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附愚论

译⑼生人生性

说“生育众民”，说“降下秉赋给下民”，这就是生人生性。说“福佑善人，降祸淫邪”；

⑽赏善罚恶

说“命令有德之人”，讨伐有罪之人；说“行善就降下百种吉祥，作恶就降下百种灾殃”；喜好善行、厌恶恶行，这就是赏善罚恶。

⑾至仁至义

说“上天怜悯百姓”，说“寻求百姓的安顿”，说“天命诛灭他们”，说“降灾于下”，这就是至仁至义。

2、圣贤之学惟有敬天

顺从上天的人就是圣贤，说“永远配合天命”，说“能够享得上天的心意”，说“顺承帝王的法则”。违背上天的人就是小人，说“矫饰欺妄多罪”，说“污秽的德行上达听闻”，说“不知敬畏”。所以纵观古代圣人侍奉上帝的学问，说“敬慎上天的命令，只有适时、只有机微”。说“圣敬日益增进，昭明感通迟缓”。说“小心翼翼，昭明侍奉上帝的事业”。说“敬慎啊，上天明显地思考”。说“获罪于天，无处祈祷”。说“存养心性，用来侍奉上天的道理”。唐尧、虞舜、夏禹、商汤、周文王、孔子、孟子的学问是一致的。

3、行止禀乎上帝

大概古人的一举一动，没有不禀承于上天的。

⑴传天位

传承天位，就说“上天的历数在你身上”。

⑵命臣职

任命臣子职务，就说“辅佐天功”，“代天行功”。

⑶行放伐

施行放逐讨伐，就说“执行上天的惩罚”，“敬畏上帝，不敢不公正”；说“上帝休整大命诛灭商军”，“恭敬承奉上帝遏止乱略”。

⑷举贤

举荐一个贤才，就说“天命有德之人”；说“你有善行，我不敢遮蔽”。简在上帝心中，吁请俊才尊崇上帝。

⑸罚罪

惩罚一个罪人，就说“上天讨伐有罪之人”，说“上天用来剿绝他的命数”；说“罪责在我身上，我不敢自我赦免”。

⑹立天子

立为天子，就说“皇天眷顾天命，拥有四海”；说“帝命模式于九州”；说“做他们的君主，做他们的师长”；说“上帝是皇”。

⑺建国都

建立国都，就说“增加它的规模，这是赐予的居所”；说“上帝迁徙明德”，“上帝省视其山”。

⑻心有德善

心中有德善，就说“赐予君王勇智”，说“天生聪明”，说“上帝度量其心”，说“上天开导百姓”。

⑼事有福庆

事情有福庆，就说“昭明承受上帝”，“重申命令用吉”，“保佑右助命令他”，“自上天重申它”。

⑽每年祭

每年必定祭祀，其礼仪非常尊贵。

⑾每事必告

每件事必定禀告，其情意非常亲近。

⒀祈祥

灾祥必定祈求，权能知道归属。

⒁报恩

受到恩惠必定报答，美好利益知道感恩。

⒂知命乐天

以至于行为止息、生死，无不说是“有命”；贫穷患难，无不说是“乐天”。

⒃无处不谨

清晨居室，没有一处不谨慎，内心没有不敢惭愧的。

⒄率性俟命

须臾夭寿，没有一时不加深率性俟命的学问。

凡是圣贤的各种德行，哪一样不是从事于上帝而来的，那么古书中称上帝，就是西方所称的天主，无疑了。

二、天主奥理答疑

有人说，天主无始自有，主体有三位一体的奥秘，天主有创造天地神人物的功业，以前的书中并没有说这些。

1、中古圣贤慎言天主奥理

回答说，天主无始与三位一体的奥理，极其超越人性，天主降生前，如果不是出于天主的默示，人也不能知道，也不敢说。其创造天地神人物的次序，如果不是居住在如德亚，看见古经，也不能知道，也不敢说。中古圣贤没有说这些，是因为恰当，是因为谨慎，不可以此指责他们有关联，而认为他们所称的上帝不是天主。

2、古书中含天主奥理

况且他们所讲的上帝，灵明威权没有在其上的，那么无始的意义也在其中了。说“生育众民”，说“天生人”，说“降下衷性”，说“物的法则”，那么虽然不说何时造天地，用土造人身，又造灵魂在其中，但也已知上帝生人赐予本性了。

3、古书中无三一奥理之幸

至于三位一体，则万万不可及。虽然如此，我正庆幸我上古圣贤的话简略而意思谨慎。《论语》说：“孔子很少谈论命”。又说：“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也”。如果话说多了，就一定有旁溢假借的话。万一其中有一二疑似的话，现在的论者，必定执以为不是天主。难道一定要语入于邪才可疑，即使有但如西方古经之言天主者，那么上帝也必定被诬为不是天主。为什么这么说，古经说：天主父对天主子说：“我今日生你”。又天主将惩罚琐法马五城，说：“我不信，我且下去观看”。又如西方古画，三位都有像。如此类者多，如果不是解释明白，人将认为天主不是无始的，三位有大小先后；天主有所不知，有所不在；而且不是无形了。将怎么辩解呢？现在庆幸我的经书中没有一句疑似的话，岂不是上古慎言简言之利广博吗？

4、诸子书中有天主奥理

其他如诸子书中，也有说似乎明于诗书的。如庄子称造物者，又说，百夫未始夫有始也者。伯阳父说：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函三为一。又汉代祭三一，想也是古初有所传闻，但现在不敢引以为证，因为其中语多不纯，不如不说更为恰当。

三、天主之名释疑

有人说，既然称上帝，有时又称为天，为什么呢？天，就不是天主了。

1、单言帝以别于天

回答说，这是古人的借称。经书中单言帝，言上帝，言皇矣上帝，皇皇后帝，荡荡上帝，之类不可胜数，不属于天。

译2、兼言天帝以别于人主

有时称为皇天上帝、昊天上帝，这大概是用来表明其尊大的方法。人的眼睛所看到的，只有天是最大的，说“天”是为了引导我们的聪明智慧，从而知晓上帝的伟大。如果只说“帝”，人间君主也有称帝的记载，不举出“天”字不足以表明其伟大。

3、单言天以借称上帝

至于经书中有时单独称“天”的，这又是用字的方法，是用“天”来指代“帝”。如今人们称顺天知府为“顺府”，称知县为“县”，难道城郭就是知府、知县吗？称君主为“朝廷”、为“陛下”，难道殿宇台阶就是至尊吗？不过是借用来称呼指代罢了。既然人类显见可见的事物，尚且必须这样借称，难道对于纯粹神灵、没有形体的上帝，就不能借“天”来称呼，以引导人们的思想有所归宿吗？古人这样的用字，也很巧妙，并非错误。所以经书中所说的“天”，都是指灵明威权之事，全都不是那苍穹九重圆形实体所具有的，也不担心人们会疑惑混淆。

4、帝与天混用指上帝

况且经书中在一句话里，上帝与天两者都使用，比如“昭受上帝，天其中命”；比如“矫诬上天，帝用不臧”；比如“帝乃震怒，天乃锡禹”；比如“视天梦梦，有皇上帝”等等，不一而足，也不担心人们疑惑“天”字不是用来指代上帝。

5、“上帝”即“天主”

总之，天主没有名字，因为人们互相看待而命名。上帝与天主的称呼，共同用来表示其至尊无上罢了，并没有不同。比如称君主为君、为后、为辟、为皇，共同是一个君主。比如称父亲为父、为爷、为亲，共同是一个父亲。大概应当看其所指的意义是什么，难道可以因为不同地方的特殊称呼，就认为那是君父，这不是君父，上帝不是天主吗？

四、“上帝”二字比“天主”更好

不知道“上帝”这两个字的称呼，比“天主”两个字更好。大概必须像西方称为天地万物的主宰，才恰当。如果压缩成“天主”两个字，反而不如“上帝”的称呼更妙。为什么呢？帝，就是君主。上，就是天上的大君主，其包容的范围包括天地万物在其中。称为天主，那些不知情的人，只以为属于天。汉代也有天主、地主、山主的区分，不是几乎太小了吗？然而天地万物的主宰，用多字难以称呼，无奈压缩，自有解说显明，也不妨碍。初来华的各传教士，与我们国家的前辈，翻译经籍，并非不知道上帝就是天主，但因为古书中习惯称呼，人们看到，已经成了套语。又后代佛教、道教，把上帝看作人类，而且其称号极其鄙陋，其地位极其卑微，俗人习闻其名不清，所以依据西方的称号压缩称为天主。并非怀疑古称上帝不是天主而革去不用。

五、写作缘由

如今我担忧新来的传教士，有不探究不考察的人，把“上帝”这个名字，看作如同异端，拘忌禁止称呼；诬蔑我们国家上古圣贤不认识天主，将德行义理纯全的人，等同于乱贼之辈、邪魔之徒。其错误祸患难以详细言说，所以详细记录经书所说的，并略微附上我的议论在后面。只祈求公心破除疑惑，共同达到美好，以符合大主的意愿。至于《诗经》《尚书》中，文字原本明白。有一两条，被后世儒者错误解释，不足以掩盖原义。我也著有《诗书辨错解》一册，如果想要详细考证，或许可以再读。

闽漳后学严保禄谟定猷氏著

《天学传概》

燕吴后学李祖白撰

《天学传概》题解

《天学传概》是李祖白作于1663年，为答复杨光先所著《辟邪论》之书。李祖白，字然真，燕吴人，出生时间不详，任钦天监夏官正，卒于1665年。作者是汤若望的弟子（书中有两处称汤若望“余师”）。今底本，有许之渐1664年序，共34面，藏在梵蒂冈教廷图书馆，文献编码为Rac.Gen.Or.III-213(12)号。本书与藏于法国国家图书馆的福建黄鸣乔撰的《天学传概》（1639年版，古郎编目为6875之一号）一书名同而实异。

本书介绍的是天主教的发展，和天主教与中国的关系，说明中国上古之学即天学，有《尚书》、《诗经》、《论语》、《孟子》为证。三代以后，天学失传，天主教多次东传。其中耶稣会在中国产生了很大的影响，如修宪历，建教堂，传播天学，翻译书籍等。

书作于1663年正月，时值杨光先向天主教发难，著《辟邪论》、《距西集》等书。斥天主教为邪教，指责汤若望的新历“暗窃正朔之权以予西详”。李祖白此时作《天学传概》有为其师汤若望辩护之意。杨光先读此书后勃然大怒，于三月底作《与许表屿侍御书》批驳李祖白与许之渐。指斥其书“见我伏羲氏以至今日之君臣庶几尽辱为邪教之子孙，《六经》、《四书》尽辱为邪教之余论。”并把这些书呈交礼部，要求剪除邪教，依律正法。同年八月，礼部开庭会审汤若望、利类思、安文思、南怀仁、李祖白、许之渐等人。次年四月，五名信教监官被冤杀，其中就有本书作者李祖白。

译天学传概目录

天学传概题解 25

天学传概目录 27

天学传概序 28

一、圣贤之学皆本乎天 28

二、天学即儒学 28

三、天主教东来小记 28

四、作序经过 28

第一节 天学概说 30

第二节 天学三教 30

一、性教 30

二、书教 30

三、宠教 30

第三节 天学与中土 31

一、上古中土亦事天 31

二、天学之微言法语 31

三、天学失传于三代以后 32

四、圣多默遗教 32

五、大秦景教东来 32

六、耶稣会东来 32

第四节 耶稣会在中国的影响 33

一、修宪历 33

二、建教堂 33

三、京师之天学 33

四、四方之天学 34

五、翻译书籍 34

天学传概序

一、圣贤之学皆本乎天

自从天地运行的规律显现出来，君师治理与教化之道便随之兴起。帝王用来治理国家，圣贤用来探求学问，没有不根本于天的。从黄帝、轩辕时代直到今天，世间的治理原则并无不同。然而教化统一的状态一旦破裂，人们各自为学，各家自为师，如同水火般互不相容。但其中没有不尊崇天来建立学说的，在彼此之间，往往表面上排斥天的名号，暗地里却窃取天的实质。即使是道家那种幽深渺茫的学说，佛家那种空虚寂灭的境界，穷究其依托的根本，与我们儒家穷尽本性、通达命运的道理，不也是殊途同归吗？只是那些败坏伦理、毁坏纲纪，舍弃君臣父子的大义，而沉溺于幽渺虚寂，另求他们所谓的天，这是儒者之所以要拒绝并驳斥佛道二家的原因。他们行为不显著，习以为常而不加省察，终身处于君臣父子的人伦关系中，却不知天究竟为何物。即使是儒者，或许也不能没有弊端。如果想要纠正这些弊端来作为补救，仍然不如尊崇天来建立学说。

二、天学即儒学

相传自开天辟地以来，有所谓天主教学。乍一听它的话语，似乎恍惚不清，不可凭据。即使对于我们的儒家，应当告知他们的是二帝三王的治国之道，日月星辰的运行规律，天地之所以显著，鬼神之所以幽隐，万物之所以繁衍，江河之所以流动，不应该轻率地用天主教学来告知他们。时间久了，亲近那些人，研读他们的书籍，以崇敬侍奉天主而不堕落为宗旨，以克制私欲、爱护他人为修养功夫，以悔过改过、迁向善行为入门途径，以生死大事、有备无患为最终归宿。它对于二帝三王的治国之道，日月星辰的运行规律，天地之所以显著，鬼神之所以幽隐，万物之所以繁衍，江河之所以流动，无不贯穿始终，互为表里，超越了佛道二家之上。然后才知道它的学问是什么，无非都是我们儒家的学问罢了。

三、天主教东来小记

这个教派从汉唐时期流传到中国内地，明朝万历年间辛巳年，耶稣会士利玛窦航海九万里而来，在宣武门内建造教堂，当时许多名公卿大夫都乐于与他交往。到了清朝，恩宠礼遇加倍优厚，通微教师汤若望实际总管历法事务，又奉敕建造东堂。

四、作序经过

再可，利子景明、安子主之，我都乐于与他们交往。然而真李子认为我与他的言论有契合之处，拿着他写的书委托利子向我索取序言，于是叙述其大概。从前福清叶相国赠送给西方贤者的诗中有云：“言语仰慕中华的风俗，深深契合我们儒家的道理。”又说：“拘泥的儒者只是管中窥豹，通达的观者自然一视同仁。”确实化解了同异的偏见，取用那些尊崇天来建立学说的观点。探究其旨归，精研其义蕴，即使不谈学问，也不谈教派也可以了。而一切穷究神妙、通达变化的道理，更有超越于此的，这也不是我所能够知晓的了。

康熙三年，岁在甲辰，春王正月 柱下史毗陵许之渐敬题

第一节 天学概说

天学，就是天主教学。天主是万有的本源，拥有万有，没有开端却是万有的开端，德行与福分圆满，知识与能力浑然完整，精妙的本性超然独立，深奥到穷尽思虑也无法完全领悟，中国内地尊称他为上帝。这里因为他主宰天地，所以质朴地称他为天主。而他的教派则是为人而设立的，将人与蠢动的动物区分开来，将人与天神并列，让人趋向真实的本源而追求真正的幸福。大体上以崇敬侍奉天主而不堕落为宗旨，以克制私欲、爱护他人为修养功夫，以悔过改过、迁向善行为入门途径，以生死大事、有备无患为最终归宿，确实是我们最紧要的实学，而且它的渊源非常久远。

第二节 天学三教

一、性教

回想往昔，天主上帝在世界的初始，开辟乾坤，孕育万物，用来供人安居利用的东西都齐备了，并创造了最初的人，男女各一，赋予他们灵性以应当遵循的法则。喜好善厌恶恶，秉持为常道，永远不能摆脱。凡是遇到忠孝的大节，都仰慕得如饥似渴；凡是遇到奸邪顽固的大恶，都憎视得如同仇敌。自古以来称为性教，愚者并非不足，圣者并非有余，难道不是这样吗？

二、书教

只是因为本性参杂了气质禀赋，外物诱惑交织侵扰，失去了最初的善良，而不敢随意放任。于是接着用书教来规范，在开天辟地三千七百零一年后，天主在西奈山（距离中国四万里）山顶，降下石碑二块，明确列出十诫作为条目，概括以爱主爱人为纲领，这书教，是用来重申性教的命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