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
举人道:“五经四子,是小弟一生诵读的;先师孔子,是小弟一生顾学的;天主教大略,也是老兄和我说过几次的,故小弟也颇晓得些。今推论之,天主教所有,我儒教都有了。天教言天主,吾儒言上帝。据西儒说,天主就是无始无终、自有自足、全能、全知、全善、至尊无对、至公无私、至一不貳、无形无像、纯神妙体、造天造地、生人生物、无所不在、无所不见、无所不闻、无善不赏、无恶不罚,这都是极真的道理。然据儒教的六经,言上天、神天、上帝、皇天上帝,其与西儒言天主,一些也不差。又天教言善恶不同归,人在世为善,身后必升天堂;在世行恶身后必下地狱。然按《诗》曰:‘文王在上,于昭于天。’《书》曰:‘殷多先哲王在天。’善人如成汤,如文王,果登于帝廷;恶人如桀,如纣,必坠于地狱。西儒中儒,心同理同如此。又天教言人虽会死,他的灵魂却常在,这灵魂是神妙的物,不会死,不会灭。然儒教亦是这样说,孔子曰:‘事死如事生,孝之至也。’生时既在,后必也还在;善者在天,恶者在渊;某人在上,某人在下。虽不可必,然既或在上,或在下,必竟尚存而不散,亦实不可疑。天教有七克,有十诫,有十四哀矜,皆是敬天修己爱人的纲目,与孔子的道理何尝有什么不同?这几件事,小弟若看得不错,敢问仁兄,入天主教,到底是什么要紧?”
司马公道:“李先生这四端道理,果说得很好,弟不得不服。孔子的心法,若看得到极处,其与天教的心法,实不异也。任一样重,道一样远。凡为君子儒,知上帝有命,就致死不敢违;知人心可危,就奋勇以遏欲;知世福多病,就财逸不足恋其心;知正人多磨,就患难不足动其意。或称上帝,或呼天主,并是我们的父母,并是我们的大君。事君不以忠,算不得臣;事亲不以孝,算不得子。不臣不子,非忠非孝的人,分明背了孔子,万不可把他为儒。”
李光称服道:“真是,真是。”
司马公道:“知上帝为万民大君,又去事奉菩萨,可是上帝忠臣么?知上帝为我大父母,又去拜祷邪神,可是上帝孝子么?”
李举人道:“兄休题这些事,弟不信久矣。”
司马公道:“未入圣教的时节,弟也是不信的,也知佛老是左道异端,但我的话说也好听,我的行实难告人。家下贱内念佛守斋,各样菩萨摆堂中,先祖宗神位更齐整,牟尼、观音、祖师、土地都有,拙荆和丫头每日烧香礼拜,我也不禁他。还替他请佛像,讨道录,明晓得不是儒教的规矩,却凭他们做,我总不理论。自从在省城领洗回来,却大不同了,我就把这些菩萨打下来,一把火烧个干净,半个也不留。早晚用心和敝房小儿奴婢们,明讲要紧的道理与他听。盖一家的主得了真路,必当教一家人同行。”
李光道:“不许家里作佛事,拜佛像,有什么难处?只消孔子的道理拿得定,那里必奉天主教。”
司马公道:“小弟于儒学,只怕拿得他不大十分停妥。在李兄大儒是不打紧,必定尊嫂令郎管家们都归儒教,不信佛菩萨,只认得孔子。然外有四邻八舍、亲戚朋友,未必都是明白的。好兄,你老实对我说,你几次去劝他事上帝,学孔子绝异端?若果劝了他几回,又老实说劝化了几个?除了本府本县,还有十三省;除了中国,还有四夷。他们不认得上帝,不晓得孔子,难道不是上帝大父母所生,难道不是与我们同气弟兄不成?上帝明臣,孔子贤徒,你在这里做什么,何不分敷儒教于万方?孔子在世,昭事上帝,也行教于诸国,故自称为东西南北之人。”
李举人听到此处,不觉瞿然起身,向司马深深一躬道:“先生大教,真是度世金针。我李光浮沉半世,不事上帝,真孔子的大罪人也。正是倾▯明哲言,浑身热汗下,不啻五更钟,梦醒方堪讶。”
司马公慌忙扶住道:“仁兄不要着急,儒教中人,那有一个老实依着孔子行无欠阙的?李兄今日的你,只好前日的我;明日的你,可望就是今日的我了。孔子道得好:‘行远必自迩,登高必自卑。’弟也对兄说,入天教室,必自儒门。”
译李举人说:“五经四子,是我一生诵读的;先师孔子,是我一生敬仰学习的;天主教的大致道理,也是老兄和我说过几次的,所以我也有所了解。现在推论起来,天主教所具有的,我们儒教也都具备。天教讲天主,我们儒教讲上帝。根据西方儒者的说法,天主就是无始无终、自有自足、全能、全知、全善、至尊无对、至公无私、至一不二、无形无像、纯神妙体、创造天地、生育人物、无所不在、无所不见、无所不闻、无善不赏、无恶不罚,这些都是极其真实的道理。然而根据儒教的六经,讲上天、神天、上帝、皇天上帝,这与西方儒者讲的天主,一点也不差。又天教讲善恶归宿不同,人在世行善,死后必升天堂;在世行恶,死后必下地狱。然而按照《诗经》所说:‘文王在上,光辉昭著于天。’《尚书》所说:‘殷朝许多先哲王在天。’善人如成汤,如文王,果然登上帝廷;恶人如桀,如纣,必定坠入地狱。西方儒者与中原儒者,心同理同就是这样。又天教讲人虽然会死,但他的灵魂却常在,这灵魂是神妙的东西,不会死,不会灭。然而儒教也是这样说的,孔子说:‘侍奉死者像侍奉生者一样,这是孝道的极致。’生前既然存在,死后必定也还存在;善人在天,恶人在渊;某人在上,某人在下。虽然不能绝对肯定,但既然有的在上,有的在下,终究还是存在而不消散,也确实不可怀疑。天教有七克,有十诫,有十四哀矜,都是敬天、修身、爱人的纲领条目,与孔子的道理何尝有什么不同?这几件事,我如果看得不错,敢问仁兄,入天主教,到底是什么要紧?”
司马公说:“李先生这四端道理,果然讲得很好,我不得不佩服。孔子的心法,如果能看到极致,它与天教的心法,实在没有不同。无论哪一样重,道都一样深远。凡是作为君子儒,知道上帝有命,就至死不敢违背;知道人心危险,就奋勇遏制欲望;知道世俗福乐多病,就安逸不足以留恋其心;知道正人多磨难,就患难不足以动摇其意志。或者称上帝,或者呼天主,都是我们的父母,都是我们的君主。侍奉君主不以忠诚,算不上臣子;侍奉父母不以孝顺,算不上儿子。不臣不子,非忠非孝的人,分明是背离了孔子,万万不可把他当作儒者。”
李光称服说:“真是,真是。”
司马公说:“知道上帝是万民的君主,又去侍奉菩萨,这算是上帝的忠臣吗?知道上帝是我的大父母,又去拜祷邪神,这算是上帝的孝子吗?”
李举人说:“兄不要提这些事,我很久就不信了。”
司马公说:“未入圣教的时候,我也不信,也知道佛老是左道异端,但我的话说得好听,我的行为实在难以告人。家里内人念佛守斋,各种菩萨摆满堂中,先祖宗神位更整齐,牟尼、观音、祖师、土地都有,拙荆和丫头每天烧香礼拜,我也不禁止她们。还替她们请佛像,讨道录,明明知道不是儒教的规矩,却任凭她们做,我总不过问。自从在省城领洗回来,却大不相同了,我就把这些菩萨打下来,一把火烧个干净,半个也不留。早晚用心和我的内人、小儿、奴婢们,明白地讲要紧的道理给他们听。因为一家之主得了真路,必定应当教一家人同行。”
李光说:“不许家里作佛事,拜佛像,有什么难处?只要孔子的道理拿得定,哪里必定信奉天主教。”
司马公说:“我对于儒学,只怕拿得不太十分稳妥。在李兄这样的大儒是不打紧的,必定尊嫂、令郎、管家们都归依儒教,不信佛菩萨,只认得孔子。然而外面有四邻八舍、亲戚朋友,未必都是明白的。好兄,你老实对我说,你几次去劝他们事奉上帝,学孔子绝异端?如果确实劝了他们几回,又老实说劝化了几个?除了本府本县,还有十三省;除了中国,还有四夷。他们不认得上帝,不晓得孔子,难道不是上帝大父母所生,难道不是与我们同气弟兄不成?上帝的明臣,孔子的贤徒,你在这里做什么,何不分敷儒教于万方?孔子在世,昭事上帝,也行教于诸国,所以自称为东西南北之人。”
李举人听到此处,不觉惊惧地起身,向司马深深一躬说:“先生大教,真是度世金针。我李光浮沉半世,不事奉上帝,真是孔子的大罪人。正是倾耳听明哲之言,浑身热汗下,不啻五更钟,梦醒方堪讶。”
司马公慌忙扶住说:“仁兄不要着急,儒教中人,那有一个老实依着孔子行而无欠缺的?李兄今日的你,只好前日的我;明日的你,可望就是今日的我了。孔子道得好:‘行远必自迩,登高必自卑。’我也对兄说,入天教室,必自儒门。”
李光道:“弟与仁兄交游十余年,仁兄未有这样切实的言语。今奉了天主教,就不但行所未行,且当先所不说,今日都说出来。这等变化,小弟也不知其所以然,望仁兄看朋友相膛之谊,与我解其缘故。”
司马公道:“也没别缘故,就是仁慈耶稣,不弃我罪人,开明我心,善诱我志,使走正路,这叫做圣宠,莫大之天恩也。我被天主圣宠,所然入教,于是天主耶稣救我,赋我信、望、爱三个超性大德。我既信天主,怎生不望天主;有信有望,怎生不爱;我既爱天主,又怎能不爱人,这就是缘故了。我爱天主,故当先所不行,如今都行得来;我爱人,故当先所不说,如今必要说明。”
李子道:“敢问仁兄信得什么事?”
司马公道:“善哉问也!天主的道理,至真至广;天主的事体,又微又奥。我今只把极要的数端,以答吾兄好意。你看世间物类不齐,四时不序,百谷屯生;荒年多,丰年少;疾病不绝,患难迭来;一个君子,千万小人;为善如登,为恶如崩,这却是为何?都是人罪所招。人犯了天主的命,故人受天主的罚。”
李子道:“吾人的性善,故虽下愚,也有悦仁义的心肠;人禀气质,故虽上贤,也有攻物欲的要责。”
司马公道:“这话是后儒说的,但未明知其所以然。要晓得吾人的本性,并包两件东西:一件是无形的,叫做灵魂;一件是有形的,叫做肉身。有灵而无形,叫做神,不叫做人;有形而无灵,叫做草木禽兽,也不能做人。天主始生人类元祖,一男一女,灵魂肉身两件都把与他,自然都是好的,所以说得性善。那时节,人果为万物之灵,二人听命于天主,万物也听命于二人。故是时也,无夏之暑,无冬之寒;无物之毒,无兽之害;无欲之乱,无惑之忧;无病之患,无老之衰,无死之惨。此皆天主的特恩,皆是超人性的美。惟人独能自专,故天主一些也不强他,由他立功,由他犯罪。呜呼!元祖二人,错用了自己的主张,不听天主的命,如树之根本既坏,千枝万叶也都是坏的了,这叫做原罪,就是我信的头一端。”
李光问到第二端,门公进书房禀道:“赵老爷明日起程要会老爷。”
李子道:“却怎么处?”
司马公道:“也罢。我这里有一本书,当信的事,都在里头,请兄看一看,待弟回来,省得说那些事。”
李光接着那书,不多厚一编,满心欢喜,直进书房内去了。正是:
已爱心情融水乳
更凭书卷代提撕
不知赵老爷有什么话,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回
一片言唤醒宦海客,十二解提醒儒教人。宦海迷人,爵从天命。待三聘爱主勤民,这个才干净。此外无真,信经明证,当依行过化存神,主宰须钦敬。(右调点绛唇)
话说这赵老爷名敬之,表字三泉,与司马慎同里同年,因十分相厚。那一年司马公辞官,赵公适也丁忧,今三年服满,故往京里起官。二人相见叙礼,分宾主坐下茶罢。
赵进士说道:“学生往京师去,特来辞行,老先生有甚吩咐,学生愿承大教。”
司马公道:“岂敢。学生退居山林,藏踪避迹,老先生又挂虑学生起来,深感厚意。”
赵公道:“年兄奉天主教,想必不能做官了。”
司马公道:“不是不能,却是不愿。做与不做,本不干天主圣教事,只是信天主而去做官易,不信天主而去要做官难。”
赵公道:“弟也闻得天主教事情,但说信天主做官就易,这个道理还要领教。”
司马公微笑道:“不信天主而出仕,或因利害而忘仁义,或狥情分而滥刑赏,或重酒色而轻公事,这叫做难以做官。信天主而临民,居仁由义,先民以德,豪猾奸宄,畏之如神,孤寡困穷,戴之如天,不苛敛而得民心,善抚宇而为民牧,这叫做易于居位。”
赵公道:“既然如此,老先生为何辞了官?”
司马公道:“小弟不瞒老兄说,这个官弟做忒早了些,未治己,安能治人?弟如今奉了天主圣教,若是假我数年,涵养体认,师学耶稣,那时九重有命,弟自不敢辞。”
赵公道:“年兄你似劝我奉天主教?”
司马公道:“小弟爱敬仁兄,安得不劝?这桩事实不同小可,关系大得了不得。世上的富贵快乐有限,光阴似箭,长寿也不过七八十年。那时你我将复命而归,一生所行的善恶,我们却带去;一生所积的金宝,一点也带不得了。”
译李光说:“我与仁兄交往十多年,仁兄从未有过这样恳切的话语。如今您信奉了天主教,不仅做了以前没做过的事,而且把以前不愿说的话,今天都说了出来。这种变化,小弟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希望仁兄看在朋友情谊的份上,为我解释其中的缘故。”
司马公说:“也没有别的缘故,就是仁慈的耶稣,不嫌弃我这个罪人,开启我的心智,善诱我的意志,使我走上正路,这叫做圣宠,是极大的天恩。我蒙受天主的圣宠,因而入教,于是天主耶稣拯救我,赋予我信、望、爱这三个超性的大德。我既然信奉天主,怎能不盼望天主;有了信和望,怎能不爱;我既然爱天主,又怎能不爱人,这就是缘故了。我爱天主,所以以前不敢做的事,如今都能做;我爱人,所以以前不愿说的话,如今一定要说清楚。”
李光说:“请问仁兄信奉的是什么道理?”
司马公说:“问得好啊!天主的道理,极其真实广大;天主的事体,又微妙又深奥。我现在只把最紧要的几点,来回答兄长的善意。你看世间万物参差不齐,四季不按顺序运行,百谷艰难生长;荒年多,丰收年少;疾病不断,患难接连而来;一个君子,千万个小人;行善如登山般艰难,作恶如山崩般容易,这却是为什么呢?都是人的罪过所招致的。人违反了天主的命令,所以人承受天主的惩罚。”
李光说:“我们人的本性是善的,所以即使是下愚之人,也有喜爱仁义的心肠;人禀受了气质,所以即使是上贤之人,也有攻伐物欲的责任。”
司马公说:“这话是后世儒者说的,但没有明白其中的原因。要知道我们人的本性,包含两样东西:一样是无形的,叫做灵魂;一样是有形的,叫做肉身。有灵魂而没有形体,叫做神,不叫做人;有形体而没有灵魂,叫做草木禽兽,也不能做人。天主最初创造人类的始祖,一男一女,灵魂和肉身两样都给予他们,自然都是好的,所以说人性本善。那时候,人确实是万物之灵,二人听从天主的命令,万物也听从二人的命令。所以那时,没有夏天的酷暑,没有冬天的严寒;没有毒物的侵害,没有野兽的伤害;没有欲望的扰乱,没有疑惑的忧愁;没有疾病的祸患,没有衰老的衰弱,没有死亡的惨痛。这些都是天主特别的恩典,都是超越人性的美好。只有人能自主,所以天主一点也不强迫他,任由他立功,任由他犯罪。唉!始祖二人,错用了自己的主张,不听从天主的命令,就像树的根本已经坏了,千枝万叶也都是坏的了,这叫做原罪,就是我信奉的第一点。”
李光问到第二点,门公走进书房禀报道:“赵老爷明天启程,要拜见老爷。”
李光说:“那怎么办?”
司马公说:“也罢。我这里有一本书,应当信奉的道理,都在里面,请兄长看一看,等我回来,省得再说那些事。”
李光接过那本书,不厚的一卷,满心欢喜,径直走进书房去了。正是:
已爱心情融水乳
更凭书卷代提撕
不知赵老爷有什么话,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回
一片言唤醒宦海客,十二解提醒儒教人。宦海迷人,爵从天命。待三聘爱主勤民,这个才干净。此外无真,信经明证,当依行过化存神,主宰须钦敬。(右调点绛唇)
话说这赵老爷名敬之,表字三泉,与司马慎同乡同年,因为十分交好。那一年司马公辞官,赵公恰好也遭父母之丧,如今三年守丧期满,所以前往京城上任。二人相见行礼,分宾主坐下,茶罢。
赵进士说:“学生前往京师,特来辞行,老先生有什么吩咐,学生愿意接受教诲。”
司马公说:“岂敢。学生退居山林,隐藏踪迹,老先生又挂念学生起来,深感厚意。”
赵公说:“年兄信奉天主教,想必不能做官了。”
司马公说:“不是不能,却是不愿。做与不做,本来不关天主圣教的事,只是信奉天主而去做官容易,不信奉天主而去做官难。”
赵公说:“弟也听说过天主教的事情,但说信奉天主做官就容易,这个道理还要请教。”
司马公微笑说:“不信奉天主而出仕,或许因利害而忘记仁义,或许顺从私情而滥用刑罚赏赐,或许重视酒色而轻视公事,这叫做难以做官。信奉天主而治理百姓,居仁由义,以德为先,豪强奸邪,畏惧他如同神明,孤寡困穷,拥戴他如同上天,不苛敛而得民心,善抚育而为民牧,这叫做易于居位。”
赵公说:“既然如此,老先生为何辞了官?”
司马公说:“小弟不瞒老兄说,这个官弟做得太早了些,没有治理好自己,怎能治理别人?弟如今信奉了天主圣教,若是假我数年,涵养体认,师学耶稣,那时朝廷有命,弟自不敢推辞。”
赵公说:“年兄你似乎劝我信奉天主教?”
司马公说:“小弟爱敬仁兄,怎能不劝?这桩事实非同小可,关系大得了不得。世上的富贵快乐有限,光阴似箭,长寿也不过七八十年。那时你我将复命而归,一生所行的善恶,我们却带得去;一生所积的金宝,一点也带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