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 天主是人的大祖宗 310

译天主教在海外流传的情况，《职方外纪》已经详细论述过了。所经过的国家，民风淳朴的固然很多，刚强暴戾的也不少。像那些吃人、抢掠的地方，既没有政治教化与君臣名分，也不建立纲纪法度。只是考虑到大家都是上帝所生的人，因此（传教士）不惜牺牲生命，不怕长途跋涉，去感化引导他们向善。有的地方有人相继皈依，有的地方有人始终坚决拒绝。听任其自然发展，并不强行逼迫。至于日本疆域，距离中国不过几千里，距离西洋还有八万多里。却说：“统治者施展奸诈之术，纠集众人作乱。”既然说是“施展奸诈、作乱”，必定是想图谋别人的国土。在八万里之外，即使得到土地也无法防守，白白招致刀兵之祸，人即使愚蠢到极点，也不会打出这种主意，难道会出自修持正道的人吗？况且日本风俗剽悍好杀，中国厌恶他们反复无常，历代朝廷都断绝与他们的往来。只有做贸易的人，偶尔到达他们的附属岛屿而已。西方传教士向来知道不能用道德感化他们，从未进入该国打听禁令。几十年前，海船经过那里，旅客遭到抢劫。西方传教士有所防备，格斗杀伤，含恨离去。后来又抢夺其他船只，被抢的物品中有天主圣像，他们摹刻榜文在登陆的地方，让人亵渎冒犯，以发泄愤恨，这事确实是有的。董含搜集流言蜚语，颠倒黑白，捏造事实，肆意侮辱诽谤。凡是言语虚妄荒谬，就借托他人来证实自己的荒诞。董含自己揣度没有根据，便编造出“秘术”、“乱闺”等话语。种种虚幻不实之言，恐怕被有见识的人看破，便捏造说是指张遴《白奉使日本纪略》所载。试问董含，本朝自从定都以来，从未派遣过一个使者去那个国家。张遴是谁？奉命出使是哪一年？虚实不难立刻辩明。

第四节 天学真实可考

董含说：“天主教的学说，被引诱的人很多。最近阅读《职方外纪》，是西方传教士艾儒略所记载的。称从西海历经九万里，进入中国，仰观赤道南北两极的度数，以确定万国的疆域。而其中的国土，没有一个是天主没有感化引导的。他说：‘天主化生天地，开始孕育人类，想要亲自降生，开启万世升天的道路。后来果然降生在如德亚白德棱之地，名叫耶稣，翻译过来就是救世主，在世三十三年。有十二位宗徒，都具有耶稣赋予的天赋能力，不借助学习，通晓各国语言文字。耶稣肉身升天后，各位弟子分赴万国，宣扬教化。能使盲人复明、聋人复聪、哑巴说话、瘸子行走、病人立刻痊愈、死人复活，还能驱除妖邪、驱逐魔鬼。大概至尊至大，作为万物真正主宰父亲的，只有天主上帝而已。所以跟随他可以升入天堂，永远脱离地狱。一切大小罪过，只有天主能赦免，不是诵经、布施所能赎买的。所以初入教，必须先悔罪，再解罪。妇女入会的，另住一处，只有父母可以暂时前往相见。男子的规矩更多，凡是信徒手持十字，或尊敬十字架、或悬挂胸前，必定获得福报。’又说：‘西方有位大臣名叫阁龙，担心海中应该还有陆地。一天嗅到海中的气味，认为从此向西，必定有国土。于是准备船只，率领众人出海。漂泊数月，随从的人都怨恨。忽然远远望见陆地，急忙取道前行，才知道海外还有人物。又有一人，名叫哥尔德斯，泛海到达比亚墨利加。那里没有马，恰好船夫骑马登岸。当地人看见大惊，以为人马合为一体，怀疑是兽又不是兽，怀疑是人又不是人；后来知道是人，逐渐接近接触。于是派遣掌教前往那里劝善，又命令墨凡兰从西向东，迂回几千里，绕地球一周，四次经过赤道之下。历经三十多万里程，都信奉天主教，远远回报本国。’他立论的大致情况如此，荒诞虚妄，漫无边际，毫无根据。”（载第五卷第三、四、五页）

天主教传入中国，始于唐代。教义的推行，开创于明代。到了清朝而公开行于天下。大概是沐浴两位圣主的深厚仁德，各位贤人的阐扬无私无偏，所以能在有道之世被接纳。却说被引诱的人很多，我不知道是像异端那样诱人财物呢？还是诱人违背伦理、背离正道呢？还是使人放弃正道趋向邪道呢？只要有一条符合，董含必定有确凿证据。或者某事不正当、某人可证实，明确指出来说明。现在却不是这样，用浮夸的言辞泛泛而谈，借以欺世盗名。愚民固然可以蒙蔽，难道连君主父亲也可以诽谤吗？至于所引用的艾儒略《职方外纪》，早已刊行，有一百多年，详细记载天下国土。西方儒者耳目所经历的，据实直书。其中有疑惑不定的，就留白省略，从未强不知以为知。其中所载，都是寰宇间的事物，与圣教无关。至于天主降生的始末，所显圣迹，自有《言行纪实》一书。董含不知天主教的渊源，窜改各种典籍，随意谩骂，反而说荒诞虚妄，毫无根据。这真是夏虫语冰，不足为怪。至于天主教的规条、立教的本意，成书都在，无需多辩。

第五节 圣王嘉许天学

董含说：“假如让海外小国的人，挟持邪说，闯入中华，又建造宫殿让他们居住，用丰厚的俸禄豢养他们，蛊惑人心，都抛弃正道，这是谁的过错呢？”（同上）

西方传教士游历各国，随遇而安，都是为了道义。如果有不幸，横逆而来，小则被囚禁拘押，大则损伤身体丧失生命，也不顾惜。如果无端毁誉，就像鸡鸣狗吠一样罢了。董含指斥为海外小人，传教士本来甘愿承受。只是连天主也一起诽谤，怎么能不辩驳呢？舜生于诸冯，文王生于西岐，未曾因为东西相距遥远而排斥他们。西方传教士在日常生活之外更没有别的道，在伦常之外也没有别的教，视为邪说，岂不是诬陷别人也诬陷自己吗？如今旅居中华，圣人在上，以至德作为君师，审察天主教没有弊端，敕令在宣武门内建造圣堂，立碑刻记，以安顿往来行旅。各省修行之所，都是西方传教士捐资自行修缮，不是别人建造的宫殿。那些被宠信备顾问、待诏内廷、修理历法、任职部寺的，膳食须从光禄寺领取，蔬菜供应于皇庄。确实可以说是用厚禄豢养。然而不仅如此，外省各教堂，深知衣食居住，都是自给自足。皇帝亲临，赏赐特别丰厚。人们嘉许至道，回归虚空。卢休养之外，衣裘、银币，赠恤祭葬，特殊恩惠不能枚举。圣朝怀柔恩惠远方之人，嘉许至道，没有比这更好的了。自顺治改元，至今康熙三十八年，历历圣旨，刊布《熙朝定案》、《纶音特典》等书，圣论谆谆恳切，说不是邪教，天下都知道。董含毁谤为邪说，并且直接斥责说：“这是谁的过错？”使人惶恐战栗，对至尊无上的君父说“谁”，对亘古未有之圣恩说“过错”。侮辱西方传教士还可以，诽谤朝廷就是叛乱了，这都能容忍，还有什么不能容忍的呢？谚语所说：“对妻子发怒却把脸色变给父亲看。”说的就是董含吧。多么悖逆不敬啊！

译第六节 格物穷理是正统学问

董含说：“后来又有钦天监的南怀仁，将所著的《穷理学》一书进献给皇上。书中把灵魂当作本性，认为一切知识和记忆，不在心里，而在头脑之中。言论荒诞不经，主旨极其乖谬，皇帝下令立即焚毁。”（见第八卷第十四页）

西方儒者的典籍，除了圣教经典之外，从天文、地理，到医学、音乐、算术，不知有多少种，都基于大公至正的原则，没有不可对人言说的。我惭愧自己是西陲的浅薄之士，不懂中华的文义，不擅长翻译，未能译出千分之一。圣教经文，海内外共同知晓，不必多言。至于天文历法，私下研习是被禁止的，只呈献给皇帝阅览。其余有志向却未能达到的，从未有所谓《穷理学》这样的一本书。天下的道理不可不穷尽，但学问却是不可穷尽的。万事万物都本源于理，所以格物致知是穷尽道理的功效。朱熹所说的“人心没有不具备认知的，天下的事物没有不具备道理的”。道理没有穷尽，认知就没有完备。所以穷尽道理必须追求到极致，然后事物的表象与内在、精细与粗疏都能通达，而心的整体功能与宏大作用才能明了。这不是西方人士偏私的意义，而是中原先儒真正的阐释。穷尽道理的功效固然如此。但学问又怎么可以穷尽呢？就叫做学，时常练习叫做学。尽到学问的功效，然后才可以穷尽道理的极致。学问穷尽了，那么道理就不能穷尽了。现在说《穷理学》，西方人士从来没有这样的书。董含凭空捏造这个书名，不仅不明白西方人士的学问，连中原的学问，也不知道了。乖谬到这种地步，难道不被有见识的人讥笑吗？至于把灵魂当作本性，道理本来就是这样；天命叫做性，性就是灵魂。诬蔑说一切知识、记忆，不在心里，而在头脑之中。即使是极其狂妄愚蠢的人，也不会如此怪诞。心是灵明的主宰，人一身的一举一动、言语沉默，都由心主宰。却说不在心里，说这种妄语，来诽谤西方儒者，难道禽兽不是能说话的吗？南怀仁奉命翻译《格物穷理》的书，进呈给皇上阅览。随即敕令礼部尚书和太史令，详细阅览并会校。辉煌的天子话语，明亮如星日。董含现在说：“下令立即焚毁。”想要肆意诬蔑诽谤，竟敢捏造圣旨。而且附会在左道伏法的朱方旦之后。因此把天教当作左道、西方人士当作妖人，而想要僭越天子的大权，诬蔑他们、杀害他们，以快其私心。大逆不道，欺君惑世。公然刊印成书，流毒海内外。谨陈述愚昧的衷情，辩白一二，以等待贤士、大夫审定。

天主教辩疑

天主教辩疑题解

《天主教辩疑》是不知名作者抄写的天主教传教护教著作。现在的底本，共59页，藏于法国国家图书馆，古郎编目为7074号。

此书通过对天主教有关天主、人、万物、天堂、地狱等教义的介绍，以及对天主教与儒、道、释三教的对比研究来宣扬天主教的信仰，并劝导人们及早信教、事奉天主。在宣扬天主教教义的同时，作者总是相应地与佛教教义进行对比，说明佛不是天主，人不托生轮回，佛教的天堂地狱与天教不同，以此来攻击异端，扫除其危害。作者写此书的目的就是为了传扬天主信仰，几乎每一节中，作者都有劝人信主的话语，并且在最后一节中，更是在总结前面内容的基础上劝人及时信奉天主。

《天主教辩疑》采用了许多别的传教护教文献的资料，如“就如如今人称万岁为朝廷。‘朝廷’两个字怎么解说？朝廷者，官阙耳。称朝廷，就是称那朝廷里头所居之万岁。”（参见《天主实义》）“至于道家，以汉末时真定府行唐县的一个道士张仪称为玉皇上帝，又以河北刘仪称为北极玄天上帝。”（参见《答客问》）所以，此书的成书年代不会太早。本书采用的是白话文，内容很象是一篇讲道词，也可能是几次谈话的记录，是一部道理精深全备，语言生动通俗的天主教作品。

天主教辩疑目录

天主教辩疑题解 299

天主教辩疑目录 300

第一节 批评吃佛教的斋 302

一、吃佛教的斋不合正理 302

二、吃佛教的斋得罪天主 302

第二节 天主是天地万物的主宰 303

一、是天主而不是天生天地万物 303

二、天主是儒者事奉的上帝 304

三、天主是造物主 305

四、天主无限全能 306

五、天主是天下各国的上主 306

六、天主名虽不同其实唯一 307

七、天主是主宰不是神佛菩萨 307

八、天主是至善不是神佛菩萨 307

九、天主爱人为人造天地万物 308

十、人人都应当认天主 309

第三节 天主是人的大祖宗 310

译一、人应当恭敬赋予人灵魂的天主

二、人应当承认天主是人的根源

三、天主创造人的肉身并塑造人的灵魂

四、人的灵魂不散不灭，都是天主新创造的

五、天主创造人如同五谷新生长，而非转世投胎

六、天主创造人是造就新人，而非转世投胎

第四节 天主以天堂地狱赏善罚恶

一、批驳转世投胎之说

二、人死后接受天主的审判

三、君子应当相信天主以天堂地狱赏善罚恶

四、佛教与天主教的天堂地狱说比较

五、佛教的天堂说与天主教不同

六、佛教的地狱说与天主教不同

七、佛道两家以天堂地狱之说骗取人财物

八、天堂地狱的比喻

九、升天堂与下地狱的信仰

十、升天堂与下地狱的道路

第五节 天主教正教与佛道邪教

一、论立教的权柄

二、天主教与儒、道、佛三教

三、生死是大事，人应当及早信主

第六节 人应当及早信教以升天堂

一、天主教的四个道理

二、天堂是天主白白的赏赐

三、人应当珍惜机会，接受天主的赏赐

四、不接受天主的赏赐就得受天主的惩罚

五、劝人信天主的目的

六、珍惜时光及早信教

第一节 批评吃佛教的斋

请问是吃荤呢，还是吃素呢？有的答应吃荤，有的答应吃素。请教吃的是长斋呢，还是吃的花斋？必定要知道这个吃斋的道理。请讲这个斋的道理，讲一讲让我们听。或者讲或者不讲，既然吝惜教法不肯讲，待我把这个“斋”的意思讲一讲，不知道对不对，可别要怪。

一、吃佛教的斋不合正理

不吃斋倒好，吃佛教的斋是一件不合正理的事。虽然不吃斋，我们也把这个斋的道理讲一讲，知道知道也是好的。论斋有几样：有正志之斋、有佛教六道轮回之斋。

1、正志之斋

论正志之斋是减少餐数、减少滋味、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这是克己复礼的正斋。况且斋者，齐也，斋戒人心中所不齐，是清心寡过、克制欲望保持真诚的意思。这个叫做正志之斋，这才是真斋。

2、佛教之斋

据佛教六道轮回的话说，是人吃了牲口的肉有大罪。又说吃了牲口的肉要转世投胎做牲口去抵偿。这样的话，大不合于正理。如今我们且讲这个斋的道理，那转世不转世、抵偿不抵偿，且放在后头我们慢慢儿的讲。

二、吃佛教的斋得罪天主

我们该知道我们人每日所吃、所用的东西都是从那里来的。这些各样东西都是天主给我们人用的。我们人用没有罪，若是不用倒有罪。比方一个朝廷赏人的东西吃，人吃没有罪；若是不吃，就算是违背了朝廷的旨意了，必定就有大罪了。况且长者赐，少者不敢辞。一个老人家劝我们吃些东西，就是不好吃的东西也没奈何，少不得也要吃些儿。若是竟不吃他的，就算是轻慢他了；待他没体面了，就是得罪他了。天主的东西原叫我们吃，我们不吃，岂不是违背了天主的旨意了么？俗语说“顺天者昌，逆天者亡。”一个人逆天主的事情，还算得是好人、好事么？还算的是合理么？若是天主生的东西人吃了有罪，就不该生这些个东西。天主既生这些东西给人吃，人吃了，天主又重新问人的罪，这岂不是天主用东西哄人有罪么？论理，这个天主断断不肯做这样颠倒错乱的事。这不过是佛教哄人做背理害人、得罪天主的事。所以说，但凡是通理性、明白的人，他就必定不肯信从这佛教吃斋的话。可惜那些吃佛教斋的人，白白的把这些好东西都不吃，倒还惹个逆天主的大罪，不是真真的都算得是大错了？

第二节 天主是天地万物的主宰

一、是天主而不是天生天地万物

今日既听见讲这佛教的斋是逆天主的事，就该细细儿想一想，以后这佛教的斋也就不该吃他了。既然不吃斋，讲这些话为甚么呢？若是今日不讲明白了。吃佛教的斋是逆天主的事，后来有人劝吃斋，定不得也要吃斋。方才我们讲天主生东西给人用，不说天生东西给人用。因这个天、地、日、月、星、辰都是些有形像、无灵、无觉的死物件。怎么见得呢？假如这个天、地、日、月、星、辰若是些活物件，那天文历法家就算不着他们的行动了。他要往东走、西走、南走、北走，都由得他了。为甚么一定见不移的只是往西走呢？再也就算不着日月交食了。你算他食，他偏不来食；你算他不食，他偏要来食。谁能上天去扯他们来食、扯他们不食么？为甚么钦天监预先推算定了日月交食，在交食五个月之前，先上本颁行天下，各省、各府、州、县都看日月交食？算他几时食就是几时食，算他食多少就食多少。时、刻、分、秒起复、方位一点儿都不错。据这个凭据看起来，岂不明白显得这天、地、日、月、星、辰都是些死物件么？有人说：既然是些死物件，他们如何会动？如何会走呢？比方一个自鸣钟的转轮消息，一个走马灯儿的人儿、马儿，都会动、都会走，难道他都算得是活的不成么？如今既明白知道天、地、日、月、星、辰都是些无灵、无觉的死物件，如何能生有知觉生活的东西给人用呢？是那造天地的天主才能生东西给人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