虎。”玄沙归院,傍僧问:“适来见虎云是汝,未审尊意如何?”玄沙云:“娑婆世界,有四种极重事,若人透得,不妨出得阴界。”可见无识心分别,则物物契同,纵猛虎当前亦无可惧矣。
ⅳ、天地无识心分别
又“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则天亦无识心分别,故能行四时生百物,而与四时百物冥相溥洽,更无缺悖者矣。
ⅴ、鬼神无识心分别
又“鬼神之为德,其盛矣乎!视之而弗见,听之而弗闻,体物而不可遗矣。”鬼神既非视听可及,又能体物不遗,则鬼神亦无识心分别,而其德固为盛也。
③因人契证万物无始终
且孔子推鬼神之德如此之盛,而玛窦谓有始无终,岂其宜乎?然则鬼神、天地、鸟兽、草木,虽因人契证显其无始无终,要且自性如是,而亦自离意言境。故经云:“诸法不自生,亦不从他生。不共不无因,是故说无生。”无生之体浑然一致,默识心通而与契合,无容妄想执著拟议分别于其间矣。
译(四)〈揭邪见迷万物不能为一体〉针对利玛窦提出的万物不能为一体、万物与天主不能为一体的观点,阐述了万物无始无终,万物根本在于心性理气,大道本体贯通物我,包容万有,齐同群象,无所不包且无所不贯,因此与万有、群象、古今、物我融为一体。并且,大道本体超乎识心妄想,无名无相。指出利玛窦因使用识心妄想,所以妄执天主,说明只有摆脱妄执才能契合真常之道。
本文已辑入《破邪集》卷八。
寓黄檗释费隐通容著
一、〈揭邪见根源〉
1、天教以天主为根源
按照利玛窦的邪见,妄著《天主实义》一书,列为八篇。其中首篇论述天地万物的布置安排,皆由天主所生。论述到天主时说道:“天主这个称呼,意为万物的本源,如果说有所生,那就不是天主了。万物有始有终的,是鸟兽草木;有始无终的,是天地鬼神以及人的灵魂;天主则无始无终,却是万物的开始。”据此可知,利玛窦妄执无始无终作为天主,这就是其邪见的根源。
2、天教邪见根源辨
(1)天主实为万物之道元
殊不知这无始无终,正是我们大道的本源,也是我们全真之旨。况且这全真之旨,人人具足;大道之本源,个个不无。在圣人那里没有增加,在凡人那里没有减少;也就是在天即为天,在人即为人。至于万物都是如此,万法也是如此,本来没有两样。没有二分,没有分别,没有断绝。所以悟到此理称为圣人,迷惑于此称为凡夫。然而凡夫与圣人,起初没有两样。这样看来,圣凡之间没有间隔,物我之间没有亏损,明显可见大道本源没有彼此,全真之体无始无终,一道平等而浩然大均。
(2)利氏妄执天主为根源
利玛窦不领悟此意,专门用心意识向天地万物上妄自推究计度。用心意识向天地万物上推究计度到虚玄深奥之处,自己体会不到,便妄执有一个天主具备无始无终的量,能孕育天地,健生万物,而万物则有始。有始是指鸟兽草木,有始无终是指天地鬼神以及人的灵魂。只有天主无始无终,能制造斡旋。
(3)利氏矫高论而卑圣贤
并且指物比类,要求人们钦奉遵守。而矫饰为过高的言论,贬低古今圣贤。指责人们都没有主宰,而多方引诱,偏向邪见,假借言辞攻击诘难,辨驳繁杂端绪,不止是枝上生枝、蔓上生蔓。兴起如此烦碎的辩论,用正眼观看,对事情有什么益处?所谓毫厘之差,有千里之谬,确实不假。
3、论万物无始无终
有人问:“人物鸟兽与天地鬼神,怎么见得是无始无终之旨呢?”
(1)因人契证
回答说:“前面已经总说明白,现在又问,暂且分两说:一是因人契证,以显示人物天地及其鬼神,都是无始无终的意思。
①以心念证人无始终
就在人心念上返照穷究本源,那么过去的心念没有,未来的心念不起,现在的心念无住,三际既然没有,那么心念就完全没有开始也完全没有终结。如果心念既无始又无终,那么身体脱然无系,也没有前后三际,完全没有生死去来。当下披露无始无终,即色身五蕴,完全解脱;而大道全真,完备在我了。
②人与天地万物契同
既然人人返照穷究本源,契合无始终,那么草木鸟兽天地鬼神,当前廓然,没有形迹,便是草木等类完全没有始终,而显示大同之旨。况且草木自己不说草木,鸟兽自己不说鸟兽,天地自己不说天地,鬼神自己不说鬼神,都是当人识心分别,见有差别。如果没有识心分别,那么头头是道,物物全真。
ⅰ、《楞严经》言
所以《楞严经》中佛对阿难说:“你如今仔细观看,万法是什么形状?”正是这个意思。
ⅱ、马祖之语
又马祖说:“凡所见色,皆是见心。”也不外乎这个意思。
ⅲ、玄沙禅师故事
又玄沙禅师一天在砍柴时,看见一只老虎在前面,旁边的僧人说:“和尚,老虎。”玄沙说:“是你的老虎。”玄沙回到寺院,旁边的僧人问:“刚才见虎说是你的,不知尊意如何?”玄沙说:“娑婆世界,有四种极重的事,如果有人能看透,不妨出得阴界。”可见没有识心分别,那么物物契合相同,纵然猛虎当前也没有可惧怕的了。
ⅳ、天地无识心分别
又“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那么天也没有识心分别,所以能运行四时生长百物,而与四时百物冥然相合,更没有缺悖的了。
ⅴ、鬼神无识心分别
又“鬼神之为德,其盛矣乎!视之而弗见,听之而弗闻,体物而不可遗矣。”鬼神既然不是视听所能达到的,又能体物不遗漏,那么鬼神也没有识心分别,而其德确实盛大。
③因人契证万物无始终
况且孔子推论鬼神之德如此盛大,而利玛窦说鬼神有始无终,难道合适吗?然而鬼神、天地、鸟兽、草木,虽然因人契证显示其无始无终,但自性本来如此,也自然远离意言境界。所以经中说:“诸法不自生,亦不从他生。不共不无因,是故说无生。”无生之体浑然一致,默识心通而与契合,不容妄想执著拟议分别于其间了。
(2)不因人证
二者,以明天地、人物及其鬼神不因人证,本来是无始无终,全无间隔之差。
①天地万物多广无尽
且据实约多广而论,则虚空无尽,而所包世界亦无尽,以所居众生亦无尽,乃至天地、鬼神、草木、鸟兽悉皆无尽,不得而数量之。以虚空无有边际,则凡所有物悉无边际,法尔如是,非是强为使之然也。
②天地万物久常无终始
又据实约久常而论,则虚空无终始,而世界亦无终始,众生亦无终始,并及天地、鬼神、草木、鸟兽悉无终始。觅其终始起伏,了不可得,以显虚空世界一切众生及天地、鬼神、草木、鸟兽,同时同际,无分前后,永久常存,炽生不息。盖亦不期然而然,非使之然也。
(3)以生息始终证
①万物有成住坏空之劫
然我土传说,谓盘古之时,始有天地人物等类,而盘古之前,无有天地人物一切等类者。此据理推之,系一切众生情分召感,以成生息始终之道,正我佛说随一切众生差别之性,故有成、住、坏、空之劫不同,至于纤悉之物皆具此劫。(劫数因缘载《藏经》恶字函,《起世因本经》内《住世品》备悉。)
②世界多多无尽
又推理推之,世界有多多无尽,则此世界成,而彼世界坏,彼世界住,而此世界空。空而复成,成而复住,住而复坏,亦不期然而然,势之必然。非此世界坏,而彼一切世界悉皆坏之也,如是则盘古之前,无有世界人物。据我娑婆世界之说,非极空际,所有世界悉无之也,理亦明矣。
③以别分天地之始终
譬如一州城市,自有方隅,据方隅中,俱有屋宅。毋论一隅屋遭回禄,一回禄后则屋又仍依袭始造。据始造中,又有最初第一始造之者。就最初第一始造之者,比一物之始生而后依袭多生。一物如是,众物亦然,此便是喻利玛窦妄执天地人物及草木鸟兽有最初始生之谓也。然各方隅中,所有屋宇,有遭回禄及不遭者,喻之劫数有住有坏,此约别分,以明天地物有始有终也。
④以同分明天地无始终
一州县中城市屋宇,望之俨然,无有毁者及不毁者。喻之极空,所有世界终古象立,无有坏者及不坏者。此约同分,以明天地万物无始无终也。
⑤同分明物悉无始终
以同分言而该多广众博故,以别分言而就约略窄狭故。总以同分明之,虚空无尽,众生无尽,世界无尽,乃至天地万物悉皆无尽。既皆无尽,则无始无终。既无始终,则天地万物皆无始终,而众生世界亦无始终,乃至极虚空际,凡所有物悉无始终。
4、天地万物唯心
(1)事物一体备于人心
如是则纵目所观,纵手所指,物物头头,事事法法,本来无始而本来无终,自具大道之元,全真之旨。又会而归之,总备当人自心,显为一体焉。
(2)世界总在一心
今略比明,盖当人有心思及一物,则一物可知可见,并及可闻。一物不思则不可见,亦不可闻,并不可知。类而推之,一物如是,众物亦然,乃至一世界如是,多世界亦然。既尔则一人有心,一世界现;多人有心,多世界现。无多人心,无多世现。一人无心,无一世现。如是则世界之广多,事物之弥盛,总在一心包罗该博,无一法而不具摄者。
(3)万物唯心之引证
故孟子曰:“万物皆备于我”,子思曰:“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程子曰:“放之则弥六合,卷之则退藏于密。”经亦曰:“心生则种种法生,心灭则种种法灭。”又云:“心也者,总持之大本,万物之法源,不可以知知,不可以识识。知莫能知,识莫能识,默契其旨,存乎其人也。”
5、以三支比量证万物无始终
(1)三支比量之义
又于此当立三支比量,以防外道毁法之谬。盖西域菩萨与外道论义,要显三支齐备,则义胜许立。若宗、因、喻三支不齐,或宗与因相违,而因与宗相违,而喻与宗因相违等,皆不能立,自堕赤幡之下,甘倒著衣而出,或自斩首立誓,以见法有输胜故也。
(2)以天地皆无始终证
今初立量以先,明天地万物皆是无始无终,为原道全真,故此当先立量云。大道全真为有法,天地万物具该为宗,一于无始无终为因,同喻如虚空。以虚空亦绵亘不断,无有边际,而具该万象,故异喻如龟毛兔角,以龟毛兔角本无所有,异于无始无终,不能与万象具该也。
译(2)不依赖人为的实证
第二点,用以阐明天地、人物以及鬼神并不依赖人为的实证,其本来是无始无终,完全没有间隔差别的。
①天地万物广大无尽
且就实际而言,从广大无尽的角度来讨论,那么虚空是无尽的,它所包容的世界也是无尽的,因为所居住的众生也是无尽的,乃至天地、鬼神、草木、鸟兽全都是无尽的,无法用数量来计量。因为虚空没有边际,所以凡是存在的事物都没有边际,这是法尔如是(自然如此),并非强行使之如此。
②天地万物恒久无终始
又就实际而言,从恒久常存的角度来讨论,那么虚空没有终始,世界也没有终始,众生也没有终始,连同天地、鬼神、草木、鸟兽全都无终始。寻找它们的终始起伏,完全不可得,以此显明虚空、世界、一切众生以及天地、鬼神、草木、鸟兽,同时同际,不分前后,永久常存,生生不息。这也是不期然而然,并非使之如此。
(3)以生息始终来证明
①万物有成、住、坏、空的劫数
然而我国传说,说在盘古之时,才开始有天地人物等类,而在盘古之前,没有天地人物等一切类。这据理推断,是一切众生情分感召,从而形成生息始终的道理,正如我佛所说,随顺一切众生差别的本性,所以有成、住、坏、空的劫数不同,至于细微的事物也都具备这劫数。(劫数的因缘记载在《藏经》恶字函,《起世因本经》内《住世品》中详尽无遗。)
②世界众多无尽
又据理推断,世界有众多无尽,那么这个世界形成,而那个世界毁坏,那个世界安住,而这个世界空寂。空寂后又形成,形成后又安住,安住后又毁坏,这也是不期然而然,势所必然。并非这个世界毁坏,而一切其他世界全都毁坏,如果是这样,那么盘古之前,就没有世界和人物。根据我娑婆世界的说法,并非到了极远的虚空边际,所有的世界就都没有了,道理也很明白了。
③以分别的角度说明天地的终始
比如一个州的城市,自有方位角落,在方位角落中,都有房屋住宅。无论哪一个角落的房屋遭遇火灾,火灾之后房屋又仍然依照最初建造的样子重建。在最初建造中,又有最初第一个建造者。就最初第一个建造者而言,比一个事物的初生而后依循多次生起。一个事物如此,众多事物也如此,这就是比喻利玛窦妄执天地人物以及草木鸟兽有最初始生的说法。然而各个方位角落中,所有的房屋,有遭遇火灾的,也有不遭遇火灾的,比喻劫数有安住有毁坏,这是从分别的角度,来说明天地的万物有始有终。
④以共同的角度说明天地无终始
一个州县中的城市房屋,望去俨然存在,没有毁坏的,也没有不毁坏的。比喻极远的虚空,所有的世界终古像立着一样,没有毁坏的,也没有不毁坏的。这是从共同的角度,来说明天地的万物无始无终。
⑤从共同的角度说明万物全都无终始
从共同的角度来说,涵盖广大众多;从分别的角度来说,就局限于约略窄狭。总从共同的角度来说明,虚空无尽,众生无尽,世界无尽,乃至天地万物全都无尽。既然全都无尽,那么就没有始也没有终。既然没有终始,那么天地万物都没有终始,而众生世界也没有终始,乃至极远的虚空边际,凡是存在的事物都没有终始。
4、天地万物唯心
(1)事物一体备于人心
如此那么纵目所观,纵手所指,物物头头,事事法法,本来无始而本来无终,自具大道的本源,全真的宗旨。又会合而归一,总备于当人自心,显为一体。
(2)世界总在一心
现在略作比喻说明,大概当人有心思及一个事物,那么一个事物可知可见,并且可闻。一个事物不思则不可见,也不可闻,并且不可知。类推而言,一个事物如此,众多事物也如此,乃至一个世界如此,多个世界也如此。既然这样,那么一人有心,一个世界显现;多人有心,多个世界显现。没有多人心,就没有多个世界显现。一人无心,没有一个世界显现。如此那么世界的广大众多,事物的弥漫兴盛,总在一心包罗涵盖,没有一法而不具备摄受的。
(3)万物唯心的引证
所以孟子说:“万物皆备于我”,子思说:“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程子说:“放之则弥六合,卷之则退藏于密。”经书也说:“心生则种种法生,心灭则种种法灭。”又说:“心也者,总持之大本,万物之法源,不可以知知,不可以识识。知莫能知,识莫能识,默契其旨,存乎其人也。”
5、以三支比量证明万物无终始
(1)三支比量的意义
又在此应当建立三支比量,以防外道毁谤正法的谬误。大概西域菩萨与外道论义,要显明三支齐备,那么义理胜出才允许建立。如果宗、因、喻三支不齐,或者宗与因相违,而因与宗相违,而喻与宗因相违等,都不能建立,自己堕入赤幡之下,甘愿倒穿着衣服出来,或者自斩首立誓,以见法有输胜的缘故。
(2)以天地皆无终始来证明
现在初立量之前,先阐明天地万物都是无始无终,为原道全真,所以这里应当先立量说。大道全真是有法,天地万物具该为宗,一于无始无终为因,同喻如虚空。因为虚空也绵亘不断,没有边际,而具该万象,所以异喻如龟毛兔角,因为龟毛兔角本无所有,异于无始无终,不能与万象具该。
(3)以万法会归唯心证
次当立量,以万法会归唯心,则立量云唯心为有法,万物具备为宗,亦以无始无终为因,同异二喻一如前例,兹不烦赘。
6、驳天主无始无终
且玛窦妄执有天主独具无始无终,而生万物为有始有终,理甚乖舛,诚不足信,试以辨明。
(1)天主是混沌空晦
盖万物既有最初始生之时,则最初始生之前,无有万物。既无有万物,则必彼时天主能生之功,亦必有灭有终,以因天主能生之功有灭有终,故显万物最初始生之前无功。既彼时无有能生之功,又无所生之物,则显无有天主,唯一混沌空晦而已。照如前论,众生召感混沌空劫是也。而玛窦不悟,错认妄计为天主以具无始无终,宁不邪谬之甚乎?
(2)无有天主以生万物
且伊既谓天主具无始无终,则应知能体用悉无始终,方显为全智全能,有健生不息之道。若有间隔空缺于其中,则非是健生不息之道,亦非全智全能之理,而亦愈显非具无始无终之体量也。譬如虚空该罗万象,无时间离,而亦无可逃遁,直与万象无始无终,方称全功。岂有天主具无始无终为全智全能,而独生物有间、有缺、有减、有终乎?然则据伊妄计天主,错认虽多,不用尽究,就此最初生物一端,反覆辨论,理穷于是,显见无有天主,明而且著,谁有智者受伊外道之所惑哉?
(3)以三支比量驳天主无始终
又纵伊谓天主则无始无终,而生物谓有始有终,今以三支比量,照破宗因相违,试外道法,固不能立,理无可信也。于此当立量云,天主为有法,能生有始有终鸟兽草木为宗,自以无始无终非所由生为因,同喻如龟毛生物。以龟毛非所由生,本无所有,则无生物之理。既无生物之理,则因与宗相违,而亦宗与因相违。既宗因相违,则伊所立天主之义不极成矣。唯是自法相违,矫乱不一者,异喻如人生人,以人同人类,故异于无始无终非所由生之天主,生出有始有终之鸟兽草木也。智者于此推而鉴之,则知伊之妄计天主,固为无根之谈也。
7、妄执天主为邪见之实义
然玛窦全不省天地万物备于自己,而自己与天地万物具足无始无终本来者一著子,向天地万物之外,妄执有一天主独具无始无终,诚为邪见外道也。盖不信大道本来具足,向外别立有法,名为外道。不见大道本来自具,妄见别有一法,为之企慕,名为邪见,故命名曰《揭邪见根源》。然则其书总明是邪见,而称《天主实义》者,正是妄执有天主为邪见之实义,则其书当叱为邪见书云。
二、〈揭邪见以空无谤佛〉
1、天教以空无谤佛
邪书第二篇,假以中士谓吾中国有三教,各立门户。老子谓物生于无,以无为道;佛氏谓色由空出,以空为务。此亦见玛窦外道,不识我佛单阐无始无终全真大道为究竟,妄以空无生物谤我佛矣。
2、空无乃了义之法
殊不知我佛以无始无终全真大道,演为一乘实相了义之法,为之开示,令人悟入。
(1)一乘实相了义之法
且一乘者何?乃实相常住之法也。此实相常住之法在于何处?就现前天地万物。纵目所观,纵手所指,头头就位,物物天真,从本以来是实相常住之法。物既如是,人亦复然。故《法华经》云:“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以事事法法住于本位,则天住天位,地住地位,日住日位,月住月位,人住人位,物住物位。既各相住于本位,则本位即是无始无终、实相常住之体。既是实相常住之体,则显天相常住而地相亦常住,日相常住而月相亦常住,人相常住而物物亦常住。既都是常住,则天地万物古今物理,皆一乘实相常住之法也。且此一乘实相常住之法,从本以来,非空非有,非因非缘,非自然性。四句既离,百非并遣。口欲言而词丧,心欲缘而虑忘,直得出乎心思言议之表,默契于斯者,可谓悟入实相常住之法矣。
(2)以空无谤佛皆妄言
夫如是,则目前色色物物岂从空出耶?若从空出,则终归于空,岂得谓之实相常住乎?既非空出,则是汝妄言谤佛谓色从空出,义固堕也。以空为务,义亦堕也。空能生物,义亦堕也。汝义既堕,则汝此篇说话辨论穷诘皆妄言也。
译(3)以万法会归唯心证
接下来应当建立逻辑推论,将万事万物归结为唯心所现,那么推论的格式是:以“唯心”作为有法(主词),以“万物具备”作为宗(结论),也以“无始无终”作为因(理由),同喻和异喻两种比喻如同前面的例子,这里不再赘述。
6、驳斥天主无始无终
况且马泰奥错误地执着认为只有天主具备无始无终,而他所生的万物是有始有终的,这在道理上非常荒谬,实在不值得相信,试着加以辩明。
(1)天主是混沌空晦
既然万物有最初始生之时,那么在万物最初始生之前,就没有万物。既然没有万物,那么那时天主能生的功能,也必定有灭有终,因为天主能生的功能有灭有终,所以显示出在万物最初始生之前没有这种功能。既然那时没有能生的功能,又没有所生的事物,那么就显示出没有天主,只有混沌空晦罢了。按照前面的论述,众生感召混沌空劫就是这样。而马泰奥不醒悟,错误地认定并虚妄地计度那是具备无始无终的天主,难道不是极其邪谬吗?
(2)没有天主来生万物
况且他既然说天主具备无始无终,那么就应当知道能体、体、用全都无始无终,才能显示出是全智全能,有健生不息的道理。如果其中有间隔空缺,那就不是健生不息的道理,也不是全智全能的道理,而且更加显示出不是具备无始无终的体量。譬如虚空包罗万象,没有时间的分离,也没有可以逃遁的地方,直接与万象无始无终,才称得上是全功。哪有天主具备无始无终是全智全能,却唯独在生物上有间断、有缺失、有减少、有终结呢?然而根据他虚妄计度的天主,错误认定虽然很多,不必全部追究,就这最初生物这一点,反复辩论,道理穷尽于此,明显看出没有天主,明白而且显著,哪有智者会受他外道的迷惑呢?
(3)以三支比量驳斥天主无始终
又纵然他说天主无始无终,而生万物有始有终,现在用三支比量,照破宗和因相违背,试以他的外道法,本来就不能成立,道理不可信。在这里应当建立推论说:天主作为有法,能生有始有终的鸟兽草木作为宗,自然以无始无终不是所由生作为因,同喻如同龟毛生物。因为龟毛不是所由生,本来就没有,那么就没有生物的道理。既然没有生物的道理,那么因与宗相违背,而宗与因也相违背。既然宗因相违背,那么他所建立的天主之义就不极成(不能成立)了。只有自法相违背,矫揉混乱不统一的,异喻如同人生人,因为人同属人类,所以不同于无始无终非所由生的天主,生出有始有终的鸟兽草木。智者在这里推究鉴察,就知道他虚妄计度的天主,本来就是无根之谈。
7、妄执天主为邪见的实义
然而马泰奥完全不省察天地万物完备于自己,而自己与天地万物具足无始无终本来是一体的这一关键点,向天地万物之外,妄执有一个天主独具无始无终,确实是邪见外道。因为不信大道本来具足,向外另外建立有法,称为外道。不见大道本来自具,妄见另外有一法,对它企慕,称为邪见,所以命名为《揭邪见根源》。然而那本书总体阐明是邪见,却称为《天主实义》,正是妄执有天主为邪见的实义,那么那本书应当斥责为邪见之书。
二、〈揭邪见以空无谤佛〉
1、天教以空无谤佛
邪书第二篇,假借中国士人的话说我们中国有三教,各立门户。老子说物生于无,以无为道;佛教说色由空出,以空为务。这也显示出马泰奥外道,不认识我佛单独阐发无始无终全真大道为究竟,妄以空无生物来诽谤我佛。
2、空无乃了义之法
却不知道我佛以无始无终全真大道,演为一乘实相了义之法,为之开示,让人悟入。
(1)一乘实相了义之法
况且一乘是什么?乃是实相常住的法。这实相常住的法在哪里?就在现前的天地万物。纵目所观,纵手所指,头头就位,物物天真,从本以来就是实相常住的法。物既然这样,人也是这样。所以《法华经》说:“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因为事事法法住于本位,那么天住天位,地住地位,日住日位,月住月位,人住人位,物住物位。既然各自住于本位,那么本位就是无始无终、实相常住的体。既然是实相常住的体,那么就显示出天相常住而地相也常住,日相常住而月相也常住,人相常住而物物也常住。既然都是常住,那么天地万物古今物理,都是一乘实相常住的法。况且这一乘实相常住的法,从本以来,非空非有,非因非缘,非自然性。四句既离,百非并遣。口欲言而词丧,心欲缘而虑忘,直得出乎心思言议之表,默契于斯的,可谓悟入实相常住的法了。
(2)以空无谤佛皆妄言
像这样,那么目前的色色物物难道是从空出来的吗?如果从空出来,那么最终归于空,怎么能称为实相常住呢?既然不是从空出来,那么就是你妄言诽谤佛说色从空出,义理本来就不对。以空为务,义理也不对。空能生物,义理也不对。你的义理既然不对,那么你这篇说话辩论穷诘都是妄言。
3、以全真元道喻天教外道
汝谓“二氏之徒,并天主大父所生,则吾兄弟矣。譬吾弟病狂颠倒怪诞,吾为兄之道,恤乎,恨乎?在以理谕之而已。”观汝不达全真道元,妄执有天主,则汝是邪见外道,岂我佛为汝兄弟乎?汝既邪见外道,正病狂颠倒怪诞,至无穷劫,未有返日。我今且不恤汝,亦不恨汝,但以全真元道之至理喻汝耳。汝之夷辈,其亦知返乎?
4、以元道正理服天教邪见
汝又谓“坚绳可系牛角,理语能服人心。”观汝不达全真道元,妄执邪见,则如野牛妄奔妄触,无有休日。我但以元道正理为坚绳,亦可系汝邪见之牛角,且不许计汝服不服矣。
5、以虚无谤佛是迷空情现
汝又以虚无为贱,以天主为贵,是汝既不达实相常住之理,妄谓佛教是虚是无。如谓之虚,汝自妄虚也;谓之无,汝自妄无也;谓之贱,汝自妄贱也,又何能浼渎我佛乎?汝又谓试以物之所以然观之,既谓之空无,则不能为物之作者、模者、质者、为者,我教既非空无,是汝妄计为空为无。诚如所言,不能为物作者、模者、质者、为者,此是迷空情现,益见汝自败露矣。
6、天教业识茫茫无本可据
然汝既不达大道之体,人人本具,物物全真,妄以空无,作此反覆辨论,欲取胜于佛,吾知汝不能取胜,特自取败,抑亦自无自空自虚。汝若是诚、是有、是真、是实,决不自甘作此无主孤魂,计心外有一天主,百年之后往彼依附。使一切人都作无主孤魂,悉如汝者,真所谓业识茫茫无本可据也。
7、利氏不识佛法丑妇效颦
或云:“色由空出,以空为务,玛窦亦有所凭,未必臆说。”曰:“纵有所凭,亦不过我家小乘偏计色空之谓,非是我佛一乘实相之谈。然玛窦未曾备览佛经,唯迹朱子《大学》之序,谓异端虚无寂灭之教,其高过于大学而无实。且朱子亦不曾备究佛经大乘实相之旨,不过涉猎见闻,影响附会于其间,便以为然矣。然朱子一言之错,而玛窦据以为凭,丑妇效颦,转见其陋。邪蔓引蔓,不可胜长,凡我金汤固当剪除云。
三、〈揭邪见不循本分以三魂惑世〉
1、利氏不循本分妄求天主
(1)利氏谓万民不止足
邪书第三篇内,假以中士谓:“谁有安本分而不求外者,虽与之四海之广、兆民之众,不止足也。”
(2)利氏不识本性而外求
愚矣!此亦见玛窦自昧,全不知悟。盖伊既妄计心外有天主可慕可修,可创业于彼,便是不循自己本分,而向外驰求,终竟无有了日。反说他人谁有安本分而不求外者,见倒惑生,理固然也。
(3)悟本性大道则不外求
始不知人人所固有者曰本、曰本性、曰大道,并形所由来者,今古圣贤莫不于此尽心性焉。故以斯道以觉斯民,百姓安而君王治。故君王富有四海不以为多,兆民之众不以为盛,不谓不止足,抑亦非愚,盖分所固有也。匹夫之穷,一箪食,一瓢饮,虽居陋巷,不改其乐,终不外慕,盖亦自安其分也。
(4)各安其分则天下太平
使人人各安其分,则上下和睦而四海晏然,天下于是太平矣。如是则君安君位,臣安臣分,而百姓庶民悉皆安分。既皆安分,则道流德化于其间,固不外乎当人自心与自性也。
(5)不安其分则上下不和
然则玛窦迷于本心,失于本性,理必悖常逆伦。致君为愚,使臣不忠,而上下不和,凡天下之事悉皆倒置,必自利玛窦辈。向外多事不循本分之故也。
2、利氏折断天下之心
(1)利氏谓三教折断人心
伊又谓:“然则人之道人犹未晓,况于他道,而或从释氏,或由老氏,或师孔子,而折断天下之心于三道也乎?”
(2)三教同契一贯
夫明其心,尽其性,不假于外,则人道备,而释氏同,老氏契,而孔氏贯。且此三者,一犹三,三犹一,如宝鼎之三足,摩醯之三目,不期然而自然,能复天下之心无有遗逸,何断折之有?
(3)利氏昧本心而折断人心
玛窦诚异于此,昧却本心,妄求于外,则人道固未晓,抑尤迷于释氏,而老氏、孔子全未梦见,故谓折断天下之心于三道也,不亦宜乎?
(4)利氏并弃三教
译3、用全真元道来比喻天主教的外道见解
你说:“佛教和道教的信徒,都是天主大父所生,那么我们就是兄弟了。譬如我的弟弟病得疯狂颠倒、怪异荒诞,我作为哥哥,是怜悯他呢,还是怨恨他呢?只不过是用道理来开导他罢了。”看你不能通达全真元道的本源,妄自执着有一个天主,那么你就是邪见外道,哪里轮得到我佛与你称兄道弟呢?你既然持有邪见、属于外道,正是病得疯狂颠倒、怪异荒诞,直到无穷无尽的劫数,也没有回头之日。我现在既不怜悯你,也不怨恨你,只是用全真元道的至高真理来开导你罢了。你们这些夷人,难道也知道回头吗?
4、用元道的正理来折服天主教的邪见
你又说:“坚硬的绳子可以拴住牛角,合乎道理的话语能够说服人心。”看你不能通达全真元道的本源,妄自执着邪见,就像野牛胡乱奔跑、胡乱冲撞,没有休息的时候。我只用元道的正理作为坚绳,也可以拴住你邪见的牛角,而且不管你是否信服。
5、认为虚无低贱、诽谤佛教是迷于空的情识显现
你又认为虚无是低贱的,天主是尊贵的,这是你既不能通达实相常住的道理,妄自说佛教是虚是无。如果说它是虚,那是你自己妄自认为虚;说它是无,那是你自己妄自认为无;说它是贱,那是你自己妄自认为贱,又怎么能玷污我佛呢?你又说试着从万物之所以成为万物的角度来看,既然说是空无,就不能作为万物的创造者、模型者、本质者、作为者,我教既然不是空无,那是你妄自计度为空为无。诚如你所说,不能作为万物的创造者、模型者、本质者、作为者,这是迷于空的情识显现,更加暴露出你自己的败露了。
6、天主教的业识茫茫,没有根本可以依据
然而你既不能通达大道之体,人人本具,物物全真,妄自以空无,作这些反复辩论,想要胜过佛教,我知道你不能胜过,只是自取失败,也就是自无自空自虚。你如果是诚、是有、是真、是实,决不会自甘做这种没有主宰的孤魂,计度心外有一个天主,百年之后去那里依附。如果所有人都做没有主宰的孤魂,都像你这样,真可以说是业识茫茫,没有根本可以依据了。
7、利玛窦不认识佛法,如同丑妇效颦
有人说:“色由空出,以空为务,利玛窦也有所凭借,未必是臆说。”回答说:“即使有所凭借,也不过是我们家小乘偏计色空的说法,不是我佛一乘实相的谈论。然而利玛窦未曾全面阅览佛经,只是追随朱子《大学》的序言,说异端虚无寂灭的教义,其高远超过《大学》而没有实质。况且朱子也没有全面探究佛经大乘实相的宗旨,不过是涉猎见闻,影响附会于其中,便认为是对的。然而朱子一句话的错误,而利玛窦据以为凭借,丑妇效颦,反而显得其鄙陋。邪蔓引蔓,不可胜长,凡我坚固的防线都应当剪除。
三、〈揭露邪见不循本分以三魂惑世〉
1、利玛窦不循本分妄求天主
(1)利玛窦说万民不止足
邪书第三篇内,假借中士说:“谁有安守本分而不向外追求的人,即使给他四海之广、兆民之众,也不会知足。”
(2)利玛窦不认识本性而向外追求
愚蠢啊!这也可见利玛窦自昧,全然不知觉悟。因为他既妄自计度心外有天主可慕可修,可在那里创业,便是不循守自己的本分,而向外驰求,终究没有完结之日。反而说他人谁有安守本分而不向外追求的,见倒惑生,理固然也。
(3)悟本性大道则不向外追求
起初不知道人人所固有者叫做本、叫做本性、叫做大道,以及形体所由来的,古今圣贤无不在这里尽心性。所以用这道来觉悟百姓,百姓安定而君王治理。所以君王富有四海不以为多,兆民之众不以为盛,不说不知足,也不是愚蠢,因为这是本分所固有的。匹夫的穷困,一箪食,一瓢饮,虽然居住在陋巷,也不改变他的快乐,终究不向外羡慕,因为也是自安其分。
(4)各安其分则天下太平
如果人人各安其分,那么上下和睦而四海晏然,天下于是太平了。这样则君王安于君位,臣子安于臣分,而百姓庶民都安分。既然都安分,那么道流德化于其间,固然不外乎当人自心与自性。
(5)不安其分则上下不和
然而利玛窦迷于本心,失于本性,理必悖常逆伦。导致君王愚蠢,使臣子不忠,而上下不和,凡天下之事都颠倒,必定自利玛窦辈。向外多事不循本分的缘故。
2、利玛窦折断天下之心
(1)利玛窦说三教折断人心
他又说:“然而人道的人尚且不明白,何况其他道,而或者从释氏,或者由老氏,或者师孔子,而折断天下之心于三道吗?”
(2)三教同契一贯
明白其心,尽其性,不假于外,那么人道完备,而释氏相同,老氏契合,而孔氏贯穿。况且这三者,一犹三,三犹一,如宝鼎之三足,摩醯之三目,不期然而自然,能复天下之心无有遗逸,何断折之有?
(3)利玛窦昧本心而折断人心
利玛窦确实不同于此,昧却本心,妄求于外,那么人道固未晓,尤其迷于释氏,而老氏、孔子全未梦见,所以说折断天下之心于三道,不也是应该的吗?
(4)利玛窦并弃三教
于此亦显见玛窦将儒教与释道并弃,不在伊目。岂孔子为万世师,一旦被此邪见所蔑,而明鉴君子当与排击归于正理,见急务也。
3、利氏以三魂惑世
又以三魂作多方辨论,惑世诬民,其害不一。
(1)心身一如不二
试以圣言量破之。孟子曰:“形色,天性也,唯圣人然后可以践形。”夫践形者,就其本体当然之理,全直默践,合乎天性为一体。直是心身一如,身外无余,色心不二,神形靡间,而身前弗虑,死后不计。圣人于是了生死,通神明,亘古今而不磨,诚为大道之根本也。
(2)三魂有别则无实践
而玛窦不达圣人之道,妄以游扬魂虑为实法系人,望于大道已甚不可。何况更于一人计有三魂,曰灵魂,曰觉魂,曰生魂。谓生魂之与觉魂,百年都灭,而独灵魂百年不灭。夫有灭有不灭,则不能践形为一体,亦非合乎天性之道。唯是欣厌取舍生灭边事,而当人本命元辰大全之旨,全无实践。可知伊是无主孤魂,随处栖治,不驰天堂,便入地狱,一凭天主赏罚,自无立地之处矣。
(3)禽兽不具灵魂则致人恣杀
又裂禽兽不具灵魂,应供口腹,致人恣杀,全无不忍之德,将吾圣贤尽人尽物之性,一时迷没。且人分上计有三魂已是迷妄,何况更裂禽兽不具灵魂,致人恣杀,宁非迷中又生迷,妄中复增妄乎?
(4)君子当破三魂邪见
据此,诚为穿凿邪见,业识纷飞,害己害人,其谬固不可胜言也。岂知我圣人能践乎形,天性一体,而心身一如,身外无余,色心不二,形神靡间。故生前过去弗计,而死后未来不虑,觌体了然,无容毫发于其间,所以神明烛古今,直与天地伍焉。此又理学君子,固宜烛破其外道之邪见,惑世误民之太甚也。
四、〈揭邪见迷万物不能为一体〉
邪书第四篇,以万物不能为一体,又以自执天主不与万物为一体,亦以万物不可与天主为一体。识情计度,势固然也。
1、舍心性则万物无大本
盖伊舍乎心,离乎性,向天地万物之外,执有天主,诚虚妄法,如龟毛兔角,无可与万物谐,而万物又岂可与虚妄该乎?无怪伊谓物物各一类,彼此各一躯,尊自尊而卑自卑,大小相背,巨细相凌,不能一归于大本,亲荐其觌体也。
2、万物本无始终
夫大本也者,而天地万物本于无始,而亦本于无终也。若万物究竟有终尽之时,则试问伊邪辈,即此天地万物从今日去至于未来,何时、何日、何月、何年、何世、何劫是终尽之验乎?若万物亦有始生之时,则亦试问伊邪辈,即此天地万物从今日始推至过去盘古之前,离汝妄执天主能生之外,而此万物亦是何时、何日、何月、何年、何世、何劫是始生之兆乎?吾知离汝妄执天主能生之外推之,万物固无始也,而亦无终也。
3、万物一本于心性理气
既无始而亦无终,则即此无始无终,是天地万物之大本也。悉其名则曰本心,曰本性,曰至理,曰大义,曰一气,名目虽多,而旨固无外此无始无终之大本。融其大本,则曰亘古今,通物我,包万有,齐群象,无所不该而无所不贯。故此大本,与万有、群象、古今、物我为一体。盖名相虽殊,而所禀之道体一也。
4、大本超乎识心妄想
然则物物头头,道体不昧,则名无其名,而相无其相,名相不立,而全体觌露,超乎识心妄想,出于思议之表矣。苟涉思议,形于妄想,则名相殊而町畦现,大小别而尊卑异。欲合为一体,不止如人欲到东京而行向西,日劫相背,终无到日矣。
5、利氏舍心性而妄执天主
此正合利玛窦用识心妄想,分别万物,不能为一体之实验也。然既迷一体之旨,亦背一心之道,故舍乎心,离乎性,向天地万物之外,妄执有一天主,将我三教圣人心性之道,窃合其量,谓天主无始也,无终也,具有无量之能,包乎天地万物,而不与天地万物为一体。故贱天贱地,贱人贱物,贱古今圣贤,反谤我佛说心量之法为诳经,为傲慢。将圣贤阐天地同根、万物一体,矫揉悉尽,几为伊识神所迷矣。呜呼!舍乎心性终古经常之法,妄执天主为过高,窃于圣而反毁乎圣,喷此腥唾,如口含粪橛,自臭一时。比我圣贤终古常道,岂可同年而语乎?
译由此也明显看出,利玛窦将儒教与释、道一并抛弃,不在他的眼中。难道孔子作为万世的师表,一旦被这种邪见所蔑视,那么明察事理的君子应当与之排斥抨击,使其回归正理,这是当务之急。
三、利玛窦以“三魂”之说迷惑世人
他又以“三魂”之说进行多方辩论,迷惑世人,诬陷百姓,其危害不一而足。
(1)心与身本是一体,不可分割
试着用圣人的言论来驳斥它。孟子说:“人的形体容貌,是天生的本性,只有圣人才能完全实现这种本性。”所谓“践形”,就是依据本体当然的道理,完全直接地默默践行,合乎天性而融为一体。这确实是心与身一如,身之外没有多余的东西,色与心不二,精神与形体没有间隔,生前不忧虑,死后不计较。圣人因此了悟生死,通达神明,贯穿古今而不磨灭,这确实是大道根本所在。
(2)认为三魂有别,则无法践行大道
而利玛窦不通晓圣人的道理,妄自以游荡飞扬的灵魂思虑为真实法则来束缚世人,对于大道来说已经非常不可取了。何况他更在一个人身上计算有三种灵魂,叫做灵魂、觉魂、生魂。他说生魂和觉魂,百年之后都消亡,唯独灵魂百年不灭。既然有消亡的有不消亡的,就不能践行形体而融为一体,也不符合合乎天性的道理。这只是欢喜厌恶、取舍生灭这类边缘琐事,对于人本命元辰大全的宗旨,完全没有实践。可知他是无主的孤魂,随处栖息,不奔向天堂,便堕入地狱,完全凭天主的赏罚,自己根本没有立足之地。
(3)认为禽兽没有灵魂,导致人肆意杀戮
他又割裂地说禽兽不具备灵魂,应当供给人口腹之欲,导致人肆意杀戮,完全没有不忍之心,将我们圣贤尽人尽物的本性,一时之间迷乱淹没。况且在人身上计算有三种灵魂已经是迷妄,何况更割裂地说禽兽不具备灵魂,导致人肆意杀戮,这难道不是在迷妄中又生出迷妄,在虚妄中又增加虚妄吗?
(4)君子应当破除三魂的邪见
据此,这确实是穿凿附会的邪见,业识纷飞,害己害人,其谬误固然不可胜数。哪里知道我们的圣人能够践行形体,天性一体,而心与身一如,身之外没有多余,色与心不二,形与神没有间隔。所以生前过去不计较,死后未来不忧虑,直接体悟了然明白,不容许丝毫间隔于其间,因此神明烛照古今,直接与天地并列。这又是理学君子,本来应当烛破其外道的邪见,因为惑世误民太过严重了。
四、揭露邪见:万物不能为一体
邪书第四篇,认为万物不能为一体,又固执地认为天主不与万物为一体,也说万物不可与天主为一体。这是识情计度,势所必然。
1、舍弃心性,则万物没有根本
因为他舍弃了心,离开了性,向天地万物之外,固执地认为有天主,这确实是虚妄的法门,如同龟毛兔角一样,无法与万物和谐,而万物又怎么能与虚妄相契合呢?难怪他说事物各自为一类,彼此各自为一躯,尊贵的自尊而卑贱的自卑,大小相背,巨细相凌,不能统一归于根本,亲近推荐其直接体悟的本体。
2、万物本来没有始终
那根本,是天地万物本于无始,也本于无终。如果万物究竟有终结的时候,那么试问那些邪徒,即这天地万物从今日去往未来,何时、何日、何月、何年、何世、何劫是终结的验证呢?如果万物也有开始的时候,那么也试问那些邪徒,即这天地万物从今日开始推至过去盘古之前,离开你们妄执天主能生之外,而这万物又是何时、何日、何月、何年、何世、何劫是开始产生的征兆呢?我知道离开你们妄执天主能生之外推究,万物本来没有开始,也没有终结。
3、万物统一于心性理气
既然没有开始也没有终结,那么这无始无终,就是天地万物的根本。详尽其名则叫做本心,叫做本性,叫做至理,叫做大义,叫做一气,名目虽然多,但宗旨固然没有超出这无始无终的根本。融合这根本,则说贯穿古今,通达物我,包罗万有,齐同群象,无所不包容而无所不贯通。因此这根本,与万有、群象、古今、物我为一体。大概名相虽然不同,但所禀受的道体是一致的。
4、根本超乎识心妄想
然而事物头头,道体不昧,则名没有其名,而相没有其相,名相不建立,而全体直接显露,超乎识心妄想,出于思议之外了。如果涉及思议,形成妄想,则名相不同而界限显现,大小有别而尊卑各异。想要合为一体,不止像人想要到东京却向西走,日夜相背,最终没有到达的日子了。
5、利玛窦舍弃心性而妄执天主
这正符合利玛窦用识心妄想,分别万物,不能为一体的实验。然而既然迷乱了为一体的宗旨,也背离了一心的道理,所以舍弃了心,离开了性,向天地万物之外,妄执有一个天主,将我们三教圣人心性的道理,窃取合并其度量,说天主无始,无终,具有无量的能力,包罗天地万物,而不与天地万物为一体。因此轻视天轻视地,轻视人轻视物,轻视古今圣贤,反而诽谤我们佛说心量的法门为欺骗的经典,为傲慢。将圣贤阐发的天地同根、万物一体,矫揉造作殆尽,几乎被他的识神所迷惑了。唉!舍弃心性终古经常的法门,妄执天主为过高,窃取圣人的道理反而毁坏圣人,喷吐这腥臭的唾沫,如同口含粪橛,自己臭气熏天一时。比起我们圣贤终古常道,岂可相提并论呢?
6、出妄执则合真常之道
或云:“天地万物本于无始无终,为今古常法,有义乎?”曰:“凡天地万物,在乎当人善契不善契,止于几微之间。若认以为有,是妄执常见;若认以为无,是妄执断见。默契于其间,则出乎妄执有无断常之见,而合于无始无终、一实真常、亘古亘今之道也。
7、利氏以断见而妄执天主
若利玛窦,则以天地万物为有始有终,不契真常之体,计为断见。且吾圣贤阐心性之外更无余法,纵执有之,皆是虚妄不实。而玛窦偏计心性与天地万物之外,执有天主,别具无始无终有无量能,诚以虚妄不常之法,计以为常。如是则常计无常,而无常计常,转遍计度,叠成六十二种邪见。如我圣典所明,而玛窦悉皆备足,望我一实真常之道,何日而得染指乎?
诛邪显据录
李王庭
诛邪显据录题解
《诛邪显据录》由李王庭所作,大约成文于明末(“我太祖高皇帝定鼎胡元、……故建号大明”),作者李王庭与沈▯、杨光先是同时代人(“是以余……,以附于相国沈公、台卿晏公、同徒杨公三疏之后……”)。
本文的目的是“举其彰明较著者”,察奸诛邪,但作者所举之事,如“石崩献经”、“天教水法”、“倒记背诵”等,在天主教文献中并未发现,大概是以讹传讹所致。作者攻击天主教托名大西,是以下犯上,图谋不轨,意在从政治上除灭天主教。此外,作者也认为天主教与儒教相悖,天学似是而非,只是以利欲引诱人,提醒人们勿为天教所惑。
本文已辑入《破邪集》卷六。
西欧李王庭
一、诛邪以显据为要
六合之内,有存而不议、议而不论者,恐其乱人观听也。若夫不得不论、不得不议者,凡列卫圣皆不可少一口诛之力,如今日之天主教是已。第辨之而不得其显有可据者,则其心不服;辨之而不得其事之真属矫诬者,则其心尤不服。是以余于心性、天堂地狱等说外,独举其彰明较著者言之,以附于相国沈公、台卿晏公、同徒杨公三疏之后,令贤智之士,固赏此语有同心,而识苟非污下,亦得以随事察奸也。
二、石崩献文质疑
试即彼所张挂中堂墨刻,言之云称:“天主哀悯众生,乃于四川,裂山石,献经文篆字,始知天主降生之本。”噫!何舛也。四川列在中华,固非无人不到之所。且石崩献文,亦非西夷独有之经。试问四川之人果于何年月、何日时、何州县、何村落,有石崩之迹,有篆字之文?四川之人茫然不知也。川人不知,而西夷之人独知之乎?此不过借河图地不受宝之说,以神鬼其教,而谬谓藏之石室耳。焉知石文可暗刊,而此石迄今川中竟付乌有,将何说以愚人?
三、天教水法质疑
更可异者,水法一节,必于边外石田用之。夫石田可用,则中都旱田亦可用也,并中都山田亦无不可用也。乃必试于边,岂水生于石乎?此又不过以难能之事荒惑今人,料今士大夫所日悸者,漕运之艰,故倡为此说以倾动世耳。曾思真真经济,无地不效其实用,岂待托之遐荒以文其拙耶?
四、记函倒背质疑
至如记函一件,其鄙夷不屑我辈,更莫此为大。夫天生聪明,将自我作古,即一目十行,一览无遗,何代无之。乃托名倒记背诵,既使下愚之夫希其据,即中材之士认为真,孰知此万万无有之理,实实以聋聩待人勿论不得,纵使一得之,而章句诵说之学,何益于心解力行。
五、窃名大西之虞
矧其不然也,如前三事,夫非彰明较著,不辨自知者哉。
1、大西与大明相抗
第异端窃我以实而不售,幸奸谋之自破;而窃我以名而可虞,尤天朝之隐忧,余更不能不有后言矣。何也?我太祖高皇帝定鼎胡元,从古得天下之正,未有匹之者也,故建号大明,名称实也。何物么麽,辄命名大西,抑思域中有两大否?此以下犯上,罪坐不赦。
2、大西隐寄不轨潜谋
旋干大字下,以西字续之,隐寄西为金方兵戈之象,则其思逞不轨潜谋之素矣。抱忠君爱国之心者,可不寒心哉?顷见中国名流辈出,力斥其妄,稍自知非易以泰西。
六、以天为主与儒相悖
说者谓,其与佛老为难也,有功于吾儒。殊不知三教并行,鼎峙两间,原不甚左。独此辈今日诡事天、知天之解而入者,将来并莫为而为者。以天为主,究且何有于儒哉?
译6、破除虚妄执着,便契合真常之道
有人问:“天地万物本于无始无终,作为古今恒常的法理,有道理吗?”回答说:“凡是天地万物,在于当人善契与否,只在于极细微之间。如果认定其为有,这是虚妄执着于常见;如果认定其为无,这是虚妄执着于断见。在心间默契于有无之间,就能超出虚妄执着于有无、断常的见解,而契合于无始无终、唯一真实真常、贯穿古今的大道。
7、利玛窦以断见而虚妄执着天主
像利玛窦那样,认为天地万物有始有终,不契合真常的本体,这属于断见。况且我国圣贤阐发心性之外,再无其他法理,纵然执着于有,也都是虚妄不实的。而利玛窦偏偏在心性与天地万物之外,执着于有一个天主,另具无始无终、有无量能的特性,确实是以虚妄不常的法理,计度为恒常。这样就是恒常计度无常,而无常计度为恒常,辗转遍计度,层层叠加形成六十二种邪见。正如我国圣典所阐明的那样,利玛窦全都具备,对照我国唯一真实真常的大道,他何时才能沾边呢?
诛邪显据录
李王庭
诛邪显据录题解
《诛邪显据录》由李王庭所作,大约成文于明末(“我太祖高皇帝定鼎胡元、……故建号大明”),作者李王庭与沈㴶、杨光先是同时代人(“是以余……,以附于相国沈公、台卿晏公、同徒杨公三疏之后……”)。
本文的目的是“列举那些彰明较著的事”,察奸诛邪,但作者所举之事,如“石崩献经”、“天教水法”、“倒记背诵”等,在天主教文献中并未发现,大概是以讹传讹所致。作者攻击天主教托名大西,是以下犯上,图谋不轨,意在从政治上除灭天主教。此外,作者也认为天主教与儒教相悖,天学似是而非,只是以利欲引诱人,提醒人们勿为天教所惑。
本文已辑入《破邪集》卷六。
西欧李王庭
一、诛邪以显据为要
六合之内,有存在而不议论、议论而不辩驳的情况,是担心扰乱人们的视听。至于不得不辩驳、不得不议论的,凡是捍卫圣道的人,都不可缺少一口诛邪的力量,如今日的天主教就是这样。只是辩驳它却得不到明显可依据的证据,那么他们心中就不服;辩驳它却得不到事情确实属于矫饰诬蔑的证据,那么他们心中更加不服。因此我在心性、天堂地狱等说法之外,唯独列举那些彰明较著的事情来说,附在相国沈公、台卿晏公、同徒杨公三疏之后,让贤智之士,固然赞赏此语有同心,而识见如果不是污浊低下,也能随事察奸。
二、石崩献文质疑
试着就他们悬挂在中堂的墨刻来说,上面说:“天主哀悯众生,于是于四川,裂开山石,献出经文篆字,这才知道天主降生的根本。”唉!多么荒谬啊。四川列在中华,本来不是无人不到的地方。况且石崩献文,也不是西夷独有的经典。试问四川的人果然在哪一年月、哪一日时、哪一州县、哪一村落,有石崩的痕迹,有篆字的经文?四川的人茫然不知道。四川人不知道,而西夷的人独自知道吗?这不过是借河图地不受宝的说法,来神鬼化他们的教义,而错误地说是藏在石室中罢了。哪里知道石文可以暗中刊刻,而这石头至今在四川竟然付之乌有,将用什么话来愚弄人呢?
三、天教水法质疑
更奇怪的是,水法这一节,一定要在边外的石田上使用。石田可以使用,那么中都的旱田也可以使用,并且中都的山田也没有不可以使用的。却一定要在边外试验,难道水是从石头里生出来的吗?这也不过是用难以做到的事情来荒惑今人,料想今人士大夫每日心悸的是漕运的艰难,所以倡导此说来倾动世人。曾想过真正的经世济民之术,无地不显其实用,哪里需要依托于遐荒之地来掩饰其拙劣呢?
四、记函倒背质疑
至于记函这一件,其鄙夷不屑我辈,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天生聪明,将自我作古,即一目十行,一览无遗,哪个朝代没有这样的人。却托名倒记背诵,既使下愚之夫希冀其依据,即使中材之士认为真实,谁知这万万没有的道理,实在是以聋聩待人,不用说不得,纵使一旦得到,而章句诵说的学问,对心解力行有什么益处。
五、窃名大西之虞
况且并非如此,如前三事,难道不是彰明较著,不辩自知的吗。
1、大西与大明相抗
只是异端窃取我的实际而不成功,幸好奸谋自破;而窃取我的名号而可忧虑,更是天朝的隐忧,我更不能没有后话了。为什么呢?我太祖高皇帝定鼎胡元,从古得天下之正,没有匹敌的,所以建号大明,名称是实际的。什么小人物,竟然命名大西,难道考虑域中有两大吗?这是以下犯上,罪坐不赦。
2、大西隐寄不轨潜谋
在干大字下,以西字续之,隐寄西为金方兵戈之象,那么其思逞不轨潜谋的素志了。抱忠君爱国之心的人,能不寒心吗?近来见中国名流辈出,力斥其妄,稍自知非易以泰西。
六、以天为主与儒相悖
有人说,其与佛老为难,有功于吾儒。殊不知三教并行,鼎峙两间,原不甚左。独此辈今日诡事天、知天之解而入者,将来并莫为而为者。以天为主,究且何有于儒哉?
七、天学浅近不根
抑余昔年与艾子会晤黄华山房及新创天主堂,识面有日,拜酬相频,何忍于彼不恕也。但道脉关心,似是而非,害人不浅。一阅所送之书,及开口,便称天主自汉哀帝降生不几,盘古以后无天乎?此其浅近不根,应难骗人,易知也。
八、天教以利欲惑人
独是无稽之辈,心觊其金;无识之士,智昏于利。图餔醊计且乐大斋小斋,以水族鱼鳞为无妨而恣其口腹也。其于孔圣不茹荤之斋,不显悖耶?然独曰饮食细事也,何一邂逅之后,久与周旋,周旋不已,浸假词色,词色不已,遂成意气,意气不已,渐引徒众,恐日后愈不可测矣。噫!始恃饮食燕笑之微,终成昵狎奸邪之失;借小人以口实,败大道之门墙,曾堂堂大明,堪令小丑乱华乎?
九、当用夏蛮夷
愿我辈思古之至人高致妙用,如殷箕子陈范而居朝鲜,吴泰伯端委而行周礼于荆蛮,所谓用夏蛮夷实在吾徒,甚勿为异端所惑。
尊正说
释行玑
尊正说题解
《尊正说》由释行玑所作,成文的时间和地点不详。
作者通过概括介绍释、儒、道三教的要道正理,说明三教并行不悖。指出圣人推明公同正理,指归天人命脉,以先知知后知,以先觉觉后觉,天主教则蔑至理正教,鼓惑世人。因此,作者呼吁世人尊正教正理,诛邪教邪说。
一、正理大公大同
原夫至正之理,天人之命脉寓焉,故谓之大同,亦谓之大公。大公也者,神圣不得私其有,天地不能秘其权;大同也者,人禀之,而为圣为凡,为贵为贱。物禀之,或有知觉,或无知觉,万汇千种,各安其位,一道坦然,不坏其相,此古今不易之定旨也。
二、圣人以正理教人
惟圣人出兴于时,推明公同之正理,指归天人之命脉,是则以先知觉后知,以先觉觉后觉者矣。
三、佛教之正理
1、众生皆具如来智慧
故我释迦本师,离兜率,降皇宫,舍王位,入雪山,静思六年,于腊八子夜,睹明星,忽然大悟,乃欢曰:“奇哉!一切众生具有如来智慧德相,良由妄想执著,不能证得。”
2、佛以先觉觉后觉
至法华会上曰:“诸佛世尊为一大事因缘故,出现于世,欲令众生开佛之知见故,欲示众生佛之知见故,欲令众生悟入佛之知见故。”
3、真指人心,见性成佛
继而达磨西来,禀教外单传之旨,“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嗣后禅宗竞挺,觌面提持奋大机用,虽方便多端,特揭元本之正见。倘能回光反照,立证元初正体,则卓然无依,至真独露。此无他,盖从本以来各各具足成佛,故也。
四、儒教之正理
1、大学之道
孔子曰:“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2、一以贯之
曰:“参乎,吾道一以贯之”。
3、天命之性
子思子曰:“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曰:“自诚明,谓之性。”
4、万物皆备于我
孟子曰:“万物皆备于我。”
盖圣贤继天立极,阐当人性命之绪。盖明具体之圆,而发其本然之妙也。
五、道教之正理
1、道
而老氏亦曰:“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下母。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
2、一
曰:“圣人抱一为天下式。”曰:“昔之得一者,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神得一以灵,人得一以盈,万物得一以生,侯王得一以为天下贞。盖天地人物总原于一,而不假外成者,浑然固有之理也。
六、三教并行不悖
于是乎,三教鼎立,今古并行而不相悖。自天子以至于诸人,践其道造其极者,史典昭然不可枚举,固无论中夏夷狄之精鄙,富贵贫贱之崇卑,唯正是宗,存乎其人而已。所以在朝在野,人人得而尊之,人人得而主之,人人得而正之,人人得而弘之。至于邪说异端,如水火之不同器,曲直之不相侔,毋容毫发混乎其间者,明且著矣。
七、天学蔑至正大同之理
何物西洋利玛窦之伙者,肆布邪书,簧鼓当世,蔑至正本具之理,析裂心性,多般臆说,谓太极不能生物,天地万物不能同根一体。噫!诚不足与语大道之原矣。岂知山河大地明暗色空,咸是妙明真心中物,及人人法法各具太极之理。玛窦既不悟法法唯心,心心本具,而务外计度,故别执有天主可尊可附、能生能造,以至趋妄逐物,起种种差殊之见,正是业识茫茫,无本可据。欲望三教之宫墙,何啻数仞之崇高也?而敢恣意,轻拟太极与夫同根一体之非是,则知玛窦以己局见,比量义文之太极,以识心分别天地万物,而方古人无同根一体之理,何狂诞之若是乎?
译七、天学浅近不根
况且我往年与艾儒略在黄华山房以及新创建的天主堂会面,相识已有日子,往来酬答频繁,怎么忍心对他不宽容呢。但是关乎道统命脉,似是而非,害人极深。一看他所送的书,以及开口说话,便说天主自汉哀帝降生不久,难道盘古之后就没有天了吗?这种浅近没有根据的说法,应该难以欺骗人,容易知晓。
八、天教以利欲惑人
只是那些没有根据的人,心里贪图金钱;没有见识的人,智慧被利益蒙蔽。为了贪图饮食而计划,并且乐于大斋小斋,认为水族鱼鳞不妨碍而放纵口腹之欲。这难道不违背孔子不吃荤腥的斋戒吗?然而他们只说饮食是小事,为什么一旦偶然相遇,长久周旋,周旋不停,进而用言辞神色诱导,言辞神色不停,于是形成意气,意气不停,逐渐引诱徒众,恐怕日后越来越不可预测了。唉!起初凭借饮食宴乐的微小诱惑,最终造成亲近奸邪的过失;借给小人借口,败坏大道的门墙,曾经堂堂的大明朝,难道能让小丑扰乱中华吗?
九、当用夏蛮夷
希望我们这些人思考古代至人的高尚旨趣和妙用,比如殷朝的箕子陈述规范而居住在朝鲜,吴国的泰伯端正衣冠而在荆蛮之地施行周礼,所谓用华夏文明教化蛮夷,实在在于我们这些人,千万不要被异端所迷惑。
尊正说
释行玑
尊正说题解
《尊正说》由释行玑所作,成文的时间和地点不详。
作者通过概括介绍释、儒、道三教的要道正理,说明三教并行不悖。指出圣人推明公同正理,指归天人命脉,以先知知后知,以先觉觉后觉,天主教则蔑视至理正教,鼓惑世人。因此,作者呼吁世人尊奉正教正理,诛灭邪教邪说。
一、正理大公大同
原本那最纯正的道理,天人的命脉寄托其中,所以称为大同,也称为大公。大公,神圣不能私占它,天地不能秘藏它的权柄;大同,人禀受它,成为圣人或凡人,成为高贵或低贱。物禀受它,有的有知觉,有的无知觉,万千物种,各自安守其位,一道坦然,不破坏其表象,这是古今不变的定旨。
二、圣人以正理教人
只有圣人应运而生,推明公同的正理,指明天人的命脉,这就是以先知觉后知,以先觉觉后觉了。
三、佛教之正理
1、众生皆具如来智慧
所以我释迦牟尼本师,离开兜率天,降生皇宫,舍弃王位,进入雪山,静思六年,在腊月初八子夜,看见明星,忽然大悟,于是高兴地说:“奇怪啊!一切众生都具有如来智慧德相,只是因为妄想执著,不能证得。”
2、佛以先觉觉后觉
到了法华会上说:“诸佛世尊为了一个大事因缘,出现在世间,想要让众生开启佛的知见,想要显示众生佛的知见,想要让众生悟入佛的知见。”
3、真指人心,见性成佛
接着达摩西来,秉承教外单传的旨意,“直指人心,见性成佛。”此后禅宗竞相兴起,当面提持奋起大机用,虽然方便法门多端,特别揭示根本的正见。如果能够回光反照,立刻证得元初正体,那么卓然无依,至真独露。这没有别的,大概因为从本以来各自具足成佛,所以如此。
四、儒教之正理
1、大学之道
孔子说:“大学的道理,在于彰显光明的品德,在于亲近百姓,在于止于至善。”
2、一以贯之
说:“曾参啊,我的道是用一个根本贯穿起来的。”
3、天命之性
子思说:“天命叫做性,遵循本性叫做道。”说:“从真诚达到明理,叫做性。”
4、万物皆备于我
孟子说:“万物都具备于我。”
大概圣贤继承天意确立准则,阐发人性生命的头绪。大概阐明具体的圆满,而发挥其本然的奥妙。
五、道教之正理
1、道
而老子也说:“有物混成,先于天地而生。寂静啊空旷啊,独立而不改变,周行而不衰竭,可以作为天下的母亲。我不知道它的名字,称它为道。”
2、一
说:“圣人抱一作为天下的法式。”说:“过去得到一的,天得到一而清明,地得到一而安宁,神得到一而灵验,人得到一而充盈,万物得到一而生长,侯王得到一而成为天下的贞正。大概天地人物总源于一个,而不借助外在形成的,是浑然固有的道理。
六、三教并行不悖
于是,三教鼎立,古今并行而不相违背。从天子以至于众人,践行其道达到极致的人,史籍记载明显不可枚举,固然不论中原与夷狄的精粗鄙陋,富贵贫贱的高下,只以正理为宗,取决于其人而已。所以在朝在野,人人都能尊奉它,人人都能主宰它,人人都能正定它,人人都能弘扬它。至于邪说异端,如同水火不能同器,曲直不能相量,不容许丝毫混杂其中,明显且显著了。
七、天学蔑至正大同之理
什么东西是西洋利玛窦那一伙人,肆意散布邪书,蛊惑当世,蔑视至正本具的道理,割裂心性,多种臆测,说太极不能生物,天地万物不能同根一体。唉!实在不值得与他们谈论大道的本源。哪里知道山河大地明暗色空,都是妙明真心中的事物,以及人人法法各具太极的道理。利玛窦既然不悟法法唯心,心心本具,而务求外在计度,所以另执有天主可尊可附、能生能造,以至于趋妄逐物,产生种种差别的见解,正是业识茫茫,没有根本可依据。想要窥探三教的宫墙,何止数仞之高呢?而敢恣意,轻率比拟太极以及同根一体的是非,那么知道利玛窦以己见局限,比量义理文字的太极,以识心分别天地万物,而认为古人没有同根一体的道理,多么狂妄荒诞啊!
庄子曰:“井蛙不可以语于海,夏虫不可以语于冰。”玛窦之谓与,奈之何?
八、道脉不可戕害
圣世绅衿不察其言之可否,而甘醉心于怪妄,群然煽其和风,炽其邪说,自酿肺肝之大患,渐引肤毒以互攻。独不思道统命脉垂兹于万世,皎如月星,一旦戕贼投之夷手,是可忍乎,孰不可忍乎?
九、《尊正说》尊公同之正
余山林拙朽,匪敢僭越。第公同之道,天人命脉,朝野均关,所以云人人得而尊之,人人得而主之。缘剖三教之根源,证当人之具体,俾正眼者一烛,洞然知无稽之言,弗足采信。则未陷者,毋至一覆辙之虞;已陷者,庶几寒心痛悔。咸发公同之愤,诛公同之仇,还公同之元,尊公同之正。则不惟理学幸甚,而先圣幸甚;不惟先圣幸甚,而生灵亦幸甚,是故著《尊正说》云。
拆利偶言
无名氏
拆利偶言题解
《拆利偶言》的作者不详,写作年代也不可考,只知作者是个佛教徒(“余为佛氏之徒”)。
作者主要针对利玛窦的天堂地狱说和对西方圣人的理解进行了驳斥。阐明了天堂地狱非有定所,唯心所造;西方圣人是佛而不是耶稣。
一、天堂地狱说辨疑
有客问曰:“利玛窦既排佛氏,谓窃伊西国善民轮回之说,以天堂地狱吓人。奈何渠教中亦有天堂地狱之说,得非自己倒置乎?”
1、天堂地狱不公平
余曰:“即吾教谓天堂地狱,亦异乎玛窦之所说也。”据玛窦云:“有人罪恶如山。但一归天主,罪即消灭,天主卑之天堂之乐。其或不知信向者,虽圣贤犹入炼清之狱。”若天主如是主权,可谓公乎,可谓天主乎?
2、天教窃佛教之说
吾知玛窦止窃吾教之天堂地狱,以诳惑愚民,又恐难逃至鉴,遂反诬佛氏吓人,此所以见玛窦之狡也。
3、佛教正解
然狡虽深,其如我正大之教,万世不磨何哉?试为子陈之:
(1)天堂地狱非定所
我世尊说法五时,因机设教,随机随解,初无定义。虽言天堂地狱,实一时方便。以人有造善恶之业,故说业有轻重,感报不同。善者随善业,感天堂之报,福尽还堕;恶者随恶业堕地狱、饿鬼、畜生之报,乃至从迷入迷,轮转不息。盖天堂等报因人造业而有,非有定所也。
(2)天堂地狱唯心造
若智者悟明业,果本无自性,则当下解脱。觅罪福之原,了不可得,安有善恶业之可随耶?古佛偈云:“身从无相中受生,犹如幻出诸形象。幻人心识本来无,罪福皆空无所住。”《华严经》云:“应观法界性,一切唯心造。”古云:“了即业障本来空,未了应须还夙债。”如是则吾教本以明心见性导人为怀,岂有天堂地狱之实法系缀于人乎?又岂若玛窦梗执有天堂地狱,天主畀之上下乎?足见玛窦不能明吾教之根源,而徒滞迹狂吠,何异韩獹舍人而逐块哉。
二、西方圣人辨疑
客曰:承教深领唯心之旨,可知一切业果皆是当人分上召感,无心外之天堂地狱明矣。
又彼谓:“孔子曰,西方有大圣人,乃兆耶稣,而佛氏窃之。”并愿闻说以悉诸疑。
1、佛是西方圣人
余曰:噫!事固有理存焉,可妄争乎?佛之道,如日月丽天,古今独辉。佛之德,如天地覆育,尘刹无遗。余为佛氏之徒,匪曰加辞自赞,道本如是故也。
自汉明帝时,吾教始入中华,所尊崇敬奉、降心归信者,皆有道君相也。盖尊佛之神明,尊佛之道大也。道大而又合儒,故其化通乎天下。天下宗佛大道,无智愚贵贱男女,知有无生之常理,廓明本具之真心,相承于兹,无方不被,佛之博施济众,至矣!极矣!是以后世正人推而崇之曰“西方大圣人”,实符孔圣之赞襄,良有以也。
2、耶稣非西方圣人
玛窦辈迷本逐末,舍自己莫尊莫太之贵,而向外妄立一天主司摄,是心外有法,乃邪见外道耳,岂有万世师圣而预称邪见之外道乎?
(1)西方圣人之义
且《列御寇》载:“孔子曰:‘西方有大圣人焉,不治而不乱,不言而自信,不行而自化,荡荡乎民无能名焉。’”
(2)其国非不治而不乱
如是则全一淳庞世界,上下浑然,可谓太平无象矣。以无象之真风,虽有刑名,将安用哉?玛窦自言,耶稣为救兆民,甘心临刑于十字架,以赎其罪。然耶稣既为天主化生,符孔圣之微,处其国,必君圣臣贤,民良时泰,而有亿兆之刑民,谓之不治而不乱,可乎?
译庄子说:“井底之蛙无法跟它谈论大海,夏天的虫子无法跟它谈论冰雪。”这说的就是利玛窦这类人吧,该怎么办呢?
八、道统命脉不可残害
太平盛世里的士大夫不考察言论的是非对错,却甘愿沉醉于怪异虚妄之说,成群结队地煽动温和之风,助长邪说的气焰,自己酿成心腹大患,逐渐引来皮肉之毒互相攻伐。唯独不思考道统的命脉垂范万世,明亮如日月星辰,一旦遭到残害并落入夷狄之手,这能容忍吗?还有什么不能容忍的呢?
九、《尊正说》尊崇公同之正道
我身为山林间粗陋朽钝之人,不敢僭越妄言。只是公同之道,关乎天人命脉,朝廷与民间都息息相关,所以说人人都可以尊崇它,人人都可以主导它。因为剖析儒、释、道三教的根源,印证当世人的具体实情,让有正眼的人一经烛照,就能清楚地知道那些无稽之谈不值得采信。那么未曾陷落的人,不至于有重蹈覆辙的危险;已经陷落的人,或许能寒心痛悔。大家都激发公同的义愤,诛讨公同的仇敌,归还公同的本元,尊崇公同的正道。那么不仅是理学的大幸,也是先圣的大幸;不仅是先圣的大幸,也是生灵的大幸,因此撰写《尊正说》。
拆利偶言
无名氏
拆利偶言题解
《拆利偶言》的作者不详,写作年代也无法考证,只知道作者是个佛教徒(“我是佛门的弟子”)。
作者主要针对利玛窦的天堂地狱说以及对西方圣人的理解进行了驳斥。阐明了天堂地狱并非固定所在,而是由心所造;西方圣人是佛而不是耶稣。
一、天堂地狱说辨疑
有客人问:“利玛窦既然排斥佛教,说佛教窃取了他西方善民轮回的说法,用天堂地狱来吓人。为什么他的教派中也有天堂地狱的说法,难道不是自相矛盾吗?”
1、天堂地狱不公平
我说:“即使我们佛教所说的天堂地狱,也与利玛窦所说的不同。”根据利玛窦的说法:“有人罪恶如山,但只要皈依天主,罪过就立刻消灭,天主让他享受天堂的快乐。而那些不知道信仰归向的人,即使是圣贤也要进入炼狱。”如果天主有这样的主权,可以说公正吗?可以说这是天主吗?
2、天教窃取佛教之说
我知道利玛窦只是窃取了我们佛教的天堂地狱说来欺骗愚民,又恐怕难以逃脱明察秋毫的上天鉴察,于是反过来诬陷佛教吓人,这就看出了利玛窦的狡猾。
3、佛教正解
然而他虽然狡猾,怎么能抵挡我们正大光明的教义,历经万世而不磨灭呢?让我为你陈述:
(1)天堂地狱并非固定所在
我们世尊说法分为五个时期,根据机缘设立教法,随机应变,随解而说,最初并没有固定的定义。虽然提到天堂地狱,实际上只是一时的方便法门。因为人有造作善恶的业力,所以说业有轻重,感召的果报不同。行善的人随着善业,感召天堂的果报,福报享尽后还会堕落;作恶的人随着恶业堕入地狱、饿鬼、畜生的果报,甚至从迷惑进入迷惑,轮回不止。大概天堂等果报是因为人造业而有的,并非有固定的所在。
(2)天堂地狱唯心所造
如果智者悟明业果本来没有自性,就能当下解脱。探寻罪福的根源,了不可得,哪里还有善恶业可以跟随呢?古佛偈语说:“身体从无相中受生,如同幻化出各种形象。幻化的人心识本来就没有,罪福皆空无所依托。”《华严经》说:“应当观察法界的本性,一切都是由心所造。”古人说:“明白了业障本来就是空的,没明白的应当偿还旧债。”这样看来,我们佛教本来是以明心见性来引导人为宗旨,哪里有天堂地狱的实法束缚于人呢?又哪里像利玛窦那样固执地认为有天堂地狱,由天主分配上下呢?足以看出利玛窦不能明白我们佛教的根源,只是停留在表象上狂吠,这和韩獹狗舍弃主人去追逐石块有什么区别呢?
二、西方圣人辨疑
客人说:听了您的教诲,我深深领会了唯心的宗旨,可知一切业果都是当人自身感召的,心外没有天堂地狱,这已经很明白了。
另外他说:“孔子说,西方有大圣人,那就是耶稣,而佛教窃取了这一说法。”希望听听您的解说以消除所有疑惑。
1、佛是西方圣人
我说:唉!事情本来有理存在,可以胡乱争辩吗?佛的道,如同日月挂在天上,古今独自光辉。佛的德,如同天地覆盖养育万物,尘世刹土没有遗漏。我是佛门的弟子,并非说加辞藻自我赞美,而是道本来就是这样。
自从汉明帝时,我们的教派开始传入中华,所尊崇敬仰、降心归信的,都是有道的君主和宰相。大概是因为尊崇佛的神明,尊崇佛的道广大。道广大而又契合儒家,所以教化通达天下。天下尊崇佛的大道,无论智愚贵贱男女,都知道有无生的常理,廓然明了本具的真心,在此相承,没有地方不被教化,佛的博施济众,达到了极致!所以后世正直的人推崇并尊崇他为“西方大圣人”,确实符合孔圣人的赞襄,是有原因的。
2、耶稣非西方圣人
利玛窦这类人迷失根本追逐末节,舍弃自己最尊贵最伟大的本体,却向外妄立一个天主来统摄,这是心外求法,乃是邪见外道,哪里有万世师圣而预先称颂邪见外道的道理呢?
(1)西方圣人之义
况且《列御寇》记载:“孔子说:‘西方有大圣人,不治理却不会混乱,不说话却让人信服,不行动却让人感化,荡荡然百姓无法形容他。’”
(2)其国并非不治而不乱
这样就是一个纯朴浑厚的世界,上下浑然一体,可以说太平无象了。以无象的真风,虽然有刑律名分,将有什么用呢?利玛窦自己说,耶稣为了拯救兆民,甘心在十字架上受刑,以赎他们的罪。然而耶稣既然是天主化生,符合孔圣人的微妙,身处他的国家,必定君主圣明臣子贤良,百姓良善时世安泰,却有成亿万的受刑百姓,说这是不治而不乱,可以吗?
(3)耶稣非不言而自信
又耶稣无取信于人,不能释民之罪,而致以身赎之,谓之不言而自信,可乎?
(4)耶稣非不行而自化
又耶稣以度人自胜,称为教化皇,则必泽及遐迩。至为民赎罪,彼国殊无敬畏之心,直以十字架之刑刑之,既刑矣,谓之不行而自化,可乎?孔子曰:“片言可以折狱者,其由也与。”夫由贤者也,特有异之志,其行刚,其言直,平日信足以取人,孔子叹其片言而狱可折。矧耶稣有主宰天地人物之权,并全仁全智之德,而不能主宰一形躯,则全能之术又安在哉?岂有天主而不迨我土一贤者耶?玛窦妄窃圣言以嘉耶稣,余恐罪鬼反不能安于地下定矣。
客谢曰:诚哉!是言也,以子之言质诸吾儒,当自了然烛邪正,如指掌间矣。
昭奸
释寂基
昭奸题解
《昭奸》的作者是一位佛教徒,名释寂基。
《昭奸》的目的就在于揭穿天主教诬天诳世的面目。作者列举了天主教诳吓诱惑世人、抹煞剽窃儒佛的狡猾伎俩,引用儒家经典论证了天主教与儒教相悖,用儒、佛二教的一性三身的学说批评天主教三位一体的教义,认为三位一体说是剽窃了儒、佛二教的学说。作者看来,天主教的理论颠倒错乱,将儒、佛两家互窃互排,目的在于淆乱中华学脉。
福唐释寂基
一、天主教的狡猾伎俩
1、以天主诳吓天下
按利玛窦立“天主”两字,虽是望空扭捏,然其机关狡猾,将儒佛两家互窃互排,抵死穿凿,随时变幻,无怪吾人被其惑也。盖揣知吾人莫不敬天、畏天、顺天,故诪张其说以诳吓天下,料天下莫敢膺惩。此其狡猾者一也。
2、以趋世贡献求客我土
又克作奇珍,趋世贡献以求容我土,致夏夷之防,上不严于朝廷,下不禁于关津。此其狡猾者二也。
3、以天主抹煞儒佛
又渔猎儒言,以三皇之时用化,五帝之时用教,遂诞其妖妄之术为教化皇。盖以教化神于儒,皇优于帝,举三皇五帝之功德,尽剽窃之以标名,致令浅识之夫乐其诞也。凡六经言天、言上帝处,频引为证;于《易》中“太极生两仪”、共范围弥纶,及《中庸》参配之微言,皆斥为不当。若是者何也?彼将以天主抹煞儒佛,倘不遮范围参配等微言,则难抗儒宗,而天主之创立难图矣。此其狡猾者三也。
4、窃佛以创天主之义
彼辈开口便斥佛为魔鬼,所创天主之义反全然窃佛。盖佛典谓无始无终、不增不减,充满法界而不可测量者,皆发明古人理性之实旨,彼尽窃之以独归天主。又以佛从兜率天降生于西域,遂诡言天主亦从天降生于西洋。又以汉明帝梦佛,遣使求佛,即诡言天主生于汉哀帝时。盖以哀帝在明帝之前,遂硬窃明帝所梦之佛为天主。此其狡猾者四也。
5、以天堂诱人致命
彼尝排佛以福利诱人,又窃佛天堂地狱之说,云奉天主者死后升天堂,不奉天主者死后入地狱。甚有绐愚民曰:“为天主死难者,升最上天。”斯不特以福利许人,且以天堂诱人致命。此其狡猾直令人不忍言矣。
故昔万历年间,夷人王丰肃等簧鼓南都,被当事者参奏擒拿,即有愚民执小黄旗自云“愿为天主死”者。则其煽惑深入,势实艰危,固为忠君爱国者所隐忧;而语言矫诬日益浸淫,最为卫道辅世者所远虑也。讵意缙绅君子懵懵然,而与之相附会哉。
二、天主教与儒教相悖
说者谓:“祀天为正学,谓天有主亦似有理。况吾人天命、天道、天德之语又甚可据,何独于彼而疑之?”。
1、天主之说不合六经
不知夷得售其奸者,正依附此语也。吾人所以被其惑者,实未究此义也。何者?以形体而言,谓之天;以主宰而言,谓之帝。曰天,曰帝,名殊而体一也。若夫天命、天道等微言,总不出乎自性、诚明之外。故云“天命之谓性”,“诚者天之道”。何曾谓性外有天,天外有主,以制造万物,并造魂灵之怪诞哉?频以六经所称上帝为天主明证,而制造万物之诞,何六经无一言可影响乎?
2、天学排斥太极
夫上帝,儒言也;太极,儒宗也。若排斥其宗,则不宜附会其言;既附会其言,则不宜排斥其宗。
(1)只解太极以理
译(3)耶稣并非不言而使人信服
再说,耶稣无法取信于人,不能免除百姓的罪过,反而自身去赎罪,这能称为不言而使人信服吗?
(4)耶稣并非不行而使人感化
再说,耶稣以度人来自我超越,被尊称为教化皇,那么恩泽必定遍及远近。至于为百姓赎罪,那个国家对他毫无敬畏之心,直接用十字架的刑罚处死他,既然已经受刑,这能称为不行而使人感化吗?孔子说:“凭只言片语就能断案的人,大概是仲由吧。”仲由是贤人,只是有异于常人的志向,他的行为刚直,言语正直,平日的诚信足以取信于人,孔子赞叹他凭只言片语就能断案。何况耶稣拥有主宰天地人物的权力,兼具全仁全智的德行,却不能主宰自己的躯体,那么所谓的全能之术又在哪里呢?难道天主还不如我国的一位贤者吗?利玛窦妄自窃取圣言来赞美耶稣,我担心罪鬼反而不能在地下安生了。
客人谢罪说:确实如此!这话用您的言论去印证我们儒家的道理,应当自然明白邪正,就像指掌之间那样清晰。
昭奸
释寂基
昭奸题解
《昭奸》的作者是一位佛教徒,名叫释寂基。
《昭奸》的目的就在于揭穿天主教诬蔑上天、欺骗世人的面目。作者列举了天主教用恐吓诱惑世人、抹杀剽窃儒佛的狡猾伎俩,引用儒家经典论证了天主教与儒教相悖,用儒、佛二教的一性三身的学说批评天主教三位一体的教义,认为三位一体说是剽窃了儒、佛二教的学说。在作者看来,天主教的理论颠倒错乱,将儒、佛两家互相剽窃排斥,目的在于淆乱中华学脉。
福唐释寂基
一、天主教的狡猾伎俩
1、以天主诳吓天下
按照利玛窦设立“天主”这两个字,虽然是凭空捏造,但其手段狡猾,将儒佛两家互相剽窃排斥,极力穿凿附会,随时变幻,难怪我们被其迷惑。大概他揣测我们无不敬天、畏天、顺天,所以夸大其说以诳吓天下,料想天下没有人敢谴责惩罚。这是其狡猾之一。
2、以趋世贡献求容我土
又制作奇珍异宝,迎合世俗进行贡献以求容留于我国,致使华夏与夷狄的界限,上不在朝廷严格防范,下不在关隘渡口禁止。这是其狡猾之二。
3、以天主抹煞儒佛
又搜罗儒家的言论,以三皇之时用化育,五帝之时用教化,于是将妖妄之术称为教化皇。大概认为教化胜过儒家,皇优于帝,将三皇五帝的功德全部剽窃来标榜名称,致使见识浅薄的人喜欢其荒诞。凡是六经中谈到天、谈到上帝的地方,频繁引用作为证据;对于《易经》中“太极生两仪”、共同涵盖包罗,以及《中庸》中参赞化育的精微言论,都斥为不当。这是为什么呢?他要用天主抹煞儒佛,倘若不遮蔽涵盖参赞等精微言论,就难以对抗儒家正统,而天主的创立就难以图谋了。这是其狡猾之三。
4、窃佛以创天主之义
他们开口便斥责佛教为魔鬼,所创立的天主之义反而完全窃取佛教。大概佛典说无始无终、不增不减,充满法界而不可测量,都是阐明古人理性的真实宗旨,他们全部窃取来独自归于天主。又因为佛从兜率天降生于西域,于是诡称天主也从天降生于西洋。又因为汉明帝梦见佛,派遣使者求佛,就诡称天主生于汉哀帝时。大概因为哀帝在明帝之前,就硬将明帝所梦的佛窃取为天主。这是其狡猾之四。
5、以天堂诱人致命
他们曾经排斥佛教以福利诱人,又窃取佛教天堂地狱的说法,说信奉天主的人死后升天堂,不信奉天主的人死后入地狱。更有欺骗愚民说:“为天主死难的人,升最高天。”这不仅是许人以福利,而且用天堂诱人致死。这种狡猾简直令人不忍言说。
所以过去万历年间,夷人王丰肃等人在南京煽动,被当权者参奏擒拿,就有愚民拿着小黄旗自称“愿为天主死”的。那么其煽惑深入,形势确实艰难危险,固然是忠君爱国者所隐忧;而语言矫饰诬妄日益浸染,最令卫道辅世者所远虑。岂料士大夫君子昏昧不明,反而与之相附会呢。
二、天主教与儒教相悖
有人说:“祭祀上天是正统学问,说天有主宰似乎也有道理。况且我们天命、天道、天德的话语又很可依据,为何唯独对他们怀疑呢?”
1、天主之说不合六经
不知道夷人得以行其奸计,正是依附这些话。我们之所以被其迷惑,实在是没有探究这个义理。为什么呢?从形体来说,称为天;从主宰来说,称为帝。叫天,叫帝,名称不同而本体一致。至于天命、天道等精微言论,总不出自性、诚明的范围。所以说“天命之谓性”,“诚者天之道”。何曾说过性之外有天,天之外有主宰,以制造万物,并制造灵魂这种怪诞之事呢?频繁以六经所称上帝为天主的明证,而制造万物的荒诞,六经中难道没有一句话可以印证吗?
2、天学排斥太极
上帝,是儒家的言论;太极,是儒家的宗本。如果排斥其宗本,就不应附会其言论;既然附会其言论,就不应排斥其宗本。
(1)只解太极以理
奈何排太极云:“若太极者,只解之以所谓理,则不能为万物之原。”又云:“理亦依赖之类,自不能立,曷立他物?”按此何等横恣,将开辟以来之学脉最关系者,敢变乱之,夷罪不容诛矣!
夫太极焉可解,原不容解也。即先儒解之所谓理者,以太极无思无为、无方无体,而具有生天地万物之理也。惟具有生天地万物之理,先儒解之所谓理不亦宜乎?
(2)太极不能生物
而利氏妄排云:“解之所谓理,则不得为万物之原”。又云:“理亦依赖之类。”以太极只解所谓理,固不知太极以理为依赖,且不识理矣。何则?万法唯心,心外无法。心也者,无形相,有灵觉。唯有灵觉,而天下物理具矣。所谓“虚灵不昧,具众理而应万事者”也。
3、天学妄分理事体用
今利氏妄以“人为自立,理为依赖”,岂知“万法唯心,心外无法”之微旨哉?即儒佛两家并说体用,盖以心具众理为体,而应万事为用。然说虽分体用,实则体用一源,究竟即一源亦不可得,惟一灵任运而已。今利氏妄分两端,岂识理哉?
4、天学以情识为格物
又曰:“所谓理者,只有二端,或在人心,或在事物。事物之理合乎人心,则事物方谓真实;人心能穷彼在物之理,则谓之格物。据此两端,则理固依赖矣,奚得为物原?” 云此又错认情识为格物也。夫格物原在明德,德既明而物自格,利氏此言乃目前情识耳。以目前情识执难先天发育之理,岂不可嗤?夫先天发育之理,统于乾元,自强不息。乾元之自强不息,即吾心之本觉常明。吾心之本觉常明,于先天、后天,无二无分,无别无断也。如是则合之,物物为一体,散之各具一太极。此乃穷深极微之见,光明正大之道,岂容邪说所泯没哉?
5、天学立天主以排太极
嗟乎!利氏业识茫茫,无本可据。横计天地之大,万物之多,最初必有生成之者,遂创立一天主焉。专欲立天主,遂硬排太极。盖恐士君子以太极为宗,则与天主不两立,而邪说自遁矣。故横意排斥捏妄衒怪计,将摇惑吾圣明之世也。
三、天主教乱吾国之学脉
或曰:“吾子学佛者也,何不直阐佛,尚言儒乎?”
1、儒佛名殊体同
曰:儒宗太极,佛说无生。无生、太极,名殊体同。惟其体同,故相安而不相悖。今邪说无宗,断灭理性,与儒佛并相反。吾所以言儒者,正明儒与佛同。盖欲士君子由知儒以知佛,会儒佛一贯,令邪说不得作也。
所最可骇者,彼辈以一时突出之妖邪,敢乱吾国开辟以来之学脉。吾辈衍开辟以来之学脉者,反不能惩一时突出之妖邪,则为三教后昆者能不惭惶乎?
2、天学蔑佛且毁儒
或曰:“彼只欲蔑佛,儒犹不敢毁也。”吾以为太极儒家也,既反其宗,安谓不毁其教乎?且毋论舜文周孔入地狱等语在《文林》,尤可切齿,只见《实义》第二篇,有云:“敝国之邻方,上古不止三教,累累数千百枝。后为西儒以正理辨喻,以善行嘿化,今惟天主一教是从。”审此语,灼见夷心横恣。目中岂直无佛老,抑亦无周孔矣。未几果有周孔入地狱等语,察夷言之浸润如此,则夷心之包藏诚叵测耳。
四、天主教窃佛教一性三身之义
而蔓延惑世,多种诪张,不止于是。
1、《天主实义》无一性三身之说
其《实义》首篇几千言,窃三教“理性无始无终”,“六合不能为边际”等语,诞为天主。哓哓萋菲,并无一性三身之义,至终篇亦只言天主生于汉哀帝时,名为耶稣,亦无一性三身之义。厥后利氏既死,其党与猖獗于两京。尔时忧世者皆恶其左道惑众,累疏劾驳,如沈宗伯《三参》中有云:“其术之邪鄙不足言也。据其所称天主乃是彼国一罪人,诚不足辨也。”又有云:“岂有上帝化为胡人,胡人钉死之后,复返为上帝乎。”又有云:“以天主降生为胡人,岂降生以后天遂无主乎?” 夫夫也,可谓有识矣。
2、《遗诠》窃佛教一性三身之说
彼夷自知情伪败露,难以欺人,遂著《遗诠》一册,窃佛典一性具三身之义,谓天主有三位:一位名“罢德肋”,二位名“费略”,三位名“须彼利多三多”。第二位费略虽降生为耶稣,而罢德肋犹在天,将以遁逃上帝化为胡人,胡人返为上帝,天主降生以后,天遂无主之诘。
译为何利玛窦排斥太极,说:“如果将太极仅仅解释为所谓的‘理’,那么它就不能成为万物的本源。”又说:“理也是依赖其他事物而存在的类别,自身不能独立存在,又怎能确立其他事物呢?”考察这种言论是何等狂妄恣意,竟然敢变乱自开天辟地以来学术脉络中最关键的部分,这种罪行真是不可饶恕!
太极哪里可以解释呢?原本就不容许解释。即使先前儒者将太极解释为所谓的“理”,也是基于太极无思无想、无为无作、没有方位也没有形体,却具备生成天地万物的道理。正因为具备生成天地万物的道理,先前儒者将其解释为所谓的“理”,不也很恰当吗?
(2)太极不能生成万物
而利玛窦胡乱排斥说:“如果将太极解释为所谓的‘理’,那么它就不能成为万物的本源。”又说:“理也是依赖其他事物而存在的类别。”因为利玛窦只将太极解释为所谓的“理”,所以他固然不知道太极是以理为依赖的,而且也不认识什么是理。为什么呢?万法唯心,心之外没有法。心这个东西,没有形相,但有灵明觉知。只要有灵明觉知,天下的物理就都具备了。这就是所说的“虚灵不昧,具备众理而应对万事”的意思。
3、天学胡乱区分理与事、体与用
现在利玛窦胡乱认为“人是自立存在的,理是依赖存在的”,哪里知道“万法唯心,心外无法”的精微旨意呢?即使儒家和佛教两家都谈论体用,大概是以心具备众理为体,以应对万事为用。然而虽然说法上区分了体用,实际上体用同源,究竟来说,连这一源也是不可得的,只有灵明随缘运作罢了。现在利玛窦胡乱区分两端,哪里认识理呢?
4、天学将情识当作格物
利玛窦又说:“所谓的理,只有两个方面,要么在人心,要么在事物。事物的理合乎人心,那么事物才称为真实;人心能够穷尽那在事物中的理,就称为格物。根据这两个方面,那么理固然是依赖存在的,怎么能成为万物的本源呢?” 这种说法又是错把情识当作格物了。格物原本在于彰明明德,德既彰明,事物自然就被格致了,利玛窦这话只是眼前的情识罢了。用眼前的情识去质疑先天发育的道理,难道不可笑吗?先天发育的道理,统摄于乾元,自强不息。乾元的自强不息,就是我心的本觉常明。我心的本觉常明,在先天、后天,没有两样也没有分别,没有差别也没有断绝。像这样,合起来,万物为一体;散开来,各自具备一个太极。这是穷尽深奥细微的见解,光明正大的道理,哪里容许邪说将其泯灭呢?
5、天学设立天主以排斥太极
唉!利玛窦业识茫茫,没有根本可以依据。他横断地计算天地之大,万物之多,认为最初必定有一个生成者,于是创立了一个天主。专门想要确立天主,于是强行排斥太极。大概是担心士大夫君子以太极为宗旨,那么天主就无法与之并存,而邪说就会自行隐匿了。所以他肆意排斥,捏造虚妄以炫耀怪异,企图动摇迷惑我们圣明的时代。
三、天主教扰乱我国的学术脉络
有人说:“您是学佛的人,为什么不直接阐发佛学,还要谈论儒学呢?”
1、儒佛名称不同但本体相同
回答说:儒家尊崇太极,佛教谈论无生。无生和太极,名称不同但本体相同。正因为本体相同,所以两者相安无事而不相违背。现在邪说没有宗旨,断灭理性,与儒佛都相反。我之所以谈论儒学,正是为了阐明儒与佛相同。大概是希望士大夫君子通过了解儒学来了解佛学,融会儒佛一贯,让邪说无法兴起。
最令人惊骇的是,那些人以一时冒出的妖邪,敢扰乱我国自开天辟地以来的学术脉络。我们这些传承自开天辟地以来学术脉络的人,反而不能惩治一时冒出的妖邪,作为三教后辈的人能不感到惭愧惶恐吗?
2、天学蔑视佛教且毁谤儒学
有人说:“他们只是想要蔑视佛教,对于儒学还不敢毁谤。”我认为太极是儒家的宗旨,既然反对其宗旨,怎么能说没有毁谤其教义呢?且不说“舜、文王、周公、孔子入地狱”等话语出现在《文林》中,尤其令人切齿痛恨,只见《实义》第二篇中说:“我国邻邦,上古不止有三教,接连有数千百种分支。后来被西方儒者用正理辨析晓喻,用善行默默感化,现在只遵从天主一教。”审视这话,清楚地看到夷人的心意狂妄恣意。他眼中哪里只是没有佛老,恐怕连周公、孔子也没有了。不久果然出现了“周公、孔子入地狱”等话语,考察夷人言语的渗透如此,那么夷人心中的包藏确实不可测度。
四、天主教窃取佛教一性三身的义理
并且蔓延迷惑世人,多种虚妄夸张,不止于此。
1、《天主实义》没有一性三身的说法
其《实义》首篇几千字,窃取三教“理性无始无终”,“六合不能成为边际”等话语,荒诞地作为天主。喋喋不休地谗毁,并没有一性三身的义理,到终篇也只说天主生于汉哀帝时,名叫耶稣,也没有一性三身的义理。后来利玛窦死后,他的党羽在两京猖獗。当时忧国忧世的人都厌恶他们以左道迷惑众人,多次上疏弹劾驳斥,如沈宗伯《三参》中有说:“他们的术数邪恶鄙陋不值得谈论。根据他们所称呼的天主,不过是他们国家的一个罪人,实在不值得辩驳。”又有说:“哪有上帝化为胡人,胡人被钉死之后,又返回成为上帝呢。”又有说:“以天主降生为胡人,难道降生之后天上就没有主宰了吗?” 这些人,可以说是有见识的了。
2、《遗诠》窃取佛教一性三身的说法
那些夷人自己知道真伪败露,难以欺骗世人,于是著了一册《遗诠》,窃取佛典一性具备三身的义理,说天主有三位:一位名叫“罢德肋”,二位名叫“费略”,三位名叫“须彼利多三多”。第二位费略虽然降生为耶稣,但罢德肋还在天上,以此来逃避关于上帝化为胡人、胡人返回成为上帝、天主降生之后天上就没有主宰的诘问。
3、天学皆剽窃杜撰之作
夫《天主实义》,正著明天主之义也,岂天主有三身,利玛窦不著明于前,尚待其党与遗诠于后耶?则其随时变幻、遁逃情伪,断可见矣。
不然,天主之说果真,则自降生以后,当亲口宣扬。及彼辈之来我土,惟翻译亲口所宣之经,以示吾人,是其急务,何最初无一字?将来待二十年渔猎我土经书,东瞟西窃,然后杜撰,而降生之谬又被人东贬西驳,然后以三身为躲窜,此何为哉?如是则扭捏穿凿,不特《遗诠》、《实义》,虽汗牛充栋可类推矣。
4、佛教一性三身正解
闻人乐其谭实,吾以为过誉。所谓实者,莫尚佛典。佛典说三身之义,只明当人自性,非如彼夷之扭捏穿凿也。夫三身者,清净法身,性也。以性清虚无物,故谓之“清净法身”。圆满报身,行也。以性虚灵具足一切,故谓之“圆满报身”。千百亿化身,用也。以性虚灵能感通万事,故谓之“千百亿化身”。是皆不离自性灵通而已。然详言之三身,约言之体用。盖性即体,行即用也。
5、《中庸》中的一性三身之义
即质之《中庸》云:“君子之道,费而隐。”费用之广,非千百亿化身而何?隐体之微,非清净法身而何?“周道如砥,百姓共由。”第此日用不知,故圣人先觉就其自性,而提醒之云:“自性具三身,君子之道费而隐。”苟悟自性,即了然矣。
6、天主教三位一体质疑
(1)天主教三位一体之义
今夷党窃之以护天主降生之驳,谓天主有三位,一位名罢德肋,谓罢德肋照己而生费略,既生费略与费略互相爱慕,共发须彼利多三多。又因须彼利多三多之功, 以血体造成耶稣之身,即降生于西汉末年。如此妖妄怪诞,所谓惑世诬民,莫此为甚。
(2)生亚当何不似费略
试以自性体用之道诘之,果孰是而孰非,孰邪而孰正乎?且就邪书以问,彼云罢德肋既是第一位天主,照己而生费略之贤可也。至于生亚当、厄袜为人类之始祖,何不更推一性一能以与之共,而乃赋以顽梗之性,父命不遵、不灵之魂被魔作扰耶?
(3)大公天主何有憎爱情僻
夫费略与亚当、厄袜均是罢德肋所生,则均是罢德肋一子也,安有一子之中不惟有亲疏而有憎爱,岂全能大公之天主,尚且有憎爱之情僻乎?
五、天主教创造论颠倒错乱
不特此乎,彼夷不悟万物一体,故揣摩有天主以生万物,遂以天主之性不同人性,人性不同禽兽性。谓“禽兽之性本冥顽不灵,然饥知求食,渴知求饮,畏矰缴而薄青冥,惊罟网而潜深泽。或反哺跪乳,俱以保身孳子,防害就利,与夫灵者无异,此必有尊主者默教之才能如此也。”
1、天主照顾万生之烦
此荒唐之说,谅有目者莫之或欺。试观大地禽兽,何其綦多,饥食渴饮、防害就利,何其綦紊。若一一必经嘿教,吾恐为尊主者纵有全能全智,亦未免万方照顾,终岁翘勤,又何其数数不惮烦耶?此不能尽自性以尽人物之性,故不知人物同灵原为一体,至错谬乃尔。
2、禽兽灭亡与天主照顾矛盾
且禽兽之灵不止反哺跪乳、保身孳子而已,如巢者莫不知风,穴者莫不知雨。知风知雨,不可谓无知也,有知不可谓无灵也。倘云必有尊主嘿教之,则往往大川深泽之际被暴雨源流,横尸遍野,诚可悯矣!或舟过江湖被狂风覆逝,或葬鱼腹,或暴沙砾,何其惨也,尊主何不默教之以预防乎?
3、天主爱人与照顾禽兽矛盾
若舍诸人而教禽兽,则天主似爱禽兽而不爱诸人耳,岂理世哉?且彼藉尝云:“天主生禽兽无非以为人用,然既生禽兽以为人用”,则矰缴之罹不必教其薄青冥,网罟之人不必教其潜深泽。天主并教之如此,则又不爱人而爱禽兽耳?何诸天主之颠倒错乱竟若此乎?
噫!彼夷之诬天诳世,罪莫大焉。其种种妖妄,种种变幻,令人不深恨、不痛绝不能已也。
为翼邪者言
释行元
为翼邪者言题解
《为翼邪者言》的作者是霞漳释行元。
作者站在崇正卫道的角度,指出天主教学说支离破碎,与正教相悖;天主教的流传将危害国脉道统。因此,作《为翼邪者言》提醒中国人,当谨始毖终,防邪卫道。
译3、天学都是抄袭杜撰的作品
那本《天主实义》,正是阐明天主的道理,难道天主有三身,利玛窦在前面没有阐明,还要等他的同党在后面留下遗言来解释吗?那么他随时变换说法、逃避真情、掩饰虚伪,就可以断定了。
如果不是这样,天主的说法如果真实,那么自从降生以后,应当亲自口头宣扬。等到他们来到我国,只翻译亲自口头宣扬的经文,来展示给我们,这是他们最紧急的任务,为什么最初没有一个字?后来要等二十年搜罗我国的经书,东抄西窃,然后杜撰,而降生的谬误又被人东驳西斥,然后拿三身来躲藏逃避,这算什么?像这样牵强附会、穿凿附会,不仅《遗诠》、《实义》,即使堆积如山的书籍也可以类推了。
4、佛教一性三身的正确解释
听说人们喜欢谈论真实,我认为这是过誉。所谓真实,没有比佛典更高的了。佛典说三身的道理,只是阐明当人的自性,不像那些夷人那样牵强附会。三身,清净法身,是性。因为性清虚无物,所以叫“清净法身”。圆满报身,是行。因为性虚灵具足一切,所以叫“圆满报身”。千百亿化身,是用。因为性虚灵能感通万事,所以叫“千百亿化身”。这都是不离自性灵通罢了。详细说就是三身,简略说就是体用。大概性就是体,行就是用。
5、《中庸》中的一性三身之义
即使对照《中庸》说:“君子之道,费而隐。”费用的广大,不是千百亿化身是什么?隐体的微妙,不是清净法身是什么?“周道如砥,百姓共由。”只是这日用不知,所以圣人先觉就其自性,而提醒他们说:“自性具三身,君子之道费而隐。”如果悟了自性,就明白了。
6、天主教三位一体质疑
(1)天主教三位一体的义理
现在夷人窃取这个来维护天主降生的驳斥,说天主有三位,一位叫罢德肋,说罢德肋照自己而生费略,既生了费略与费略互相爱慕,共同发出须彼利多三多。又因为须彼利多三多的功德,用血体造成耶稣的身体,即降生在西汉末年。如此妖妄怪诞,所谓惑世诬民,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
(2)生亚当为什么不像费略
试着用自性体用的道理质问,究竟谁对谁错,谁邪谁正呢?而且就邪书来问,他们说罢德肋既是第一位天主,照自己而生费略的贤德是可以的。至于生亚当、厄袜为人类的始祖,为什么不更推一性一能给他们共同,而赋予他们顽梗的性,父命不遵、不灵之魂被魔作扰呢?
(3)大公天主怎么会有憎爱情僻
费略与亚当、厄袜都是罢德肋所生,那么都是罢德肋的一个儿子,怎么会有一个儿子之中不仅有亲疏而且有憎爱,难道全能大公的天主,还有憎爱之情僻吗?
五、天主教创造论颠倒错乱
不仅如此,那些夷人不悟万物一体,所以揣摩有天主来生万物,于是说天主的性不同人性,人性不同禽兽性。说“禽兽的性本冥顽不灵,然而饥知求食,渴知求饮,畏矰缴而薄青冥,惊罟网而潜深泽。或反哺跪乳,都以保身孳子,防害就利,与灵者无异,这一定有尊主默教才能如此。”
1、天主照顾万生的烦扰
这种荒唐的说法,有眼睛的人不会欺骗。试着看大地禽兽,何其多,饥食渴饮、防害就利,何其乱。如果一一必须默教,我担心尊主即使有全能全智,也难免万方照顾,终岁翘勤,怎么如此数数不惮烦呢?这是不能尽自性以尽人物之性,所以不知人物同灵原为一体,错误到了极点。
2、禽兽灭亡与天主照顾矛盾
而且禽兽的灵不止反哺跪乳、保身孳子,如巢者莫不知风,穴者莫不知雨。知风知雨,不能说无知,有知不能说无灵。如果说一定有尊主默教,那么往往大川深泽之际被暴雨源流,横尸遍野,实在可怜!或者舟过江湖被狂风覆逝,或者葬鱼腹,或者暴沙砾,何其惨,尊主为什么不默教他们预防呢?
3、天主爱人与照顾禽兽矛盾
如果舍弃人而教禽兽,那么天主似乎爱禽兽而不爱人,难道治理世间的吗?而且他们曾经说:“天主生禽兽无非以为人用,然而既生禽兽以为人用”,那么矰缴之罹不必教他们薄青冥,网罟之人不必教他们潜深泽。天主并教他们如此,那么又不爱人而爱禽兽?为什么天主的颠倒错乱竟然这样?
唉!那些夷人诬天诳世,罪莫大焉。他们种种妖妄,种种变幻,令人不深恨、不痛绝不能已也。
为翼邪者言
释行元
为翼邪者言题解
《为翼邪者言》的作者是霞漳释行元。
作者站在崇正卫道的角度,指出天主教学说支离破碎,与正教相悖;天主教的流传将危害国脉道统。因此,作《为翼邪者言》提醒中国人,当谨始毖终,防邪卫道。
霞漳释行元
一、吾人当辟邪崇正
盖尝思之,吾人以魁然七尺之躯,峨而冠,华而裾,推尚义1文,诵习周孔,卓乎宇宙之中,蔼焉民物之上。其自任也,品格亦既崇且贵矣。而所以葆夫崇且贵者,本性极为灵明,丝毫爝然不染。
故当其世而有邪学伪造之徒,鼓煽于天下,则必立昌言以熄之,不大灰其焰不止也;宗正教以排之,不尽遏其源不愿也。凡此皆以行大道为公之心,扩万物一体之量。夫然后续之先德而有光,绵之后祀而无弊也。
二、天主教蠹害纲彝
夷人利玛窦自称航数万里而东,倡天主教于我中国。所述《实义》八篇,大都皆支离孟浪不经之说,决裂心性,倾越典坟,荧扰黔黎,凌欺佛祖,谤儒家之太极,蔑三教之纲彝,其蠹害固不可胜言,其为词亦不屑齿论。
三、君子当防邪卫道
然而恒情乐玩,邪见易薰,徒安厝火空泣亡羊,殆非我中国君子防邪卫道之苦心,民饥民溺之素志。惟是朝乾夕惕,悉抱蚁穴鼷社之忧,忧之愈深,言之称2切。牵林总之群而共践景行,激节操之英而合佐公议,则彼腥膻小蠢辈,敢汹汹乱我大邦者,势不久而自绝,而人心、道统、国脉,亦庶乎免狂澜矣。
四、用夷变夏实堪痛哭
独奈何夷族之讲求瞻礼者,我中国之章绝也;夷书之撰文辑序者,我中国之翰墨也;夷类之设为景教堂者,我中国之画轩华栋也。迁乔入幽,用夷变夏,噫嘻嗟哉!是尚可忍言乎?今试执三尺之童,而绐之曰:“汝盍拜犬豕?”童子犹耻不受,而况以堂堂须眉,觐渎夷祀;亭亭胫骨,屈折夷徒,生平佩服之谓,何一旦而沦胥乃尔?贾生若在,吾不知其涕哭几多!
五、天主教不可信
1、诸圣不知天主
且又为之饰辞设喻,窃取外史儒谟一二彷佛者,代为券曰:“是皆明天主者也。实有天主在,而可信、可畏、可格、可敛者也。”
夫苟实有天主在,则开辟已后诸圣亿万言。何独言天,而不言天主?岂诸圣不知,抑果知而反秘之乎?
2、古昔无传天主降生
而苟谓天主降生于汉哀之时,则莫大灵奇,闾巷歌之,简册诰之,历五代唐宋以来,须闻有天主之名可矣,何古昔无传而今反创见之乎?
3、天主救赎之说甚舛
抑又谓天主受十字刑架以死,请代兆民赎罪,则天主死矣。纵尔灵魂不灭,只一横架厉祟,何能超百神而独为民物主,更以不能修德。徒然委置其身,
恃此教化,大体安在?斯其理至明,其说甚舛,凡百君子所宜察焉,而不可轻信者也。
4、天教与正教相背
即使盗我佛家三身之说,而谓天主能化生,还其本位,亦置之勿问。但根源有差,多与中国正教相背戾。
六、君子当防天教之害
1、天主教如狼魅之暴
设或身遭其毒,便自焦胃溃肠,又凡百君子所宜严闲焉,如火之燃,如川之沸,如狼魅之暴者也。
2、行天教则叛正教
而反左袒彼夷者胡为?此余所以不咎天教之行于中国,而深咎中国之人行乎天教也。余固深咎中国之人行乎天教,而尤痛咎行天德之人叛乎正教也。正教叛而天教行,礼义文物之邦何异侏离左衽之俗?
3、天教盈途之隐患
吾恐邪党盈途,蚕食日众,将乘虚以逞不轨之谋,较若覆掌之易。《语》云:“聚蚊成雷,积毁销骨。”《诗》曰:“肇允桃虫,拚飞维鸟。”古来人一言半句,所以惩戒我人,谨始毖终者,实有取于兹焉。
七、排天教以绍道统
迄今圣明驭世,合国朝宗,梧凤萋雍,弓橐矢戢,是愿一切上中下士,勿利言是听,勿利辈是从,排之熄之。以维不死之人心,绍未坠之道统,培长存之国脉,固其宜也。否则睨见雪消,自贻伊戚,一污青史,万古凄凉,悔奚及哉!悔奚及哉!幸藉此毋忘长虑。
代疑序略记
无名氏
代疑序略记题解
《代疑序略记》的作者疑为霞漳释行元。
作者站在佛教的角度,对李之藻的《代疑篇》序进行了批判,认为“道之近人者即其至”,“圣人有所不知不能,即其至知至能”。
一、《代疑篇》序反中庸
武林杨弥格,袭玛窦之唾余,恢耶稣之诞迹,刊著《代疑篇》,始末二十四条,而凉庵子者复为序云。凉庵子不知何许人,想亦弥格之流也,其行过当,其言甚诡,其心实欲反中庸至正之道,而暨挽天下以钩奇索隐之术。
译霞漳释行元
一、我们应当辟除邪说、崇尚正道
我曾思考,我们凭借魁梧七尺的身躯,戴着高高的冠帽,穿着华丽的衣袍,推崇义理文章,诵读周孔经典,卓然立于宇宙之中,恩泽施于百姓万物之上。自我期许的品格,已经崇高而尊贵了。而能够保持这崇高与尊贵的原因,在于本性极其灵明,丝毫没有被污浊沾染。
所以当世间有邪说伪造之徒,在天下鼓动煽惑时,必定要发表正大言论来熄灭他们,不使他们的焰火完全熄灭不停止;用正统教义来排斥他们,不彻底遏制其源头不罢休。凡此种种,都是以推行大道为公心,扩充万物一体的胸怀。只有这样,才能继承先德而使其光辉,延续后代祭祀而没有弊端。
二、天主教危害纲常伦理
夷人利玛窦自称航行数万里向东而来,在中国倡导天主教。他所著的《实义》八篇,大多是支离破碎、荒诞不经的言论,割裂心性,颠覆典籍,扰乱百姓,凌辱欺压佛祖,诽谤儒家的太极,蔑视三教的纲常伦理,其危害实在不可胜言,其言辞也不值得提及。
三、君子应当防范邪说、捍卫正道
然而常情喜欢玩弄新奇,邪见容易熏染,如果只像把火放在空处、对着亡羊哭泣那样被动应对,恐怕不符合中国君子防范邪说、捍卫正道的苦心,以及救民于水火的一贯志向。只有早晚勤勉警惕,全都怀着对蚁穴溃堤、鼷鼠毁社的忧虑,忧虑越深,言辞越恳切。联合林总般的众人共同践行高尚德行,激发节操英杰共同辅佐公议,那么那些腥膻卑劣的小辈,怎敢汹汹扰乱我们的大邦?他们势力不久就会自行断绝,而人心、道统、国脉,也差不多可以避免狂澜之患了。
四、用夷狄改变华夏实在令人痛哭
唯独无奈的是,夷族中讲求瞻礼的,是我们中国断绝礼法的人;夷书中撰文辑序的,是我们中国的文人墨客;夷类中设立景教堂的,是我们中国的画栋雕梁。迁居乔木、深入幽暗,用夷狄改变华夏,唉呀呀!这还能忍心说吗?现在试着抓住一个三尺孩童,欺骗他说:“你何不拜狗猪?”童子尚且感到羞耻而不接受,何况以堂堂须眉男子,去亵渎夷狄的祭祀;以亭亭玉立的腿骨,去屈从夷狄的徒众,平生信奉的道理,为何一旦沦落至此?贾谊如果在世,我不知道他会痛哭多少!
五、天主教不可轻信
1、诸圣不知道天主
而且又为他们修饰言辞、设立比喻,窃取外史儒学中一两点相似之处,代为担保说:“这些都是明白天主的。确实有天主存在,可以信奉、可以畏惧、可以感通、可以收敛的。”
如果确实有天主存在,那么开天辟地以来诸圣亿万言语,为何只说天,而不说天主?难道是诸圣不知道,还是确实知道却反而秘而不宣呢?
2、古昔没有传说天主降生
如果说天主降生在汉哀帝之时,那么如此巨大的灵异奇特之事,街巷会歌唱它,简册会记载它,历经五代唐宋以来,应当听到有天主的名字了,为何古昔没有传说而现在反而初次见到呢?
3、天主救赎的说法很荒谬
又有人说天主受十字刑架而死,请求代替亿万百姓赎罪,那么天主就死了。纵然灵魂不灭,只是一个横架上的厉鬼,怎能超越百神而独自成为百姓万物的主宰,更何况不能修德,白白委弃自身,
依靠这个来教化,大体何在?这道理极其明白,说法很荒谬,凡是各位君子都应当明察,而不可轻信。
4、天教与正教相违背
即使盗用我佛家三身的说法,而说天主能化生,回归本位,也置之不问。但根源有差异,大多与中国正教相违背。
六、君子应当防范天教的危害
1、天主教如狼魅般暴虐
假如身体遭受其毒害,就会自己焦胃溃肠,这也是各位君子应当严密防范的,如同火燃烧、水沸腾、狼魅暴虐一样。
2、奉行天教就是背叛正教
反而偏袒那些夷人是为了什么?这就是我之所以不责怪天教在中国流行,而深深责怪中国人奉行天教的原因。我固然深深责怪中国人奉行天教,而尤其痛恨奉行天德的人背叛正教。正教背叛而天教流行,礼义文物之邦与那些言语不通、衣襟向左的习俗有什么区别?
3、天教遍布道路的隐患
我担心邪党遍布道路,蚕食的人日益增多,将乘虚实现不轨的图谋,就像翻手掌一样容易。《论语》说:“聚蚊成雷,积毁销骨。”《诗经》说:“起初以为是桃虫,展翅飞翔却是大鸟。”古人一言半句,用来惩戒我们,谨慎开始、小心终了,确实有取于此。
七、排斥天教以继承道统
到现在圣明君主治理天下,统一国家宗庙,梧桐凤鸣、和谐雍容,弓箭收藏不用,希望一切上中下士,不要听信利诱之言,不要跟随利诱之辈,排斥它、熄灭它。以此来维系不死的人心,继承未坠的道统,培养长存的国脉,这本来是应当的。否则看见雪融化,自找麻烦,一旦污损青史,万古凄凉,后悔哪里来得及!后悔哪里来得及!希望借此不要忘记长远考虑。
代疑序略记
无名氏
代疑序略记题解
《代疑序略记》的作者疑似是霞漳释行元。
作者站在佛教的角度,对李之藻的《代疑篇》序进行了批判,认为“道之近人者即其至”,“圣人有所不知不能,即其至知至能”。
一、《代疑篇》序违背中庸
武林杨弥格,沿袭利玛窦的残余唾沫,夸大耶稣的荒诞事迹,刊印著作《代疑篇》,始末共二十四条,而凉庵子又为之作序。凉庵子不知是何许人,想必也是杨弥格一流的人,其行为过当,其言辞很诡异,其内心实在想要反对中庸至正之道,而用钩奇索隐之术来挽引天下。
二、“道之近人者”辩
1、道之近人者非其至
曰:“道之近人者,非其至也。及其至圣人有不知不能焉。一翻新解必一翻讨论,一翻异同必一翻疑辨,然后真义理从此出矣。”
2、道之近人者乃其至
余以为道之近人者,乃其至也,不偏不倚,易知简能。凡日用饮食之间,鸢鱼上下之察,无适而非道,无在而非真也。是故目击而道存,指掌而道喻。
(1)孔子之意
子曰:“道不远人,人之为道而远人,不可以为道。”盖明吾人具足之理触处如如,而非鹜远之之谓耳。
(2)佛陀之意
即我佛于法华会上亦曰:“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盖直指天地万物各住其位,而世间现前之相,即出世间常住之法耳。悟此常住之法,便知道不远人,信手随拈,全真独露,觌体迥然,超声越色,无新无旧,无异无同,无悟无疑,无真无伪。即欲觅其纤毫差别之相,究竟无有。
三、“圣人有所不知不能”辩
然则圣人有所不知,知之至也,知至而不著于知,圣人有所不能,能之至也,能至而不假于能。岂如彼云“不知不能,圣人必以求知求能”乎?并如彼之“求知求能”,将离易简外以求之乎?
四、详析正疑妄疑
至于正疑妄疑、誉我诘我等语,是又不自坐其非,而异喙横言,以掩夫疑者之不必疑也。缘略之而不复赘辨。
诬经证略
无名氏
诬经证略题解
《诬经证略》的作者疑为霞漳释行元。
作者批评《天学证符》诬圣诬经,蔑三教而自骄,说明儒教与天主教绝然不同,儒教经典也不应牵强附会,做天主教式的解释。
一、感叹儒者作《天学证符》
《天学证符》一书,儒而名者所作也。余始闻之而未敢遽信也。盖习儒之学者,精儒之理,是非举动断不苟焉已也。或者狡丑夷徒浮藉名色,以诱惑愚民,未可知乎。迨亲阅其书,稽其实,而信作之果出于真者,乃不觉掩卷拊心,而深为长叹息也。
二、孔孟之道与天主教不同
1、心理之外无天主
夫以吾中国孔孟之道,中正为干,仁爱为根,继往开来,致君泽物,巍巍朗朗,如两曜之环霄,毁不得,护莫及,此经传所以流宣乎古今,而为万世法也。然其中之言帝、言道、言学、言命者,种种不一,总不外据其理之所是、心之所主,而归之天已矣。未尝于理外别措一词,于心与天外更寻一主天者也。
2、孔孟不曾推尊天主
彼狡夷毋论已,惟此中国车书伦物之区,高巾而博带者,俨然圣贤之遗风在焉。是焉可以圣贤之什,取为夷教撰解:曰帝者,天主也;道者,天主之道也;学者,天主之学也;命者,天主之命也;至格天,亦即格此天主也;事天,亦即事此天主也;敬天、畏天,亦即敬畏此天主也;获罪于天,亦即获罪此天主也。嗟乎!斯言若当,孔孟宜推尊而先言之矣。抑岂吾人之聪明,吾人之睿智,有过于孔孟者乎?
三、《天学证符》诬圣蔑教
1、诬圣人之学皆天学
故观彼之《证时习章》也,曰:“东海有圣人焉,共此天学也;西方有圣人焉,共此天学也。乐远方之朋来,乐天而已,非乐与我同也。”诚如所言,则东西圣人无不学天主之学,而尼山乐意只是乐天主之乐也,此为诬圣之说也。
2、天教蔑三教而自骄
又观彼之《证异端章》也,曰:“普天下惟天教,至真至正,至大至公,故远近同遵无异也。外此诸端,虽持论操术极灵极变,皆异也。”诚如所言,则三教鼎立,奕世昭垂,诸圣君贤相、名公哲士、所钦崇所隆守者,悉异端之徒,而独彼之奉天主者为正也。此则蔑教自骄之说也。
3、以死候哀号吓民
又观其证言善章,曰:“历看不奉天主者,死候都发狂哀号;而虔奉者之死候,言语色貌都安善也。”几曾见世间人死者,尽发狂哀号乎?倘以为不奉天主而致之使然,则从来生民几多不闻有天主,而死候安善又何如也?此乃吓顽民之说也。
四、《天学证符》诬经之证
1、恶薄者谴于天主
甚且证天主为人中一大父母,其恶薄者,必受谴于大父母也。
2、昧天教即昧禘之理
吾人始祖所自出之帝,谓之天主。昧天主教者,即昧禘之理也。
译二、“道之近人者”辩
1、道之近人者非其至
说:“道中贴近人的部分,并不是道的极致。等到达到极致时,圣人也有不知道、不能做到的地方。每一次重新阐释,必然伴随一次讨论;每一次出现异同,必然伴随一次疑辨,然后真正的义理才由此产生。”
2、道之近人者乃其至
我认为,道中贴近人的部分,正是道的极致,它不偏不倚,容易理解,简易可行。凡是日常饮食之间,观察鸢飞鱼跃的上下动静,没有哪里不是道,没有哪里不是真。所以,眼睛看到,道就存在;手指手掌,道就明白。
(1)孔子之意
孔子说:“道并不远离人,人如果实行道却远离人,那就不可以称为道。”这大概是阐明我们人本自具足的理,处处如此,而不是追求遥远之物的意思。
(2)佛陀之意
即使我佛在法华会上也说:“此法安住于法位,世间相常住。”这大概是直指天地万物各安其位,而世间现前的现象,就是出世间常住的法。领悟这常住的法,便知道道不远离人,随手拈来,全体真性独自显露,本体迥然不同,超越声音与色彩,没有新旧,没有异同,没有悟与疑,没有真与伪。即使想要寻找它丝毫差别的相,终究是没有的。
三、“圣人有所不知不能”辩
那么,圣人有所不知,是知的极致,知到极致而不执着于知;圣人有所不能,是能的极致,能到极致而不假借于能。哪里像他们所说的“不知不能,圣人一定要去求知求能”呢?并且像他们那样“求知求能”,难道要离开简易的道理之外去寻求吗?
四、详析正疑妄疑
至于那些正当的疑问、虚妄的疑问,以及赞誉我、诘问我等话语,这又是自己坐实自己的错误,却用不同的言论横加指责,以掩盖那些疑问者其实不必怀疑的事实。因此略去而不重复赘述辩驳。
诬经证略
无名氏
诬经证略题解
《诬经证略》的作者疑似是霞漳释行元。
作者批评《天学证符》诬蔑圣人、诬蔑经典,蔑视三教而自我骄矜,说明儒教与天主教截然不同,儒教经典也不应牵强附会,做天主教式的解释。
一、感叹儒者作《天学证符》
《天学证符》一书,是由一位有名望的儒者所作。我起初听到这个消息,不敢轻易相信。因为研习儒学的学者,精通儒家的道理,是非举动绝不随便。或许是狡猾丑陋的夷人徒党,借名号来诱惑愚民,也未可知。等到亲自阅读此书,考察其实情,相信这书果然出自真正的儒者之手,于是忍不住掩卷抚心,深深长叹。
二、孔孟之道与天主教不同
1、心理之外无天主
我们中国孔孟之道,以中正为主干,以仁爱为根本,继往开来,使君主贤明、恩泽万物,崇高明亮,如同日月环绕天空,毁不掉,护不及,这就是经典流传古今,成为万世法则的原因。然而其中谈论帝、道、学、命的,种种不一,总不外乎依据理所是的、心所主的,归结于天罢了。从未曾在理之外另外设立一个词,在心与天之外再寻找一个主宰天的天主。
2、孔孟不曾推尊天主
那些狡猾的夷人不必说了,只有这中国车书礼乐、伦理万物之区,戴高巾、系博带的人,俨然有圣贤的遗风在。怎么能拿圣贤的诗文,作为夷教撰写的解释:说帝,就是天主;道,就是天主之道;学,就是天主之学;命,就是天主之命;至于格天,也就是格这天主;事天,也就是事这天主;敬天、畏天,也就是敬畏这天主;获罪于天,也就是获罪这天主。唉!如果这些话恰当,孔孟应该推崇尊崇并首先说出来了。难道我们的聪明、我们的睿智,超过孔孟了吗?
三、《天学证符》诬圣蔑教
1、诬圣人之学皆天学
所以看他的《证时习章》,说:“东海有圣人,共同拥有这天学;西方有圣人,共同拥有这天学。乐于远方的朋友来,只是乐于天而已,不是乐于与我相同。”真如所言,那么东西方的圣人没有不学天主之学的,而尼山(孔子)乐意只是乐于天主之乐,这是诬蔑圣人的说法。
2、天教蔑三教而自骄
又看他的《证异端章》,说:“普天下只有天教,最真最正,最大最公,所以远近共同遵行没有异议。除此之外各种端派,虽然持论操术极其灵验多变,都是异端。”真如所言,那么三教鼎立,世代昭示垂范,各位圣君贤相、名公哲士所钦崇所隆守的,都是异端之徒,而唯独信奉天主的是正统。这是蔑视三教、自我骄矜的说法。
3、以死候哀号吓民
又看他的证言善章,说:“历来看,不信奉天主的人,死候都发狂哀号;而虔信的人死候,言语色貌都安详善良。”哪里曾见过世间人死的时候,全都发狂哀号呢?倘若认为是不信奉天主导致这样,那么自古以来百姓大多没听说过天主,而死候安详善良的人又怎么样呢?这是吓唬愚顽百姓的说法。
四、《天学证符》诬经之证
1、恶薄者谴于天主
甚至证明天主是人间的一大父母,那些恶薄的人,必然受到大父母的谴责。
2、昧天教即昧禘之理
我们始祖所出自的帝,称为天主。不明白天主教的人,就是不明白禘祭的道理。
3、圣学之短即天教之诫
圣学之有矩,即天教之有诫规。志立者,志立此诫;不惑者,不惑此诫。至知天命,则直洞夫天之主宰,而惟命是从也。
4、夫子以天地为不必祷
更证云,夫子之祷久,是以天地为不必祷,而自有嘿祷焉,非苍苍之天也。
5、曾子欲弟子知其免堕地狱
曾子之启手足,正欲门弟子知其安稳不忙乱,而免堕地狱也。
6、颜子之叹乃叹天主
颜渊喟然之叹,必有允可瞻仰,至贤无瑕者为最上之主,而非叹道叹夫子也。
7、孟子以遵天主之命为归仁
孟氏之万物皆备,以为非遵天主之命,不能罄物我同归于仁也。如斯判合乖乱,不可胜数。
五、《天学证符》以儒学不若天学
揣其意,盖真视天主为实有,不难降心以相从,而益恐天下后世疑其学于儒者学于天主,不得已借圣贤之什以明其相符,谓学天主即学儒也。又恐天下后世背于天主者学于儒,而刚然以圣贤之什证天教之相同,谓学儒者不若学天主也。
六、《天学证符》令人痛胆伤心
名教干矛刺胸可畏,率兽食人莫此为甚。非惟儒家当之而怒目切齿,即我释氏计之,亦为痛胆伤心者矣。余于是不列其姓氏,而特揭之曰《天学证符》一书,儒而而名者所作也,亦以见世间儒者果有如是人也。
非杨篇
无名氏
非杨篇题解
《非杨篇》的作者疑为霞漳释行元。
作者批评杨廷筠不明白唯我独尊的道理,信从天主教而批评佛教,是佛教的罪人。
一、论教当究本然之理
凡从教者,必先具乎真正之眼,而择其不二之宗以为因;论教者,必先究乎本然同归之理,而不可泥其辞以启将来之谬。
二、唯我独尊之正解
如我佛世尊降生于毗蓝园中,指天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曰:“天上天下,唯我独尊。”此盖当阳指示吾人之本体,各禀夫唯我独尊之旨。乃至一切物汇,万种千差,莫不皆然。所谓今古常如,物我靡间,心、佛及众生,三无别也。
三、妄执唯我独尊之迷错
弥格子不悟中意,跃入利氏之圈,妄执我佛之唯我独尊,谤我佛为抑人尊己,迷错淆讹,病根全伏于是。
1、造化万物归主
由是推之,而知彼所谓造化万物一归主者之作用,唯我独尊之义未透也。
2、生死赏罚系主
生死赏罚偏系一主,百神不得参其权,唯我独尊之义未证也。
3、人物之性各别
物性不同人性,人性不同天主性,唯我独尊之义未彻也。
4、无禽兽轮回之义
西教不断腥味,更无禽兽轮回,唯我独尊之义未贯也。
其余肤见臆说,纷然杂出于其间,总于唯我独尊之义,了无交涉也,是奚足与论我佛之道哉?
四、杨子欲毁佛以奉天主
若夫装潢“七千余部书笈,见顿香山澳”云云,此益见若辈之狡,欲邀天朝群辅之心,一旦相应,而以白马驼经之故事,迎取而翻译之,然后遂其谋以放恣,使海内贵贱贤愚不信唯我独尊之旨,相率共祀一天主焉。而我佛四十九年之真诠,必至于集焚经台而始快也。
五、杨子系阐提逆种
噫!我佛以正法眼藏嘱付国王大臣,肆今琳宫永饬,贝叶流辉,彼纵毁磨何伤、何害?徒自作阐提之逆种、镬炭之罪魁耳。萧瑀有言:“佛,圣人也。”非圣人者,无法弥格有焉。”
缘问陈心
无名氏
缘问陈心题解
《缘问陈心》的作者疑为霞漳释行元。
作者为了回应别人对他的批评,说明他“于夷略恕,于我辈甚刻”的苦心,即使中国人知被驳斥的缘由,“痛而悔,悔而返”,并使天下明师硕德共破邪教。
一、恕夷人而刻国人辨
或告曰:天教之行,非诸人咎也,祸端有由来矣。夫善战必俘其首,斩草务芟其根。今观吾子之言似于夷略恕,于我辈甚刻者,得不过激而招恶与?
余瞿然曰:君盍知夫立言者苦心乎?情切者声哀,理直者气壮。此《离骚》、《孤愤》诸篇古人所以发也。虽然,吾正恐其不知恶也。试知恶则必积久生疑,思夫己之被驳者何事,我之驳彼者何意?痛而悔,悔而返,返而复初心以还大道,料亦势之不可必者也。即或未能如是,而吾乐受恶之怀,犹可白于人世。间有人焉,起而代为推穷思,夫我之驳彼者何意,彼之被驳者何事,谅有知子怀之大不忍者,则即此已相期大道而不为若辈所挠,是又恶之不可无者也。
译3、圣学的局限即是天教的诫命
圣学之所以有规矩,即是因为天教有诫命规范。立志的人,是立志于遵守此诫命;不惑的人,是不迷惑于此诫命。至于知晓天命,便是直接洞察天的主宰,从而只顺从天命。
4、孔子认为向天地祈祷是不必要的
又证明说,孔子祈祷的时间很久,因此认为向天地祈祷是不必要的,而自有默祷,并非向苍天祈祷。
5、曾子希望弟子知道他免于堕入地狱
曾子临终时舒展手脚,正是想让门弟子知道他安稳而不慌乱,从而免于堕入地狱。
6、颜回的感叹是感叹天主
颜渊那声长叹,必定是因为有值得仰望、至贤无瑕的最上主宰,而不是感叹道或感叹孔子。
7、孟子以遵从天主的命令为归向仁德
孟子所说的万物皆备于我,认为如果不遵从天主的命令,就不能使万物与我一同归于仁德。像这样判断的契合与乖谬,数不胜数。
五、《天学证符》认为儒学不如天学
揣测他的意图,大概是真把天主看作实有,不难降心顺从,而又担心天下后世怀疑他既学儒者之学又学天主之学,不得已借用圣贤的诗文来表明两者相符,说学天主就是学儒。又担心天下后世背离天主的人去学儒,于是刚硬地用圣贤的诗文来证明天教与儒教相同,说学儒的人不如学天主。
六、《天学证符》令人痛胆伤心
名教的矛戟刺胸令人畏惧,率兽食人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不仅儒家对此怒目切齿,即使我们佛教徒计算起来,也感到痛胆伤心。我因此不列出作者姓氏,而特别揭露说《天学证符》这本书,是那些自称为儒者的人所作,也以此显示世间儒者果然有这样的人。
非杨篇
无名氏
非杨篇题解
《非杨篇》的作者疑为霞漳释行元。
作者批评杨廷筠不明白唯我独尊的道理,信奉天主教而批评佛教,是佛教的罪人。
一、论教应当探究本然的道理
凡是信奉宗教的人,必须先具备真正的慧眼,选择那不二法门作为根本;议论宗教的人,必须先探究本然同归的道理,而不能拘泥于言辞从而开启将来的谬误。
二、“唯我独尊”的正确解释
如我佛世尊降生于毗蓝园中,指天指地,绕行七步,环顾四方说:“天上天下,唯我独尊。”这大概是当面指示我们的本体,各自禀受唯我独尊的宗旨。乃至一切事物,千差万别,莫不如此。所谓古今常然,物我无别,心、佛及众生,三者没有区别。
三、妄执“唯我独尊”的迷误
弥格不明白其中的意思,跳入利玛窦的圈套,妄执我佛的“唯我独尊”,诽谤我佛是压抑他人尊崇自己,迷误混淆,病根全在于此。
1、造化万物归于天主
由此推论,可知他们所说的造化万物归于天主的作用,并未透彻“唯我独尊”的意义。
2、生死赏罚系于天主
生死赏罚完全系于一个天主,百神不得参与其权柄,并未证悟“唯我独尊”的意义。
3、人物之性各不相同
物性不同于人性,人性不同于天主性,并未彻悟“唯我独尊”的意义。
4、没有禽兽轮回的道理
西方宗教不断绝腥味,更没有禽兽轮回,并未贯通“唯我独尊”的意义。
其余肤浅的见解和主观臆说,纷然杂出其间,总之与“唯我独尊”的意义毫无关联,这哪里值得与我佛之道相论呢?
四、杨廷筠想毁佛以供奉天主
至于装饰“七千余部书笈,见顿香山澳”等说法,这更显示这类人的狡猾,想要迎合天朝群臣的心意,一旦相应,便以白马驮经的故事,迎接并翻译佛经,然后遂其阴谋以放纵,使海内贵贱贤愚不信“唯我独尊”的宗旨,相继共同祭祀一个天主。而我佛四十九年的真义,必定要等到焚经台上焚烧殆尽才感到痛快。
五、杨廷筠是阐提逆种
唉!我佛将正法眼藏嘱托给国王大臣,如今琳宫永远整饬,贝叶光辉流传,他们纵然毁坏磨灭,有什么伤害?只是自作阐提的逆种、镬炭的罪魁罢了。萧瑀曾说:“佛,是圣人。”不是圣人的人,无法像弥格那样。
缘问陈心
无名氏
缘问陈心题解
《缘问陈心》的作者疑为霞漳释行元。
作者为了回应别人对他的批评,说明他“对夷人略微宽恕,对我辈非常苛刻”的苦心,即使中国人知道被驳斥的缘由,“痛而悔,悔而返”,并使天下明师硕德共同破除邪教。
一、宽恕夷人而苛刻国人辨
有人告诉我说:天教的流行,不是众人的过错,祸端是有来由的。善于作战的必定俘获首领,斩草必须除根。现在看您的言论似乎对夷人略微宽恕,对我辈非常苛刻,这难道不是过于激进而招致恶名吗?
我惊惧地说:您难道不知道立言者的苦心吗?情感急切的声音悲哀,道理正直的气势壮盛。这是《离骚》、《孤愤》等篇古人之所以发出的原因。虽然如此,我正是担心他们不知道恶。如果知道恶,必定积久生疑,思考自己被驳斥的是什么,我驳斥他们的是什么意思?痛而悔,悔而返,返而复初心以回归大道,料想这也是势所不能必然的。即使不能如此,而我乐于承受恶名的胸怀,还可以昭示于人世间。间或有这样的人,起来代为推究思考,我驳斥他们的是什么意思,他们被驳斥的是什么事情,相信有了解我胸怀而大为不忍的人,那么就此已期待大道而不被这类人所扰乱,这又是恶名不可没有的原因。
二、一言以肃清群惑辨
曰:方今夷党滋蔓,人心鼎沸,巨厦非独木之支,舆薪非杯水之济,岂子一言能肃清群惑哉。
余曰:从来邪教难可久居,理语易以服众。纵贸资不顾吾言,独不有天下公论在耶?公论一日在天下,夷辈不可一日在中国;夷辈不可一日在中国,当事者不可一日无吾言也。
所以《诛左集》许先生末篇云:“伏愿嵩目时艰之大人豪杰,忧深虑远。如艾、龙等,或毙之杖下,或押出口外,疏之朝廷,永不许再入。复悉毁其书,使民间咸知邪说之谬。”
只此数语,实惬予心。然则余言固得已哉,“相彼飞虫,时亦弋获”,安敢以未必肃清之念,箝其口而首鼠作活计也?
三、恕凡愚而刻贤智辨
曰:天教之行也,贤智凡愚各居其半,子似恕凡愚而刻贤智,将谓凡愚者不足为世病耶?
余曰:非谓凡愚者不足为世病也,对贤智而若轻耳。夫凡愚昧理者也,昧理而媚之,毕竟是贪赂所使。贤智明理者也,明理而趋之,虽罄竹决波,何能以穷其罪?大抵创天下非常之事,骇人世不有之奇,定非一二庸驽者所能希图万一也。
四、不循本分而专察察辨
曰:闻子之言而识子之意,切且尽矣。第子等为佛徒,而察察以谭世之汶汶,毋乃不循本分而执人我见乎?
余曰:人我见空,吾人平居固尔。然当法城被敌之秋,自不得不仗义勇以前驱为折冲营垒地也。譬如君父有难,而臣子能恬然无所虑者,此必无之理矣。故我漳天香黄居士,托以歌谣行国之思,吁控于天下名师硕德之前。盖深冀天下之名师硕德躬推而量破之,俾若辈望风旗靡,群立赤幡之下也。余不揣敢以螳臂纤纤,聊效舆轮一击,亦欲冀天下之名师硕德,及缙绅君子相与躬摧而量破之云者。则佛恩报而帝治隆,圣教尊而人心正。曾谓不循本分而专察察为月旦之评哉?子言过矣。或曰吾过也,愿协鸣鼓以从事。
燃犀
释性潜
燃犀题解
作者是莆阳释性潜。“燃犀”的典故出自南朝刘敬叔《异苑》,意思是燃烧犀角以烛照水下有鳞介之怪。此处,作者有洞察奸邪、明烛幽微之义。
《燃犀》对杨廷筠《代疑篇》中的两条文字进行了辩驳,说明佛经历历可据,天教之书不可考,耶稣不能救人赎罪、祸福世人,杨廷筠辱没君相,可谓“不待教而诛者”。
莆阳释性潜
一、白马驼经辨
武林杨弥格附西夷天主教,著《代疑篇》内有“答佛由西来,欧逻巴既在极西,必所亲历,独昌言无佛”条云:“始缘帝王托梦,宰相贡谀,差去使臣,奉君相意旨,何事不可崇饰?取至番文,谁人识之?以意翻演,谁人证之?盖自蔡愔、秦景用白马驼回,虚怪谲诈而百端伪妄,已潜伏不可究诘矣。后此途径渐熟,知术渐工,又袭老列清谈之余。五胡云扰,六朝偏安,无明王圣主担持世教。处士横议,邪说浸淫,助其澜者便立取卿相,遂尔转相效尤”云者。
1、佛之有无不须辨
夷党此言直令人指发裂眦,必须磔扑而后甘心者也。盖所愤者,非愤其言无佛也。佛之有无不须与辨,以佛非小儿之辈所能毁谤而遏灭之者焉。
2、杨子辱我君相
所深愤者,辱我君相耳。夫自佛教入中国,佐化道慈,广德济物,虽几经沙汰,益见显著。而列朝帝王亲悟至教,卿相亲彻宗猷,《传灯》所载,非止一二。迨我皇朝圣祖高皇帝更加宠锡,以及神庙圣母,迄今上皇帝,下之公侯卿相,皆钦祖训,尊崇像教,颁赐名山,以翼至治。何物丑夷,乃敢谓自古及今,无明王圣主,而公卿大夫相与奸佞?此其肆言无忌,藐视我大邦,贬斥我王公,而中国狡徒复敢为助扬簧惑,正孟氏所谓“不待教而诛者也。”
3、佛经历历可据
且彼言佛经为番文而无人识,翻演而无人证。殊不知汉明帝乃太平英睿之主,而蔡谙、秦景亦非谄佞宵小之臣。白马驮来,高僧翻译,公卿赞襄,历历可据。而夷党谬指为昏君佞臣惑伪而不足信,其诬谤为何如哉?
4、天教之书不足信
即如所言天主之教亦系番文,不过利玛窦影响我国之文字,私为翻译,我国之人亦只依玛窦而信之尔。况其意义不通,阴窃附而阳贬剥,是岂出于朝廷公府士大夫所共演者?光明正大之书,以为伪而不足信乎?出于玛窦一人之私,理致乖舛,词章鄙匿反为足信乎?噫!附夷矫夏,法所不赦;以邪乱正,理所不容。尚可与列衣冠者伍,俾之得肆以逞也耶?
译二、用一句话就能肃清众人疑惑的辩驳
对方说:如今异端邪说蔓延滋长,人心动荡不安,巨大的房屋不是靠一根木头就能支撑的,堆积如山的柴火不是靠一杯水就能浇灭的,难道凭你一句话就能肃清众人的疑惑吗?
我回答说:自古以来,邪教难以长久立足,合乎道理的话语容易使众人信服。即使那些贪图利益的人不顾我的话,难道天下就没有公论存在吗?公论只要一天存在于天下,异端分子就不可能一天留在中国;异端分子不可能一天留在中国,当权者就不可能一天没有我的话。
所以《诛左集》中许先生最后一篇文章说:“恳请那些目光远大、能洞察时局艰难的大人豪杰,深怀忧虑,思虑长远。对于艾儒略、龙华民等人,或者在杖刑下处死,或者押解到边塞之外,向朝廷上疏,永远不允许他们再入境。并且全部销毁他们的书籍,让民间都知道邪说的荒谬。”
这几句话,确实符合我的心意。那么我的话难道是可以停止的吗?“看那些飞虫,有时也能射中捕获”,我怎么敢怀着未必能肃清疑惑的念头,闭口不言而犹豫不决、投机取巧呢?
三、宽恕愚昧之人而苛责贤智之人的辩驳
对方说:天主教传播的时候,贤智之人和愚昧之人各占一半,你似乎宽恕愚昧之人而苛责贤智之人,难道认为愚昧之人不足以成为世间的祸患吗?
我回答说:并不是说愚昧之人不足以成为世间的祸患,而是相对于贤智之人来说显得轻微罢了。愚昧之人是不明事理的,不明事理却去迎合它,终究是贪图贿赂所驱使。贤智之人是明事理的,明事理却去追随它,即使写尽竹简、倾尽波涛,又怎么能穷尽他们的罪过呢?大体上,开创天下从未有过的大事,惊骇人世从未有过的奇事,肯定不是一两个平庸无能的人所能企及万一的。
四、不守本分而专门明察秋毫的辩驳
对方说:听了你的话而了解你的意思,深切而详尽。只是你们身为佛徒,却明察秋毫地谈论世间昏暗不明的事,岂不是不守本分而执着于“人我”的偏见吗?
我回答说:“人我”的见解是空幻的,我们平时本来就是这样。然而当佛法城池遭受敌人攻击的时候,自然不得不依靠义勇之士作为前锋,在折冲营垒之地作战。譬如君父有难,而臣子能够安然无事、无所顾虑的,这是绝对没有的道理。所以我漳州的黄天香居士,寄托于歌谣流传全国的思绪,向天下名师硕德呼吁控诉。大概是深切希望天下的名师硕德亲自推究并驳斥它,使那帮人望风披靡,都站在赤色旗帜之下。我不自量力,敢于以纤细的螳臂,姑且效法车轮撞击一下,也是希望天下的名师硕德,以及缙绅君子共同亲自摧毁并驳斥它。这样佛恩得以报答,帝王的治理得以兴隆,圣教得以尊崇,人心得以端正。难道认为不守本分而专门明察秋毫是进行品评吗?你的话说错了。或许我说错了,愿意协同鸣鼓来从事这件事。
燃犀
释性潜
燃犀题解
作者是莆阳的释性潜。“燃犀”的典故出自南朝刘敬叔的《异苑》,意思是燃烧犀角以烛照水下的鳞介之怪。此处,作者有洞察奸邪、明烛幽微的意思。
《燃犀》对杨廷筠《代疑篇》中的两条文字进行了辩驳,说明佛经历历可据,天教之书不可考,耶稣不能救人赎罪、祸福世人,杨廷筠辱没君相,可谓“不待教而诛者”。
莆阳释性潜
一、白马驮经的辩驳
武林杨弥格依附西夷天主教,著有《代疑篇》,其中有“答佛由西来,欧逻巴既在极西,必所亲历,独昌言无佛”一条说:“起初是因为帝王托梦,宰相进献谄媚之言,派遣使臣,秉承君主宰相的意旨,什么事不可以崇饰夸大?取来番文,谁认识它?凭意思翻译演绎,谁证明它?大概自从蔡愔、秦景用白马驮回佛经,虚妄怪异、诡诈欺诈而百般伪妄,已经潜伏其中不可究诘了。后来这条途径逐渐熟悉,骗术逐渐精巧,又袭用老庄清谈的余风。五胡扰乱,六朝偏安,没有英明的君王圣主担当扶持世间教化。处士横加议论,邪说浸淫,助长其波澜的人便立刻取得卿相之位,于是转而互相效仿”这样的话。
1、佛的有无不需要辩驳
异端邪说这话简直让人指节发白、眼眶裂开,必须将其肢解扑杀而后甘心。大概所愤恨的,不是愤恨他们说没有佛。佛的有无不需要与他们辩驳,因为佛不是小儿辈所能毁谤而遏止消灭的。
2、杨子辱没我的君相
所深深愤恨的,是辱没我的君相罢了。自从佛教进入中国,辅助教化,慈爱之道,广施恩德,救济万物,虽然几经淘汰,更加显著。而历代帝王亲自领悟至高教化,卿相亲自透彻宗法要义,《传灯录》所载,不止一两个人。等到我朝圣祖高皇帝更加宠赐,以及神庙圣母,直到当今皇帝,下至公侯卿相,都钦遵祖训,尊崇佛像教化,颁赐名山,以辅佐至高治理。什么丑恶的异族,竟敢说自古至今,没有英明的君王圣主,而公卿大夫互相奸佞?这肆意妄言无忌,藐视我大邦,贬斥我王公,而中国狡诈之徒又敢为之助长宣扬迷惑,正是孟子所说的“不待教而诛者”。
3、佛经历历可据
况且他们说佛经是番文而无人认识,翻译演绎而无人证明。殊不知汉明帝是太平英睿的君主,而蔡愔、秦景也不是谄媚宵小的臣子。白马驮来,高僧翻译,公卿赞襄,历历可据。而异端邪说错误地指责为昏君佞臣惑伪而不足信,他们的诬谤到了什么程度呢?
4、天教之书不足信
就像他们所说天主教的教义也是番文,不过是利玛窦影响我国的文字,私自翻译,我国的人也只依据玛窦而相信罢了。况且其意义不通,暗中窃取依附而表面贬损剥落,这难道是出于朝廷公府士大夫所共同演绎的吗?光明正大的书籍,认为伪妄而不足信吗?出于玛窦一人之私,理致乖舛,词章鄙陋隐匿反而足信吗?唉!依附异族矫饰华夏,法律所不赦;以邪乱正,理所不容。尚可与列衣冠者同列,让他们得以肆意逞强吗?
二、十架威力辨
《代疑篇》内答:“十字架威力甚大,万魔当之立见消陨”条者。
1、耶稣不过一毙狱厉鬼
呜呼!此辈情甚狡猾,反成若此之愚者,何也?夫耶稣受十字架之重刑以死,想不过一毙狱之厉鬼。或其强魂不散,如阿修罗者流,亦能作威福于一方,一遇正直者自然匿迹,复指谁为魔,而令之消陨哉?
2、作刑囚之状招人非议
乃驾言十字架为极苦之刑,耶稣为人赎罪,甘心当之为至德,故图其形以祀之。夫苟至德,则图其未受刑之容貌,衣冠俨然仪形,令人瞻仰有何不可?何必作刑囚之状,以招物议乎?
3、以身受罪而赎罪不合五常
且与其以身受罪而赎罪为至德,孰若以德化人无罪为至德乎?
无其德以化,处其身于刑,非仁也;以十字架立表彰君之恶,非义也;披发裸体,状成鬼蜮,非礼也;毙身赎罪,何异从井救人,非智也;无仁义礼智之实,假窃仁义礼智之言欺罔人民,非信也。
五常不具,犬豕为心,豺狼为性,则犬豕之邦事之以犬豕,而事犬豕者宜也,乃欲倡之以欺中国耶!
4、真刑囚不能祸福人
且言逆耶稣者必罹横祸之灾,此是恐吓愚人,不敢不事之术耳。使果灾祸立至,则万历四十四年,被台臣奉旨拿禁,毁其庐,逐其人,灭其像,何尝有分毫祸患于其间耶?邪不胜正,间或邪魔得逞,皆以人心自信其邪。而邪从内发,岂真刑囚能祸福我乎?
拔邪略引
释行闻
拔邪略引题解
《拔邪略引》由阑谿释行闻所作,写作年代未详。释行闻在本文中,主要批评了杨廷筠《代疑篇》中有关气的论述,说明气是万物之元,灵动不息,杨廷筠妄执天主,不识气元,是背理败伦。
阑谿释行闻
按天学邪党《代疑篇》首谓:“气无知觉,理非灵材。若任气所为,不过氤氲磅礴,有时而盈,有时而竭,有时而逆,有时而顺,焉能吹万不齐,且有律、有信也?即谓之理,理本在物,不能生物”等语。
一、一气本无之理
1、气是万灵本具之元
呜呼!此皆识心测度,认邪作正,执断灭因,自矜为智,而恣其不本之说也。殊不知气乃万灵本具之元,弥乎混沌之始,纯是一真之体。
2、灵通之气化为天地
灵通不息,遂有动静二相。以动静相生,刚柔相济,分轻清为天,重浊为地。曰乾成阳,曰坤成阴,而二气交彻融摄,名曰法界。是无相无名之本元,全成有相有名之天地,所以《易经》备载。
3、气化合人心明德化
六爻变动,有阴有阳,有刚有柔,合乎人心,明乎德化。故曰:“元亨利贞,乾之德也,始于一气。”
4、圣人养气以成道
常乐我净,佛之德也。本乎一心,专一气而致柔,修一心而成道。庶几顺性命,通幽明,别邪正,辨是非,尽事尽理,而显其开物成务之道也。孔子得其本曰:“吾道一以贯之。”孟子得其本曰:“吾善养吾浩然之气,塞乎天地之间。”
二、天教妄执天主之谬
1、识心分别不识理物
而邪党不明本元一气之理,以氤氲磅礴、逆顺盈亏等相取量于气,而谓气无知觉,理非灵材,余故断彼执生灭识心测度理性,诚邪见外道也。而反谬说理本在物,不能生物,然理既不能生物,除汝识心分别之外,何者为物,何者为理?
2、理物浑融本不可分
且夫物之未成也,必良工巧匠以理推之,始成一物,所谓得之于心,应之于手,因理而成物也。物成而理显,理若不推,物亦不成。理成物,物显理,理物浑融,不二之道,晓然明矣。
3、迷元背理必易俗败伦
邪党迷元背理,必欲归功于天主,渐至易俗、败伦、灭绝正见。
三、欺圣明而佐狡猾者当诛
嗟夫!文物之邦,堂皇之士。读孔孟之微言,一旦欺圣明而佐狡猾者,必自杨弥格始,吾知自取诛戮淹没有日耳。
原道避邪说尾
无名氏
原道避邪说尾题解
《原道避邪说尾》应为著《原道避邪说》者的后记。作者号召天下释子宣扬刊刻《辟邪集》,以维持三教道统,报佛祖大恩。
一、天教排佛靡所不至
此书因外道天主教排三教圣人之至理,而独排佛更尤甚,至于焚经、灭像、非僧、毁庐,靡所不至。
二、释子据理驱逐邪说
译二、辨析十字架的威力
《代疑篇》中回答:“十字架的威力极大,万魔面对它立刻就会消亡”这一条。
1、耶稣不过是一个死在狱中的厉鬼
唉!这些人情态极其狡猾,反而变得如此愚蠢,为什么呢?耶稣遭受十字架的重刑而死,想必不过是一个死在狱中的厉鬼。或许他强横的魂魄不散,像阿修罗之类,也能在一方作威作福,一旦遇到正直的人自然就会隐匿踪迹,又指谁为魔,而让它消亡呢?
2、做成受刑囚犯的样子招致非议
于是他们声称十字架是极苦的刑罚,耶稣为人赎罪,甘愿承受这是至高的德行,所以绘制他的形象来祭祀。如果真是至高的德行,那么绘制他未受刑时的容貌,衣冠整齐仪态端庄,让人瞻仰有什么不可以?何必做成受刑囚犯的样子,来招致众人的议论呢?
3、亲身承受罪过来赎罪不符合五常
况且与其亲身承受罪过来赎罪是至高的德行,哪里比得上用德行感化人使人无罪是至高的德行呢?
没有德行来感化,却让自己身处刑罚之中,这不是仁;用十字架树立起来彰显君主的恶行,这不是义;披头散发裸露身体,样子像鬼怪一样,这不是礼;牺牲生命来赎罪,这和跳进井里救人有什么区别,这不是智;没有仁义礼智的实质,却假借仁义礼智的名言欺骗蒙蔽百姓,这不是信。
五常不具备,怀着猪狗的心,长着豺狼的性,那么猪狗的国家用对待猪狗的方式侍奉它,而侍奉猪狗的人是合适的,竟然想用它来欺骗中国吗!
4、真正的受刑囚犯不能祸福于人
况且说违背耶稣的人必定遭受横祸之灾,这是恐吓愚人的手段,让人不敢不侍奉罢了。如果灾祸真的立刻降临,那么万历四十四年,被御史奉旨逮捕禁闭,毁坏他们的房屋,驱逐他们的人,毁灭他们的偶像,其间何尝有丝毫祸患呢?邪不胜正,偶尔邪魔得逞,都是因为人心自己相信邪说。而邪念从内部产生,哪里是真正的受刑囚犯能祸福我们的呢?
拔邪略引
释行闻
拔邪略引题解
《拔邪略引》由阑谿释行闻所作,写作年代不详。释行闻在本文中,主要批评了杨廷筠《代疑篇》中有关气的论述,说明气是万物的本源,灵动不息,杨廷筠妄自执着于天主,不认识气的本源,是违背道理败坏伦理。
阑谿释行闻
按照天学邪派《代疑篇》首先说:“气没有知觉,理不是灵动的材料。如果任凭气的作用,不过是氤氲磅礴,有时充盈,有时枯竭,有时逆乱,有时顺从,怎么能吹动万物不齐,而且有规律、有诚信呢?即使称之为理,理本来在物中,不能产生万物”等话。
一、一气本无之理
1、气是万灵本具的本源
唉!这都是凭识心推测,把邪说当作正道,执着于断灭的因果,自夸为智慧,而放纵其没有根据的说法。哪里知道气是万灵本具的本源,弥漫在混沌的初始,纯粹是一真的本体。
2、灵通之气化为天地
灵通不息,于是有了动静两种相状。因为动静相生,刚柔相济,轻清的分为天,重浊的分为地。说乾形成阳,说坤形成阴,而二气交彻融合,名叫法界。这是无相无名的本源,完全形成了有相有名的天地,所以《易经》详细记载。
3、气化合人心明德化
六爻变动,有阴有阳,有刚有柔,合乎人心,明晓德化。所以说:“元亨利贞,是乾的德行,始于这一气。”
4、圣人养气以成道
常乐我净,是佛的德行。本于这一心,专一于气而达到柔和,修持这一心而成就大道。差不多顺应性命,通达幽明,辨别邪正,分辨是非,穷尽事理,而显现其开物成务的大道。孔子得到它的本源说:“我的道用一个根本贯穿。”孟子得到它的本源说:“我善于培养我的浩然之气,充满天地之间。”
二、天教妄执天主的谬误
1、识心分别不认识理物
而邪派不明白本源一气的道理,用氤氲磅礴、逆顺盈亏等相状来衡量气,而说气没有知觉,理不是灵动的材料,所以我断定他们执着生灭的识心推测理性,确实是邪见外道。反而谬说理本来在物中,不能产生万物,然而理既然不能产生万物,除了你们识心的分别之外,什么是物,什么是理?
2、理物浑融本不可分
况且物没有形成时,必定有良工巧匠用理来推演,才开始形成一物,所谓得之于心,应之于手,因为理而形成物。物形成而理显现,理如果不推演,物也不形成。理形成物,物显现理,理物浑融,不二之道,显然明白了。
3、迷元背理必易俗败伦
邪派迷惑本源违背道理,必定想归功于天主,逐渐导致改变风俗、败坏伦理、灭绝正见。
三、欺骗圣明而辅助狡猾的人应当诛杀
唉!文物昌盛的国家,堂皇的士人。读孔孟的微言大义,一旦欺骗圣明而辅助狡猾的人,必定从杨弥格开始,我知道他们自取诛戮淹没的日子不远了。
原道避邪说尾
无名氏
原道避邪说尾题解
《原道避邪说尾》应该是著《原道避邪说》者的后记。作者号召天下僧人宣扬刊刻《辟邪集》,以维持三教道统,报答佛祖的大恩。
一、天教排佛无所不至
这本书因为外道天主教排斥三教圣人的至理,而唯独排斥佛教更加厉害,以至于焚烧经典、毁灭佛像、诽谤僧人、毁坏房屋,无所不至。
二、僧人据理驱逐邪说
凡为释子,当今父母之仇不共戴天。况佛祖恩德逾于父母,纵无钱钞卖其衣,单请去流通不为分外。或劝人刊刻,或置各处庵院,或于村落庙宇,与天下人共见,以知其邪谬,据理而驱逐之。则报佛祖之大恩,维持三教之道统,固为贤行衲子,在于名教永远可称道也。
砥柱正法,功莫大焉。
跋
杞忧道人
翻刻辟邪集跋题解
《翻刻辟邪集跋》的作者杞忧道人,名为养鹈彻定,作于1861年辛酉仲春(文久元年,清咸丰十一年)。泽德基书。作者简要地说明了翻刻《辟邪集》缘由和目的,即“伸御侮之一臂力”,以除天主教对佛教“仁慈之道”的侵辱。
一、《原道辟邪说》如妖徒顶门针
向余辑《辟邪管见录》,以问于世。适有同盟,见示《原道辟邪说》一卷。受而阅之,则明费隐禅师所著,而议论正确,辨难痛快,可谓妖徒顶门一针矣。
二、《原道辟邪说》如照妖镜
余谓甚矣,妖徒之觊觎诸邦也,以利啖人,以术诱人,千态万状,眩奇逞奸,黠智狡猾,靡所不至。一经禅师喝破,真如照妖镜之射物怪。
三、大雄氏如雷霆之启蛰
古昔有外道,或断灭忠孝之道,或拨无因果之理,怪诞不经,鬼辨诳人。于是乎,我大雄氏崛起西天,而翻狂澜,斗法雨,不啻雷霆之启蛰。
四、翻刻欲伸御侮之一臂
今也人心喜新,世将趋浇漓,于是魔风益炽,寒灰再燃,我仁慈之道殆将为外道所侵辱。悲夫!是余之所以翻刻此书,而伸御侮之一臂力也。
辛酉(1861年)仲春
杞忧道人题
泽德基书
不得已
杨光先原著
不得已题解
《不得已》是清初最重要的反天主教文献,作者杨光先(1597—1669),字长公,微州歙县人。清顺治十七年(1660),杨光先入京抗疏汤若望 非中国圣人之教,并于所造《时宪历》面上,用上传“依西洋新法”五字。疏上,礼科未准。杨光先退而撰《辟邪论》上中下三篇。
康熙二年(1663),李祖白 有为其师汤若望辩护之意作《天学传概》(本《汇编》第四卷,第三十九册),答复《辟邪论》。杨光先读此书后勃然大怒,于三月底作《与许表屿侍御书》批驳李祖白与许之渐。指斥其书“见我伏羲氏以至今日之君臣士庶,尽辱为邪教之子孙,六经、四书尽辱为邪教之余论,”并把这些书呈交礼部,要求剪除邪教,依律正法。同年八月,礼部开庭会审汤若望、利类思、安文思、南怀仁、李祖白、许之渐等人。
康熙三年(1664),杨光先再疏汤若望。康熙四年(1665),钦天监正汤若望及要员杜如预等奉盲罢职;钦天监附教员李祖白等五名信教监官,俱处斩;为天主教会著作序跋者及捐银者如许之渐等皆罢黜。境内教士三十余人拘传北京,一时兴狱,史称“钦天监教案”。杨光先因疏言汤若望历法,授钦天监右监副,旋授监正。杨光先上疏抗辞,上不准。同年,杨光先将历年所撰书状论疏,辑为上下二卷,名《不得已》行世,收辟天主教书,如《请诛邪教状》、《与许青屿侍御书》、《辟邪论》(上、中、下)、《临汤若望进呈图像说》等;辟西洋历法及西学书,如《正国体呈稿》、《选择议》、《摘谬十论》、《孽镜》等;及叩阍五疏。
次年,耶稣会士利类思 著《不得已辩》 ,驳斥杨光先“毁圣讪道,悖谬拂经,以是为非,以非为是”。数年后,南怀仁 亦著《不得已辨》,驳杨光先指摘汤若望历法之谬,世称《历法不得已辨》。
康熙八年(1669),杨光先为治理历法南怀仁劾历日差错,得旨革职,蒙恩放归,卒于途中。钦天监教案平反。
民国十八年柳诒征手录清道光年间《不得已》抄本,交南京中社影印行世。本书采用中社柳氏影印本(1929)进行整理,并参考中国国家图书馆周駬方点校本《不得已》(载《明末清初天主教文献丛编》)。
不得已目录
不得已题解 381
不得已目录 383
小引 385
不得已上卷 386
请诛邪教状 386
与许青屿侍御书 388
辟邪论上 393
辟邪论中 397
辟邪论下 399
译凡是身为佛门弟子,对于杀害父母的仇人,应当视同不共戴天。何况佛祖的恩德超过父母,即使没有钱财购买其衣物,仅仅请求将其流通传播,也不算过分。或者劝人刊刻,或者放置在各地的庵院,或者在村落庙宇中,让天下人共同看到,以知晓其邪说谬论,依据道理将其驱逐。这样报答佛祖的大恩,维护儒释道三教的道统,实在是贤德僧人的行为,在名教之中永远值得称颂。
支撑正法如中流砥柱,功劳没有比这更大的了。
跋
杞忧道人
翻刻《辟邪集》跋题解
《翻刻辟邪集跋》的作者杞忧道人,名为养鹈彻定,作于1861年辛酉仲春(文久元年,清咸丰十一年)。由泽德基书写。作者简要说明了翻刻《辟邪集》的缘由和目的,即“伸出抵御侮辱的一臂之力”,以消除天主教对佛教“仁慈之道”的侵辱。
一、《原道辟邪说》如同刺向妖徒头顶的针
先前我辑录《辟邪管见录》,以此问世。恰逢有同道朋友,给我看《原道辟邪说》一卷。我接受并阅读后,得知这是明费隐禅师所著,其议论正确,辩驳痛快,真可谓像一针刺入妖徒的头顶。
二、《原道辟邪说》如同照妖镜
我说,妖徒觊觎各国的情状太过分了,他们用利益诱骗人,用术数迷惑人,千姿百态,炫奇逞奸,狡猾奸诈,无所不至。一经禅师喝破,真如同照妖镜照射妖魔鬼怪一般。
三、大雄氏(佛陀)如同惊蛰时的雷霆
古代有外道,有的断绝忠孝之道,有的否定因果之理,怪诞不经,用诡辩欺骗世人。于是,我大雄氏在西天崛起,翻覆狂澜,降下法雨,不亚于雷霆唤醒蛰伏的生物。
四、翻刻此书欲伸出抵御侮辱的一臂之力
如今人心喜好新奇,世风将趋于浇薄,于是魔风更加炽盛,寒灰再次燃烧,我仁慈之道几乎要被外道侵辱。可悲啊!这就是我翻刻此书,以伸出抵御侮辱的一臂之力的原因。
辛酉(1861年)仲春
杞忧道人题
泽德基书
不得已
杨光先原著
不得已题解
《不得已》是清初最重要的反天主教文献,作者杨光先(1597—1669),字长公,徽州歙县人。清顺治十七年(1660),杨光先入京上疏弹劾汤若望,指责其并非中国圣人的教化,并在其所造《时宪历》封面上,用朱笔写上“依西洋新法”五字。疏章呈上后,礼科未予批准。杨光先退而撰写《辟邪论》上、中、下三篇。
康熙二年(1663),李祖白有为其师汤若望辩护之意,作《天学传概》(见本《汇编》第四卷,第三十九册),答复《辟邪论》。杨光先读此书后勃然大怒,于三月底作《与许表屿侍御书》批驳李祖白与许之渐。指斥其书“将我伏羲氏至今的君臣士庶,尽数侮辱为邪教的子孙,六经、四书尽数侮辱为邪教的余论”,并将这些书呈交礼部,要求剪除邪教,依律正法。同年八月,礼部开庭会审汤若望、利类思、安文思、南怀仁、李祖白、许之渐等人。
康熙三年(1664),杨光先再次上疏弹劾汤若望。康熙四年(1665),钦天监监正汤若望及要员杜如预等奉旨罢职;钦天监附教员李祖白等五名信教监官,都被处斩;为天主教会著作序跋者及捐银者如许之渐等皆被罢黜。境内教士三十余人被拘传至北京,一时兴起大狱,史称“钦天监教案”。杨光先因上疏弹劾汤若望历法,被授钦天监右监副,旋即授监正。杨光先上疏抗辞,皇上不准。同年,杨光先将历年所撰写的书状论疏,辑为上下两卷,名为《不得已》行世,收录辟天主教书,如《请诛邪教状》、《与许青屿侍御书》、《辟邪论》(上、中、下)、《临汤若望进呈图像说》等;辟西洋历法及西学书,如《正国体呈稿》、《选择议》、《摘谬十论》、《孽镜》等;以及叩阍五疏。
次年,耶稣会士利类思著《不得已辩》,驳斥杨光先“毁圣讪道,悖谬拂经,以是为非,以非为是”。数年后,南怀仁亦著《不得已辨》,驳斥杨光先指摘汤若望历法之谬,世称《历法不得已辨》。
康熙八年(1669),杨光先因治理历法的南怀仁弹劾历日差错,得旨革职,蒙恩放归,卒于途中。钦天监教案得以平反。
民国十八年柳诒征手抄清道光年间《不得已》抄本,交南京中社影印行世。本书采用中社柳氏影印本(1929)进行整理,并参考中国国家图书馆周駬方点校本《不得已》(载《明末清初天主教文献丛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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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已题解 3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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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引 385
不得已上卷 386
请诛邪教状 386
与许青屿侍御书 388
辟邪论上 393
辟邪论中 397
辟邪论下 3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