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篇明天体以破利夷僭天罔世题解

译一、天教创世祀天论

夷人利玛窦，借天主教来欺骗世人。

1、天主创世生人

他说：“天主开辟天地时，能够创造天地，安排万物，就像工匠建造楼阁一样。随即生下一个男人叫亚当，一个女人叫厄袜，这就是世人的祖先。

2、人当爱祀天主

所以命令人们不要亲近父母，而要亲近天主这位大父；不要尊崇国君，而要尊崇天主这位大君，人们应当喜爱并每家每户都祭祀他。喜爱祭祀天主的人，即使卑贱不肖，也必定升入天堂；不喜爱祭祀天主的人，即使是君主或圣人，也必定堕入地狱。”

二、天教志在移国

1、以天主废三教

天主确立后，儒家的太极、佛教的慈悲、道家的清净，就都没有这样的君主了。

2、以祀天主废宗庙

有的跟随他们信仰的人，甚至毁弃宗庙来祭祀天主，却完全不知道祭祀天主是僭越，其罪过在于意图谋反。欺骗世人的夷人，志向在于颠覆国家。

3、以通货利诱士民

而且暗中输送钱财，来诱惑贪婪愚昧的人。诱惑一个平民入教给予赏赐，诱惑一个秀才入教赏赐十倍，诱惑一个官员入教赏赐百倍。

手中拿着他们的书，推崇他们的学说，并为之刊印发行，传播到四方的人，不在少数。估计他们逐渐兴盛的趋势，如果不加以制止，最终不会停止于颠覆九庙辟雍而独尊天主为止。

三、当防微杜渐

身为圣人的百姓，怎能忘记世道人心的痛苦呢？黄河决堤，溃于蚁穴，不要说他们的道理违背常理、教派微小，就认为萤火虫的光亮不值得在早晨等待。白莲教、无为教，没听说过像这样广泛传诵，一旦炽盛，山东几乎无法保全。这是近期的鉴戒，难道可以忽视吗？

四、天教诬天无稽

1、敬天事天不待夷言

况且上天应当敬畏并显明地侍奉，先儒的训诫向来严格，哪里需要等待夷人的言论才觉悟呢？

2、生一男一女是诬天无稽

如果要穷尽天的边界，极尽天的广阔，详细记载在佛经中，函盖内的宝藏又岂是浅薄见识所能衡量的？为何要诬蔑天像工匠一样，生出男女二人的说法如此荒诞无稽呢！

五、志在破夷之僭天罔世

所以我直言不讳地谈论天，也不讳言天主，而是特别破除夷人僭越上天来欺骗世人的行为。夷人的教派一天不停止，夷人的书籍一天不焚烧，我们这些人就依然枕戈待旦。敢于吝惜性命而不奋勇做先锋的人，就不是大丈夫了。

辟邪解

黄紫宸

辟邪解题解

《辟邪解》的作者是福建三山黄紫宸，其余不详。文章针对天教对“率性之谓道”的批评，说明天命谓性，性在内而不在外，不容克去，所能克者为后天之习染。认为子思子率性修道的章法已经完备，不容增减。该文揭示了儒教性善论与天主教原罪论的矛盾。

三山黄紫宸章甫著

夷教说：“子思子说：‘率性之谓道。’我将说：‘克性之谓道。性体没有败坏时，顺从它就是道。但现在人的本性，已经全然不是原来的样子了。不克制它，又怎么成就道呢？”

驳斥说：“我们中国圣贤的道脉，记载在经传中，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是从心性流露出来的，难道是犬羊可以妄加议论的吗？虽然不屑与他们计较，只是恐怕没有见识的人被他们愚弄，不得不以笔墨辩明。

一、率天命之性

所谓率性的道，子思子举出的是未经雕琢、与生俱来的本性，顺从它而行，无不是天的法则。稍加拟议，便落入情识，就不再是真正的本性。所以说天命谓性，率性谓道。

二、克习染之习

如果说‘克性之谓道’，那为什么叫性呢？孔子说：‘性相近也，习相远也。’那么性是先天具有的，习是后天染上的。如果说克制习气是可以的，但说克制本性，本性不是外来的东西，又哪里用得着克制呢？本性如果被克去，心中还剩下什么？又说：‘不克制它，又怎么成就道？’那么道在内部，而性反而在外部吗？不然又何必克制本性来成就道呢？这话荒谬到了极点。

三、率性修道之章法

我们的子思子学问宗法曾子，流派源自尼山，开创中庸之教，辟除隐怪之流，所以标举性的本源叫‘天命’，推究道的根源叫‘率性’，确立教化的准则叫‘修道’。以‘慎独’、‘戒惧’作为进入本性的功夫，以喜怒哀乐证明本性的本体，以中和位育展现本性的作用，而章章有法，井井有条，圣人复起，也不能稍加增减。什么狡诈的夷人，敢以管窥之见，妄谈性命，这就是不知自量。

辟邪解

黄问道

辟邪解题解

《辟邪解》由福建三山钓龙黄问道所作，其师为崇相董先生，其余不详。

作者把天主教概括为以天主为宗旨，以七克为条件，以悔过邀福为祈祷，以天堂地狱为究竟。批评天教的天主说玄秘，天主降生救世升天说不合理，独奉天主而废祭祀、乱纲常，修身之法落为粗迹，天文不涉天人之道，可谓谬劣不值。认为但天教窃儒而叛道，应当辟而逐之。

三山钓龙黄问道著

一、西士排三教而肆其教

1、天子优容西士

有客人从西洋而来，那人碧眼虬髯，姓艾，名儒略，大概是聪明智巧的人。去年我从岳阳回来，有朋友跟随他的教派，说儒略以前同利玛窦一起来，几十个人，从广东香山澳，带着天主像，挟带异物到达京师，谒见神宗皇帝。当时圣明的天子扩大包容他人的度量，显示没有外人的恩德，优容而没有立即断绝他们。

译2、西方人士想要宣扬他们的学说，于是学习五经

不久，利玛窦想要宣扬他所主张的天主教的学说，但语言不通，音韵不协，担心其宗旨与我们儒家学说大相径庭，于是聘请中国的文人学士，传授五经并让他们诵读完毕。

3、抛弃门户界限，扩张其教派

抛弃了门户的界限，扩张了其教派的范围，于是表面上宣扬其学说，看似与我们儒家尧、舜、周公、孔子的学说没有太大差异，实际上暗中推行其教义，排斥佛教、指责道教、压制儒学，将其学说凌驾于尧、舜、周公、孔子之上。

4、邪说最终无法得逞，正统得以维持

唉！这是什么话呢？从前孔子去世后，杨朱、墨翟煽动祸乱，孟子极力排斥他们，六经的宗旨，如日月星辰般明亮，从汉、唐、宋传承下来，直到我们明朝，杨朱、墨翟的邪说终究未能得逞。

二、驳斥天主教

现在阅读外国人的书籍，大致以天主为宗旨，以七克为条件，以悔过邀福为祈祷，以天堂地狱为终极归宿。

1、儒者认为先天之道过于玄妙

《道德经》有言：“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吾不知其名，强名之曰道。”儒者尚且认为这种说法属于玄虚而不必深究。

2、天主更是玄秘

在天的上面，又加设一个主宰，有形有象，有谋略有为，或隐于上清，或降临人世，或受罪遭谗，或还魂上升。

3、质疑天主救世

普天之下，共有一个世界，那么普地之上，也共有一位天君。天主既然降生在那个国家，想要拯救那个国家的灾祸，却遗漏了其他国家。坐视其他国家的暴虐，有这样的道理吗？况且有千百亿万个国家，就有千百亿万个灾祸，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难道是这样吗？

4、质疑天主降生

又为什么以前不降生，而现在降生？现在既然降生，以后又不降生？

5、质疑天主降世升天

他降生时，天的权柄由谁代理？既然降生后又升天，地上的灾祸，又由谁继续拯救呢？

二、驳斥崇奉祭祀

1、独奉天主而废除祭祀

至于因为崇奉天主的缘故，指责天地不灵，日月星辰是顽物，山川社稷是邪魔，祖宗父母不必祭祀，有这样的道理吗？

2、人人奉天主而废除祀礼

《礼记》说：“天子祭祀天地，诸侯祭祀封地内的山川，大夫祭祀宗庙，士和百姓祭祀祖先。”以表明天至尊无二，不容僭越；祭祀有等级，不容超越。现在想要人人供奉一位天主，塑造一尊天主像，在日月旁祈祷乞怜，这不是邀天之怒、亵渎上天、僭越天权、渎乱天理吗？

三、驳斥七克

他们所说的“七克”，即骄、吝、色、怒、饕、妒、惰。这几项，虽然是修身的条件，也只是克制的粗浅表现。孔子告诉颜回的宗旨，大不如是。以仁为宗旨，以礼为根本。仁存留，则不仁自然退去；礼恢复，则非礼自然消除。所以说：“颜回这个人差不多接近道了。”不远而复，用来修身。

四、驳斥天问

古代星辰不汇聚于房宿，百姓奔走，啬夫奔驰，天子公卿前往救援，显示天人相互关联的重要性。现在《天问》中说：“日月没有食，食是因为下面有蒙气遮掩，不必救援。”至于分至启闭的差异，黄道黑道的不同，南极北极的数量，九州分土的差别，言论虽然相似，自有星官、历师掌管。况且天道远，人道近，自不必深究。

五、天教谬劣不值一提

其他种种荒谬，无法详尽叙述。大致或可行于彼土，断不可行于中国；能迷惑愚夫愚妇，不能迷惑高明俊哲。令人惊讶的是，我们中国的缙绅学士，推波助澜，助长其焰，这不同于舍弃汗血连钱而乘坐驽骀吗？这不同于舍弃夜光照乘而珍视鱼目吗？这不同于抛弃苍壁黄琮而宝爱瓦砾吗？

六、以崇正辟邪为务

有人问：“你也阅读他们的书籍，应酬他们的人，为什么攻击到这种地步？”

我说：“不是这样。攻击寇贼，必须进入其洞穴，探查其群体，观察其动静，窥探其虚实。我原本以为他们仰慕我们的道而来，现在才知道他们窃取我们的道而背叛。”

我们家乡的崇相董先生，学问纯正，品行端正，我不才跟随他学习。先生以天下为己任，防御辽东有疏奏，防御海疆有议论，坚持数十年之前。谈及夷教，慷慨有崇正辟邪之思。我不才略撰一二说，以附先生之末。男子生于世间，旋转乾坤，排难解纷，作后人的鼻祖，为前圣的功臣。如果渐渐萎靡不振，闪避压抑，谄媚奥灶，傍鬼傍神，这也是尧、舜、周公、孔子的罪人。有志之士，想要辟邪闲道，有先生在；执牛耳，立坛坫，我不才左手执鞭弭，右手属櫜键，以从事焉。

劈邪说

李璨

劈邪说题解

《劈邪说》由胆山子李璨所作，其余不详。李璨先指责天教利诱群愚，迷惑士大夫，是妖孽召乱，应予刑罚处置。然后引经据典批评天教心外寻天，废中国祀仪祈典，弃绝天理，淆乱孝道，指出信从天学者非儒生，号召士人劈邪以佐佛存儒。

《劈邪说》的写作体例具有一定的代表性，反教著作一般是先定天主教为西夷邪说，历数其影响巨大，危害深远，手段恶劣，学术错谬，然后再予以学理上的批判，目的就在于强调华夷之辩，辟邪护教，因此也就谈不上公允。

译胆山子李璨著

一、以辅佐正道、驳斥邪说为己任

我才能平庸，出生在孔子、孟子之后数千年，周敦颐、程颢、程颐、朱熹之后数百年，到了我们明朝，又出生在阳明先生之后一百多年。未能当面与先贤同堂请教，私下里心中痛惜之情如丝线般绵延不断。我愧列于儒者行列，难以推卸传承斯文的责任。况且正值邪说泛滥之时，怎敢推辞辅佐正道、明辨是非的重担？

二、天主教踪迹隐晦，祸患猛烈

近来所见有一种名为天主的教派，其学说出自西洋国利玛窦等幻术之人的言论。窥探其立意，大抵期望在中国正统教派内部，煽动非议，争夺主导地位。

1、以利诱骗愚众

我国那些才识浅薄、小聪明之人，贪图他们烧香施舍钱财，助长了迷惑人心的狂澜。表面上声称灭佛，实际上暗中压制儒家。利欲蒙蔽了内心，愚众纷纷向往。揣度其祸患之猛烈，十倍于白莲教；即便其迷惑踪迹，与异族习俗有何不同？我不肖听闻此事，怒发冲冠，头痛欲裂。

2、迷惑士大夫

私下想，百姓愚昧无知，不了解国家法度，只是可怜。唯独奇怪近来士大夫阶层，也一致跟随他们，共同采集经书中类似上帝的言辞来证实天主之义，又借圣贤关于侍奉亲人、认知上天的论述来驳斥佛经。牵强附会，自相矛盾，欺瞒上天，诋毁圣人，良心丧尽。

三、天主教应当清除

1、儒学涵盖天学技艺

此前他们在金陵煽动，已被圣祖皇帝屏除流放。近来又施展其伎俩一二：如天文律历仪器，号称是中国未曾见闻的，篡改图表加以采用，包藏祸患的萌芽。他们没想到这些技艺，原本就在我们儒学涵盖的范围之内。

2、治理教化之源在于人心

上古结绳而治，不说是缺乏文字。中古礼乐相继兴起，也不无因循变革。确实因为治理教化的大源在于人心，而不在于这些外在事物，所以如此。

3、天学是妖孽招致动乱

因此诸子百家虽然偶尔涉及性命之理，尚且因为立论不纯正，学术偏杂，不能进入我孔夫子的门墙。何况外夷的小技艺，窃取混淆正统言论，想要将我们儒学性命之理的权威，拱手相让听任其转向，这岂不是妖孽招致动乱的极致，而是圣明天子斧钺必然加诛的对象吗？

我姑且列举其大略来说。

四、驳斥天学的谬误

1、天即心性

圣贤的学问，本源在于人心，所以说“人是天地的心”，没听说过心外有天。孟子不是说过侍奉上天吗，说：“存养本心、涵养本性，这就是侍奉上天的方法。”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天就在这本心、本性之中，存养之外并没有别的天可以侍奉。

2、祈祷典礼不可废除

即使说：“圣明君王登基，受命于天在郊外祭祀。”也没听说过尧、舜兢兢业业只推崇祭祀礼仪，而夏桀、商纣、周幽王、周厉王完全废除祈祷典礼的。

3、朱子的正确解释

甚至借朱子说“帝者，天的主宰”，认为与天主之义相合，删减文字牵强附会，深为可笑。朱子生平得力之处，不离诚意正心。宋儒《性理大全》一书，大多阐明此事。如果明白此事，自然能卓越地看到天有人，就像人有心一样。握于一手，放之四海。涵盖天地的度量，人人自身具备，不假外求。如果说仰求于天，那么情感如同血气，都缺乏根本，人物成为空壳，萎靡瘫痪也已很久了，悲哀还有甚于此的吗！

4、质疑天主之心

况且不思考所说的天主，他是有心呢，还是无心呢？如果说无心，那么顽固如同木石；如果说有心，那么天主又有主宰了，其学说立论穷尽，不必费力辩驳。

5、佛理儒学不悖

先儒说：“东海有圣人，此心此理相同；西海有圣人，此心此理相同。”

因此佛弟子达磨从西方来，直指人心，见性成佛，此理正与孔子“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的宗旨，吻合无二。

6、佛儒互相阐明

自汉朝直到我们明朝，道理互相阐明，薪火相传不绝。况且我们高皇帝深明此宗，煌煌御制，确实起到启聋振聩的作用。孔释契合，荣耀赐给圣僧，广泛辅佐治理教化。

7、天教弃绝天理

高皇帝生知绝学，博通群书，岂不知有韩愈毁佛之书，而故意蹈此弊端呢？沿袭至今，竟有乱臣贼子，敢于蔑视国家法度，泯灭本心，贪恋上天追逐臭秽，压制正道提升邪说，弃绝天理的极致，也到了这个地步。凡是臣子见到对君父无礼者，如同鹰鸇追逐鸟雀。何况此祸言伤害深入谷种，惨于杨朱、墨翟，不止洪水猛兽，恐惧何可言，愤怒何可言？

8、利氏淆乱孝道

况且他们表面剪除佛教，暗中倾覆儒家，其罪行也已昭著。他们说释迦牟尼背离父亲不孝，甚至引用孔子侍奉亲人、认知上天的话语来证实，其学说之谬误只能愚弄浅见小儿，岂可与通人达士当面驳斥而争胜呢。

（1）侍奉亲人本于心性

昔日孔子对哀公说：“所以君子不可以不修身，思考修身不可以不侍奉亲人，思考侍奉亲人不可以不了解人，思考了解人不可以不认知天。”并非直接说“侍奉亲人不可以不认知天”。其书的一篇主旨重在修身，我的身体就是亲人的身体。了解人认知天，都是修身中的事。所以孟子说：“侍奉什么最大？侍奉亲人最大。守护什么最大？守护自身最大。”侍奉归于守护，亲人归于自身，自身归于心性，修身以等待天命，正是基于存养。

（2）释氏不违孝道

释迦牟尼弃国，也只是因为心性之事重大，这是我亲人遗体的本来面目。所以辞谢荣华有所不顾，与《孝经》“国有诤臣，家有诤子”的最高准则永远相符。《论语》说“出游必有方向”，说的就是这个。

译（3）孝道在于生死都不违背亲意

古今论述孝道，没有比孔子更完备的了。他说侍奉死者如同侍奉生者，明确了无论生死都不违背亲意，何况是远是近呢？因此孔子周游列国十九年，并不是拘泥于乡里和坟墓之间。

（4）利玛窦脱离自身实际来谈论孝道

如果利玛窦泛海数万里来到中国，曾经带着父母妻子一起来吗？对于那位利玛窦，我不责怪他泛海远来是不孝，而是责怪他脱离自身实际来谈论孝道，这是最大的不孝。

五、信奉天主教的人不是儒者

唉！现在信奉天主教的人，依然穿着儒生的衣服。既然把心性的大权柄，听命于他们，那么孔孟的学问，已经失去了纲领，只留下枝叶，哪里还配称为儒者，却还厚着脸皮在人世间与他们效力呢？

六、辟除邪说以辅助佛教、保存儒学

所以我不才的这些话，不仅仅是辅助佛教，恰恰是为了保存儒学。俗语说：“东邻失火，西邻汲水，不是为了救那家，而是自救罢了。中流遇到风浪，同船的人，如同左右手，不是为了互相救助，而是自救罢了。”信奉邪说的人将会甘心于我吗？水火之灾我不敢躲避。

辟邪摘要略议

张广湉

辟邪摘要略议题解

《辟邪摘要略议》的作者是张广湉，浙江杭州人，官职百户，是云栖的弟子，莲池大师有书信致张广湉，见《云栖法汇》。

《辟邪摘要略议》认为西夷潜入中国，传播天主教，是以夷变夏，共有五大罪状：（一）他们国家中有治世皇帝、教化皇帝，治世皇帝掌管一国的政事，教化皇帝统领万国的权力。这种两个君主的夷风将扰乱我国单一君主的治统。（二）他们国家中男女配偶，只有一夫一妇。这种单一颜色的夷风将扰乱中国至尊的大典。（三）他们国家只尊崇一天主，不祭祀其他神灵，不设立其他庙宇。这种独祀的遗风将扰乱我国万代的师表。（四）他们国家父母死后不设祭祀，不立宗庙。这种忘记亲人的夷风将扰乱我国事死如事生的孝道源头。（五）他们国家首重天教，推崇历学。私自研习天文，伪造历法，将违背太祖的禁令。总之，中国如果崇尚天主教，势必斥毁孔孟的经传，断绝尧舜的道统，废弃经世济民之学而崇尚观测占卜，败坏祖宗的宪章。

该文从治统、道统、人伦、宗教、学术多方面对天主教的危害进行了论述，持之有据，言之成理，思路清晰，文笔流畅，在反教文献中堪称佳作。

张广湉著

一、天主教以夷变夏

我太祖扫清邪气，统一天下，在中原开创大明王朝，四方没有不归顺的，威令行于天下。然而国内敦厚秉持伦理常道，独尊孔孟之学，凡是在教化范围内的地区，无不建立素王（孔子）的庙宇，这确实是万世不变的教道。近来有外夷自称天主教，说从欧逻巴来，已经不是向来臣属的国家。然而他们不奉召而至，潜入我国，公然想要用他们国家的邪教，改变我华夏的民风，这是敢于以夷变夏。审察他们的教义中有五件不可遵从的事。

二、天主教扰乱政教纪纲

据他们说，他们国家君主有两个：“一个称治世皇帝，一个称教化皇帝。治世皇帝掌管一国的政事，教化皇帝统领万国的权力。治世皇帝则将位子相继传给子孙，而所治理的国家，属于教化君主的统领，有输纳贡献的款项。教化皇帝传位，则推举全国中习得天教的贤者来继任。”这是一天有两个太阳，一国有两个君主。无论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子的政教纪纲，一旦改变其常规。就像我们皇上也可以被他们所统御，而输纳贡献吗？唉！什么妖夷，敢用他们国家两个君主的夷风，扰乱我国单一君主的治统？

三、天主教扰乱至尊大典

据他们说：“他们国家男女配偶，上自国君，下至百姓，只有一夫一妇，没有嫔妃姬妾的称呼，不重视无后为大之说。”所以他们国家的圣人，如尧、舜、禹、汤、文、武等，也都说不免要受炼清之狱的惩罚。无论平民百姓，不得蓄姬纳妾，以触犯他们两色的戒律。就像《周礼》所载，国君的三宫九嫔、御妻夫人之类，难道也要全部遣散出去，像普通百姓那样只有单妻吗？唉！什么妖夷，敢用他们国家单一颜色的夷风，扰乱我国至尊的大典？

四、天主教扰乱万代师表

据他们说：“他们国家只尊崇一天主，不祭祀其他神灵，不设立其他庙宇，随地建立天主堂，而供奉安放他的塑像。接受他们教义的人，都可以在家延请祭祀。如果另外供奉其他庙宇神灵，则触犯天主的教诫。”

必定要先毁坏我宣尼（孔子）的庙宇，以及山川社稷的坛台，并废除往古敕建的忠孝节义之祠。完全按照夷人的说法，取出孔子的塑像投入粪窖之中，然后发文命令省郡州县各建一天主堂，以供奉安放那个在刑架上受罪的罪夫。唉！什么奸夷，敢用他们国家独祀的夷风，扰乱我国万代的师表？

五、天主教扰乱事死如事生的孝道源头

据他们说：“他们国家的人父母死后，不设祭祀，不立宗庙，只认天主为我们共同的父亲。轻视所生的父母，而把兄弟辈视为同等，不然就触犯天主的教诫。”这将斩断先王的血食祭祀，废除九庙的大飨，来诏令百姓遵从吗？唉！什么妖夷，敢用他们国家忘记亲人的夷风，扰乱我国事死如事生的孝道源头？

译六、天教违背太祖禁令

据他们声称：“我国最重视天教，推算历数的学问，最为优越，不同于中国通过明经科取士的制度，否则就不是天主教的教诫了。”却不知道私自研习天文、伪造历书，是我太祖成宪所禁止的，并且严厉禁止刊刻这类书籍。

七、天教的危害

假如我国崇尚这种教义，势必排斥毁弃孔孟的经传，断绝尧舜的道统，废弃经世济民之学而崇尚观星占卜，破坏祖宗的典章制度，这可以吗？

唉！什么妖异的外国人，竟敢用他们国家微不足道的技艺和夷狄的风俗，扰乱我国天府之地的禁令？简略地列举，先有这五点，其余的难以全部列举。

八、丧心病狂者习慕天教

近来因为我国的士大夫中，已有丧心病狂的人，追随学习他们非圣非贤的学说，仰慕他们夷狄的风俗，暗中败坏我素王（孔子）的正统学问，暗中毁弃我历代圣人的真正宗旨。既非儒教，也非佛教、道教，而是怪诞、妖孽、妖邪。难道那些戴着儒生帽子、穿着儒生衣服、接受君主任命、领取君主俸禄的人，他们的耳目和面容已经消失了吗？

九、以夷变夏的忧虑

唉！痛心啊。如今流寇像野猪一样横冲直撞，郡州县严查异地奸细之人，严格执行各家连坐的禁令。即使是邻县隔郡，比如越地之人来到吴地居住，仅仅一衣带水之隔，尚且要追究他们的行踪，而在各门盘问，尤其对面貌陌生可疑之人查问更严。

至于茫茫海外，谁知道那些乡野的夷人，隐藏身形进入省郡，来时无从追踪，去时无从知晓，任由他们混杂在士农工商之中，邻里贪图他们钱财多，保甲贪恋他们厚重的贿赂，竟然不怀疑他们的踪迹。煌煌《大明会典》，不顾华夷界限的功令，不知道究竟是何种确信让他们如此相互信任？

世道到了这种地步，人心已死，真是让人痛哭流涕、长叹不已的时候，我恐怕后果不止是披发左衽（沦为夷狄）而已。

圣朝破邪集卷六

盐官居士徐昌治觐周甫订

诛夷论略

林启陆

诛夷论略题解

《诛夷论略》的作者是武安人林启陆，字履夫，自称草野书生，其余不详。

作者认为诛除夷狄的方略在于振兴礼乐使百姓归正，申明律令以严格区分华夷。并用儒家的敬天之学批判天主教的天堂地狱说和基督论，同时也指出佛道二家有助于人迁善改过，对儒教有补益；天教表面上斥责佛道的虚妄，暗中排斥儒教，意在肆意施展其奸诈毒害。

林氏还进一步指出天教破坏道学风俗，侮辱圣贤、毁弃儒教，并犯有私自修历、铸造火器的罪行，宰辅、谏臣应依律驱逐西夷，士人应辟除邪说以报答圣贤君王。

武安林启陆履夫甫著

一、以正道辟邪

1、礼乐使民归正

我私下听说圣明的朝代以原道正教为根本，以防备邪僻异端为屏障。乡里有塾，国家有学，贵族子弟由典乐之官辅佐，平民百姓严格接受庠序的教育，这就是世代昌盛、外夷向化的原因。礼乐日益兴盛，民心归正。

2、以律令严华夷

然而其中有不忍心放任的情况，则辅之以律令，或者诛灭他们，或者放逐到荒远之地，即使是上古至治之世也不废弃。

（1）严防华夷之变

帝说：“皋陶，蛮夷扰乱华夏，寇贼奸宄。你担任士师，五刑各有适用，五服各有执行场所，五流各有安置之地，五宅各有居住之所，只有明智才能公允。”这是为了严格区分华夷。

（2）远夷去谗为福

又说：“龙，我厌恶谗言和灭绝人性的行为，震惊我的军队，命令你担任纳言，早晚传达我的命令，务必公允。”这是为了谨慎对待忠臣和谗言。远离夷狄、去除谗言，是国家的福气。

二、以儒学驳天教

那么利玛窦是什么东西？不过是外国的一个狡猾的夷人罢了。诈称从大西洋航海而来，历经八万里艰险。自万历年间，因奸细引入我大明，宣扬天主之教，欺骗君民，毁裂学术。

1、天教的天堂地狱

仔细查考天主教的义理，说天主创造了天地、人、禽兽、草木的灵魂，禽兽草木死后随即消灭，唯独人虽然死了，灵魂不灭，所做的善恶都听凭天主审判。而善恶没有其他的区分标准，只是信奉天主教的就是善，即使侮辱天地、轻慢鬼神、违背君亲，也受天主庇护而登天堂；不信奉天主教的就是恶，即使敬重天地、敬畏鬼神、爱护君亲，竟被天主愤怒而打入地狱。

那些庸俗愚昧的人既然沉溺于侥幸心理，那些隐秘怪异的人又便于放纵恣肆，因此士大夫相继推荐赞扬他们，士民相继从事这种教义。

2、儒家的敬天之学

唉！上古帝王，没有不以“钦若天命”、“简在帝心”作为治理天下、垂范后世的宗旨。即使历代师儒也都以敬畏天命的言语，谆谆告诫。并且说：“天就是理，帝是从主宰的角度而言的。”天生育百姓，有物必有法则。人能顺应天理，协合帝则，自然可以主宰万物，统制乾坤，弥补宇宙的缺陷，匡正世代的学术，这就是我们儒家所说的天主。而天下百姓万物，各自具有一天主。

3、耶稣非天主

堂堂正大，典籍昭彰，为何我们尽弃不顾，反而听信魑魅魍魉的教义，削越祖宗，丢弃神主，排斥礼法，毁弃典籍，滴圣水，擦圣油，崇祀十字刑枷，而以碧眼高鼻者为天主呢？

三、为二氏辟天教

他们的书译入华地不能遍阅，恰逢崇祯八年，利玛窦的余毒艾儒略等人进入丹霞，送给我《天主实义》、《圣水纪言》、《辨学遗牍》、《鸾鹄不并鸣说》、《代疑续篇》等妖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