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朝破邪集卷三

译2、举世无人知晓，无人敢言

天下昏暗不明，没有人知道其中的详情。偶尔有知道的人，也不敢说出来。即使有人说了，也被埋没在书堆里，终究没有人能看到他们的著作。

3、《破邪集》对世道人心有益

所以今天能让人们知道、让人们说话、让人们看见，像江统那样忧虑，像贾谊那样痛哭，那么《破邪集》这一部书，对于世道人心是有裨益的。难道不是很伟大吗！只希望得到这部书的人，拿来阅读，知道各位先生和德高望重的君子们每一个字都像金子一样珍贵，而不把它当作无用的帽子看待，那就太幸运了。我冒昧地怀着不孝之心写了这篇序。

崇祯丁丑（1637）年农历十月

霞漳宗壁居士颜茂猷撰写

题黄天香《词盟》

唐显悦

题黄天香《词盟》题解

盛赞黄贞不远千里，召集朋友驳斥邪教。

壮烈啊，黄先生！不远千里，召集朋友驳斥邪教，只看重力量。痛恨那些西方人，酿成这场祸水，圣人的血脉几乎沉沦，佛法的日渐昏暗。能够站出来驳斥他们，世道就系于他们身上了。

崇祯丁丑（1637）冬至之夜

语石居士唐显悦书写

壬戌年进士

《破邪集》序

周之夔

《破邪集》序题解

《破邪集序》写于崇祯戊寅（1638）年腊月初旬，作者是周之夔。周之夔，字章甫，福州府人，曾任苏州通判，是复社成员。他与艾儒略有私交，《熙朝崇正集》中有他赞扬艾儒略献图的诗篇，但后来却激烈地参与反教活动。

周之夔在《破邪集序》中，批评西方夷人以技能称雄，他们的教义最浅陋无味，应当把天主教和信奉它的人看作禽兽，当政者也不可宽大而不计较，而应该铲除消灭天主教。

一、发誓不谈人间是非

我近来极力排斥结社结党，不免被人怨恨。我的老师董见龙先生用安于命运的道理教导我，禅友曹源公又用不争论的宗旨启发我。我信服他们的教诲，正在儒家宗旨中寻求内心的修养，持守佛戒来忏悔口业的过失。腊八节夜晚静坐，心像寒石一样冰冷。第二天思绪仍然推转不开，小儿子周渤一向孝顺，从书房来问候我的病情，谈话间才消散，我发誓从此不再谈论人间的对错是非。

二、黄天香请我为序

而清漳的贤人黄天香，拿着刻印好的《破邪集》请我作序。观看儒臣的奏疏，各位贤人的议论，凡是用来驳斥西洋天主教邪教的，言辞严厉，义理正当，已经不需要我多嘴了。

三、应当把天主教看作禽兽

1、西方夷人以技能称雄

西洋本来就是狡猾奸诈的小夷，多技巧，能制造玻璃作为千里镜，登高远望，观察邻国的行动，然后用火炮伏击他们，所以其他夷人大多害怕他们的能力，被他们兼并，因此他们在海外称雄。

2、天主教浅陋无味

至于他们的教义，最浅陋无味，而很多人跟随他们，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利欲相互诱惑。夷人先用金钱收买愚昧而贪婪的人，虽然士大夫不是没有欲望，也落入他们的圈套罢了。病根确实如此，别无玄妙奇异之处。

3、应当把天主教看作禽兽

孟子对待蛮横无理的人，认为他们与禽兽有什么区别，对于禽兽有什么难处？我愚笨，常说：“看待天主教和信奉它的人，只适宜看作禽兽，不应当用对待夷狄的礼节来对待他们。”为什么呢？夷狄还算是脸面像人的人，而各位君子还小心翼翼地引用圣贤的话与他们分析是非，这难道不是对待他们太厚道了吗？这与佛家的慈悲等同，而不是我们孟子自我处世的办法啊。

4、应当驳斥邪教以拯救人心

我又说：“我们儒家有孟子，就像禅宗佛教有达摩一样，都直指人心见本性。孟子学习孔子，我们只适宜学习孟子，学习孟子那么天下的能事就完了。”

孟子拯救人类，先拯救人心，而谆谆告诫说：“人之所以不同于禽兽的地方很少。”

又说：“夜气不足以保存，那么他违背禽兽就不远了。”

又说：“吃饱穿暖，安逸居住而没有教化，就接近禽兽了。”

又说：“杨朱、墨翟的道，无父无君是禽兽，而且率领禽兽吃人。”

他的话痛切，几乎一字一泪。那么把天主教和信奉它的人看作禽兽，确实不是苛刻，而可以辅助黄天香驳斥邪教的初心了。

四、当政者应该消灭天主教

虽然邪教扰乱儒家、扰乱佛教，我和天香各位君子能用口舌立功。至于严防不法行为，铲除消灭，不让它改变种族，那是当政者的责任，朝廷的权力。即使是佛家慈悲，还判定五逆、七遮，不通忏悔，何况我们儒家治理天下的人呢？

如果说他们的天文还可以使用，那么不主宰吉凶，已经明显断绝了我们儒家恐惧修省的一脉。况且他们把尧、舜、周、孔都打入炼清地狱了，他们毁谤我们的圣贤，轻慢我们的宗祖到了这个地步，还说什么宽大不计较、羁縻不绝的话，这就是失去了本心，而违背禽兽不远了！

崇祯戊寅（1638）腊月初旬，

闽中周之夔章甫书写。

（苏州府推官辛未进士）

请颜壮其先生驳斥天主教的书信

黄贞

请颜壮其先生驳斥天主教的书信题解

《请颜壮其先生驳斥天主教的书信》是黄贞写给他的老师颜壮其的信，邀请他共同驳斥天主教。黄贞，字天香，自称“白衣弟子”，信奉佛教。艾儒略进入漳州传教，黄贞起来反对邪教，上下奔走，激励儒生佛徒，共同扶持大义，撰写了《尊儒亟镜》、《十二深慨》等文章，并将闽、浙僧俗文人驳斥邪教的主要著作、虞淳熙、云栖的早期驳邪之作，以及南京礼部侍郎沈参远夷疏等，汇集成《破邪集》。

译《请颜壮其先生辟天主教书》列举了天主教的五大罪状：（一）扰乱万世以来的学术脉络；（二）诽谤诬蔑圣人；（三）教唆人们背叛正统信仰；（四）言论荒诞不经；（五）到处散布毒害。天主教的书籍刊印四处流通，福建全省万人皈依，虞德园、祩宏等人也没有深入辩驳抨击，因此驳斥天主教已成为当今的紧急要务，特请颜壮其先生共同驳斥天主教。

霞漳去惑居士黄贞著

一、黄贞以驳斥邪说为乐

近来有天主教中人利玛窦的会友，姓艾名儒略，来到我们漳州，而愚钝之人成队皈依，实在令人痛惜。更有聪明的人向来被称为人杰，却深深被其学说迷惑，坚定地为其辩护，煽动风俗人心，更是巨大的祸患。

我黄贞一见便知其邪，只是不了解详情罢了。于是考察从万历年间直到今天，才知道这种夷狄的邪说毒害中华不浅。我不得已前往听讲几天，未能辨析破除它，几乎因此大病一场。到了第四五天以后，才能清楚地看到其邪说的所在，能一一陈述，心神这才感到轻松愉快。

二、天主教的毒害

主要的弊端有五点，能对人世间造成巨大危害，其余的暂且来不及多指，恳请老师慈悲细致考察俯听，容我逐一剖析其凶恶毒害，得以呈达于老师台前。

1、扰乱万世学脉

因为他们的教派单独标榜创造天地、创造人物的是“天主”，说天主的形体无所不在，无所不知，无所不能。说天主赋予人灵魂，称为“性”。不可以说性就是天，也不可以说天就是我的心。又说“天地如同宫殿，日月好似灯笼，更不可以说天地就是天主。天地、天主、人，分为三种事物，不允许合为一体。”

他们认为中国万物一体的说法是错误的，认为王阳明先生良知生天、生地、生万物的观点也都是错误的。这是败坏扰乱天下万世学术脉络的第一条罪状。

2、诽谤诬蔑圣人

他们将佛、菩萨、神仙斥责为“魔鬼”，说他们必定下地狱。他们的书上说：“祭拜天地、日月、菩萨、神仙等物，都犯了天主的大戒，深深得罪了天主。”

又他们的教派中有十诫，说“没有儿子而娶妾，是犯了大戒，必定下地狱”。这样看来，中国历来拥有妃嫔的圣帝明王，都逃脱不了天主的地狱了。我黄贞质问他说：“周文王后妃众多，这事怎么解释？”艾氏沉吟了很久，不回答。

第二天，我又问，他又沉吟不答。

第三天，我又问说：“这个道理要讲议明白，树立千古的大案，才能让人清楚明白，皈依而没有疑虑。”

艾氏又沉吟了很久，缓缓地说：“本不想说，如今我也说了。”

又沉吟了很久，缓缓地说：“对老兄说，在别人面前我也不说，文王恐怕也下地狱去了。”

又缓缓转换话题说：“论理不要论人，恐怕文王后来痛悔，那就也不能论定了。”

因为他们的教派中说，犯了戒律后，能皈依天主，真心痛悔，那么地狱的罪过也可以免除。直到气尽而死而不知道痛悔，那就来不及了，所以如此。唉唉！理屈词穷无处可逃，诽谤诬蔑圣人，其罪不可容忍，这是第二条罪状。

3、教唆人们背叛圣人

观音、菩萨、关圣帝君以及梓童帝君、魁星、吕祖帝君等神像，都让他们信奉教义的人送到他们的场所，全部砍断头颅，或者扔进厕所，或者投入火中。说到这些，令人毛发直竖，心痛神伤，这是我亲眼所见的。这是教唆人们背叛圣人，残忍至极的大罪大逆，这是第三条罪状。

4、荒诞不经

说人死后没有轮回，只有皈依天主教戒律的人，其灵魂永远在天堂；不皈依的人，即使其他方面善良，灵魂也必定永远在地狱。这是因为不知道天主的大恩，忘记了根本的缘故。

等到天地将要毁坏时，天主现身空中，无数天神围绕，于是从上古以来，所有死去的人，都全部还魂再生，一一进行审判。善良的人现出肉身，回归天堂；邪恶的人现出肉身，回归地狱，永远没有转变。此时虽然有天，不能运转，而日月没有光亮；虽然有地，不能生发，而草木全部灭绝。

说杀生不妨碍，因为禽兽生来没有灵性，死后没有灵魂的缘故。这是荒诞谬误到了极点，这是第四条罪状。

5、到处散布毒害

艾氏说：“会友二十人来中国传教，都是大德一体的。现在南北两直隶、浙江、湖广、武昌、山东、山西、陕西、广东、河南、福建、福州、兴泉等地，都有天主教会堂。只有贵州、云南、四川还没有罢了。”

唉！堂堂中国，被夷狄邪说蛊惑，到处散布毒害，将来亿万世都要遭受灾殃。而今天的高官显贵、士人君子陷入其邪说，为刊刻天主教的书籍义理，撰写天主教的序文，我黄贞目睹所及很多，这是令人担忧愤慨的，这是第五条罪状。

三、请颜壮其驳斥天主教

1、驳斥天主教以维持人心和学脉

他们窃取依附儒教的“昭事”、“钦若”之说，肆意逞凶毒奸巧，陈水石见说他在我们教派中做像老鼠进入强盗家那样出入的贼，这话意味深长啊。伏望我的老师研究他们的书籍，详细考察他们的学说，紧急著论驳斥清除他们，以维持天下万世的人心和学脉，所谓“其功不在禹下”。

今天的紧急要务，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白莲、无为等教，不过是皮肤上的小病，不值得忧虑。天主邪教进入中华，天下没有驳斥它的人，这真令人痛哭流涕长叹息啊。

译2、虞德园、莲池未深辨击

过去只有虞德园先生和莲池和尚极力驳斥天主教的邪说。莲池老人甚至说：“我应当不惜这衰老残破的身躯，奋起驳斥它。”可惜不久他便西归（去世）。然而当时莲池大师与利玛窦未曾见面，对邪说详情不详，未能深入辩驳抨击。况且天主教的书籍尚未大量出现，像“文王入地狱”这类言论，也没有人知道。

3、天教书处处流通

如今天主教的书籍名目繁多，艾氏说有一千七百多部传入中国，现在漳州就有百余种。它们在乱世中纵横传播，到处流通，大概是想要扫灭中国圣贤的教化传统，一网打尽，施行其邪毒才感到快意吧！星星之火如果不熄灭，燎原之势就在眼前，何况现在已经不是星星之火的态势了呢！

4、闽省万人皈依

福建一省皈依天主教的人，已经号称数以万计，九州大地散布恶行，实在遭受无穷的祸害，难道可以忍心坐视不管而酿成大祸吗？

5、请颜师剪斥天主

晚辈黄贞不揣愚妄，极力陈述情由旨意，《梵网经》说：“如同三百支长矛刺入心脏。”正因为刺心之痛，所以不禁言语如此烦琐赘余。恳请老师慈悲俯允采纳，多方面剪除斥责天主教，临别禀告，感激不尽。

尊儒亟镜

黄贞

尊儒亟镜题解

《尊儒亟镜》的作者是黄贞，共分八个部分。

《尊儒亟镜叙》对《尊儒亟镜》作了一番解释，说明天主教通过谄媚儒家、窃取儒家思想来危害儒家，必须尽快用儒家正统观点对天主教进行审视批判，以免学术命脉坠落，民众迷惑。

《狡夷之害无穷，不辩为忍心害理说》称，西方夷人举国合谋想要用夷狄之道改变华夏文明，中国人中那些随声附和、贪图财货的人起来响应，坐视不言就是忍心害理。

《圣贤知天事天，夷不可混说》从儒教经典出发，阐释了天理、心性、鬼神的道理和知天、事天的精义，说明了天主教与儒教不可混淆。

《生死理欲相背说》阐述了天主教与儒教在生死理欲上的不同，儒教讲仁义，生死不失其正道；而天主教不识真实本体，只追逐天主，所以生死皆出于欲望。

《受用苦乐相背说》指出天主教教人苦生乐死，与儒教超越生死、活泼坦荡的生存状态不同。

《尊贵迷悟相背说》说明了天主教与儒教尊贵的对象不同，因此导致了二者迷悟有别，儒家尊重德性，由真诚而明理，所以能悟而不迷；而天主教不知自成自道，自贵其贵，向天主乞求灵验和尊贵，所以迷而不悟。

《道贯天地人物非夷所知说》引用儒家经典证明道贯穿天地万物，知道即知天，行道即事天，天主教不知这一以贯之的道，所以妄立天主，贬低太极。

《太极道理仲尼不可灭说》说天主教以天主消灭太极、以仲尼攻击仲尼，与儒教之理大相径庭。

一、尊儒亟镜叙

1、天主教系灭儒

儒教尊崇于宇宙，诸子百家不能与之并列，我何必多言尊崇它呢？是因为今天想要消灭它的人卑视它，不忍心不向天下人呼吁尊崇。儒道照耀于乾坤，子臣弟友原本奉它为准则，我何必多言镜鉴它呢？是因为今天想要消灭它的人混淆它，所以不忍心不请天下人用镜子照察它。那想要消灭它的是什么东西呢？是西方的夷人，天主教耶稣的信徒，以及中国的夷人，跟随天主教耶稣的信徒罢了。

2、天主教以媚窃害儒

然而夷人固然不会立即消灭儒教，但他们的计谋先是用谄媚和窃取。谄媚能明显地给人喜悦，窃取能暗中让人不惊讶。喜悦于是随之卑视儒教，不惊讶于是就混淆儒教。爪牙完备，血气强劲，一旦相互勾结，蹲坐在素王（孔子）的殿堂上，咆哮着消灭儒教了。我晚辈确实为此恐惧。虽然如此，仲尼是我心中的仲尼，仲尼的道怎么能够被消灭呢？仲尼如日月一般，洙泗一堂，过去所传授的光明没有坠落于地，又怎么能够被卑视和混淆呢？

3、以儒镜夷，不可不亟

有人说：“妖夷迷惑世道诬害百姓，昏暗闭塞，这是世运的夜色，难道不赶快用中天日月来照察它吗？”有人说：“妖夷语默动静都怪异，这是中原的魁魅，难道不赶快用禹王的鼎来照察它吗？”我认为这大概是似是而非却危害正道。谄媚儒家窃取儒家而危害儒家的，是孔门中的王莽。我难道不赶快用仲尼一堂所传授的镜子来照察它吗？用镜子照察然后才知道圣贤的面目须眉有真，不至于被妖夷所假冒；用镜子照察然后才知道妖夷的肝胆情形都邪恶，不至于给耳目带来误迷；用镜子照察然后喜悦的人或许会有隐忧，不惊讶的人或许会有危愕，大概不至于相率成为夷人了吧。这是我请求天下人用镜子照察，而惟恐不紧急的原因。

4、亟号尊儒镜夷

现在夷人说：“我们必定要使中华全都尊崇我的耶稣，并且只顺从我，否则不会停止。”唉！如果中华相率顺从夷人，我知道仲尼微服远去，必定比当年的恒魋还要严重。我晚辈只有赴东海而死罢了，难道肯处在夷人的世界以求活命吗！这面镜子，是圣贤先得我心而制作的，现成不朽，不用我铸造，光明不沾污垢；不用我擦拭，我只举起这面镜子来照察它罢了。然而妖夷的假冒已经很久，民众的迷惑日益增多，我晚辈呼吁尊崇儒家请人照察夷人，又怎么可以不紧急呢？

译二、狡诈夷人的祸害无穷无尽，不加以辨析就是忍心害理

1、举国合谋用夷狄改变华夏

利玛窦等人相继源源不断地来到中华，这是他们举国合谋，想要用夷狄的风俗改变华夏，从而囊括我国君主和师道这两大权力。

（1）选拔贤能在中国开设教化

如今他们的国家既然已经窃取阅读我国的文字经书，又制定了爵位俸禄的等级，每年每月考核选拔那些有能力的人，在我国开设教化，给予他们极大的富贵，这计谋多么深远啊！于是他们国家的夷人，振臂争先，竭尽毕生的心力去从事这件事。

（2）以上帝、天命与天来扰乱圣教

凡是能够扰乱我国圣贤教化的手段，他们无所不用其极，而且毫无顾忌。其中最受朱紫（指代权贵或正统地位）疑似的，莫过于“上帝”、“天命”与“天”这五个字。狡诈的夷人认为最得计的便在于此。

2、随声附和与贪图财货的人起来响应

我国那些随声附和的庸夫与贪图财货的流俗，起来响应他们，各省都有他们的党羽。随声附和的人是没有眼睛的，只听见声音却看不见人；贪图财货的人是丧失良心的，只看见金钱却看不见人。危害正道、危害世道，这祸害真是无穷无尽了。

3、坐视不言乃是忍心害理

算计从利玛窦制造祸端开始，直到今天，五十多年了，我们儒家的豪杰之士，没听说有像孟子那样进行辨析的。忠孝节义的纲常，每日遭受他们的斩断；天道德性的宗旨，逐渐变得不明朗，这真是令人痛哭流涕的啊。我小子德行浅薄、才能平庸，凭着这年迈的口舌著文辨析，深感惭愧汗颜。但这实在是出于不得已的苦心，我真诚地认为，忍心害理最严重的，莫过于今天坐视而不加言论的人了。

三、圣贤知晓天、侍奉天，夷狄不可混淆

1、孔子不教人轻慢地侍奉帝天

孔子说：“五十岁懂得了天命。”了解天没有人比夫子更透彻了！然而他垂示教化的主旨，只有德性心学，尽我至诚无息的道路罢了，起初并不教人轻慢地侍奉帝天。

2、天即是理、道、心、性

大概天之所以为天，是因为那深远不息的真诚。天就是理、就是道、就是心、就是性。

3、天道福善祸淫

这个道最灵验而有权威，所以《易经》说：“天道赐福给善良的人，降祸给淫邪的人。”

4、侍奉天即是存心养性

这个理最灵验而且非常神速，所以说：“一念向善，那么景星庆云就会随之而来。”因此我们儒家只有存养本心、涵养本性，这就是侍奉天。

5、祈祷天即是悔过迁善

只有悔过自新、迁善改过，这就是祈祷天。

6、侍奉天、祈祷天的精义

如果舍弃这些而另外有所谓天的说法，另外有所谓侍奉的方法，那就不是素王（孔子）的宗旨了。我读“向上下神祗祈祷，孔子说：丘的祈祷已经很久了”，没有不豁然开朗、悠然深省的。这是夫子的大功德，分明揭示了侍奉天、祈祷天的精义，以昭告天下后世。

7、天神、地祗的真义

注释说：“上下指的是天地，天称为神，地称为祗。”这又是朱子的大功德，让人知道有天、有地、有天神、有地祗，在上在下。

8、天地心性一体不二

这是夫子、子路未曾不并提天地，未曾不并祷天神地祗，难道不是祗神之所以为祗神的，就是我心中的道吗？难道不是我心中的鬼神，看它看不见，听它听不到，体现于万物而不可遗漏吗？难道不是能看的即是鬼神，能听的即是鬼神，那隐微的显现，真诚不可掩盖就是这样吗？这是圣贤经书的明确旨意，如同日月高悬中天，夷狄妖孽怎能混淆呢？所以夷狄妖孽混淆儒家关于天、关于上帝的言论，却绝对不敢谈论地、不敢谈论向地祗祈祷、不敢谈论即是我心中的道、不敢谈论即是我心中的诚，难道不是因为这与天主耶稣的学说相害吗？

9、耶稣并非经书中的帝天

而我们华人把夷狄的天主耶稣，当作符合我们儒家经书中的帝天，这有什么不同于把鸟空鼠当作符合凤凰的鸣叫呢？

四、生死理欲相悖说

1、儒学生死不失其正

自从十六字传心法以来，中国的儒门没有异端学说，只有仁义罢了，所以生死都不失去其正道。仲尼集千圣之大成，孟子学习孔子，先后垂示教化，可以说达到了极致。

2、妖夷生死皆出于欲

妖夷不知道真体所在，心里只追求主宰，不嫌弃耗尽此生去谄媚它，那么活着也是抱着妄想，活着是虚度；意志只被天堂迷惑，不难舍弃此生去追求它，那么死了也是抱着妄想，死了是虚死，生死都是出于欲望。我们人的生死，是大事。妖夷与孔孟在理欲上如此相悖，何况其他呢？

五、受用苦乐相悖说

1、孔子很少谈论命

“孔子很少谈论命与仁。”注释说：“命的文理精微，仁的道广大。”大概命就是理，这个理极其精微；仁乃是道，这个道最广大。只有君子致力于广大而穷尽精微，总归是为了尊崇德性。这德性不是可以用言语传达的，乃是千圣不传的秘诀，现成的受用。《易经》说：“艮其背，不获其身。”《尚书》说：“安汝止。”

2、圣人超脱生死

这样看来，就可以见到圣人活着未曾真正生，死了未曾真正死，所谓生死不相干，所谓齐一生死，超脱生死。所谓没有私意、必固、我执，圣贤活着的受用真是快乐啊。

3、狡夷教人苦生乐死

这样看来，就与狡夷所说的“灵魂者，活着时如同被拘禁束缚，死后则如同走出黑暗的监狱”，教人苦于生而乐于死，毫不相干了。

4、狡夷与圣贤苦乐相悖

译大抵狡诈的夷人不知道真正的本体在哪里，对外执着于天主，对内执着于灵魂，情感专注于天堂，并谋划如何登临。没有罪过却自己套上刑枷，没有过错却捶胸顿足乞求救助。活泼泼的意趣在哪里，坦荡荡的宗旨又存在于何处？狡诈的夷人与圣贤在苦乐方面如此背道而驰，更何况其他方面呢？

六、尊贵与迷悟背道而驰说

1、君子尊崇德性

所以君子尊崇德性，明白除了德性之外都是卑下的，舍弃德性就没有值得尊崇的了。这德性的本体，在我原本就是光明的，所以说：“能够彰明光明之德。”这德性的本体与天没有分别，在天称为天命。所以说：“顾念那天的光明之命。”这德性的本体原本没有边际，极其高峻，没有谁能与之匹敌，所以说：“能够彰明高峻之德，都是从自身彰明出来的。”“光明就是真诚”，这就是人的道路，所以说：“使自身达到真诚，是人的道路。”这就是天的道路，所以说：“真诚，是天的道路。”这就是天与地的道路，所以说：“天地的道路可以用一句话来概括。”它作为本体是专一不变的。

2、万物由真诚而生

这难道会是天主耶稣所能主宰、所能在七日内创造出来的吗？这就是万物的道路，万物都从这真诚中产生，所以说：“那么它化生万物是不可测度的。”这难道会是天主耶稣所化生的万物吗？

3、君子以真诚为贵

所以说：“真诚是万物的始终，不真诚就没有万物。”因此君子以真诚为贵，明白除了真诚之外，都是卑贱的，不值得尊贵。君子所尊贵的如此，而说没有觉悟的人能做到吗？如果是这样，那就与狡诈的夷人所尊贵的深眼隆鼻的天主耶稣毫不相干了。

4、狡诈的夷人教人向耶稣乞求

大抵狡诈的夷人不知道真正的本体在哪里，不领悟自我成就、自我引导、自我尊贵其尊贵，所以教人向耶稣乞求成就、乞求道路，向天主乞求灵验、乞求尊贵。现在看他们尊崇那刑罚枷锁的凶恶之人，尊贵那被钉死的罪人，恭敬奉持无所不至，实在可悲！

5、狡诈的夷人与君子迷悟背道而驰

狡诈的夷人所尊贵的如此，而说没有迷惑的人会这样做吗？狡诈的夷人与君子，迷悟如此背道而驰，更何况其他方面呢？

七、道贯通天地人物，不是夷人所能知晓说

1、道贯通天地人物

所以应当知道这真诚的本体，没有固定的所在却又无处不在。在圣人那里就是圣人的道，所以说“伟大啊！圣人的道，广大无边地化育万物，高峻直达于天。”在君子那里就是君子的道，所以说：“君子的道耗费广大而又隐微，普通夫妇可以知晓并实行，圣人也有不知晓不能做到的。”这是夫妇不向神圣乞求灵验，神圣也不能使夫妇更加丰裕。向上没有顶端，向下没有边际，虚空充满，说它大无法承载；野马般的雾气、尿液、窗前的草，万物都是一个太极，说它小无法剖分。在鸢鸟和鱼那里就是鸢鸟和鱼的道，鸢鸟飞上天空忘记天空，鱼跳跃深渊忘记深渊，鸢鸟和鱼各自自足。百姓的饮食起居，哪一不是这道的妙用；天地之间的水流花开，总属于这理的流行。起始于夫妇，推察到天地。君子、圣人、夫妇、天地、飞潜动植，都共同存在于这一道中。所以说：“天得到一而清明，地得到一而安宁，王侯得到一而成为天下的贞正。”这是我们道一以贯之的宗旨，性与天道的旨意。洙泗（孔子讲学处）一堂，当时泄露的已经很多，然而及门弟子尚且不能听闻，何况妖异的夷人辈今天能听闻这个吗？所以知道这个叫做知天，实行这个叫做事天，我们儒家难道另有叫做知之的学问吗？

2、利玛窦等妖人妄立天主

像今天利玛窦等妖人指着天主降生为耶稣，耶稣又返回为天主，地狱天堂有几重，这才算是知天吗？又难道另有叫做事天的方法吗？像今天妖异的夷人淋圣水，擦圣油，运用十字刑枷来桎梏自己的身心，暗中招引秘密诱惑，男女混杂，这才算是事天吗？总之，妖异的夷人不能知晓这一贯之道，所以妄立天主与灵魂，而卑贱太极与理道。

八、太极理道，仲尼不可消灭说

1、利玛窦等夷人以耶稣消灭太极

夷人的话说：“如果太极，只解释为所谓的理，就不能作为天地万物的本源了。因为理也是依赖的一类，自己不能独立，怎么能确立其他事物呢？”又说：“自己不能独立，怎么能包含灵觉，成为自立的一类呢？”理卑下于人，理是物而不是物是理，所以仲尼说：“人能够弘扬道，不是道弘扬人。”如果你们说：“理包含万物的灵，化生万物，这就是天主，为什么唯独称之为理，称之为太极呢？”

由此看来，夷人妖邪明目张胆，消灭仲尼太极生两仪的言论，而卑贱它。用天主耶稣来消灭太极。

2、利玛窦等夷人以仲尼攻击仲尼

既然消灭了，又引用仲尼“人能弘道，非道弘人”的话是为了什么呢？大概是想用仲尼攻击仲尼，让天下人知道仲尼的说法是矛盾的，而太极生两仪是不值得听的。

3、信教的儒生是素王的叛逆

华人中戴高帽穿宽袍、读仲尼书的人，竟敢说“利先生的天学非常精深，与我们儒家相合。”唉！这如果可以容忍，还有什么不能容忍的呢？只是成为太极的乱臣贼子，成为素王（孔子）的叛逆首领罢了。

4、仲尼率性修道的旨意

我请简略地说一说。道，是人本性形体的君主，本来含弘光大。人，是道的妙用，性的臣子，只应当顺从其本性固有的，满足其本然的分量，以尽其妙用的职责，这就叫做“人能弘道”，不是能够超出道之外，而弘扬道所本没有的。所以从致良知、良能的功用来说，说人能弘道也可以；如果从良知、良能的本然来说，说道能弘人也可以。所以知道格物，尤其贵在知道物格，我且就问那个人，凭什么能够弘道，所以能够弘的是什么？那么道是人的主宰，不是已经彰明较著了吗？但人不顺从道、不率性，是自己违背道，自己逆反性，自己暴弃自己，而道又怎么能授予扩充的权柄给人呢？所以说：“非道弘人。”这是仲尼希望人率性修道的奥旨，反复抑扬的微言，难道利玛窦等妖人辈可以借此借口吗？

译5、道不可离，并非依赖品

所以说：“道这种东西，片刻也不能离开，可以离开的就不是道。”哪里是说它是依赖性的呢？如果说是依赖性的，那就可以离开了。利玛窦消灭太极，就是消灭《中庸》。

利玛窦不是说白马吗？他说：“马是自立存在的，白是依赖存在的，即使没有白色，仍然有马。”由此说来，利玛窦把道看作依赖性的，就是利玛窦把道看作可以离开的，就是利玛窦实际上认为即使没有道，仍然有人存在。这张嘴一开，孔子的门全都关闭了。《诗经》说：“人如果没有礼，为什么不快点死去。”《诗经》本来就认为人比礼卑下，为什么妖夷无道无理到了这种地步呢？！

6、天儒大相径庭

他们消灭天理、背离大道，却自称“精妙”、自称“高超”；攻击孔子、违背孟子，斥责《中庸》，却自称“符合”、自称“契合”。贬低德性而尊崇耶稣，轻视明诚而贵奉天主，看轻仁义而看重天堂，把生存当作枷锁，把死亡当作出狱。他们源源不断地来我国传教，布施金钱几乎铺满地面，我怎么能停止辩驳呢？所以说：忍心害理最严重的，莫过于今天坐视不管、不发声的人了。

破邪集自叙

黄贞

破邪集自叙题解

《破邪集自叙》是黄贞在崇祯己卯年（1639年）仲春为《破邪集》所作的序言。

文章认为天主教进入中国后，迷惑世人、欺骗百姓，使士人和百姓一同迷失，贵贱共同困惑，其祸害比杨朱、墨翟更甚。作者对此愤懑忧郁不已，连续几夜睡不着觉，发誓立志要破除邪教，拯救世人和百姓。因此上下奔走，激励劝勉同志，共同扶持大义，虽然阻挠者以种种理由进行阻挠，但作者不为所动。七年间，谈论得嘴唇焦干仍未说完，记录得笔秃也难以完成，终于完成了《破邪集》。

霞漳黄贞天香著

一、天主教之祸胜于杨墨

奸诈的夷人设立天主教进入我国，把尧、舜、周公、孔子打入地狱，这是千古以来未曾有过的胆量。仔细查究他们国家的毒法妖术，真可谓暗天黑地，迷惑世人、欺骗百姓，这又是各种夷人未曾有过的毒性。历来窥探他们夷人扰乱中华的阴谋局，真能使智者变愚，贤者变不肖，士人和百姓一同迷失，贵贱共同困惑，五胡乱华的祸害尚且不能与此相比。况且他们土地出产金银，暗中勾结上下，党羽之多不可计数，杨朱、墨翟的祸害尚且不能与此相比。我曾经哭着说过这些话。

二、《破邪集》之由来

起初，从癸酉年艾儒略进入我们漳州时，我才得知此事，当时常常感叹说：“如此大的祸患，今天下没有一个人出力扫除它，为什么呢？”

又自己思考说：“万历年间，礼部尚书沈仲雨驱逐他们的奏疏如雷霆般猛烈。不久这些夷人随即接踵而至，数量是过去的千倍，天下人被他们所迷惑，没有人知道详情。那么今天即使再次驱逐他们，怎么知道后来的人不会像今天这样被他们所迷惑而不知道详情呢？”况且我出身草野愚笨拙劣，地位卑微孤立无援，能做什么呢？于是愤懑忧郁，胸中热如火，连续几夜鸡鸣也不睡觉，想出一个计策。说：“我今天应当起来呼号，在六合之内，共同点燃破除邪教的火炬，以光明照耀万世，以消除这滔天的祸水。”

于是每次拜天默祷说：“小子黄贞愿意以无用的身体，来报答孔孟，来报答君亲，来拯救天下万世的生灵，不要让他们被夷人的邪教所害，共同恢复中国的衣冠制度。”又自发誓言以坚定意志说：“即使奸邪阴谋深重、局算巧妙，金钱多、党羽大，我粉身碎骨也绝不畏惧，神明共同鉴证！”

于是不论是儒徒还是佛徒，是我方还是非我方，只极力激励劝勉，请求共同扶持大义，于是奔走于吴越之间。幸好得以在沉晦之时找到沈仲雨等各位公卿的旧日奏疏，于是募集刻印传播知晓。

三、答破邪之疑

然而起初，保守身家的人多，敢于辟邪的人少，寻求支持就像逆浪行舟。况且高明通达的人少，阻挠的人多，辩驳又如同在纷乱的丝线中寻找头绪。每一次回想，不觉泪下。

1、虽食禄者不为而为之

有人嘲笑我说：“这是食禄者的事，何必由你来做？”我回答说：“正因为食禄者不肯做这件事，所以我这饮水者才来做。”

2、虽一人而誓必为之

有人算计我说：“你只是一个人罢了，纵然你是公卿也不能与他们抗衡，何况是平民呢？你只是一个人罢了，纵然富有千万也不能与他们抗衡，何况是贫寒呢？你枉费心力。”我回答说：“我一人发誓必定要做。”

3、破邪不惧杀头

有人危言耸听我说：“他们奸党的声势，从卿相到士庶，从两京到各省郡县，谁能计算？你一个人难道不为自己的首领考虑吗？况且谁会听从你而跟随你的举动呢？”

我说：“我今天首领尚且存在，正好出头；纵然今天下没有一个人听我的，我一人也决意要这样做。况且主上圣明，正恨没有人进言告知罢了。”

4、破邪时不我待

有人推辞我说：“我只管明明德，他们自会消灭，你何必如此？”

我说：“我恐怕奸谋得逞，把一刀砍成七段八段，在他们消灭我之前先被消灭了。”

5、邪书流惑不可不破

有人分析我说：“他们的教无父无君，决不能实行，不值得忧虑。”

回答说：“邪书毁坏尧、舜、孔、孟的，现在有一百多种流传迷惑天下，蔓延于后世，祸害世间无穷。试看今天哪里不是耶稣的教堂、叛逆的教派呢？”

6、破邪上合天意

有人安慰我说：“这是天意，你将如何呢？”

译回答说：“如今天地也被诬蔑为耶稣所造，并且向人们宣称，天地如同宫殿，不适宜祭拜，祭拜就是背叛耶稣天主。天主会发怒，将人打入地狱。上天的旨意非常想要昭示明白，所以生下了我这样不肖之人，每天以破除邪说为要务，上天的意志大概就在于此。”

7、虽非孟子而愿为孟子

有人限制我说：“你不是孟子，怎么能抵拒杨朱和墨翟的学说呢？”

我立刻大声斥责他说：“孟子原本就不是孟子，我原本也不是我。”

8、破邪者多多益善

有人阻止我说：“你设立破除邪说的计策，呼唤朋友共同辟邪，大概是为了阐发至高之道而成为狂澜中的砥柱，昭示祸害而维持国家，真是伟大啊！然而词意已经完备，事理已经详尽，时间也已经很久，可以停止了。现在何必还到处求人写辟邪的文章，愁苦到这种地步呢？”

我解释说：“奸诈的夷人处处用金钱收买人心，谁不贪婪呢？他们用日月星辰之术迷惑世人，谁不迷惑呢？凡是求得我们这些人写辟邪文章的，便有许多辩驳的心力在其中。凡是我们要顺从我的请求的，便有许多利害明白在其中，良知感激在其中，而此后就不会被夷人的党羽所迷惑。这是拨乱反正的微妙机关，难以用言语说清。况且正人君子的文章，可以培植人心，当然是多多益善的。”

四、破邪以存华明道

唉！七年以来，一腔热血，两道愁眉。这身躯不管落水落汤，这部文集岂止是一字一血。谈论得嘴唇焦裂也未尽述，记录得笔秃也难以写完。如今幸而编集成书，恭敬地拱手叩头向当世和后世人禀告说：“这些国家的夷人众徒，生生世世，夺取人的国土，扰乱人的学术脉络，不能让他们半个人半日待在我国境内。这部破除邪说的文集，实在是保存华夏、阐明大道的最佳计策。各位圣人授予我灵感的，尤其应当世世流传而不能废弃啊！”

崇祯己卯年（1639年）仲春书写

罪言

王朝式

罪言题解

《罪言》的作者是王朝式，字金如，山阴人。

文章回顾了朝廷当年放逐天主教的事情，通过对比，说明天主教去后复来规模更胜于昔，而欺天侮圣，诱惑百姓，欺瞒士人，抗法破禁，危害国家，正如万历明旨所言。正值黄天香来到越地呼号同志合击邪教之际，王朝式也号召天下豪杰，倡导大义，为黄天香助阵。

山阴王朝式金如甫著

一、黄贞来越为破邪说

闽中黄天香先生，是颜光衷先生的门人，轻快地来到越地，将狡诈夷人驾驶天主说者的事情相告，愿意聚集同志共同打击他们，必定要断绝其根株才罢休。大概是痛恨邪说迷惑人心，日日加剧，而我们国家的宗庙社稷之忧不可言说罢了。

二、天教日益声势壮大

1、朝廷曾放逐天教

万历年间，南京少宗伯沈公▯，首先揭发其奸诈，奏疏三次上呈没有回复，而当时两京的府、部、台、省，接连上奏章特别奏报，相继并起，于是得到旨意放逐，我们华人被其学说迷惑的，也都依照法律正法，夷人的邪气因此顿时熄灭。那么这是朝廷的一大紧急事情就可以知道了。

2、如今天教更胜于昔

然而查阅《南宫署牍》，那时狡诈夷人进入中国的才十三个人罢了；现在则数不胜数了。建立教堂，聚集众人迷惑百姓，只留在南京洪武冈一处罢了；现在则景教的设置延及数省了。擦圣油、淋圣水的，特别只有八九担竖；现在则缙绅先生且为其书写序跋，颂功扬德，加在我们中国圣人数等之上。假使当日各位公卿见到如今的事情，他们的痛哭流涕，又岂能说得尽呢？

三、天教罪行概述

1、欺天侮圣

况且狡诈夷人欺天侮圣，轻蔑君主毁坏祖先，其谬误悖逆，都是自古以来所未有的。而他们用来施展奸诈的手段，也是从来所不及的。

2、诱惑百姓

有的散布金钱，蛊惑那些贪婪愚昧的人；有的穷极机巧，触动那些狡猾聪慧的人。

3、欺瞒士人

表面上持守《七克》、《十戒》的文章，来收揽喜好修行的士人；暗中窃取生天入狱的说法，来坚定从邪的志向。天下根器不同，本来已经一网打尽。

4、破禁抗法

又凭借举国的物力，竭尽毕生的精神，于是敢于破坏明令禁令而闯入，抗拒王法章制而不离去，日蔓月延，几乎遍布海内。

5、蓄谋叵测

这他们的心意和势力，不将我们中国君师两大权力，全部归入耶稣会里；大明一统的天下，全部化为妖狐的一个窟穴不止。危险啊！所以万历年间明旨，有“立教惑众，蓄谋叵测”的话，大概已经预先知道他们这样了。

四、当与黄贞一道破邪

然而今日朝廷来不及过问，学士、大夫来不及知道，唯独天香先生以平民的低贱身份，起来大声宣扬，并且呼号同志，如同在道路上寻找丢失的儿子，视古人著论迁徙戎狄，更为深隐。我估计天下豪杰之士，必将一致响应他。那么视我们君父的大伦常，被邪说所破坏；中国大圣人，事天、享帝的文章，被小人物所窃取侮辱。私心固然不忍，而想要倡导大义，为天香先生摧锋陷阵，力量又有所不能。徒然坐着给君父留下隐忧，蓄积生民的鸩毒，那么我一人不独为大圣人的罪人，实在是天香先生的罪人了。唉！

驱夷直言

黄廷师

驱夷直言题解

《驱夷直言》作于崇祯戊寅年（1638年）孟夏，作者黄廷师。黄廷师，字惟经，号调雨，万历四十七年进士，曾任湖广佥事，在清代任光禄寺卿、广西副使。

译文章认为，古代圣明的君王与夷狄互通往来，是为了推行王道教化以治理夷狄，华夏与夷狄之间界限分明，互不侵扰。明朝穷尽了天下的学问，对真理的阐发已无剩余，未曾听闻天主教的学说。据作者所说，天主教的学说荒诞谬误，不通情理。考察其根源，西夷与吕宋距离不远，其教祖实际上是个罪人鬼魅，假借死后复生的说法创立宗教，攻占五个国家并设立五个教院，借贸易之名吞并吕宋，用邪术迷惑世人，奸淫妇女，虐待男子。西夷在中国的活动也是手段险恶、心机深沉，居心叵测，应当谨防其逐渐侵蚀华夏的苗头。

这篇文章对天主教的许多描述都有失实之处，要么是因为无知而轻信谣言，要么是因为恶意而造谣中伤。

温陵黄廷师著（字惟经，号调雨，己未科进士）

一、古代圣王与夷狄互通往来是为了治理夷狄

古代盛世的君王与各方夷狄互通往来，大概也是因为夷狄向往教化，从而用中国的治理方式来治理他们罢了。那些愚蠢的夷狄酋长，朝贡有固定的期限，他们的部属不允许私自进入内地；他们奉行中国的正朔历法，他们的人不得错误地进献私人的书信。这就是华夏与夷狄界限分明、互不侵扰的道理。

二、我朝对真理的阐发已无剩余

我朝顺应天命登基，清除腥膻之气而开辟文明，遵循尧舜的测天仪器，遵从周公孔子的道统体系，历代圣君相继兴起，众多贤才辈出，穷尽天地人的奥秘，阐明千古以来的秘密，对真理的阐发已无剩余，未曾听闻有天主教的学说，就像夷人利玛窦、艾儒略所说的那样。

三、西夷奸诈虚伪的根源

至于天主教的学说，荒诞谬误，不通情理，朝廷和民间的各位先生、名士已经详细地排斥驳斥了它。但是还没有人详细考察其夷狄种族的根源。我现在谨将其夷狄种族的来源和奸诈行为，一一揭露清楚。

1、伪称距离万里之遥

考察这种夷狄出自东北角，称为佛狼机，也叫猫儿眼。他们的国家是干丝蜡，而米索果是其镇守的首领，原本距离吕宋不远。所谓距离数万里，是虚假的。

2、教祖实为罪人鬼魅

其祖先名叫仙士习，其祖母名叫仙礁麻里耶，未出嫁就怀孕生下一个儿子，名叫寮氏。寮氏十五岁时，颇有一些邪术，周游各国，诱骗占据各地。其间又有豪杰起来擒获他，用十字架将他钉死，而寮氏竟然成了罪人鬼魅。

3、假说死后复生

后来继承其邪术的人，因此编造一个说法，说寮氏的死，是为了替万民赎罪。埋葬三天后复活，讲法三十三天，飞升天上。

又说凡是能为寮氏死难的人，寮氏会让他们升到最高的天界。于是各国崇奉十字架，轻视生命敢于赴死，即使是赴汤蹈火也心甘情愿。

4、攻占五国而设立五院

又杀害各国君主而攻占其国家，于是设立五个教院：一个叫仙多罗明；一个叫仙巴难丝索果；一个叫仙阿牛实丁；一个叫仙弊里氏；一个叫仙但耶。这五个教院的番人，都名叫巴礼。

分为五项备用：如果遇到争斗，就派仙弊里氏前往；遇到施舍给予，就派仙巴难丝索果前往；遇到讲和调解纠纷，就派仙但耶前往；至于教导人文字，则由阿牛实丁负责；而在仙多罗明，则专门持守其邪说、邪术，诱惑邻国，就是现在艾儒略、利玛窦等人所称的天主教。

5、借贸易之名吞并吕宋

嘉靖初年，这些番人潜入吕宋，与酋长阿牛胜诡借一块土地，借贸易之名，逐渐诱骗吕宋土著番人各自信奉其教，于是吞并吕宋，都是凭借天主教的学说摇惑人心而兼并的。

6、用邪术迷惑世人

学说既谬误，又辅佐以邪术，凡是国内死去的人，都埋在巴礼教院内。等待五十年取出骨头烧成灰，加上妖术制成油水，分储在五个教院。有进入其教院的人，将油抹在其额头，人于是痴痴地顺从他们。现在我国人不醒悟，却认为那是圣油、圣水吗？

7、借赎罪之名淫乱妇女

而且不仅其邪术邪恶，图谋甚为淫乱，又辅以酷法。凡是吕宋土著番人的男女，巴礼欺骗他们说：“你们有隐藏的罪过，寮氏不宽恕，应当日夜对着寮氏赎罪。”不论已嫁、未嫁，挑选其中有姿色的，或者罚在院内洒扫挑水，或者罚在院内侍奉寮氏，就任由巴礼淫乱他们了。

8、借赎罪之名虐待男子

至于欺骗男人赎罪，则用白布长衣，从头面罩到脚下，用五六条小绳，绳尾系着铁钉，强迫人自己打在背上，血流满地，押遍五个教院才停止。这是借虐待男人的方法，来吓唬妇女。其淫乱残酷大概就是这样。然而如果不顺从其教，怎么会让他们吞占？怎么会让他们荼毒呢？

四、西夷居心叵测

由此看来，他们所谓的天主，就是寮氏。寮氏是他们的祖先，却敢欺骗我国说是天主，这是想要像对待吕宋那样无礼地对待我国。手段险恶，心机深沉，这种趋势不可滋长。神宗皇帝，弘扬怀柔远方的度量，命令抚按官员驱逐他们回国。没想到他们只回到广东岙口，或者藏匿在奸细家中。随即攀附权贵而起事，有的掌管星历，有的进献巨炮，假借这些使得他们再次在各省郡开教。现在他们的党徒占据鸡笼、淡水等地，他们的意图多么难以推测啊？为什么还有人被他们所诱骗、被他们所迷惑呢？难道部科各位官员的弹劾奏疏，海内绅士的辩驳，没有听到和看到的人吗？孟子说：“我只听说用华夏文化改变夷狄，未听说被夷狄改变的。”谨此揭露以防止其逐渐侵蚀华夏的苗头。

崇祯戊寅年（1638年）孟夏

邪毒实据

苏及宇

邪毒实据题解

《邪毒实据》作于崇祯戊寅年（1638年），作者苏及宇。苏及宇，号恬夫，福建霞漳人。

译作者看到西方夷人被驱逐后又再次来到中国，夷人的毒害日益在国内酝酿，而朝廷上下却交口称赞，因此撰写《邪毒实据》来揭露西方夷人邪毒的奇异与惨烈，以使中国人警醒。文章称西方夷人谎称路途遥远，实际上是想破坏国家、吞并邦国；他们表面献忠以迷惑人心，暗中藏奸以扰乱纲常和学术脉络；创立书籍、建立教派以迷惑士人和百姓，表面上败坏国家，暗中败坏道教和佛教；用邪术和淫药迷惑妇女和儿童，毒杀生灵；败坏风俗，用毒法来治理百姓；通过愚弄百姓来统治百姓，夺取国家的政教大权从而灭亡中国。因此，号召士人和百姓鸣鼓而合攻之。

该文中也有诸多不实之词，尤其是把“无为”、“奶奶”、“天母”、“圆顿”等中国民间宗教与天主教混为一谈，显然是出于无知。至于说用邪术淫药迷惑妇女孩童，设立保甲抽丁以治理百姓，更是无稽之谈。

霞漳苏及宇著（号恬夫，戊寅年撰写）

一、邪毒实据之序

1、西夷被驱逐后又再来

艾儒略等人，是西方夷人，自从万历年间进入我国，有识之士窥探到他们立心诡异，行事奸诈，已经上疏指出他们的不轨行为并将他们驱逐了。如今他们为什么又再次来了呢，其中的缘故值得深思。他们再次来而天下人不仅不能详细察知他们的奸谋，而且以前驱逐他们的奏疏，也几乎看不到了。夷人们高兴地向彼此告知说：“我们西方士人有四只眼睛，日本人有三只眼睛（因为两次到日本传教被他们两次杀害所以这样说），中国人有两只眼睛，吕宋人没有眼睛。”

2、夷毒日益在国内酝酿

于是他们大多凭借技艺，希望迎合我们圣明天子的器重，使得胡人公卿士大夫，相继写诗吟咏他们，写文章赞美他们，上疏推荐他们，以至于礼、乐、兵、刑、钱、谷、营、建等各大权力，都让夷人展现才能，想要让夷人掌管这些事。由此夷人的势力和毒害，日益在其中酝酿而无法言说。

他们再次来而像这样长久，天下竟然没有一个人担忧并挽救这种变局，将怎么办呢？如果中原国家像这样，又怎么能说中国人有两只眼睛呢？

3、志士奋起驳斥他们

所依赖的是志士和正直的人，听到后心中悲伤，看到后痛哭流涕，设立破斥驳辩的计策，兴起豪杰般的篇章，贤能的士大夫有与他们进行驳辩的。唉唉！中原人士，现在也可以说有两只眼睛了。

4、列举邪毒以警示中国人

然而我细细玩味，道学先生只辩论真伪，文人才士还擅长典雅，而狡猾的番人之所以成为毒害，没有充分昭示完备。恐怕读者不便伤心痛哭，而日夜不安，又将怎么办呢？野人无知，关于天历的学说，来不及置辩。只是担心人不中华化，中华化为夷狄，不担心历法不修订，担心修订历法没有人。现在姑且列举邪毒的奇异惨烈，一两个亲自见闻的，真实地依据事实。

二、谎称遥远以吞并其国

一、这些夷人谎称距离九万里。谎称遥远，让人相信他们没有异心，而不料他们吞并我们。不知道这番人机关深谋巧算，到一个国家必定破坏一个国家，都是利用那个国家来攻击那个国家，历次吞并已有三十多个。（有推荐奏疏说：他们西洋邻近三十多个国家奉行这个教派就是这样。）遥远的难以查考踪迹，最近的吕宋、米索果、三宝颜、鸡笼、淡水，都杀了他们的君主，夺取他们的百姓。只需要几个人，就能压制一个国家，这确实是真实可据的吗。

三、藏奸以市忠

1、市忠以迷惑人

一、这些夷人藏奸以市忠，帮助制造火枪让人喜欢他们有微小功劳，祈求降雨让人怀疑他们有神奇法术，自鸣钟、自鸣琴、远镜等物品，让人眩目于他们有奇巧。而且他们金钱多善于结交，礼节深善于诱导。迷惑一个人，转而得到数个人；迷惑数个人，转转得到数万人，现在也难以计算几千亿万。

2、藏奸以扰乱纲常

邪的浅显的，难以列举尽，最惨烈的是毁坏圣人、斩断偶像，破坏君主、灭绝祭祀，都是以藐视我们的君主和老师，断绝我们的祖父，将我们的纲常学脉一扫而尽。这又是真实可据的吗。

四、立教迷惑百姓以窥探大宝

1、创书立教，以迷惑士民

还不止这些，天主的教派，创立书籍、驾说以迷惑王臣士子，华人丧心病狂之辈与他们唱和了。而他们则早就忧虑天下贤愚不一，出入参半，邪毒的流行为未遍未速，所以必定先后暗中标榜各种教派曰“无为”、曰“奶奶”、曰“天母”、曰“圆顿”，多方笼罩以为羽翼，而“无为”的惨烈更甚。大概是为了聚集天下的亡命无赖，而煽惑一切愚夫愚妇。

2、阳败国家，阴坏道释

然而曾经自我排斥的是什么意思？唉唉！难以言说了。古代有一个计策害死三个贤人的，这就是所谓的一邪灭三圣。于是咒语压制他们，使全家持斋吃素；愚弄他们，使各处兴起干戈。大概是为了表面上败坏国家，暗中败坏道教和佛教；表面上与天主相反，暗中与天主相通。

3、邪术淫药，迷惑女子

教中暗中放置淫药，以妇女入教为取信，以点乳按秘为皈依，以互相换淫为姻缘。展示邪术，以相信他们的心，使死而不悔。总之发誓以缄默其口，使秘密而不显露。至于擦拭孩童的口药，都能控制他们必定顺从，令他们见怪。

4、鸠杀生灵，伤风败俗

自从万历初年，这些夷人进入中原，中原就有吴公、吴婆变乱，只是世人不知道罢了。今天试看父亲不像父亲儿子不像儿子，丈夫不像丈夫妻子不像妻子，孩童难以保全其孩童。鸩杀生灵，伤风败俗，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

译5、士民皆惑，淫邪遍行

我且计算如今人们被邪说迷惑的情况，不仅百姓如此，士人也如此；不仅愚者如此，智者也如此。我且计算邪说在当今流行的状况，不仅公开而且隐秘，不仅普遍而且迅速。听说夷人曾经高兴地说：“中华的大局可以窥探了。”

6、拟毒法以官民

他们妄自拟定毒害官员和百姓的法令，几十里设一个保甲，保甲之外不允许互相往来。每人发给里票作为凭证，票上标明姓名和相貌。有跨越保甲界限行走的，有行走而没有里票的，都斩首不赦。里中设立邪教的寺庙，将妻女驱赶进去行淫。

7、分别百姓以治民

又曾经抽取儿子使其与母亲分离，抽取丈夫使其与妻子分离，或者抽取本乡的人突然迁居别国，或者抽取此地的人突然前往他邦。东西变换，南北移易，这都是为了让熟悉的人变得陌生，让强者变得衰弱，让勇者不能互相联络，让智者不能互相谋划，这是奸诈的夷人用来对付吕宋、三宝颜、米索果等地的毒辣办法。这又是确实有据可查的吗？

五、奸夷之流毒

1、灭智慧以愚民

既然有这三项确实的依据，我不知道日后何时，他们会如何增加毒害，如何愚弄百姓？曾经听朋友说：“那些夷人凡是所吞并的国家、所统治的人民，都想断绝他们的智慧，不许他们学习，一定要使人人成为木偶，然后才心里痛快。他们那种人则学习机巧，无所不至，这是奸诈的夷人企图世代称王的毒计。

2、灭三教以木偶万世

所以曾经感叹胡元没有智谋术数，不到百年就灭亡了。如今进入中华，实在想要消灭儒、道、释三教，并且焚毁所有的文字典籍，使万世之人成为木偶。只是他们的阴谋尚未得逞罢了，什么时候没有这种念头呢？

3、失大权而亡中国

听到这些令人心里发寒。如今满朝大臣都蒙受君王的恩泽，遍野百姓都习读孔孟之书，愚蠢而狡诈的番人，竟敢欺骗天子，拜耶稣为天主，竟敢毁谤孔孟下地狱作为谈资。朝廷中没有人对此忧愤，而且学脉教化，兵、刑、礼、乐、钱、谷、营、建，堂堂中国的大权，竞相口头宣扬、笔下推崇，想要委托给狡诈的番人执掌。这是中华的人士，不仅没有双眼，而且深深愧对日本，实在已经丧失良心而逐渐与吕宋相同了吗！

六、当鸣鼓合攻邪毒

想到这些，能不伤心痛哭，鸣鼓合力攻击邪毒，还竟然高枕而卧，这是对的，还是错的呢？悲哀啊！

利说荒唐惑世

魏濬

利说荒唐惑世题解

《利说荒唐惑世》由魏濬所作。魏濬，字禹卿，福建松溪人。明万历甲辰年进士，历任户部主事、户部郎中、右副都御史、湖广按察史，著有《峡云阁存草》十二卷。

文章运用了中国传统的天文地理学说，通过实地验证，批评了利玛窦所著的《舆地全图》，认为中国在世界之中，阳城为天地之中，并认为利玛窦的九天之说也是杜撰可笑，所制的自鸣钟也不如中国的壶漏。

建溪魏濬著。

一、人因好异而惑于利说

近来利玛窦，用他的邪说迷惑众人，士大夫们一致相信他。利玛窦死后，他的门徒宣扬天主教的教义，呼朋引类，聚集党羽，所到之处虚张声势。南宗伯参论驱逐，他们才散去。然而被他的学说迷惑的人，信念坚定不可破除，人们喜好奇异就是这样。

二、《舆地全图》无可按验

他所著的《舆地全图》，以及广阔深远、渺茫难测的内容，直接用眼睛看不见、脚走不到的地方来欺骗人，无法验证罢了，真可以说是画工画鬼魅一样。

1、中国偏居西北全属无谓

且不说其他，就像中国在全图中，位置稍微偏西而靠近北方。试着在半夜抬头观看，北极星在子位，那么中国应当位于正中，而图中将中国放在稍微偏西的位置，完全毫无道理。

2、不合阳城为中之古论

古代以阳城为天地之中，如果专门讨论地的中心，那么应该在昆仑高处。只是偏东，陆地少海洋多；偏西，陆地多海洋少。昆仑是陆地的中心，而不是陆地与海洋共同的中心，陆地与海洋共同的中心，应当在阳城。所以阳城八尺高的表，夏至正午日影在表北一尺六寸，而冬至正午日影在表北一丈三尺。偏东的地方，早晨日影快，傍晚日影慢；偏西的地方，早晨日影慢，傍晚日影快。

3、阳城为中之验

那么阳城是中心，是通过测验确定的，不是凭空谈论。

（1）阳城春分，北斗正直头上

曾经看到金幻孜《北征录》记载：“永乐年间跟随皇帝亲征北虏。三月八日，驻扎在鸣銮，夜晚看到北斗星，正直头顶，他亲眼所见就是这样。

（2）闽省春分，日映止于足肤

我且举一件尝见的事，人人皆知的，春秋二分，太阳运行到黄道与赤道的交点，正居南北之中。如乡试、会试，时间正值二分前后。我们福建考场日影只照到脚背，而会场日影照在席子上。福建距离京师，不到五千里，相差已经如此多了。

（3）交趾二月，彩月在天心

又交趾以南，北户见日，称为日南。交趾距离中国不远，元人陈孚，在至元年间出使交趾，二月初三日，宿在温丘驿，天未黑看到新月就在天心，这些都是明显有据可查的。

（4）阳城仰观北极出地三十六度

又阳城抬头观看北极高出地平线三十六度，南极没入地平线三十六度；如果北到朔方，那么出入的度数五十；南到交、广，那么出入的度数只有二十罢了。

译这张地图的荒诞虚妄胜过邹衍。

鸣銮、交趾，所见的距离相差如此之大，怎么能说中国如此渺小，却位于地图的偏北位置，他们竟如此肆无忌惮地妄谈。相信它的人，竟然说他们国人喜好远游，这难道不是远游者吗。邹衍谈论天，说中国占据天地的八分之一，分为九州，而中国是赤县神州。这种荒诞虚妄，又比邹衍更甚了。

三、九天的说法是杜撰且可笑的

至于九天的说法，总是根据星体大小的臆测，来说明它们的远近，太阳反而在土星、火星之下，这种杜撰真是可笑。大概五星的体积，金星最大，木星次之，水星、火星又次之，只有土星最小。观测家说金星直径百里，木星直径九十，依次逐渐减小，到土星直径只有五十里。星体大小即使在一座星座之间，也各不相同。比如心宿以及河鼓三星，都是中间的星大，左右两颗星小；织女三星，上面的星大，下面两颗星小。北极五星，大小差异更大，这难道是大的一定近，而小的一定远吗？全图只是因为月亮中的阴影，像世人所说的婆罗树和玉兔，古人认为是大地山河的影子，因此杜撰出来欺骗世人罢了，试着拿地图和月影来对照验证。

四、自鸣钟比漏壶简单

即使看到利玛窦所制造的观测仪器，叫做自鸣钟的，极其精巧，这自然是人力所能做到的，就像古代的鸡鸣枕之类罢了。我曾经仔细分析观看，主要在于两个大轮卷着铁条隐藏在轮中，并用轴贯穿，铁条不被卷曲必然伸展，就设置机关来制约它，使它不能伸展，而且转动极其细微，又设置几个轮子相互承接，依次逐渐变小变密，铁轮微微转动，也依次相互推动，而逐渐催促加速，次数满了就触动机关而机关脱落，迅疾如风。轮上设置十二个像乳头一样的杵，杵到了就刮擦它的挺杆击钟，疏密都有次序。然而铁条既然被卷曲，时间久了性质也会稍微松弛，不能与时间吻合，又必须再次卷紧使它急促，大概每天必须调整一次。调整时需要借助日影作为标准，如果连续几天阴晦，就无法确定标准了，但这种方法比漏壶简单罢了。

圣朝破邪集卷四

盐官居士徐昌治觐周甫订

圣朝佐辟

许大受

圣朝佐辟题解

《圣朝佐辟》是《破邪集》中最为详尽全面地批评天主教的文章，由许大受所作。许大受，浙江德清人，出身于官宦之家，从文中很明显地可以看出其受过传统的经典教育，并自己承认曾研究过佛教和道教。许大受的父亲许孚远是著名的哲学家，在《明史》和《明儒学案》中均有介绍，学术思想属湛若水一派，历任广东佥事、建昌知府、福建巡抚、兵部尚书等职。

许大受在《圣朝佐辟自叙》中批评天主教窃取儒学、消灭儒学，夜间向妇女传授教义，挥霍钱财聚集民众，贬低君主和师长。所以他不畏死难，推崇三教以辟除邪说，著《圣朝佐辟》，揭破天主教的荒芜谬误之处，以匡正世道人心。

《圣朝佐辟》共有十篇文章：

〈一辟诳世〉驳斥西夷谎称从九万里之遥的大西洋国而来，天主名耶稣，是西方罪人；考证西夷不过是香山岙人，并无大西洋国。说明朝廷豢养赐地只是安抚远方的方法，并非崇奉西夷，而西夷自封神圣，蔑视旨意私自勾结，依据祖训国法应予驱逐。

〈二辟诬天〉引经据典，说明儒学之天并非天主，夷教以天主歪曲诬蔑上天，挟制天子。夷教的天堂地狱说也与宋儒不同，只是西夷求福免祸的浅陋计谋。

〈三辟裂性〉分别阐述了三教与天教的性理学说，批评天主不爱人也不自爱，并对万物灵魂的始终、人的灵魂的真幻、天主灵魂的无始无终和三位一体提出了质疑。通过与艾儒略关于人的灵魂的对话，揭示了天教性理学说的错谬：造女为滋男女之祸，不耕不孕者无原罪，祖先得轻罪而使后代罹重刑，天主不能禁魔鬼，天主生人即犯罪，天主诿过于亚当等。并批评了天教的魔鬼论，认为天主是万恶之源。由此得出性命非由天主创造，是造化以不造而造成。

〈四辟贬儒〉列举了天教贬低太极、贬低仁义、驳斥孔子的言论，论述了贬低其人其理就是贬低其教的道理。因此，尊儒必辟天教。

〈五辟反伦〉批评天教传贤不传子则无君臣之道，同父天主则无孝悌人伦，只许一夫一妇则废除男女之别与中国的夫妇之道，以名利财物诱人入教则败坏了兄弟朋友无私敦恤之情。总之，天教伦理是对中国君臣、父子、夫妇、兄弟、朋友纲常伦理的全面破坏。

〈六辟废祀〉指出天教本来不祭祀祖先，入中国后又使祖先与天主并庙，并废弃五祀、方社、田祖等祀典，毁坏大圣、大贤、精忠、仗义的神像，破坏了礼俗国法。而天教私创庵院、混杂妇女、披发而祭、矫举淫祀，均属不法。

〈七辟窃佛诃佛种种罪过〉用平等来解释佛教“唯我独尊”的观念，以此来批评天主独尊，用天主降生来质疑天主无始无终，用佛经中的不可思议来批评天主不可思议的观点和天教禁止人思议的作法。批判了天教中天主全知全能、我信尝生、乐死厌生的观念以及地狱论和救赎论，并反驳了天教对佛教的曲解、贬抑和批评，如认为汉明帝所梦见的金像是天主而非佛祖，认为佛祖是西洋的一个小清修士，把西竺当成佛国净土，批评佛教求人布施、男女混杂等。指出天教斋戒禁杀矛盾而可笑，天教的行为与其教导也是自相矛盾。总之，天教欺诳世人，僭号大西，实为聚欲倡乱之毒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