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回
司马公道:“呜呼!善哉言也。世人汨没物欲,三德未赋,而不得其体,或赋而不得其用,名虽似活而实死矣夫。”说毕,二人谢教而去。
回到船上,李举人向司马公说道:“今日三德之道理,好果是好,但不知西洋老爷明我中国书籍否?且待小弟翌日试之何如?”
司马公道:“西儒之学,以得真为本,以明理为主,小弟包承兄愈试之,必愈服之也。”
李举人大喜。至次日,果然开口便说道:“太西先生无不穷理尽性,中国儒者也是讲理论性,性理二端,若得老师面教,门生则大幸矣。”
西师道:“子欲通性理,须交将庶物明分别之,俾各得其义。夫物之总分有二等:一自立者,一倚赖者。自立之物,不逾有形象无形象之界,无象者之谓神,大体也;有象者之谓形,小体也。神也者,形而上之体,不能聚散者也。形也者,形而下之器,能聚能散者也。倚赖之物,或倚形体而立,如五味,五色等;或赖神体而存,如仁、义、礼、知等是也。先儒云性即理,愚不敢以为不然。理难明,诸说未定故耳。夫理也,亦有自立倚赖之等。然愚所谓自立之理者,惟天主至纯、至神、至一之体,为能当之,乃自为无形、无象、无声、无臭、匪天、匪气、匪物,而能形形象象、天天地地是也。所以受造之万灵,谓之无形之体可也,谓之自立之理不可也。愚所谓倚赖之理者,乃当然之则,各物之性是也,故曰:‘性即理也。’请以人言也。《说文》解‘人’字云:‘天地之性最贵者。’不独云‘天之性’,盖形而上之神得之而不为人,不独云天地各性,盖形而下之器得之而不为人,兼云天地之性,始为人也,立于中而包上下,故最贵者,而实为万物之灵也。庄周称之形之不形,不形之形。形之不形者,是言肉身而有灵魂也;不形之形者,是言灵魂而有肉身也。形神二体,互相缔结,斯谓人之性,斯谓人之理,乃人之当然;而不若然者,实不为人也。性字本义,从心从生,心以指人之神,生以指人之形。”
李举人接说道:“先儒云:‘性也,理也,仁也,善也,实为一无二。’其如之何?”
西师道:“性、理、仁、善等,或以造物主言之,或以受造物观之。若指造物主而论,则性理仁善等,果实为一非二,而先儒之说很是。盖造物主者非他,乃至性、至理、至仁、至善、而至一者也。若以庶物而论,物既不一,而各有别,则性理仁善,亦各有分,不可得而一之。曰性,就是各物之则,有物斯有则,故无无则之物,无无物之则。先儒云:‘理不离气,气不离理。’真此意也。若云‘理搭在物上’,其意以内物言,则是;以外物言,则非。何谓内外之物?譬人思造房屋,或想别物,必然有其样子居于心,此乃内物也;房屋造成,即是外物矣。凡外物之有无,与内物无干涉。外之房屋,得木石等料以成其形,若论其理,未尝搭在此外物上,仍与内物同存于心焉。曰理,或与性同意,所谓穷理者也。或以其非言,有理即是,无理即非。而有理无理,人思而知之。或以善恶言,有理即善,无理即恶。而行或此或彼,在人自作主。曰仁,乃指心之德,如义礼智、勇忍谦、信望爱是也。其体居于心,其用见于行。或云未发已发亦是此意。曰善,指人循乎天理,安不由义?当动而动,当静而静者也。性、理、仁、善之本意,不过如此。若先儒之论灵魂,而谓之明德,谓之灵性,谓之心,谓之气者,此假借之法,强名之类,皆出于不得已也。曰明德,非是倚赖之物事,乃虚灵不昧、最神最活之体,以具众理而应万事,人人得之于天,故谓之德。曰灵性,非是虚空之理而已,乃自立之神,而因其当然者,是是非非,好好恶恶,故谓之灵性。曰心,非独指胸中方寸肉耳,乃一身之百体,有灵魂以时时活之,如天地之万物,有上主以时时生之然。又百体之中,莫贵于心,犹万物之中,莫大于天焉。是故指人之灵魂,而以形体言,谓之心;以主宰言,谓之天君。即如指万物之主,而以形体言,谓之天;以主宰言,谓之上帝。云心云天者,非是言人神与物主有形可象,乃是借形以视子无形云耳,又非谓天地与天主主成一物,如肉身与灵魂成一人。盖小同中,实大有以异也。曰气,非独指能凝能散、形而下之物耳,乃指惟精微之神体,而以灵气、神气、知气之名强名之者也,性德心气之借又如此。”
译司马公说:“唉!说得好啊。世人沉溺于物欲之中,‘三德’尚未赋予,便无法获得其本体;或者虽然赋予了,却未能发挥其作用,名义上虽然像是活着,实际上却是死了。”说完,两人拜谢教诲后离去。
回到船上,李举人对司马公说:“今天关于‘三德’的道理,确实很好,但不知道西洋先生是否明白我们中国的书籍?且等小弟明天去试探一下如何?”
司马公说:“西方儒者的学问,以探求真理为根本,以阐明事理为主旨,小弟我敢保证,兄长越是试探,就越是会信服。”
李举人非常高兴。到了第二天,果然开口就说:“西方先生无不穷尽事理、推究本性,中国儒者也是讲求理论本性,‘性’与‘理’这两方面,如果能得到老师当面教诲,学生就太幸运了。”
西方老师说:“你想通晓‘性’与‘理’,就必须将万事万物分辨清楚,使它们各自得到其应有的意义。事物的总体分为两类:一类是自立存在的,一类是依赖他物存在的。自立存在的事物,不超过有形象和无形象的界限,无形象的称为‘神’,是大体;有形象的称为‘形’,是小体。神,是形而上的本体,不能聚散;形,是形而下的器物,能够聚散。依赖他物存在的事物,有的依赖形体而存在,如五味、五色等;有的依赖神体而存在,如仁、义、礼、智等就是。先儒说‘性即是理’,我不敢认为不对。只是‘理’难以明了,各种说法尚未确定罢了。所谓‘理’,也有自立和依赖的区别。但我所说的自立之理,只有天主那至纯、至神、至一的本体,才能担当得起,它是自身无形、无象、无声、无臭,不是天、不是气、不是物,却能形成形象、生成天地万物。因此,受造的万灵,称之为无形之体是可以的,称之为自立之理则不可以。我所说的依赖之理,乃是当然的法则,即各物的本性,所以说:‘性即是理。’请用人来举例说明。《说文解字》解释‘人’字说:‘天地之性中最尊贵者。’不仅仅说‘天之性’,因为形而上的神得到它也不成为人;不仅仅说天地各自的本性,因为形而下的器物得到它也不成为人,兼有天地之性,才成为人,立于中间而包容上下,所以是最尊贵的,实际上也是万物之灵。庄子称人为‘形之不形,不形之形’。‘形之不形’,是说肉身而有灵魂;‘不形之形’,是说灵魂而有肉身。形与神这两个本体,互相结合,这就叫做人的本性,这就叫做人的理,是人应当如此的;如果不这样,实际上就不能称为人。‘性’字的本义,从心从生,‘心’用来指代人的神,‘生’用来指代人的形。”
李举人接着说:“先儒说:‘性、理、仁、善,实际上是一而非二。’对此您怎么看?”
西方老师说:“性、理、仁、善等,有的从造物主的角度来说,有的从受造物的角度来观察。如果从造物主的角度来论述,那么性、理、仁、善等,确实是一而非二,先儒的说法很对。因为造物主不是别的,就是至性、至理、至仁、至善、而至一者。如果从万事万物的角度来论述,事物既然不唯一,而且各有区别,那么性、理、仁、善,也各自有分别,不能将其混为一谈。所谓‘性’,就是各物的法则,有物就有法则,所以没有没有法则的物,也没有没有物的法则。先儒说:‘理不离气,气不离理。’正是这个意思。如果说‘理附着在物上’,从内在之物来说,是对的;从外在之物来说,则不对。什么是内外之物?比如人想建造房屋,或者想其他东西,必然有其样子存在于心中,这就是内物;房屋建成后,就是外物了。凡是外物的有无,与内物没有关联。外在的房屋,凭借木石等材料形成其形状,如果论其理,并没有附着在这个外物上,仍然与内物一同存在于心中。所谓‘理’,有时与‘性’同义,即所谓穷究事理。有时从是非角度说,有理就是是,无理就是非。而有理无理,是人思考后知道的。有时从善恶角度说,有理就是善,无理就是恶。而行善或作恶,在于人自己作主。所谓‘仁’,是指心的德行,如义、礼、智、勇、忍、谦、信、望、爱等就是。其本体居于心中,其作用体现在行为上。有人说未发已发,也是这个意思。所谓‘善’,指人遵循天理,难道能不依循道义吗?应当行动时行动,应当静止时静止。性、理、仁、善的本意,不过如此。如果先儒论述灵魂,称之为明德,称之为灵性,称之为心,称之为气,这些都是假借的方法,强行命名的类别,都是出于不得已。所谓‘明德’,不是依赖他物的事物,而是虚灵不昧、最神最活的本体,具备众理而应对万事,人人从天那里得到它,所以称之为德。所谓‘灵性’,不是虚空的理而已,而是自立的神,因为它依据当然的法则,辨别是非,喜好善厌恶恶,所以称之为灵性。所谓‘心’,不仅仅指胸口方寸之地的肉,而是全身百体,有灵魂来时时使之存活,就像天地万物,有上帝来时时使之生成一样。又百体之中,没有比心更尊贵的,就像万物之中,没有比天更大的。因此,指代人的灵魂,从形体角度来说,称之为心;从主宰角度来说,称之为天君。就像指代万物的主宰,从形体角度来说,称之为天;从主宰角度来说,称之为上帝。说心说天,并不是说人的神与物的主宰有形可象,而是借有形来让你看到无形罢了,又不是说天地与天主主成一个物体,像肉身与灵魂组成一个人那样。在小同之中,实际上大有差异。所谓‘气’,不仅仅指能凝聚能消散、形而下的物质,而是指极其精微的神体,用灵气、神气、知气等名称强行命名罢了,性、德、心、气的假借又是如此。”
司马公道:“据此,则《中庸》‘天命之谓性’何解?”
西师道:“此又性字之借训耳。心生为性,犹言心之一生,明悟一开,人能别善恶而自专,天主于是乎命之趋善而避恶,此乃自然而然,而不得不然之明命,故借以为性。”
李举人道:“孟子‘性善’何如?”
西师道:“孟子曰‘性善’,则本训借训,皆在其中矣。惟善恶不明,故有孟子性善、荀子性恶、杨子性混、韩子三品、董苏二子性无善恶之论。众说纷纷,然所争者名耳,名正则无讼矣。夫恶也者,犹无也、暗也、曲也、病也。病乃不安,曲乃不直,暗乃不光,无乃不有,恶乃不善。所以善者明,即恶者亦明矣。惟善之名不定,或在自有者,或延及于物,或以利害言或指所用以得向,或就义以立功,请略详之。惟自有者,为至一而不贰,故独为至善。受造之物,较于造物者,万万不能及之,皆入数也,非至一也,故若无焉。然物虽非至善,犹不可谓之恶。盖天主所造,其间虽有尊卑之等,而未有善恶之分,故孟子言性善,最得之。或以利害言,利我者为善,害我者反之。然所害我,或利他物,如水死人而活鱼;或今日害而异日利,如有病而食肉,则毒也,病愈而食,则美矣,故名之谓善,乃强名耳。刀利而善,刀钝而恶,此指用而言也。荀子性恶,是言刀钝。杨子性混,是言刀就砺则利,不磨则钝。韩愈三品,亦出乎此。然刀之利者,恶刀也,非恶金也,故名之谓恶,名亦强矣。又所谓用者,心是为得所向,而善向善用云者,惟以理义言而已。凡自作主,自能循理,亦能背理。择由理,则为善,始有功而可赏;择背理,则为恶,始有罪而可罚,惟神与人为能如此,而他物不与焉。是故形物之所向,皆善无恶,所用以得向,亦然无不善,独不知其然,又不得不然,无明德,无主张,所以无功无罪。若人则大异乎是,或其向与其用皆善,如昌言以化人,化人以乐天;或其用与其向皆恶,如弃命以杀人,杀人以报仇;或所用好而所向不美,如辞让以得人誉;或所向可,而所用不可,如欲得后而娶妾。其忘可也,其行则不可,娶妾虽善以得后,而实不善以循理,苟欲违理以得后,则所志又非善也。以理义而言善恶如此,则善恶指行,而未尝指性。盖性之于行也,犹刀焉。刀钝而行困,刀利而行安,或安或困,克循理而行,则可谓善行,可谓善人。苟云善性,意则不顺,而名亦强矣。董苏之说,似本于此,然未闻圣人之道,而知善恶者鲜矣。宋儒欲统卿轲之说,自造天地之性、气质之性之论,殊不知所谓也。或正而秀,或偏而浊,人人并受之于天,得清者无功,禀浊者无罪,彼也不足为善,此也不足为恶。倘必欲强而以善恶名之,亦是刀钝、刀利之类而已矣。若然,则观人而论,其于孩提之时也,又钝又苦,于禽兽更甚。其及长也,形体虽卑贱,乃上而令;神心虽尊贵,乃下而役。人欲从理为善,则难如不及;人欲违理行恶,则顺如下流。夫人性钝钝然若是,孰钝之也哉?呜呼!否之匪人。原祖亚当听额娃之言,方天命而钝之。《诗》曰:‘妇有长舌,维厉之皆。乱匪降自天,生自妇人。’岂此之谓与?”
李举人深深打躬道:“光也幸闻道矣。老师将请儒之说,是其是,非其非,而无所不到,真可谓知言也,门生不但心悦诚服,即以此证圣教,其足以为证矣。我老师于性理儒学一点不差,而况于超性大道乎?”
司马公见举人心服如此,甚是欢喜,自己亦说几句称赞儒交信之妙,然后二人告别而出。正是大道本荡平,差讹人自误。今朝指点明,方知来去路。
第三日,又是李举人问:“如何方劝得人奉教?”
西师道:“劝人以言,不若感人以德。不讲天主教之美,开口便嗔和尚、鄙菩萨,平白得罪人,非所以救人也。夫和尚,当怜不当嗔。盖其意原非不好,欲修道行善,但可情走错了路。菩萨亦不必鄙,宁可问外教人,拜菩萨有甚好处,信菩萨有甚证据,使人自己晓得奉事菩萨荒唐无味,然后好将天主之道之美,讲与他们听。”
译司马公说:“根据这个说法,那么《中庸》里‘天命之谓性’该怎么解释呢?”
西师说:“这又是‘性’字的借义罢了。心生就是性,意思是说,人心一旦产生,明悟一旦开启,人就能辨别善恶并自主专一,天主于是命令人趋善避恶,这是自然而然、不得不然的明确命令,所以借用来作为‘性’的含义。”
李举人说:“孟子说的‘性善’又该怎么理解呢?”
西师说:“孟子说‘性善’,那么本义和借义都包含在其中了。只是因为善恶的概念不明确,所以才有孟子性善、荀子性恶、杨子性混、韩子性分三品、董仲舒和苏绰认为性无善恶的争论。众说纷纭,但所争的只是名称而已,名称端正了就没有争端了。所谓恶,就像无、暗、曲、病一样。病就是不安,曲就是不直,暗就是不光明,无就是不存有,恶就是不善良。所以善就是明,那么恶也就是明了。只是善的名称不固定,有的指自身本有的,有的延伸到外物,有的从利害角度说,有的指用来达成目的的手段,有的从义的角度说建立功业,请让我略为详细说说。只有自身本有的,是至一而不二的,所以唯独称为至善。受造之物,与造物主相比,万万不能及,都落入数量之中,不是至一的,所以就像没有一样。然而事物虽然不是至善,也不能称之为恶。因为天主所造的,其间虽然有尊卑的等级,却没有善恶的分别,所以孟子说性善,最为恰当。有的从利害角度说,对我有利的就是善,对我有害的就是恶。但那些对我有害的,或许对其他事物有利,比如水淹死人却养活鱼;或者今天有害而明天有利,比如生病时吃肉,那是毒药,病好了再吃,那就美味了,所以称之为善,是勉强命名的。刀锋利就是善,刀钝就是恶,这是从用途来说的。荀子说性恶,是说刀钝。杨子说性混,是说刀磨了就锋利,不磨就钝。韩愈的三品说,也出于此。然而刀锋利的,是恶刀,不是恶金属,所以称之为恶,名称也是勉强的。又所谓用途,心是为了达成所向,而善的所向和善的用途,只有从理义来说罢了。凡是自主的,既能遵循理,也能违背理。选择遵循理,就是善,开始有功而可赏;选择违背理,就是恶,开始有罪而可罚,只有神和人能这样,其他事物不能。因此有形事物的所向,都是善没有恶,用来达成所向的,也是如此无不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又不得不这样,没有明德,没有主张,所以无功无罪。如果人则大不相同,有的所向和用途都是善,比如发表善言来教化人,教化人以此来乐天;有的用途和所向都是恶,比如违背天命来杀人,杀人以此来报仇;有的用途好而所向不美,比如辞让来博得人的赞誉;有的所向可以,而用途不可以,比如想要得到后代而娶妾。志向可以,行为却不可以,娶妾虽然能善地得到后代,但实际不善地遵循理,如果违背理来得到后代,那么志向也不是善的。从理义来说善恶就是这样,那么善恶指的是行为,而没有指过性。性对于行为,就像刀一样。刀钝则行为困顿,刀利则行为安适,或安适或困顿,能遵循理而行,就可以说是善行,可以说是善人。如果说善性,意思就不顺畅,名称也是勉强的。董仲舒和苏绰的说法,似乎基于此,但没有听闻圣人之道,知道善恶的人很少了。宋儒想要统一孔孟的说法,自己创造天地之性、气质之性的理论,却不知道所谓的是什么。有的端正而秀美,有的偏颇而浑浊,人人都从天那里接受,得到清的无功,禀受浊的无罪,那不足以成为善,这也不足以成为恶。如果一定要勉强用善恶来命名,也只是刀钝、刀利之类罢了。如果这样,那么观察人而论,在孩子的时候,又钝又苦,比禽兽更甚。等到长大,形体虽然卑贱,却在上发号施令;神心虽然尊贵,却在下服役。人想从理为善,就难如不及;人想违理行恶,就顺如下流。人性钝钝然像这样,是谁让它钝的呢?唉!不是人。始祖亚当听从夏娃的话,违背天命而让它钝了。《诗经》说:‘妇人长舌,都是祸害。祸乱不是从天而降,产生于妇人。’难道说的就是这个吗?”
李举人深深打躬说:“我有幸听闻大道了。老师将儒家的说法,对的肯定,错的否定,而没有不到的地方,真可以说是知言了,门生不但心悦诚服,即使以此证明圣教,也足以作为证明了。我老师在性理儒学上一点不差,何况在超性大道上呢?”
司马公见举人心服如此,很是欢喜,自己也说几句称赞儒教与天主教交融的妙处,然后二人告别而出。正是大道本来平坦,差错是人自己造成的。今天指点明白,才知道来去的路。
第三天,又是李举人问:“怎样才能劝人信奉宗教?”
西师说:“劝人用言语,不如用德行感动人。不讲天主教的美好,开口就指责和尚、鄙视菩萨,平白无故得罪人,这不是救人的方法。和尚,应当怜悯不应当指责。因为他的本意原本不好,想要修道行善,只是情感走错了路。菩萨也不必鄙视,宁可问外教人,拜菩萨有什么好处,信菩萨有什么证据,让人自己知道供奉菩萨荒唐无味,然后才好将天主之道的美好,讲给他们听。”
李光道:“圣教之美,可得闻乎?”
西师道:“略以十条言之:其一、惟天主之道为大,盖非止于有始有限之世物,乃上而及于万物之真主故也。其二、惟天主之道为要紧,如人为子,便当止于孝,而天主为我们大父母;为臣便当止于忠,而天主为万民大君。世之荣光、知遇、后嗣、寿考,有之可,无之也可;独圣教之道,心不可须臾离,若可离,则非道矣。其三、惟天主之道之关系为重,弗论暂世富贵之有无,弗念假合生命之存亡。惟或享天主,而满真福于无疆;或失天主,而遭极祸于无终,此乃大究竟也。其四、天主之道为天下万民之大本,无东土西土之分,凡受命而为者,皆是天主所生,皆当归于天主。是故视此道为外国之法,为西洋之教,噫!亦惑矣。其五、惟天主之道,亦实为尔我之大本,正如天下只有尔我二人焉。行之者或众或寡,其于尔我何有?今有人于兹,乍见邻室被火而炽,不觉恻隐之心动焉,救火之意发焉。嗟夫!烈火焚及已肤,而独昧然不知,甚哉!惑也。其六、惟天主之道为极急。盖世间最定者人之死,最莫定之者时,在旦未能必暮,在暮未能必旦,故曰:‘朝闻道夕死,可矣?不闻道而死,可乎哉?其七、惟天主之道确然有据,了然易通。盖人之才不齐,苟此道非自明自徵,而待上知以知之,则仅为二三人之秘术,非为万方之达道也。其八、惟天主之道为能治人心之病。盖人之于善也,犹瞽之于色;于不善也,则如流矣。嗜欲无厌,好财好荣,今浮屠以轮回六道惊之,黄老以长生久视劝之,世儒以空理虚虚勉之,是皆画地为狱,刻木为吏而已。惟天主圣教大明乎真财、真荣、逸豫之实,故能使人贫者乐而富者仁,贱者顺而贵者礼。盖知暂世无以为宝,惟永以为宝,而人之心无病矣。其九、惟天主之道,为能满人心之愿。盖人莫不欲知真,莫不欲得善,二者乃率性之愿也。然凡所知有惑有涯,所爱有缺有限,则心不满而乐不足。惟事天主之人,既具升天之实望,虽在污世,已得真福之端,而其乐非言之所能尽。若谢世而归,在天享天主光荣,其福满矣至矣,不可以言并不可以思议矣。其十、惟天主之道有序,森森琅琅,如贯珍珠,至道虽可一以贯之,然分其条理,则尤易明。夫路惟一,而步垒焉。有至尊天主,无始无终,而始终万有,匪斯无物,一步也。宇内万物,惟人为贵,二步也。人之所以为贵,本在神心,非在形体,三步也。人神之贵,在自作主,故能受天主命,四步也。顺命者立功,方命者有罪,五步也。获罪于天主,殃及其躬,六步也。天主宥人,非缘人悔罪之故,必另有至尊代人求赦,七步也。虽有至尊代人求赦人,必须于救世者合其德,方足以免上刑,八步也。惟一耶稣实为万民之主,而代人求赦,九步也。惟入天主耶稣圣教,信其纲领,守其规诫,始于救世者合其德,十步也。列步所陈之道,至道也,穷物理,辨真伪,引古典,皆所以明之。明之所以行之,行之所以得止者也。”
李举人道:“保禄虽不敏,愿由斯十步而进矣。”
司马公道:“十步之道,最大最要者,天主圣三与天主耶稣两端。万物大主,一体包三位,罪人信而无疑也。天主耶稣,一位含三体,何谓也?”
西师答道:“耶稣既是天主,必有天主之性,斯一体也。耶稣既是人,必有灵魂,斯二体也。必有肉身,斯三体也。然虽有此三体,其位则一而已,乃第二位天主子者是也。天主子者降生取人性,有灵魂有肉身,实实为人。然斯人也,既缔结于天主第二位,则人之本位,不能并立而存。是故人性之所行,如教诲、祈祷、受苦等,皆归于天主第二位,所以诸行之功无限焉。”
三人谈论甫毕,舟子已报到崖了。西师不欲进城,因司马公山居幽静,就往那边住下了。
次日司马夫人领了洗,圣名亚纳,是陈玛利亚作代母。李娘子也领了洗,圣名保辣,就是司马亚纳为代母。彼时城里乡里,都闻得西洋老师在司马公府上传教,都来听讲问道。西师不分彼此,有穷的蠢的,一发用心教训他,不几日间,男女大小领洗的有五十余人。
译李光说:“圣教的美好之处,可以让我听听吗?”
西师说:“大致用十条来论述:第一,只有天主之道最为伟大,因为它不只局限于有始有终、有限制的世间万物,而是向上通达万物的真正主宰。第二,只有天主之道最为紧要,譬如人作为子女,应当以孝为极致,而天主是我们的伟大父母;作为臣子,应当以忠为极致,而天主是万民的大君王。世间的荣耀、知遇、后代、长寿,有也可以,没有也可以;唯独圣教之道,心中片刻不可离开,如果可以离开,那就不是道了。第三,只有天主之道的关系最为重大,不论暂时世间的富贵有无,不念虚幻聚合的生命存亡。唯有或蒙受天主,从而获得无边无际的真正幸福;或失去天主,从而遭受无穷无尽的极大灾祸,这才是最终的归宿。第四,天主之道是天下万民的根本,不分东方土地还是西方土地,凡是受命而存在的,都是天主所生,都应当归于天主。因此,把这道视为外国的法律、西洋的宗教,唉!这也太糊涂了。第五,只有天主之道,确实也是你我个人的根本,就好像天下只有你我二人一样。实行它的人多或少,对于你我有什么影响呢?现在有人在这里,忽然看见邻居房子着火且火势猛烈,不觉恻隐之心发动,救火之意产生。唉!烈火已经烧到自己的皮肤,却独自茫然不知,太糊涂了!第六,只有天主之道最为紧急。因为世间最确定的是人的死亡,最不确定的是时间,早上不能保证晚上,晚上不能保证早上,所以说:‘早上听到道,晚上死去,可以吗?不听到道就死去,可以吗?’第七,只有天主之道确实有据,清晰易懂。因为人的才能不齐,如果这道不是自明自证,而等待上知之人去知晓,那就只是几个人的秘术,而不是通行于各方的大道。第八,只有天主之道能够医治人心的毛病。因为人对于善,就像盲人对于颜色;对于不善,则像流水一样顺势而下。嗜欲没有满足的时候,喜好钱财和荣耀,如今佛教用六道轮回来惊吓他们,道教用长生久视来劝诱他们,世俗儒家用空洞虚妄的道理勉强他们,这些都是画地为牢、刻木为吏罢了。只有天主圣教明确了真正的财富、真正的荣耀、安逸快乐的实质,所以能使贫穷的人快乐而富有的人仁爱,卑贱的人顺从而高贵的人守礼。因为知道暂时世间没有什么可以作为珍宝,只有永恒才是珍宝,人心就没有毛病了。第九,只有天主之道,能够满足人心的愿望。因为人没有不想知晓真理的,没有不想获得善的,这两者是顺应本性的愿望。然而凡是所知晓的有疑惑有界限,所喜爱的有缺陷有限制,那么心就不满足而快乐就不充足。只有侍奉天主的人,既然具备了升天的真实希望,虽然在污浊的世间,已经得到了真正幸福的开端,而他的快乐不是言语所能尽述的。如果辞世回归,在天上享受天主的光荣,那幸福就圆满至极,不可以言语表达也不可以思想揣度。第十,只有天主之道有条理,森严明朗,如同串起的珍珠,至高的道虽然可以用一个根本贯穿,但分开它的条理,就更容易明白。道路只有一条,却分步而行。有至尊的天主,无始无终,而始终统摄万物,没有他就没有万物,这是第一步。宇宙万物中,只有人最尊贵,这是第二步。人之所以尊贵,根本在于精神心灵,不在于形体,这是第三步。人与神的尊贵,在于自主,所以能接受天主的命令,这是第四步。顺从命令的人立功,违抗命令的人有罪,这是第五步。得罪了天主,灾祸降临自身,这是第六步。天主宽恕人,不是因为人悔改的缘故,必定另有至尊者代人请求赦免,这是第七步。虽然有至尊者代人请求赦免,必须与救世主契合其德行,才足以免除上天的刑罚,这是第八步。只有耶稣确实是万民的主,而代人请求赦免,这是第九步。只有进入天主耶稣的圣教,信奉其纲领,遵守其规诫,开始与救世主契合其德行,这是第十步。分步所陈述的道,是至高的道,穷究物理,辨别真伪,引用古典,都是为了阐明它。阐明它是为了实行它,实行它是为了达到止境。”
李举人说:“保禄虽然不聪明,愿意沿着这十步前进。”
司马公说:“十步之道,最大最重要的,是天主圣三与天主耶稣这两端。万物的大主宰,一个本体包含三位,罪人相信而没有怀疑。天主耶稣,一位包含三体,这是什么意思呢?”
西师回答说:“耶稣既然是天主,必定有天主的本性,这是一个本体。耶稣既然是人,必定有灵魂,这是第二个本体。必定有肉身,这是第三个本体。然而虽然有这三个本体,其位格却只有一个,就是第二位的天主子。天主子降生取得人性,有灵魂有肉身,确实是人。然而这个人,既然与天主第二位结合,那么人的本位,就不能并立而存在。因此人性所行的,如教诲、祈祷、受苦等,都归于天主第二位,所以各种行为的功德无限。”
三人谈论刚结束,船夫已经报告到达崖岸了。西师不想进城,因为司马公山居幽静,就往那边住下了。
第二天司马夫人领了洗礼,圣名亚纳,由陈玛利亚作代母。李娘子也领了洗礼,圣名保辣,由司马亚纳作代母。那时城里乡下,都听说西洋老师在司马公府上传教,都来听讲问道。西师不分彼此,对于贫穷愚笨的人,更加用心教训他们,没过几天,男女老少领洗的有五十多人。
西师命李举人作会长,和众人说道:“列位领了圣洗,就是沾染耶稣,不为魔鬼的奴才,实为天主的义子了,受洗是十分要紧的。所以无男人,就女人也付得洗;无教友,连外教也付得。只有三件极要紧,是□不得的。
第一、要水。就是河水、泉水、井水、雨水都用得。
第二、要洒水的时节,明折念这一句话,我洗尔,因父及子及圣神名者,一个字少不得。又不要或先洒水在头上,而后念这一句,或先念而后洗。
第三、心里的意思,必要与圣教的意思同而不异。圣教如此,我也是如此就是。”
西师说完了,那陈玛利亚有个女孩儿,年才八岁,最是伶俐,因神父(教友神功之间称西洋老爷为神父,自称为罪人)在众人而前考他。
西师问道:“你是奉教的么?”
答:“谢天主的恩,罪人领了洗,是奉圣教的。”
问:“什么圣名?”
答:“圣名路济亚。”
问:“奉教的人有号么?”
答:“有,就是十字圣号。”
问:“你会画十字?”
答:“罪人会。以十字圣架号,天主我等主,救我等于我仇,因罢备肋、及费略、及斯彼利多三多名者。亚孟。”
问:“天主有几个?”
答:“只有一个。”
问:“天主有几位?”
答:“有三位。第一、罢德肋,解曰父;第二、费略,解曰子;第三、斯彼利多三多,解曰圣神。父是天主,子亦是天主,圣神亦是天主。”
问:“就是三个天主么?”
答:“不是不是。罪人不说父是一个天主,子亦是一个天主,圣神亦是一个天主,但说父是天主,子亦是天主,圣神是天主。盖三位共是一性、一体、一个天主。”
问:“是那一位降生?”
答:“是第二位费略降生为人。”
问:“为什么降生?”
答:“为救赎万民的罪,故名号叫做耶稣,解曰救世者。”
问:“怎么救赎?”
答:“自甘受苦难,被钉十字架而死,第三日复活,四十日后升天。”
问:“我们人能会升天么?”
答:“凡得善终,必会升天。”
问:“谁能得善终?”
答:“有两件事十分要紧:第一、必要领洗奉教。第二、天主取灵魂的时节,必不要身上有个大罪。这两件备,才是善终。”
西师道:“好明白的孩儿,做得一个女会长。今有个好圣像,是你本名圣女路济亚的像,我送给你,早晚恭敬。”
神功完了,西师要起身还堂,众人攀留不住,许了明年二月还来,众人送至舟次,西师自回省去了。
李家夫妻二人,奉圣教后,心心念念,只是明讲天主的道理。李举人劝导同胞的朋友,李娘子训诱亲戚的女眷。凡所劝的人,又明白道理,又谨守规诫,德行表样,都是好的。所以不上三年,那地方奉教的人,就有几千,大家商义,醵分鸠工,起了一所大天主堂不题。
却说杨员外,自从李举人拜了天主,再不来了。李子到不弃绝他,每每遇着他,到讲些道理与他听。杨员外不好说不信,只是今日推明日,明日推来年。他家金银广有,日日畅饮酣歌,又擁着七八个姬妾,又好佞佛。奸僧哄他,说他百岁后,必归西天。不知人心如此如此,天理不然不然,乐极悲生,不满五十岁,被一伙强人,半夜里明火执仗,打劫进去,将家私财帛,罄拎一空。员外又被强盗綑了一绳,惊个半死,后以忧郁得了急症,数日内呜呼哀哉。那些姬妾,都别抱琵琶,一时散尽。正是:
西陵塚上青青草
不见春风哭二乔
可怜员外,一生积财渔色,佞佛欺天,到头落得这样一个结果。
李光闻得这等凶事,知罪恶贯盈,天主降罚,越加小心,和妻子积善不厌,诲人不倦。后二个俱年过古稀,无疾而逝。夫妻之骨肉,同葬于地;夫妻之神灵,同升于天。
《易》曰:“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作殃。”
此之谓也。睹者思之。
儒交信终
论释氏之非等
论释氏之非等目录
论释氏之非等目录 261
论释氏之非 264
一、戒杀之妄 264
二、轮回之妄 265
三、地狱不可破 266
四、富贵不可预修 266
五、佛以害人为意 267
辟轮回非理之正 268
一、今人多而前人少 268
二、先有物而后有人 268
译西师任命李举人担任会长,并对众人说道:“各位领受了圣洗,就是与耶稣结合,不再做魔鬼的奴仆,而真正成为天主的义子,受洗是非常要紧的。所以没有男人,女人也可以受洗;没有教友,连外教人士也可以受洗。只有三件事极重要,是绝对不能缺少的。
第一,需要水。无论是河水、泉水、井水还是雨水,都可以使用。
第二,洒水的时机,必须清晰地念出这句话:‘我洗你,因父及子及圣神之名’,一个字都不能少。也不要先洒水在头上,然后再念这句话,或者先念这句话,然后再洒水。
第三,内心的意念,必须与圣教的含义相同而不相异。圣教是这样,我也是这样。”
西师说完后,陈玛利亚有个女儿,年仅八岁,最为聪明伶俐,神父(在教友神功之间称西洋老爷为神父,自称罪人)便在众人面前考问她。
西师问道:“你是奉教的人吗?”
她回答:“感谢天主的恩典,罪人领受了洗礼,是奉圣教的。”
问:“你的圣名是什么?”
答:“圣名路济亚。”
问:“奉教的人有号吗?”
答:“有,就是十字圣号。”
问:“你会画十字吗?”
答:“罪人会。以十字圣架号,天主我等主,救我等于我仇,因罢备肋、及费略、及斯彼利多三多名者。亚孟。”
问:“天主有几个?”
答:“只有一个。”
问:“天主有几位?”
答:“有三位。第一,罢德肋,解释为父;第二,费略,解释为子;第三,斯彼利多三多,解释为圣神。父是天主,子也是天主,圣神也是天主。”
问:“那就是三个天主吗?”
答:“不是不是。罪人不说父是一个天主,子也是一个天主,圣神也是一个天主,而是说父是天主,子也是天主,圣神是天主。因为三位共有一性、一体、一个天主。”
问:“是哪一位降生?”
答:“是第二位费略降生为人。”
问:“为什么降生?”
答:“为了救赎万民的罪,所以名号叫做耶稣,解释为救世者。”
问:“怎么救赎?”
答:“自愿承受苦难,被钉在十字架上而死,第三日复活,四十日后升天。”
问:“我们人能升天吗?”
答:“凡是得善终的,必定能升天。”
问:“谁能得善终?”
答:“有两件事十分要紧:第一,必须领洗奉教。第二,天主取灵魂的时候,身上绝对不能有大罪。这两件事都具备,才是善终。”
西师说:“真是个明白的孩儿,可以做一个女会长。现在有一尊好圣像,是你本名圣女路济亚的像,我送给你,早晚恭敬。”
神功结束后,西师要起身回教堂,众人挽留不住,他许诺明年二月再来,众人送他到渡口,西师便自行回省去了。
李家夫妻二人,奉圣教后,心心念念,只是宣讲天主的道理。李举人劝导同胞朋友,李娘子训导亲戚女眷。凡是所劝导的人,既明白道理,又谨守规诫,德行表率,都是很好的。所以不到三年,那地方奉教的人就有几千,大家商议,凑钱雇工,建起了一座大天主堂,此处不题。
却说杨员外,自从李举人拜了天主,就不再来了。李举人不嫌弃他,每每遇到他,就讲些道理给他听。杨员外不好说不信,只是今天推明天,明天推来年。他家金银广有,日日畅饮酣歌,又拥着七八个姬妾,又好佞佛。奸僧哄骗他,说他百岁之后,必归西天。不知人心如此如此,天理不然不然,乐极悲生,不到五十岁,被一伙强人,半夜里明火执仗,打劫进去,将家私财帛,洗劫一空。员外又被强盗绑了一绳,吓得半死,后因忧郁得了急症,数日内呜呼哀哉。那些姬妾,都另嫁他人,一时散尽。正是:
西陵塚上青青草
不见春风哭二乔
可怜员外,一生积财渔色,佞佛欺天,到头落得这样一个结果。
李光听到这等凶事,知道罪恶贯盈,天主降罚,越加小心,和妻子积善不厌,诲人不倦。后来二人都年过古稀,无疾而逝。夫妻之骨肉,同葬于地;夫妻之神灵,同升于天。
《易》曰:“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作殃。”
说的就是这个道理。目睹者思之。
儒交信终
论释氏之非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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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释氏之非等目录 261
论释氏之非 264
一、戒杀之妄 264
二、轮回之妄 265
三、地狱不可破 266
四、富贵不可预修 266
五、佛以害人为意 267
辟轮回非理之正 268
一、今人多而前人少 268
二、先有物而后有人 268
三、上古茹毛饮血 268
四、圣贤杀生除害 268
五、轮回不可胜数 269
六、食素也难免杀生 269
七、佛亦杀生犯戒 269
八、轮回之说尊形贱性 269
九、轮回之笑谈 269
问释氏轮回答 270
小引 270
第一节 天教不言轮回,其理可详辩之 271
一、天教和中国圣贤不言轮回 271
二、天主以新灵生人 271
三、天主以原祖传生人类 271
四、天主为生人物之主 271
五、天主生人物之魂有别 272
六、戒杀将陷圣贤于昧理 272
七、轮回上说置圣贤于大罪 272
八、佛教亦犯杀生之罪 272
九、天主生物以备人用 273
十、天主造物义理无穷 273
十一、人之灵魂有天主形像 273
十二、释氏不识天主 273
十三、轮回之说创自闭氏 273
第二节 补遗 274
一、婴孩非由轮回转世 274
二、婴孩能言系魔鬼附体 274
三、魔鬼也能设计诱人 274
四、遵天教可辟轮回之妄 274
五、天神护佑可明轮回之妄 274
六、释氏以轮回骗人 274
七、佛教徒亦是可爱之人 275
八、当信认天主 275
跋 276
天主圣教约言 277
一、天主是造物主 277
二、天主无始无终 277
三、天主生元祖 277
四、人当敬爱天主 278
五、性有三等,人魂不灭 278
六、天堂地狱赏善罚恶 278
七、现世善恶之报 279
八、升天堂之法 279
九、信从天主教之法 279
十、天主十诫 280
十一、十诫之旨 280
教要解略 281
天教事神圣与佛道不同 281
天主圣教蒙引 282
佛乃忘本不孝之人 282
天主圣教撮言 283
拜佛得罪天主 283
圣教要训 284
佛、菩萨不能救人 284
入门问答 285
佛乃忘本不孝之人 285
论释氏之非
释氏之诬民也,悉以戒杀吃素为旨以惑人,论者当即其戒杀吃素之言以辟之可也。
一、戒杀之妄
1、以禽兽之生证戒杀之妄
⑴禽兽不主其生
今问释氏:禽兽之生,为自主耶?抑谁主之?如谓自主其生,则焉有乐害于己,而生不己者乎?能自主其生,即能自其不生,天下将无禽兽矣,杀焉用戒?
⑵佛不主禽兽之生
如谓佛主其生,今佛方严于戒杀,岂反生禽兽而诱人犯罪乎?则必不生,天下亦将无禽兽矣,杀焉用戒?
⑶天主主禽兽之生
今生者杀之,多杀多生,少杀少生,则知禽兽之生,非自主,亦非佛主,是天主主之也。
⑷天主生禽兽以为人用
天主特为人用,而生万物,佛安得而阻之?所以杀之者愈多,而生亦愈多矣。观夫豕,人食者多,则其所生亦多。牛马以代耕乘,人食者少,则所生亦少。至于水族,无论贫富之人,皆食之,不啻亿万计矣。佛总不知生,又何戒乎杀?
2、以赏罚证戒杀之妄
⑴佛不主赏罚
且天地间赏罚,佛主之乎,抑天主主之?如佛主赏罚,彼即能禁生物者不生,天下亦将无禽兽矣。今杀者自杀,生者自生,佛一无所阻,则知赏罚,亦非佛主,而为天主主之也。
⑵天主赏善罚恶
天主之主赏罚也,是赏为善者而罚为恶者;非赏吃素,而罚杀生者也。佛不亦枉用心
3、戒杀是爱禽兽而杀人
又佛氏,在禽兽,则蠢动皆不可杀;在人,则欲其男为僧、女为尼,使绝其生育。果如其教,不数十年而人类尽矣。如男为僧而不耕,女为尼而不织,不两寒暑人皆冻馁死矣。奚待数十年哉?人类尽,则所哀皆不杀之禽兽遍天下耳。是佛之心何心?与爱禽兽之心,正杀人之心也。
二、轮回之妄
1、轮回之说有悖善恶报应
⑴天主以天堂地狱报人
夫天主之生人也,善人有小恶,则或使受世之贫苦;恶人有小善,亦或使享世之富余;后则此天堂地狱主报之。
⑵佛以轮回诱人施舍
佛氏谬云,今富贵者,因前世施舍而得;贫困者,因前生不施舍而不得。彼何意耳?惟冀富贵之人,慕前世施,今当再施,将分其有以与我也。今贫困之人,惧前世之不施,今当减口斋僧,亦惟欲其与我。正不顾千人之饥,止欲一己之饱耳。
译三、上古时期人们吃生肉喝血
四、圣贤杀生以除害
五、轮回之说不可胜数
六、吃素也难免杀生
七、佛也杀生犯戒
八、轮回之说尊形体而贱本性
九、轮回之说是笑谈
问释氏轮回的回答
小引
第一节 天教不谈论轮回,其道理可以详细辩驳
一、天教和中国圣贤不谈论轮回
二、天主以新灵魂创造人
三、天主以原祖繁衍人类
四、天主是创造万物之主
五、天主创造人物,灵魂有别
六、戒杀将使圣贤陷入不明事理
七、轮回之说将圣贤置于大罪
八、佛教也犯杀生之罪
九、天主创造生物供人使用
十、天主造物的义理无穷无尽
十一、人的灵魂有天主的形象
十二、释氏不认识天主
十三、轮回之说由闭氏创立
第二节 补遗
一、婴儿并非由轮回转世而来
二、婴儿能说话是魔鬼附体
三、魔鬼也能设计诱人
四、遵奉天教可辟除轮回之妄说
五、天神护佑可明辨轮回之妄说
六、释氏以轮回骗人
七、佛教徒也是可爱的人
八、应当信认天主
跋
天主圣教约言
一、天主是造物主
二、天主无始无终
三、天主创造元祖
四、人应当敬爱天主
五、性有三等,人的灵魂不灭
六、天堂地狱赏善罚恶
七、现世善恶的报应
八、升天堂的方法
九、信从天主教的方法
十、天主十诫
十一、十诫的宗旨
教要解略
天教事奉神圣与佛道不同
天主圣教蒙引
佛是忘本不孝之人
天主圣教撮言
拜佛得罪天主
圣教要训
佛、菩萨不能救人
入门问答
佛是忘本不孝之人
论释氏之非
释氏欺骗百姓,全是以戒杀吃素为宗旨来迷惑人,论者应当就其戒杀吃素的话来辟驳它就可以了。
一、戒杀的虚妄
1、以禽兽的生命证明戒杀的虚妄
⑴禽兽不主宰自己的生命
现在问释氏:禽兽的生命,是自主的吗?还是谁主宰的?如果说自主其生命,那么哪有喜欢害自己,而生命不自己主宰的呢?能自主其生命,就能自主其不生命,天下将没有禽兽了,杀又何必戒呢?
⑵佛不主宰禽兽的生命
如果说佛主宰其生命,现在佛正严格戒杀,难道反而创造禽兽来诱人犯罪吗?那么必定不创造,天下也将没有禽兽了,杀又何必戒呢?
⑶天主主宰禽兽的生命
现在杀的多生的也多,杀的少生的也少,就知道禽兽的生命,不是自主,也不是佛主宰,是天主主宰的。
⑷天主创造禽兽供人使用
天主特意为了供人使用,而创造万物,佛怎么能阻止呢?所以杀的越多,生的也越多。看那猪,人吃的多,那么它生的也多。牛马用来耕田乘坐,人吃的少,那么生的也少。至于水族,无论贫富的人,都吃它,不止亿万计了。佛总不知道生的道理,又何必戒杀呢?
2、以赏罚证明戒杀的虚妄
⑴佛不主宰赏罚
况且天地间的赏罚,是佛主宰的吗,还是天主主宰的?如果佛主宰赏罚,他就能禁止生物不出生,天下也将没有禽兽了。现在杀的自杀,生的自生,佛一点也阻止不了,就知道赏罚,也不是佛主宰,而是天主主宰的。
⑵天主赏善罚恶
天主主宰赏罚,是赏赐为善的人而惩罚为恶的人;不是赏赐吃素,而惩罚杀生的。佛不也是枉用心吗
3、戒杀是爱禽兽而杀人
又佛氏,对于禽兽,则蠢动的都不可杀;对于人,则想让男人做僧、女人做尼,使他们断绝生育。如果按照他的教义,不出几十年人类就灭绝了。如果男人做僧而不耕种,女人做尼而不纺织,不出两寒暑人们都冻饿死了。哪里等到几十年呢?人类灭绝,那么所哀怜的都是不杀的禽兽遍布天下罢了。这是佛的心什么心?与爱禽兽的心,正是杀人的心。
二、轮回的虚妄
1、轮回之说违背善恶报应
⑴天主以天堂地狱报应人
天主创造人,善人有小恶,则或者让他受世间的贫苦;恶人有小善,也或者让他享世间的富余;后来则由天堂地狱主宰报应。
⑵佛以轮回诱人施舍
佛氏错误地说,现在富贵的人,因为前世施舍而得到;贫困的人,因为前生不施舍而得不到。他什么意思呢?只希望富贵的人,羡慕前世施舍,现在应当再施舍,将分他的所有给我。现在贫困的人,害怕前世不施舍,现在应当减少口粮斋僧,也只是想要给我。正不顾千人的饥饿,只想要一己的饱足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