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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明末清初耶稣会文献二百八十

第六节 论耶稣之神格

子藏 · 诸子 · 已译 · 第 910–917 段

或谓是特属于幻象,非属于事实。然世人观于所记,决不能察其有幻象之迹。无论其在何地所述何事,据各方面观察之,自始至卒,仍不能察其有伪造之迹也。总之彼著书者,但以实在之事纪实在之人,初非出于心灵之幻象,实为基督之真相耳,或谓著福音书者,但以教会中人所信仰完全之耶稣,取而记录,非由其目击焉。然著福音者目击耶稣与否,尚非紧要。彼所记录者,皆据目击耶稣使徒之所言以为基也。况除福音书外,其他纪载,亦皆承认耶稣为无罪。如保罗所著书信,皆较先于福音。若彼得前书,约翰一书,希伯来书等,皆载耶稣无罪。戒谓保罗初不识耶稣,但彼既与亲灸耶稣之使徒相稔,不啻已识耶稣矣,矧保罗亦未论耶稣无罪之理,盖与耶稣同时之人,皆认耶稣为无罪,初未虑及后世之人有辨论其理者也。即与耶稣同时之使徒,亦觉耶稣亦复以此自视。使徒等日与之祈祷讲道受苦行事,详细审察耶稣,而知其自认为无罪。苟己为有罪,万不能使使徒视之为无罪。盖彼尝论罪恶为可憎,必当具悔改之心。且其悔改,不在外象,而在内心。彼既如是言之,非其自觉无罪之据乎?此即耶稣与使徒有不同之点。且耶稣亦明言己无罪之沾染也。至论罪恶之为害及其内容与结果若何,则耶稣视之最为明瞭,且能判决罪恶之关系,并视伪饰为善者为可憎。据常例言之,人愈具道德,则愈知一己之缺欠,愈清洁,愈知悔改之不容忽;愈接近上帝,愈知一己程度之不足,然稽耶稣之所为,则其所受之痛苦,初非由于己之罪,实由于人之罪而然。在常人自诩为善人者,每为耶稣所痛斥。耶稣尝谓人必须悔改,然后蒙上帝之悦纳。但查耶稣始终无悔改之现象,且无因罪而有愧作之形,并认己有罪、觉己有罪之形状,而亦无之。世人遇罪恶之感诱,及与罪恶相争,皆无耶稣所受之甚,然耶稣一生,其灵魂中绝无一介罪恶之相染。何则?岂彼具智慧之目力己眊乎,抑彼非出于诚意乎?然皆不得以是测耶稣也。故吾人当信耶稣自信一己为无罪耳。且也,查记载耶稣事迹之书,知耶稣自称为审判人类之主。苟其为罪人,则何能审判其他之罪人?但欲审判人类之是非,必当知人心最秘密之意志,否则其所审判必不公,故非具有神之智慧不可。耶稣深知世人所行之是非,复能据公恕之理以衡断之也。再者欲判定人类之结果,更非具有神之权力不可。耶稣自谓有赦罪之权,且已徵诸事实,彼自信其被钉十字架而死,是与赦免人罪有最要之关系。果耶稣而有罪恶,其能如是耶?是以吾人评论耶稣,不得漫称之曰善人或至人,盖彼实超轶人类以上者也。至论其道德,则与吾人相距不啻有深渊以隔之。

译?这就好比水,流动必然向下流向源头。现在用有罪的人来描绘圣洁无罪的耶稣,岂不是水流高于源头了吗?或许有人说,这特别属于幻象,不属于事实。然而世人观察所记载的内容,决不能察觉其中有幻象的痕迹。无论他在何地叙述何事,根据各方面观察,自始至终,仍然不能察觉其中有伪造的痕迹。总之,那些著书的人,只是用实在的事情记载实在的人,起初并非出于心灵的幻象,实在是基督的真实面貌。或许有人说,撰写福音书的人,只是将教会中人所信仰的完全之耶稣,拿来记录,并非由他们亲眼目睹。然而,撰写福音书的人是否亲眼目睹耶稣,尚非紧要。他们所记录的,都是依据亲眼目睹耶稣的使徒所说的话作为基础的。况且除了福音书之外,其他记载也都承认耶稣无罪。如保罗所写的书信,都比福音书早。像彼得前书、约翰一书、希伯来书等,都记载耶稣无罪。或许有人说,保罗起初不认识耶稣,但他既然与亲近耶稣的使徒相熟,不啻已经认识耶稣了。况且保罗也没有论述耶稣无罪的道理,因为与耶稣同时代的人,都承认耶稣无罪,起初未曾考虑到后世的人会有辩论其道理的情况。即使与耶稣同时代的使徒,也觉得耶稣也以此自视。使徒们每天与他一起祈祷、讲道、受苦、行事,详细审察耶稣,而知晓他自认为无罪。如果自己是有罪的,万万不能使使徒视其为无罪。因为他曾论述罪恶是可憎的,必须具备悔改之心。而且他的悔改,不在外表,而在内心。他既然这样说话,岂不是他自觉无罪的证据吗?这就是耶稣与使徒不同的地方。而且耶稣也明确说自己没有沾染罪恶。至于论述罪恶的危害及其内容与结果如何,耶稣看得最为清楚,并且能判决罪恶的关系,并将伪饰为善的人视为可憎。按照常理来说,人越具备道德,就越知道自身的缺欠;越清洁,就越知道悔改不可忽略;越接近上帝,就越知道自身程度的不足。然而考察耶稣的作为,他所受的痛苦,起初并非由于自己的罪,实在是由于人的罪而造成的。在常人中自诩为善人的人,常常被耶稣所痛斥。耶稣曾说人必须悔改,然后蒙上帝的悦纳。但考察耶稣始终没有悔改的现象,也没有因罪而感到羞愧的样子,也没有承认自己有罪、觉察自己有罪的形状,这些都没有。世人遇到罪恶的诱惑,以及与罪恶相争,都没有耶稣所受的那么严重,然而耶稣一生,其灵魂中绝对没有一丝罪恶的沾染。为什么呢?难道他具备智慧的目光已经昏花了吗?还是他并非出于诚意呢?然而都不能以此来推测耶稣。所以我们应当相信耶稣自信自己无罪。而且,考察记载耶稣事迹的书,知道耶稣自称为审判人类的主。如果他是罪人,怎么能审判其他的罪人呢?但是想要审判人类的对错,必须知道人心最秘密的意志,否则他所审判的必然不公,所以非具有神的智慧不可。耶稣深知世人所行的对错,又能根据公正宽恕的道理来衡量断案。再者,想要判定人类的结果,更非具有神的权力不可。耶稣自称有赦罪的权柄,而且已经证明于事实,他自信自己被钉十字架而死,与赦免人的罪有最重要的关系。如果耶稣有罪恶,他能这样吗?所以我们评论耶稣,不能随意称他为善人或至人,因为他确实超越人类之上。至于论及他的道德,则与我们相

故论罪恶问题,彼实接近于上帝,而非接近于人类也。由消极之说言之,则耶稣为无罪,由积极之说言之,则耶稣为完备之善。

译距不啻有深渊相隔。所以论及罪恶问题,他确实接近于上帝,而非接近于人类。从消极的说法来说,耶稣是无罪的;从积极的说法来说,耶稣是完备的善。

吾人当注意耶稣在世时,其在人体上所行奇事。其最大之奇事,即耶稣己体之品性。彼之所由完备无缺者,盖因其为上帝子耳。故仅言其为无罪,则尚嫌不足。苟谓其为上帝之子,降生为人,则较无罪之位置为尤高。若先认其为无罪?则亦可为认为上帝子之一助,基督教因是认其为上帝之子。吾人度搜集历史各记载以证明其说,试先言耶稣于世界历史中占何等之位置。彼既与过去时代相联络,复与未来时代有关系。盖过去时代吾人尝称为基督预备之时代,其为之预备者,即以色列民也。凡以色列民之历史,及以色列民之宗教等,不啻皆为基督所预备以色列民日益进化,殆即以基督为标准者也。上帝由众民而选取一国家,于此国家中选一支派,于此支派中选一家族,而耶稣即诞生于此家族。可徵历若干时代,以迄基督之时代,故基督不啻为人类之冠冕也。是即上帝渐以己身,显示于以色列人,使得领受完备之发达。不独以色列之历史如是也,即希腊罗马之历史亦复如是。希腊哲学文学家恒以辞令一科,灌轮新道于其中。希腊人每于所怀理想,未能企及时,必需有新能力以弥其缺憾。适耶稣降生时,世人道德浸衰,而罗马王阿力山大战胜邻国,亦即预备福音展播之疆域,并令世界进步,各国集合为一,化除国际间之畛域,预备普通之宗教。耶稣即降生于斯时,是不得谓之偶然也,盖上帝已历多年,为世界预备耶稣之降临耳。拉加太书云:“届期,上帝遣子由女而生,可以徵明焉。”此可见上帝以世界历史隶于其权力之下,使历史纵横各线,交集于耶稣之一身。

不宁唯是,试复证之于教会历史,亦有确据。盖基督教之兴盛颇为可异,一加利利之木工,演讲新教,于灵界道学之理论甚高,不数年而信从者众。犹太教与政府领袖,遂唆令罗马官吏钉于十字架。其从始传,其由死复活之说,是为教会建设之基础。由是教会渐次兴盛,未几推及罗马全国,于是信道者众。然则以一恒有为数年,而世人皆认之为主。况外邦皆轻视犹太,而耶稣以犹太人欲建立其国,遂被钉于十字架,人皆视为大辱。矧希腊罗马人对于由死复活之理皆视为谰语,然果何以能使见信于世界耶?基督教所言之理,虽属美善,而罗马文学家每轻视之,故罗马王恒加以虐害。其人民谓基督教无神无道,苟新教人能献祭于偶像,则亦不致受虐,然新教中人不愿也。新旧教不能融合者,因基督教不能随同其社会之习惯。盖其时习惯概为异端,复因新教人不敬拜其王,不献祭于王,故不得列于顺民。且因其聚会,尚密议不尚分开,于是其敌人得诬以种种之污词。况新教传之非古,不为人所崇拜,更非为国教。其在教会者,既非殷富,其学问亦无杰出之才,并无势力以左右之。然此新教卒能使社会上下各级皆受其感化,捷于影响。由是观之,耶稣独能战胜全国,使旧教渐次衰歇,是非永生上帝所创基督教之证据乎?是非上帝凭藉使徒所讲之理为不虚乎?

再者,自基督教兴盛后,以迄现今时代各历史,其中具有基督教理所激发之力甚大,吾人无论如何形容,皆不能尽。或则谓基督教在古今历史中,不仅有其利益,且有流弊甚多。如基督门徒彼此残害,其祸弥烈。例如西班牙设立天主教审判所,圣巴多罗缪节日之屠杀,英国伦敦之迫害,格兰人结约杀戮等事,其他若教徒被迫而窜美洲,为今日美人之鼻祖,或基督徒与哲学科学家有激烈之辨论,或暴厉之君藉教会势力以压其民,或诏事富人以凌贫户,或扶助豪势以欺良懦。其事固徵确凿,实为基督徒羞耻之污点,但不得谓此为救主耶稣所许可也。度观其所训诫,其所行谊,皆已判决其事为罪恶,彼门徒特自弃其道德,而行此可憎之事耳。人虽以是诿过于基督教,然吾人当分别观之。福音之传播于世界,如发酵然。初发酵于犹太,继推行于外邦,然其时基督教实感受多数异端之习惯。但所谓基督教之理想,即慈爱、怜悯、谦逊、忍耐、清洁诸美德,且其论上帝、论宗教、论道德,皆具高尚之理想,于是先受基督教之感力者,藉得稍明基督教理,新约书中亦尝述及基督教之缺点,如哥林多教会,即其证也。其时国家,亦未承认基督教,故对于基督教加以迫虐。迨基督教初认为国教时,凡入基督教者,率皆为异端之人。其人虽知基督教理为真,然卒未明其理之内容,无坚持之能力。故数百年间基督教会,但奉主旨领洗,异端之人而已,迄近世此弊稍稍革矣。然今日基督教,尚未臻于曩日耶稣所立之标准。是以今人谓尚有多数不善之点,视为基督教之不善,实则入教者未将异端一切不善之点廓而清之耳。惟吾人所不当忘者,能辨别世界之是非善恶,即恃福音书所记述而已。反是言之,世人何以能周恤贫乏,废除奴制?何以能于战争时施其仁术,及禁止虐杀孩童之事?其他如改良监狱,建设医院、盲人院、养老院等慈善事业,非皆基督之灵所感动而致者乎?基督教大旨谓,上帝为万人之父,世人皆属兄弟,社会因而获若干之利益。或谓个人在世界,如何成为新人,是皆由于基督。基督能以权力使极无希望之恶人,改而为善德,兹姑不复细述。

译我们应当注意耶稣在世时,他在人体上所行的奇事。他最大的奇事,即是他自身的品性。他之所以完备无缺,是因为他是上帝的儿子。因此,仅仅说他是无罪的,还显得不足。如果说他是上帝的儿子,降生为人,那比“无罪”的地位更高。如果先认定他是无罪的,这也可以作为认定他是上帝儿子的一个辅助,基督教因此认定他是上帝的儿子。我们试图搜集历史的记载来证明这一说法,先谈谈耶稣在世界历史中占据什么样的位置。他既与过去时代相联系,又与未来时代有关系。过去时代我们曾称为“基督预备的时代”,为其预备的,就是以色列民。以色列民的历史及宗教等,几乎都是为了基督而预备的;以色列民日益进化,几乎都是以基督为标准。上帝从众民中选取一个国家,在这个国家中选取一支派,在这个支派中选取一个家族,而耶稣就诞生在这个家族中。可见历经许多时代,直到基督的时代,基督几乎可以说是人类的冠冕。这就是上帝逐渐向以色列人显示自身,使他们领受完备的发展。不仅以色列的历史如此,希腊和罗马的历史也是如此。希腊的哲学家和文学家常常用辞令这一学科,在其中灌输新的道理。希腊人每当所怀抱的理想无法企及时,就必须有新的能力来弥补其缺憾。恰逢耶稣降生时,世人的道德日渐衰败,而罗马王亚历山大战胜邻国,也正好预备了福音传播的疆域,并使世界进步,各国合而为一,消除国际间的界限,预备了普世的宗教。耶稣就降生在这个时候,这不能说是偶然,因为上帝已经历多年,为世界预备耶稣的降临。加拉太书说:“及至时候满足,上帝就差遣他的儿子,由女子而生”,可以证明这一点。由此可见,上帝将世界历史置于其权柄之下,使历史的纵横各条线索,都交汇于耶稣一人身上。

不仅如此,再从教会历史来验证,也有确凿的证据。基督教的兴盛颇为奇特,一个加利利的木匠,宣讲新教,在灵界道学的理论上造诣很高,没几年信从的人就很多。犹太教与政府领袖,于是唆使罗马官吏将他钉在十字架上。从他开始传播,到他死而复活的学说,这是教会建设的基础。由此教会逐渐兴盛,不久就推广到罗马全国,于是信道的人众多。那么,凭借一个恒常存在的人,在几年内,世人就都认他为主。何况外邦人都轻视犹太人,而耶稣作为犹太人想要建立他的国度,于是被钉在十字架上,人们都视为极大的耻辱。况且希腊罗马人对于死而复活的道理都视为荒谬之言,然而究竟为什么能使世界信服呢?基督教所讲的道理,虽然美好善良,但罗马文学家常常轻视它,所以罗马君王常常加以迫害。他们的人民说基督教无神无道,如果新教信徒能向偶像献祭,也就不会遭受迫害,然而新教信徒不愿意。新旧教不能融合,是因为基督教不能随从当时社会的习惯。因为那时的习惯大多是异端,又因为新教信徒不敬拜君王,不向君王献祭,所以不能列为顺民。而且因为他们的聚会,崇尚密议而不崇尚分开,于是他们的敌人得以诬蔑他们种种污言秽语。况且新教传播并非古已有之,不为人所崇拜,更不是国教。教会中的人,既不是殷富之家,学问也没有杰出的人才,并没有势力来左右局势。然而这个新教最终能使社会上下各级都受到它的感化,迅速产生影响。由此看来,耶稣独自能战胜全国,使旧教逐渐衰歇,这难道不是永生上帝所创立基督教的证据吗?这难道不是上帝凭借使徒所讲的道理并非虚妄的证明吗?

再者,自从基督教兴盛以后,直到现今时代的各种历史,其中具有由基督教理所激发的力量非常大,我们无论如何形容,都不能穷尽。有人说基督教在古今历史中,不仅有其利益,而且有很多流弊。例如基督门徒彼此残害,其祸害更加猛烈。比如西班牙设立天主教审判所,圣巴多罗缪节日的屠杀,英国伦敦的迫害,苏格兰人结约杀戮等事,其他如教徒被迫逃窜到美洲,成为今日美国人的祖先,或者基督徒与哲学家、科学家有激烈的辩论,或者暴虐的君主借助教会势力来压迫百姓,或者诏令富人欺凌贫户,或者扶助豪强欺压良善懦弱之人。这些事确实确凿,实为基督徒羞耻的污点,但不能说这是救主耶稣所允许的。我们看他的训诫,他的行为,都已经判决这些事为罪恶,他的门徒只是自弃道德,而行这些可憎之事罢了。人们虽然因此将过错归咎于基督教,但我们应当分别看待。福音传播于世界,如同发酵一样。起初在犹太发酵,继而推行到外邦,然而那时基督教确实感受了多数异端的习惯。但所谓基督教的理想,即慈爱、怜悯、谦逊、忍耐、清洁等美德,而且关于上帝、宗教、道德的论述,都具有高尚的理想,于是先受到基督教感化的人,借此稍微明白了基督教理,新约书中也曾述及基督教的缺点,如哥林多教会,就是证明。那时国家,也没有承认基督教,所以对基督教加以迫害。等到基督教刚被认定为国教时,凡是入基督教的人,大都是异端之人。这些人虽然知道基督教理为真,但最终没有明白其理的内涵,没有坚持的能力。所以在数百年间,基督教会只是奉主旨领洗,都是异端之人而已,直到近代这种弊端才稍稍革除。然而今日的基督教,尚未达到昔日耶稣所立的标准。所以今人说尚有很多不善之处,视为基督教的不善,实际上是入教者没有将异端一切不善之处清除干净罢了。只是我们不应忘记的是,能辨别世界的是非善恶,就依靠福音书所记述的。反过来说,世人为什么能周济贫乏,废除奴隶制?为什么能在战争时施行仁术,以及禁止虐杀孩童之事?其他如改良监狱,建设医院、盲人院、养老院等慈善事业,不都是基督之灵所感动而导致的吗?基督教的大旨说,上帝是万人的父亲,世人都是兄弟,社会因此获得若干利益。有人说个人在世界上如何成为新人,这都是由于基督。基督能以权力使极无希望的恶人,改过向善德,这里就暂不细述了。

总之,若耶稣之奇事,或历史之所豫备,或基督教传播于世界,虽皆属于紧要,然其最大之证据,尚不在此。盖最大之证据,即耶稣基督之己身也。耶稣之为教师,为他人所不逮。其所训诲最大之问题,即上帝为万人父之一端。因上帝为父,世人遂皆为弟昆。彼恒诲人以爱主事主,当如子女之敬事其亲然。复训人当以己体依托上帝之爱而不疑,又训人宜爱其仇,以德报怨,且命令世人宜清洁谦逊,彼视人之灵魂,至可宝贵。其对朦昧无知者,谓世人皆有罪恶,必需改悔向主,罪乃可免。耶稣之诲人如是然。或谓,当耶稣前,已有先言者矣,其言洵然,惟耶稣能将先哲所言者,使感动其人民,复以其内容,阐明于当世耳。彼复以相传之训诲,将其小节及属于暂有之事,虚诞之理,一一删芟,搜集永存普通之理而宣布之。惟耶稣前之诲人者,或详于甲点,或详于乙点,要皆偏而不全,且有肤浅鄙陋可哂之事,独耶稣能集其大成。顾何以生长木工之家,初无读书特异之机会,亦不明希腊之文学,况其国中号为人师者,皆傲慢性成藐事外邦,故不易受其裨益,而耶稣卒能跻于最高之位置,为古今历史中超轶之伦,故仅视耶稣为教师犹未餍足。

且基督教理,非与理学同,实为修道德救灵魂之原动力。是以世界不独仰其为教师,当亟认其为救主也。苟其训诲吾人,使吾人但瞻仰其完备之理想,则适以增吾人望洋兴叹之思。故耶稣不仅为人之教师,且为人之救主。

试思最初时代之基督徒,究何以观察耶稣乎。耶稣有神格之理,其时殆已认定。当第二世纪之初,泼理尼Pliny有书函述及基督徒之诗歌,即认基督为神,同时基督徒所著之书,亦皆有其证据焉。不仅认耶稣为神,且言三位一体之理。

但其时论耶稣有神格及三位一体之理,未臻明晰。独新约书,则言之綦详。先徵于保罗之所言。保罗信仰之改变,是即耶稣为至高至尊之确据。试论保罗神道之学问,世人咸推为最著之人。彼信仰基督之初,有多数困难之点。彼既改变信仰后,举其生平所重视者概吐弃之,而认己身为耶稣之仆役。试证其所言,曰:“基督实则万有之上,恒久可颂之上帝。”(罗马九章五节)又曰:“彼具体上帝,即匹上帝,不为僭。”(腓立比二章六节)复称之曰:“肖上帝之基督。”(哥林多后四章四节)又谓:“上帝以耶稣基督造万物。”(以弗所三章九节)“万物以之而造。”(哥罗西一章十六节)等语,不复备列,是可徵保罗承认基督有神格也。其他若约翰福音与希伯来书,亦皆称耶稣为上帝子,先世界而创世界。如谓:“道与上帝同在。”(约翰一章一节)“后在天坐至大者右。”(希伯来一章一节)是二书,亦具保罗同之感力。然则除保罗所述外,亦有此论调也。复若使徒行传所述基督之语,其说颇古,虽彼得所言,无保罗之完备。然彼得亦谓耶稣能行奇事,及由死复活,坐于上帝之右。如谓:“上帝荣其子耶稣,以耶稣为生命之主,即上帝复起之者。上帝举耶稣于己右,为君为救主。”又曰:“既高举在上帝右,受父所许之圣神,则以此降赋。”是皆彼得之所述,初非保罗言也。复证之启示录,亦非保罗言也。然其所述耶稣,亦与保罗同其尊崇。如谓为死更生者之始,冠百王而立极,作真实无妄之证耶稣基督,复认耶稣为始末初终,与父同坐于位,又认其为诸主之主,列王之王等语。著启示录者,为西伯台之子约翰。耶稣在世,曾与约翰同居,其言耶稣具有尊崇之神格必有特别之意寓于其中也。而且,也教会在一二世纪时,对于保罗所述耶稣有神格,实先在之二说,初无他人为之驳斥。吾人亦知保罗有废法律之辨论。保罗主张废律之本意,即基于耶稣所行之事。按保罗所言,谓法律吹之耶稣为上,虽保罗崇视基督于法律之上,而教会中人,但驳斥其所论之法律,初未尝驳斥其所论之耶稣也。由是可觇其时基督教之犹太人,皆已服膺其理。吾人知保罗素稔通达犹太教之神学,而彼初不信多神之理。且彼传道之地,以希腊罗马为最久,其地皆有多神之习惯,由是可知保罗所言耶稣有神格之说,初非出于保罗一己之意见,必由耶稣己体所显见者耳。今乃就耶稣之自显者言之。

译总而言之,无论是耶稣所行的神迹、历史为基督教所做的预备,还是基督教在世界上的传播,虽然都至关重要,但最大的证据并不在此。最大的证据,正是耶稣基督本人。耶稣作为教师,是其他人无法企及的。他所教导的核心问题,就是上帝是万人的父亲这一真理。因为上帝是父亲,世人便都成为兄弟姐妹。他常常教导人们,爱上帝、侍奉上帝,应当像子女孝敬父母那样。他又教导人们,应当毫无怀疑地依靠上帝的爱,并教导人们要爱仇敌,以德报怨,且命令世人要保持纯洁谦逊,他认为人的灵魂极其宝贵。对于愚昧无知的人,他说世人都有罪,必须悔改归向上帝,罪才能得赦免。耶稣就是这样教导人的。有人说,在耶稣之前已有先知说过类似的话,这确实不错,但只有耶稣能让先哲的言论感动他的人民,并将这些内容阐明于当世。他还通过传承的教导,删去了那些琐碎的、暂时的、虚妄的道理,搜集并宣布了永恒普遍的真理。在耶稣之前的教导者,有的详于甲点,有的详于乙点,总之都是偏颇而不全面的,甚至有一些肤浅鄙陋可笑之处,唯独耶稣能够集大成。然而,为什么一个出身于木匠家庭、起初没有特殊读书机会、也不通晓希腊文学的人,况且在他那个国家里,那些号称为人师表的人,都傲慢成性、轻视外邦人,所以他很难从他们那里获益,而耶稣最终却能达到最高的地位,成为古今历史中超越常人的人,因此仅仅把耶稣看作教师还不足以令人满足。

况且,基督教义并非与哲学相同,而是修养道德、拯救灵魂的原动力。因此,世界不仅应当仰视他为教师,更应当急切地承认他为救主。如果他的教导只是让我们仰望那完美的理想,那只会增加我们望洋兴叹的感慨。所以,耶稣不仅是人的教师,更是人的救主。

试想,最初时代的基督徒究竟是如何看待耶稣的呢?耶稣具有神性的道理,当时大概已经确定。在二世纪初,普林尼(Pliny)有一封信函提到基督徒的诗歌,即承认基督是神,同时基督徒所写的书籍,也都提供了证据。不仅承认耶稣是神,而且阐述了三位一体的道理。

但当时关于耶稣具有神性及三位一体的道理,论述尚不清晰。唯独《新约》中论述得非常详细。首先可以从保罗的言论中得到证明。保罗信仰的转变,就是耶稣至高至尊的确凿证据。试论保罗的神学学问,世人公认他是最杰出的人。他刚信仰基督时,面临许多困难。他改变信仰后,把他生平所重视的一切都抛弃了,而承认自己是耶稣的仆役。试看他所说的话:“基督实在是万有之上,永远可颂的上帝。”(罗马书九章五节)又说:“他本有上帝的形象,与上帝同等,并不以为强夺。”(腓立比书二章六节)又称呼他为:“上帝的像基督。”(哥林多后书四章四节)又说:“上帝藉着耶稣基督造了万物。”(以弗所书三章九节)“万物都是藉着他造的。”(歌罗西书一章十六节)等等,不再一一列举,这可以证明保罗承认基督具有神性。其他的如《约翰福音》与《希伯来书》,也都称耶稣为上帝之子,在世界之先创造了世界。例如说:“道与上帝同在。”(约翰福音一章一节)“后来坐在至高者的右边。”(希伯来书一章一节)这两本书,也具有与保罗相同的感召力。那么,除了保罗的论述外,也有这样的论调。再看《使徒行传》中记载的基督的话语,其说法颇为古老,虽然彼得的言论不如保罗完备,但彼得也说耶稣能行神迹,并从死里复活,坐在上帝的右边。例如说:“上帝荣耀了他的儿子耶稣,使耶稣成为生命之主,就是上帝所复活的。上帝将耶稣高举在自己的右边,使他作君王、作救主。”又说:“既被高举在上帝右边,领受了父所应许的圣灵,就将这圣灵浇灌下来。”这些都是彼得的论述,起初并非保罗所言。再考证《启示录》,也不是保罗所言。但其中对耶稣的尊崇,也与保罗相同。例如说他是死而复生者的元首,头戴冠冕立于极位,作真实无妄见证的耶稣基督,又承认耶稣是始是终,与父同坐宝座,又承认他是众主之主、列王之王等语。撰写《启示录》的是西庇太的儿子约翰。耶稣在世时,曾与约翰同住,他说耶稣具有尊崇的神性,其中必有特别的意义。而且,一二世纪的教会对于保罗所述耶稣具有神性的两种说法,起初并没有其他人加以驳斥。我们也知道保罗有关于废除律法的辩论。保罗主张废律的根本意图,即基于耶稣所行之事。按照保罗所说,虽然他将基督置于律法之上,但教会中人只驳斥他关于律法的论述,从未驳斥他关于耶稣的论述。由此可以看出,当时的犹太基督徒都已经信服这个道理。我们知道保罗素来精通犹太教神学,而他起初并不信奉多神论。况且他传道的地方,以希腊罗马为最久,那里都有多神的习俗,由此可知,保罗所说耶稣具有神性的观点,起初并非出于保罗一己的意见,必定是由耶稣本体所显现出来的。现在就从耶稣自我显现的方面来说。

盖耶稣亦自证为无罪,自认有神格,或以直接之言证之,或以其间接之言证之,或明决其词,或包涵其意。如马可福音(十三章十二节)云:“彼日彼时,人不知,天使不知,子亦不知,惟父知之。”据是观之,耶稣自视在人与天使之上,自称为子,称上帝为父,盖有特异之联合。耶稣复自言较所罗门位置为高,又谓彼虽为大卫主(马太二十二章四十二节至四十五节)。耶稣复设葡萄园之喻,以所遣之仆喻以色列族,以嗣子自喻(马太二十一章三十三至三十七节)。且以赦罪之权属己,复以审判世界之权操诸己。有时使天使徒其命令,一切皆以父命自遵,惟耶稣能承认其父,能以其父显示于人。有时谓人当屏弃其一切可宝贵者,而服事主,并谓己之生命,当以之赎万人之罪,而上帝与世人所立之新约,盖因耶稣流血之所臻也。但耶稣与众民讲道时,鲜述及斯言,惟于形迹较密之信徒偶言之。世人但知耶稣为非常人耳,惟与之密切者,始知其为圣子,是皆可以直接之言证之也。就其间接者言之,其最要者称上帝为父,世人皆属兄弟等要理。有时谓彼亦恒人耳,虽彼与人有相同之点,然彼不称上帝为吾人之父,但言为吾之父耳。间有一次称吾人在天之父者,是殆示门徒祷文之程式耳。耶稣言及法律,其末必缀以“吾今语汝”,其言较重于法律。且彼所处无论顺逆,而皆有自主之情状,察其举动言语,初无限于一民族一国家畛域之形状,独具普通之气象。且深明灵界之理,于上帝一切奥理,彼亦明晰无余蕴。彼对于将来所历,绝无疑虑。而于福音之进步,亦绝无畏葸。而其最奇者,彼生平无著述。彼深知不久当死于十字架,彼亦知门徒皆有缺欠,然彼卒未尝预备其所记录,以为身后地。是以其所演讲者,与他圣贤异。彼固未为其门徒预备其实践之方也。是因基督自信其所言所行者,万不致于失弃。复自觉其己体施于使徒之感力,较其言行为尤要。世人对于其所言所行或忘之,而对于使徒之感力卒不能忘之。耶稣尝云:“天地可废,吾言不可废。”然则其言已能使人不忘,而谓其己体所施于接近诸人之感力能忘之乎?不能忘斯不能废矣。吾人如是耶稣,苟易一他人,直接或间接效耶稣之所为,则吾人必訾以愚妄,或讥其为虚假伪饰之人。但人一研究基督耶稣之历史,则必不能以此议之也。知其所行所言,皆诚实无妄。即其于受审判时回答问官之言,人皆疑其僭妄,然耶稣卒不改变其所言,以求解免,其所秉之诚悃可知。人虽于其所言行,屡疑其凭于鬼物,或斥其为狂,然世乌有乐从狂人者乎?彼皆发于其爱怜之心,即其所行之奇事,亦可觇其器宇之宽宏,情意之仁爱。

译耶稣也自证无罪,自认具有神格,有时用直接的话证明,有时用间接的话证明,有时言辞明确决断,有时意蕴含蓄包涵。例如《马可福音》十三章十二节说:“那日子、那时辰,没有人知道,连天上的使者也不知道,子也不知道,惟独父知道。”由此看来,耶稣自视在人与天使之上,自称是子,称上帝为父,这显示了一种特殊的联合。耶稣又自称地位高于所罗门,又说自己是“大卫的主”(《马太福音》二十二章四十二至四十五节)。耶稣又设葡萄园的比喻,把所派遣的仆人比作以色列人,把自己比作嗣子(《马太福音》二十一章三十三至三十七节)。而且他把赦罪的权柄归于自己,又把审判世界的权柄操在自己手中。有时他让天使服从他的命令,一切皆遵循父的命令,但只有耶稣能承认他的父,能向人显示他的父。有时他说人应当舍弃一切宝贵的东西来服事主,并说自己的生命应当用来赎万人的罪,而上帝与世人所立的新约,正是因耶稣流血而达成的。但是耶稣向大众讲道时,很少提及这些话,只在较为亲密的信徒面前偶尔说起。世人只知道耶稣是非常人,只有与他关系密切的人,才知道他是圣子,这些都可以用直接的话来证明。就间接的证据而言,最重要的是称上帝为父,世人都是兄弟等教义。有时他说自己也是常人,虽然他与人有相同之处,但他不称上帝为“我们的父”,只说“我的父”。偶尔有一次称“我们在天上的父”,这大概是展示门徒祷告的格式罢了。耶稣谈到法律时,最后必定加上“我告诉你们”,他的话比法律更重。而且他无论处于顺境逆境,都表现出自主的状态,观察他的举动言语,起初没有局限于一个民族、一个国家界限的样子,独具普遍的气象。而且他深明灵界的道理,对于上帝的一切奥秘,他也清晰无余。他对于将来所经历的,绝无疑虑;而对于福音的推进,也绝无畏惧。而他最奇特的是,他生平没有著作。他深知不久将死在十字架上,他也知道门徒都有缺欠,但他最终没有准备他所记录的,作为身后的遗产。因此他所演讲的,与其他圣贤不同。他固然没有为门徒准备实践的方法。这是因为基督自信他所言所行的,绝不会失落。又自觉他自身施加于使徒的影响力,比他的言行更为重要。世人对于他所言所行的或许会忘记,但对于使徒的影响力终究不能忘记。耶稣曾说:“天地可废,我的话不可废。”那么他的话已经能使人不忘,难道说他自身施加于亲近之人的影响力能忘记吗?不能忘记就不能废弃。我们若是耶稣,如果换作其他人,直接或间接地效仿耶稣的所作所为,那么我们必定指责他愚妄,或者讥讽他是虚假伪饰之人。但是一旦研究基督耶稣的历史,就一定不能这样议论他。知道他所行所言,都诚实无妄。即使他在受审判时回答问官的话,人们都怀疑他僭妄,但耶稣终究不改变他的话说以求解脱,他所秉持的真诚可见。人们虽然对他所言行,屡次怀疑他凭借鬼物,或者斥责他为狂人,但世上哪有乐于跟随狂人的人呢?他们都出于爱怜之心

他人之窃议,亦适形其评论程度不足之证据而已。况彼之所为,亦非由于其热心之所构象。苟谓出于虚幻之构象,则何以能设立高洁美务之教会乎?果其所为为狂,则何以为有学识者所服从?总之吾人所信耶稣有神格之理,皆由于耶稣己体之所言。彼之所言,均有确证,吾人所当公认也。

再吾人试稽基督教之历史,即可见基督教所昭之成绩,知当时设立基督教之初基甚简,而其成效则甚钜,历多数困难,而至今日之成功。且基督在世时,有多数仇敌,阻碍其成功。而其所隶之小国,又非处于历史之要津。苟其生于希腊、意大利、埃及、印度、中国等广大之区域,则其凭藉较易,今处于世界隐僻之域,易为人所遗忘。且因犹太素不与外邦相交通,以防异端之沾染,故外邦皆憎恶犹太而歧视之。而犹太宗教复极每繁琐,不近豚肉,其守安息之例颇严,故恒为外邦所讥诮。犹太人由是益藐视外邦,而以古时历史之荣光自傲。彼以上帝真理,为彼族所独具,益外视外邦为不足重。迨罗马国辖隶其地,犹太徒怀怨愤。试思于此国中,其能杰出创教之祖,并能战胜辖隶犹太之罗马使之服从乎?矧耶稣处于社会之地位不高,非若佛陀之出于贵族,耶稣则为村镇之木匠。虽本国通例贫富习艺,初不以习艺为辱,然外邦人则不然,社会阶级区别甚严,故以木匠而设立教会,宜外人之胜诮矣。论者谓,上帝之子何以袭此卑贱之外象,既上帝欲藉人体降生于世,则必具有庄严华富之气象。盖犹太之视上帝,为完备,美富而有荣誉者,初不视上帝为柔弱、谦逊、贫寒之人。故今以上帝子而诞生贫户,于犹太人理想殊相枘凿。况耶稣初未肄业圣道学堂,犹太人教会领袖,必隶于学堂。其教以旧约及法律为基础,苟熟稔斯二者,始于教中有权位名誉,故犹太人视学者为上,祭次。然其时,博士等所娴习之法律规则,耶稣未尝学焉。惟其可异者,保罗以法律博士而传道于藐视法律派之外邦。而耶稣与其最初之门徒,初未娴习法律,而独传道于本邦之法律派。且其所演讲者,不基于人所分认古昔之遗传,而以一己所心得者为之教诲。况不以犹太教及其学堂所教授者为是,而其演讲独能深感于人心也。其演讲不袭学堂之虚文,乃用通常语言,以阐发其意。且耶稣于希腊哲学家言,亦未熟练,故福音书初未涉及哲学家之评论,亦不沿用希腊哲学之名词。吾人试思希腊大哲学家,如苏格拉底、柏拉图、阿里斯大德等,历多年之困苦研究,始明烛其理蕴,且复私淑古昔哲学家之言语理想及其各人之才识,然后其名乃著。今耶稣仅出于木工之家,其欲与之比较者固难。但其所演讲者,恒用家人寻常言语,乃较诸哲学家最深邃之训诲,尤能透辟其奥窔者何耶?

译,即使他所行的奇事,也可以窥见他的器宇宽宏,情意仁爱。他人的窃窃私议,也正好显出他们评论程度不足的证据罢了。况且他的所作所为,也不是由于热心所构想出来的。如果说出于虚幻的构想,那么怎么能设立高洁美善的教会呢?如果他的作为是疯狂的,那么为什么会被有学识的人所服从?总之我们所信耶稣具有神格的道理,都源于耶稣自身的话语。他的话都有确证,我们所应当公认的。

再让我们考察基督教的历史,就可以看见基督教所昭示的成绩,知道当时设立基督教的根基很简单,而其成效却很大,历经多数困难,而达到今日的成功。而且基督在世时,有很多仇敌,阻碍他的成功。而他所属的小国,又不处于历史的要津。如果他生于希腊、意大利、埃及、印度、中国等广大的区域,那么他的凭借较易,如今处于世界隐僻的地方,容易被人遗忘。而且因为犹太素来不与外邦交通,以防异端的沾染,所以外邦都憎恶犹太而歧视他们。而且犹太宗教又极其繁琐,不吃猪肉,遵守安息日的条例很严,所以常被外邦讥诮。犹太人因此更加藐视外邦,而以古时历史的荣光自傲。他们认为上帝的真理,是他们民族所独具的,更加轻视外邦为不足道。等到罗马国统治他们的土地,犹太徒怀怨愤。试想在这个国家中,能够杰出创教的祖师,并能战胜统治犹太的罗马使之服从吗?何况耶稣处于社会的地位不高,不像佛陀出身于贵族,耶稣则是村镇的木匠。虽然本国惯例贫富都习艺,起初不把习艺当作耻辱,但外邦人则不然,社会阶级区别很严,所以以木匠而设立教会,外人讥笑是适宜的。论者说,上帝的儿子为什么穿戴这样卑贱的外表,既然上帝想要借人体降生于世,那么必定具有庄严华富的气象。因为犹太人看上帝,是完备、美富而有荣誉的,起初不把上帝看作柔弱、谦逊、贫寒的人。所以现在以上帝之子而诞生于贫户,与犹太人的理想特别不合。况且耶稣起初没有在圣道学堂肄业,犹太人教会领袖,必定隶属于学堂。他们的教以旧约及法律为基础,如果熟稔这两者,才开始在教中有权威名誉,所以犹太人视学者为上,祭司次之。然而当时,博士等所熟习的法律规则,耶稣未曾学习。只有奇怪的是,保罗以法律博士的身份向藐视法律派的外邦传道。而耶稣与他最初的门徒,起初不熟习法律,却独自向本国的法律派传道。而且他所演讲的,不基于人们所分认的古昔遗传,而以自己心得的东西作为教诲。况且不认为犹太教及其学堂所教授的是正确的,而他的演讲却能深深感动人心。他的演讲不袭用学堂的虚文,乃用通常语言,来阐发他的意思。而且耶稣对于希腊哲学家的言论,也不熟练,所以福音书起初未涉及哲学家的评论,也不沿用希腊哲学的名词。我们试想希腊大哲学家,如苏格拉底、柏拉图、亚里士多德等,历经多年的困苦研究,才明烛其理蕴,而且又私淑古昔哲学家的言语理想及其各人的才识,然后他们的名声才显著。如今耶稣仅出身于木工之家,想要与他比较的人固然困难。但是他所演讲的,常用家人寻常言语,却比哲学家最深邃的

而其福音书之对于恒人,亦有困难之点。盖犹太教及哲学家皆持一神说。惟恒人则持多神说,今耶稣亦以一神诲世,故难获恒人之同意。矧新教道德,限制綦严,复为恒人所难受,且无祭司无圣殿,无祭祀之牲牢,均于恒人常识不相适,故对于基督教不易启其信仰之心也。且耶稣传道时间仅及三年,非若孔子、佛陀、穆罕默德、苏格辣底、柏拉图、阿里士大德等,讲道年久,备著勤劳,而获有多数之成绩者比。惟其传道,虽仅为三年之短期,然其改变之力,则较讲道年久者,其效尤钜。矧述耶稣历史有不可遗忘之一事,即十字架是也。夫被钉于十字架,世人视之为最辱。试思以一犹太人,而被钉于十字架,且为犹太国官民所交弃。惟其门徒,则皆认其为上帝之子。卒之,耶稣十字架为世界历史权力之机枢,其关于人类之进步,国家之改革,厥功甚大。盖上帝智慧智于人(哥林多前一章二十五节),此世之智上帝以为不智,经云:“主令智者自中其诡计。”(哥林多前三章十九节)可徵耶稣之伟功矣。然则耶稣既受种种之困难,无势力之可凭,苟彼欲设法鼓舞他人,使为己助,亦属事之宜然。但耶稣卒不出此,时犹太人既渴望弥赛亚,耶稣苟毅然以弥赛亚领袖自任,则其景从者必从。而耶稣微特不欲强国人之盲从,而且以失国人希望。弥赛亚之心,致被钉于十字架。彼且未尝取悦于当时教会领袖,使之服从,复以严厉之词责之,惟与其时税吏罪人相接纳,致为法利赛之士人所深恶。然则即此数端,皆足阻其进步使之陷于困难。但何以耶稣卒能战胜世界耶,是殆有何神秘出于其己体乎?今教会公认拿撒勒之耶稣为上帝子,是即其神秘矣。

译训诲,更能透彻其奥秘,这是为什么呢?而他的福音书对于常人,也有困难的地方。因为犹太教及哲学家都持一神说。只有常人持多神说,如今耶稣也以一神教诲世人,所以难以获得常人的同意。何况新教道德,限制很严,又为常人所难以接受,而且没有祭司没有圣殿,没有祭祀的牺牲,都与常人常识不相适应,所以对于基督教不易开启信仰之心。而且耶稣传道时间仅及三年,不像孔子、佛陀、穆罕默德、苏格拉底、柏拉图、亚里士多德等,讲道年久,备著勤劳,而获得多数成绩相比。只有他的传道,虽然仅为三年之短期,然而其改变之力,却比讲道年久者,效果更大。何况叙述耶稣历史有不可遗忘的一件事,就是十字架。被钉在十字架上,世人视之为最耻辱。试想以一个犹太人,而被钉在十字架上,且为犹太国官民所交弃。只有他的门徒,都认他为上帝之子。最终,耶稣的十字架成为世界历史权力的机枢,其关于人类的进步,国家的改革,功劳甚大。因为上帝的智慧高于人(《哥林多前书》一章二十五节),这世的智慧上帝以为不智,经上说:“主叫智者中了他们的诡计。”(《哥林多前书》三章十九节)可以证明耶稣的伟大功绩了。那么耶稣既然遭受种种困难,没有势力可凭,如果他想要设法鼓舞他人,使为己助,也属事之宜然。但耶稣终究不出此,当时犹太人既渴望弥赛亚,耶稣如果毅然以弥赛亚领袖自任,那么跟随他的人必定很多。而耶稣不仅不想让强国之人盲从,而且以失去国人希望弥赛亚之心,导致被钉在十字架上。他未曾取悦于当时教会领袖,使之服从,反而用严厉的词责骂他们,只与当时的税吏罪人相接纳,致使法利赛之士人深恶。那么即使这几端,都足以阻碍他的进步使他陷入困难。但为什么耶稣终究能战胜世界呢,这大概有什么神秘出于他自身吧?如今教会公认拿撒勒的耶稣为上帝之子,这就是他的神秘了。

总之,吾人对于耶稣所行之奇事,及其神格之降生,与夫由死复活,又若其所言行皆相符合。彼之理想为最高崇之道德而复能实践之,并其服从者皆对于其所具之神格无所疑。而其己体,亦由直接间接得认为上帝之子,吾人亦于世界历史上有多数证据,可证其为上帝之子者也。

英国瑞思义

上虞许家惺

同译

第七节 福音书中之耶稣

论基督教最要之理,即为上帝之子成人身,名曰耶稣。其一生言行,卒被钉于十字架,且有死中复活之一端。盖基督教之隆替其最关枢要之问题,亦即谓有降世之人,实上帝子也。苟置此枢要之理于不顾,则虽尚有其他美意,然基督之基础倾矣。

如福音所述宗教道德之言,或出自耶稣,或不出自耶稣,苟其言留存,即有裨于世。即基督教视耶稣所言为不确,然揆诸新约书中所言之理,亦不无裨益,惟基督但成虚廓之名而已,其所存者,仅属超绝之嘉言美意。其所失者,如上帝欲以人体显示于世,及上帝具无量之慈悲,为人赎罪,化除莠恶之权等,然而基督徒则不能承认其说,苟人与救主耶稣相隔绝,教会活泼之力亦遂随之而消矣,虽然,基督教与其他宗教实有重要之区别,试证他教之对于倡教者而知之。他教倡教者,如孔子、释迦、波斯麦氏、Zoroaster等,皆视若大教习,其所传述之言论道德,苟他教有同性之演讲,与其教亦不相悖,且其大教习之言行,与其所传之教无甚关系。而基督教则不然,基督教之存灭,不独在其理想之真诚,亦复关系于所言事实之虚实若何也。

故论基督教之意识,其基础所恃,即在新约之历史。苟蔑视新约之所载,则基督教之意识,亦即消灭矣。据新约所载,耶稣基督不仅为人之师表,即其己体,亦为基督教主要之成分。倘失此主要之成分,则虽尚遗美善之训诲,然其可宝贵之性质亡矣。盖救主耶稣十字架所赐者,非特训诲而已。其可珍之要义,如认上帝为父及个人灵魂之宝贵。上帝之国土其最可贵者,即耶稣之己体也。 吾人苟但视如师表,则为藐视耶稣或谓彼系倡立基督教者,是亦未为满足,彼实基督教之基础,不独倡立基督教已也。然则拿撒勒之耶稣固降生于世,吾人果确知其事迹耶?彼福音所述之事迹,果信而有徵耶?意者但为其门徒爱敬之所表著,遂以理想成为人体耶?然稽历史所记载,无人不认耶稣之降生,为有历史之证据。纵有博士视新约某篇不当列入圣经者,然莫不视耶稣为生存于世之人也。是不独信耶稣者作如是观,即不信者亦如是焉。或有不认约翰福音为约翰所述者,惟虽不认为约翰所述,然亦承认为第二世纪时人所记述者,其言确否,无甚关系,盖约翰书中尝述及马太、马可、路加三福音矣,是三福音书,又从何处采择之乎?

译总之,我们对于耶稣所行的神迹,以及他神性的降生、死里复活,还有他的言行完全一致,都深信不疑。他的理想是最高尚的道德,并且能够身体力行,他的追随者对他所具有的神性也毫无怀疑。而他本人,也通过直接或间接的方式被确认为上帝的儿子,我们在世界历史上也有许多证据,可以证明他是上帝的儿子。

英国瑞思义

上虞许家惺

同译

第七节 福音书中的耶稣

论述基督教最重要的教义,就是上帝之子化为人身,名叫耶稣。他一生的言行,最终被钉在十字架上,并且有死里复活这一关键事实。基督教兴衰最核心的问题,也就是指有一位降世的人,确实是上帝的儿子。如果忽视这个核心的教义,那么即使还有其他美好的意图,基督教的根基也就崩塌了。

如果福音书中关于宗教道德的言论,无论是否出自耶稣,只要这些言论留存下来,就对世人有益。即使基督教认为耶稣的话不准确,但衡量新约中所阐述的道理,也不无裨益,只是基督教徒徒有虚名而已,所保留的,仅仅是超凡的美好言论和善意。所失去的,比如上帝想要以人的身体向世人显现,以及上帝拥有无限的慈悲,为人赎罪、消除邪恶的权能等,然而基督徒却无法承认这些说法。如果人与救主耶稣隔绝,教会活泼的力量也就随之消失了。虽然如此,基督教与其他宗教确实有重要的区别,通过考察其他宗教对于其创始人的态度就可以知道。其他宗教的创始人,如孔子、释迦牟尼、穆罕默德、琐罗亚斯德等,都被视为伟大的教师,他们所传授的言论和道德,如果其他宗教有类似的演讲,与其教义也不相违背,而且这些伟大教师的言行,与他们所传的教义关系不大。而基督教则不然,基督教的存亡,不仅取决于其理想的真诚,还关系到其所言事实的真伪。

因此,论述基督教的意识,其基础所依赖的,就是新约的历史。如果蔑视新约的记载,那么基督教的意识也就随之消亡了。根据新约的记载,耶稣基督不仅是人的师表,他本人也是基督教的主要成分。如果失去了这个主要成分,那么即使还遗留着美好的训诲,其珍贵的性质也就丧失了。因为救主耶稣在十字架上所赐予的,不仅仅是训诲而已。其珍贵的要义,如承认上帝为父以及个人灵魂的宝贵。上帝国度中最珍贵的,就是耶稣本人。我们如果只把他视为师表,那就是藐视耶稣,或者说他仅仅是基督教的创立者,这也不足以满足,他实际上是基督教的基础,不仅仅是创立了基督教而已。那么,拿撒勒的耶稣确实降生于世,我们果真确切知道他的事迹吗?福音书所叙述的事迹,果真可信且有证据吗?难道只是他的门徒出于爱戴和尊敬,将理想化为人身吗?然而考察历史记载,没有人不承认耶稣的降生是有历史证据的。纵然有学者认为新约中的某些篇章不应列入圣经,但无不视耶稣为在世存在的人。这不仅信徒如此认为,不信者也是如此。有人不承认《约翰福音》是约翰所写,但即使不认为是约翰所写,也承认是公元二世纪的人所记述的,其言论是否确切,关系不大,因为《约翰福音》中曾提及《马太福音》、《马可福音》、《路加福音》这三部福音书,那么这三部福音书又是从何处采择的呢?福音书中最早的是《马可福音》,或者与《马可福音》类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