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节 天地原始

译三、耶稣不同于玉皇

有人说：玉皇是人，不能当作上帝，这固然不错。但那降生的耶稣，难道不是人又是天主吗？回答说：大不相同啊。耶稣降生的事迹，有几千年前知晓的圣人，预先论述过这件事；有千余年的圣迹，后来证明其相符；有数百万的典籍，用来阐发其中的深意；有几百万的贤圣，用来弘扬传播他的教义。能使天地百神，都顺从他的命令；能使接受他教诲的人，人心全都善良，风俗全都美好。所以在耶稣未降生时，人们就悬切盼望；正在降生时，人们就景仰信服；已经降生后，人们的愿望就满足了。道德神奇，用万耳万目来证实；天功圣诲，传遍万国万方。哪里像汉末的张仪，出于道君的一个梦，得于术士的一次请求，妄用玉皇的名号，在千余年之后追赠给某人呢。

四、佛氏僭越天主

至于佛教的荒诞，比这更严重。按照佛经记载，释迦牟尼修行圆满，坐着接受父母的礼拜，说是因为道尊的缘故。孝悌是道的根本，可以委屈生我的人，让他们来拜我吗？这种倒行逆施，即使是史书所称的乱臣贼子，也很少这样做，还认为他所创立的教义可以遵从吗？所以道家对于天，用人窃取了它的称号；佛教对于天，用人僭越了它的上位。窃取是不恰当的，僭越是不被允许的，都不符合恭敬侍奉天的旨意。

第六节 天释不可相混

一、佛不是天主

有人说：佛的真性，无始无终，只是因为救度众生，才现身于西域。这与所称的天主，无始终，无不在，而降生西土以救世者没有区别。认己氏说：他既然称无始无终，天上地下，只有我最尊贵。那么就是主宰万有的主，就应当称他为天主，不应当称他为佛。主，是至尊无上，独一无二之称。佛则是人具备这种本性，并肩而立的众多了。如果佛可以主宰万有，人人都有这种本性，那么人人就可以主宰万有了。一个国家有两个诸侯，国家不能治理。天下有两个天子，天下不能治理。天地有两个主，天地不能治理。何况有多个主呢？

二、佛是无忌小人

况且佛既然无始，那么一切人物的本性，应该都是由佛赋予的。然而佛书说众生的真性，都是无始劫以来就有的，不是佛赋予的。况且形体产生于父母，灵性得自赋予，也是我等中的一类罢了。他称真性无终始，因救度而降世的，全是窃取天主的相似之处，是小人肆无忌惮的话，可以胡乱混淆天学吗！

三、天学与佛教绝不相伦

至于天学论性，必定本于降衷（上天赋予的本性），佛教则认为自有。天学论物，必定区分等级，佛教则混为一体。天学千万卷书，只归于一旨；佛教则教、律、宗，分为三路。天学兢兢业业，朝夕省察，如临深渊，如履薄冰；佛家快乐逍遥，横七竖八，究竟谈空。天学因其本来如此，必定考察所以然，精义入神，逐渐上达；佛据现在自然，不究从来，想悟所及，认为实际。天学似浅实深，虽然凡夫俗子，朝夕讲论可通，从此寻讨，奥义愈精；佛法似平实幻，令高明达士，参解不来，一明虚妄，懊悔无及。这些都是绝不相伦的。

第七节 为善不可以无所为

一、为善须诚意

听其言论，高妙而可喜，求其实则不可行的，是无所为而为善的说法。无所为就灭意了，《大学》教人诚意，也是禁止虚伪罢了，难道连其意也灭掉吗？孔子说：看他的所作所为，观察他的由来。既看见他外在的善行，详尽了解他起念的情况，难道不是问他为善的心，究竟为了什么吗？所以为善不仅不可以无所为，实在不能无所为。

二、为善当正意

而应当在所为之中，辨别公私。就像做学问，如果只志在求取俸禄，其志向就鄙陋了。如果想要聪明德性，日益高明，那就自然属于美意。如果连这个念头也去掉，又何必做学问呢？孝顺父母，有人用来沽名钓誉，有人认为有利于自身，这是私愿了。如果想要得到父母的欢心，与期望尽人子的职责，那么他的发愿就正大了。然而想要得欢与尽职，这两个念头，难道不是所谓的为吗？

三、行事必有故

所以做一件事，必定有做这件事的缘故。制作一件器物，必定有制作这件器物的意图。制作锅，是为了做饭。制作戈，是为了防御。农夫努力耕种，期望有收获。商人冒着霜露，期望有加倍的利润。

四、为善之志关乎善恶

所以为善的志向，大约有五等，因利而动而为善，与因名而动而为善，所谓丑意污染了善行。喜好仁的美而为仁，喜好义的美而为义，这是从德美着眼的。认为善则增加我本性的美好，不善则增加我本性的丑陋，这是从心性着眼的。

五、为天主为上善

如果最上最美的念头，只为天主而为善。认为凡我蒸民秉彝之良，都是由生时帝天所命，顺守，就符合上帝生我的心；拂逆，就失去上帝生我的意，一切修为，都是从惟恐获罪于天的念头起。所以爱亲，也证明爱天主。爱君，也证明爱天主。博施济众，也证明爱天主。克己忍欲，也证明爱天主。这就心心息息，与上帝相关通，而为真主所想要报答的。如果不从此着眼，那么泛泛漠漠为善，也与天主事无关，而天主报答什么呢？譬如有人在这里，为我而尽心竭力，我就酬谢他。如果为他人而尽心竭力，我难道代他人酬谢吗？

译六、爱与畏高下有别

因此，我们教士应当以爱天主的心，去行爱天主的事，每一个念头、每一句话、每一个行为，只求顺承上帝的旨意，美好的回报自然会到来。这心念从爱天主而发出，那么所做的就是正当的。如果说“我做了善事，天主就会用天堂奖赏我；否则，天主就会用地狱惩罚我”，这心念是从畏惧天主而发出的。畏惧与爱，高下等级截然不同。

第八节 天主性情美好

一、天主是万有本原

万物不是自己拥有存在，而是恒常从天主那里获得存在。天主则是自己拥有存在，而不从万物那里获得存在。万物不是自己维持存在，而是恒常依赖天主来维持存在。天主则是自己维持存在，而不依赖万物来维持存在。天主没有开始却能开始万物，没有终结却能终结万物，不动却能推动万物，不变却能改变万物。天主性情的尊贵，是无穷无尽的伟大；天主品位的峻拔，是无穷无尽的高远；天主包涵的富有，是无穷无尽的广博；天主存在的无始无终，是无穷无尽的久远；天主精微的难测难量，是无穷无尽的幽深。尽天下的圣人，尽天上的天神，即使给他们无限的时间，一起形容探究，也如同用手捧取大海的水流，怎么能穷尽它的丝毫呢？

二、天主自有永有

凡是万物都有依赖，声音、颜色、气味、味道，依赖于形体；认识、领悟、思虑、想象，依赖于灵性。天主则是纯粹的精神自立，德性就是他的本体，作用就是他的本性，而绝无依赖。凡是万物都有时间的流逝，一种是已经过去的流逝时间，一种是尚未过去的流逝时间。天主则是前面没有开始，都成为现在；后面没有终结，也都成为现在，而绝无时间的流逝。

三、天主全知全能

因此，万物的本性，本性的道理，自从无始之时，都蕴藏在天主的心意之中，称之为元则。西文称为“意得亚”，与天主的纯粹本体为一。后来特别取出这些蕴藏的元则，根据时机来创造。所以万物既然被创造出来，与天主成为二体，有的有始无终，有的有始有终，而所蕴藏的元则，永远在天主的本性中，与他的纯粹本体一样，同为无始无终。天主之外所显现的作用，想要这样去做，就这样去做；想要不这样去做，就不这样去做，这取决于天主的心意。

四、天主三位一体

至于其内在本性相生相发，出于不得不然，自然而起。并非有意为之，所以有三位。

1、第一位之美好

第一位称为父，第二位称为子，第三位称为圣神。第一位明见本性无穷的美好，就生出一个与自己相似的形象，与自己毫发无差。

2、第二位之美好

而第二位已经完全得到了父的本性成为子，就像人对着镜子，就在镜中产生一个形象，与自己如同一体。但镜子的映照是外在的映照，所以形象是虚像，遮住镜子形象就隐藏了。天主的映照是内在的映照，所以形象是实体，映照永远不停息，形象永远不消灭，从而形成一个对己之位。但这并非父有意生子，就像人对着镜子，并非想要让镜中有像，在明照之下，自然不能没有像。第一、第二位相亲相爱，就从无始之时发出一种牢固的爱情。

3、第三位之美好

而第三位已经完全得到了父和子的本性，成为圣神。就像人心中怀念某人，就仿佛有某人在心中。但人的爱指向外部，所以思念怀想所形成的是虚物；想停止，想所形成的随之消灭。天主的爱指向内部，所以爱所形成的是真实存在，爱没有停止的时候，那么爱所形成的，也没有停止的时候，从而形成一个对己之位。但这并非父和子有心发出圣神，就像人见到极其美丽的东西，不必有心契慕，两好相遇，自然不能不乐于欣赏。父的生之度量，已经全部付给了子；父和子的发之度量，已经全部付给了圣神，所以不能再加于三位之上。然而父不能遏制他的映照使之不生，父和子不能顿止他们的爱使之不发，所以必然极于三位而止。

4、三位一体

位虽然有三，但本体则是一，同能，同知，同善。就像本体、光、映照，只构成一个太阳。然而天主不是事物可以比拟的，子虽然由父而来，圣神由父和子而来。但其生其发，不待片刻，同为无始的真主。所谓有原先后，无时间先后。而取人以降生的，是第二位的子。凡是超性的道理，都属于奥妙玄深，而这一端，尤为奥中之奥，玄中之玄。开始用格物致知的学问，接着用天载的学问，或许略微可以明白领悟。而初学的人不能明白透彻，只要实心信爱，逐渐求解通达就可以了。

第九节 天地原始

一、中国不记天地原始

凡是万物的道理，都可以意测。只有往古的事情头绪，历年多少，必须等待可信的历史相传，不是推测可以详尽的。《易经》称伏羲、神农，已经不能详述他们的姓氏郡邑，所以删书断自唐虞，明白此前都茫然难据。宋代儒者罗泌，于是取诸子杂言，以及道家的说法，汇编为《路史》。说从开辟到春秋二百七十万年。邵雍元会运世的说法，也像刘歆的五行说一样，多牵强附会。至于佛教说恒河的一粒沙，是天地的一次开合。尤其属于荒诞虚妄。总之没有获得其传承，任凭各家创立无根的说法罢了。

二、如德亚国记载天地历史

但是万国史书，没有记载开辟事情的，只有如德亚国保存下来。从有天地至今顺治甲申年，仅仅六千八百四十四年，中间又遭遇洪水的灾难。洪水以前，人类已经繁衍如今天，因为他们背离主宰违背命令。全部淹没他们，仅存大圣诺厄一家八口。从洪水至今四千八百多年罢了。开辟距离洪水，大约两千多年。中国有人类大概从伏羲开始，所以一切制度规模，都肇始于这几位帝王。不然的话，后世百年之后，制作变迁，已经不可记载，难道此前有很多年，那些人全都愚昧，等待神农才开始耕种，黄帝才开始穿衣吗？

译三、天主创造天地人物

1、天主创造天地有序

然而，天主并非在无穷无尽的岁月里创造天地，而是在数千年前创造的，这正是为了让世人知道，乾坤万物都有开端，都是真主所造，从而谦卑地侍奉真主。如果考察天主创造的次序，是在六日内完成的。天主本能在顷刻间成就万有，却必须用六日，是想要让后世万物逐渐形成的过程与之类似，使人知道当今化育万物、生生不息的力量，正是当初创造天地的主的力量。第一天，在静止的天上创造了九品神灵。神灵中有顺从天主的，也有违逆天主的，善恶由此判定，升降由此确定。上升的称为天神，下降的称为魔鬼。

2、天主创造始祖二人

六日之后，才创造了人类，一男一女，男的叫亚当，女的叫厄袜。必定要等到天地万物齐备后才创造人，正是为了表明世间种种事物，都是为我们人类而设立的。而造物主安置我们，细致周到，人类应当对此感激不尽。当时世上还没有其他人，只创造了这两个人，是为了让万古以来的百姓都知道，大家同出一源，应当像兄弟一样相爱。一个男人只配一个妻子，不让多个女子侍奉一个男人，是为了向万世展示夫妇关系的正道。始祖诞生时，居住在乐园里，没有风雨寒暑，没有疾病苦恼，万物都顺从他们的命令，一切植物不用人工劳作，自然繁茂；一切道理不需推究，自然通晓。

四、人类背主犯罪

1、天主对始祖的应许

天主许诺这两个人，如果能遵守天主的命令，就能永生不死，在世的日子结束后，就升入天界，并将此福分传给子孙。只有一棵树的果实，天主禁止食用，吃了就会失去世间的福分，灾祸降临，身体死亡，灵魂也不能回到故乡；而且所有作为他们子孙的人类，都会继承这种罪污。

2、始祖犯罪的后果

始祖违背命令，听信魔鬼，希望与天主平起平坐，于是吃了这果实。天主便将他们赶出乐园，那片美丽的地方，不许他们再进入，土地长出荆棘，必须耕种才能吃到食物，四季不再调和，疾病开始兴起。人既然违犯了天主的命令，万物也违犯了人的命令，猛兽毒蛇都能造成伤害。虽然本性中的美好没有丧失，但本性之外所附加的美好润泽，全部被剥夺而不再存在。

3、始祖犯悖逆之罪

违犯关于一颗果实的禁令，罪行看似轻微，但情状却极其严重。听信魔鬼的话而违背天主的命令，这是抛弃亲人而尊崇仇敌。吃果实企图与天主比肩，这是僭越放纵而毫无顾忌。明明警告有严厉的刑罚却不顾，这是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也不爱惜自己的子孙。供人享用的万物很多，却不禁止对这一种果实的嗜好，这是让神灵听命于口腹之欲。况且天主赐予始祖聪明才智，远超后人，特意从无中创造这个世界，让二人安享，并作为人类的始祖，这是多大的恩德。刚接受恩惠时就悖逆，罪过怎么能逃脱。

4、始祖之罪不及后人

然而，天主对于后人的功过，各自不相牵连。而始祖的罪污遗留给后人，天主曾经告诫过。帝王的号令尚且必须执行，何况天主难道不实践自己的话语吗。而且要知道，祖宗遗留的灾祸尚且受到这样的惩罚，那么我自己造下的孽，惩罚又会如何呢。因为小事违犯天主的命令，世间的祸患就与人类始终相伴；因为大事违犯天主的命令，地狱的刑罚难道不是无穷无尽吗。

5、天主绝不弃绝罪人之爱

况且人既然是罪人的后代，自认为被天主弃绝。然而呼唤天主必定回应，祈求天主必定怜悯，天主的圣爱在这里更加显现。又让人自己反思说，既然背负了这无边的罪过，谁来拯救我，那就必定指望真主来拯救和赎买我。那些叛逆者，让子孙受罪，原本不算过分，而天主只是特别施以轻微的惩罚。只是剥夺了本性之外的各种润饰，而本性中的美好依然存在。而且始祖只有超自然的智慧，远远超过后人，所以一旦违犯训诫，立即施加惩罚。如果天主不让原罪传承，仍然把最初赐予始祖的恩典赐给后人，那么后人一旦犯罪，罪恶会更加严重，应当立即施以灭绝，人类或许几乎无法生存。

6、人不可委罪于原祖

如今的人竭尽心志求学，仍有不通达的道理；耗尽精力经营，仍有不能保全生命的计策；微小的虫豸卑贱的牲畜，力量可以杀死我；水旱疾病，毫不自由；尚且有傲慢自满，夸耀自己的本性无始如佛教所说的人。如果像始祖那样肆意妄为，会怎么样呢？然而我们人类禀赋劣弱，容易趋向邪恶，虽然源于原罪，但天命本体并不被遮蔽，为善为恶仍然属于自主，不能把罪过推卸给始祖。

第十节 天主必须降生

一、耶稣降生辩疑

当今世上疑惑而不能决断的，没有比耶稣降生这件事更甚的。在西方有百万典籍来探究解释此事，未能全部翻译，无法通晓深奥的旨意。所谓降生的说法，并不是天主以前在天，后来才降生到地上。天主无所不在，在他没有降生时，原本就在世间；在他已经降生后，也不离开天。只是天主的第二位，称为子。取人的本性，与自己（天主）的本性，结合而成为人。然而以尊贵结合卑贱，极其谦卑，极其低下，所以称为降生。而且不是天主改变自己的本性成为人的本性而成为人，也不是耶稣改变人的本性成为天主的本性而成为天主。而是耶稣这一位，兼具天主和人的两种本性，所以称为天主降世为人。大概无始的天主，一个本体包含三位；降生的耶稣，三位中特别显明一位。凡怀孕而生，由幼年到壮年，被钉死，死而复活升天，这些都是耶稣人性肉身的经历，他的天主本性，则绝对不变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