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节 客以西学为圣贤之学

译九、天主三教 493

十、天教正真之验 494

十一、天教为万世准的 495

一、教之正邪有真伪难辨

自古以来谈论宗教的人确实很多。但从未有完全归于一统，成为天下万世准则的。正教指责邪教为邪，邪教指责正教也为邪。真教指责伪教为伪，伪教指责真教也为伪。正道与真理只有一个，而邪道与虚伪却有千百种，无法全部得逞。唉！那些拘泥于成见、结党营私、标新立异的人，败坏了人心与世道。王者被石花迷眼，鬼魅混杂其中，谁能辨别呢？

二、正性之教正且真

虽然如此，辨别并不困难。请问宗教从何而起？源于端正人性。如果有谁能阐明人性的本源，以及人性偏离正道的原因，又能治理偏差使其回归正道，使人坚定向善之心，最终进入真正福乐的境界。我便知道这宗教是正道且真实的！否则，即使有巧舌如簧、言辞华丽，谈论玄妙，听起来确凿可信，终究不可信赖。

三、惟造性之主能设教

因为宗教是专门为人性设立的，来源原本没有两个。由此可知，如果不是创造人性的主宰，就不能设立端正人性的宗教。凡是那些名目繁多、有名无实，不能端正治理人性，反而自我败坏的行为，不足以称为正教、真教了。

四、惟天教能明性

请根据我从西方儒者那里所听到的，详细叙述并加以明辨。

1、性本天命

既然知道宗教是因人性而设立的，就必须知道人性从何而来。自古以来的圣贤都说人性本源于天命，这是确定的。只有天命赋予和创造的次序与规则。

2、人性乖偏

至于人性偏离正道的起始与原因，很少有人能得其正统传承。

3、异端乱道

邪风兴起，异端盛行，设立成千上万条小路来扰乱正道。

4、天下纷乱

后来的儒者浅薄鄙陋，又无法驳斥异端的锋芒，坐视真伪邪正混乱不清，不能完全归于一统，为天下万事确立准则。

5、天教明人性之原

幸好天主教的古经与新典，全面记载了这些内容，西方儒者已在简册中多次叙述。那么圣高先生，口头传授更为详尽。

五、天主之性

现在列举其要点，作为学者的指南。

1、天主有全善全福

天主是天地神人的主宰。全善全福不是从外部获得的，都是从无始以来自己具备的。如果从外部获得，必定还有给予者。给予者的善与福，必定比被给予者的善与福更完全，那就不配称为至高至尊的天主了。既然称为天主，那么全善全福的深奥内涵，不仅在于接受，更在于施予。

2、天主定时始

于是从无始中确定了时间的开始。时间的开始，就是万物开始存在的时候。

3、天主造神人

首先从无中创造天地，其次天主从无中创造无形的神，在地上从泥土中创造有形的人，并且都赋予他们神圣本性的美妙形象。

4、天主圣性全福

神圣本性的美妙有两种能力：能明辨无误，能爱无私，这就是所谓的至灵至善。至灵至善的深奥内涵，不愿孤立存在，想要传递，充分发扬圆满，没有丝毫缺陷，这就是所谓的全福。

六、天主的内传与外传

传授分为内外。

1、天主内传三位一体

内传是指从无始以来就有授予三位一体的奥妙。什么叫做三位？授予者为一，从明辨中受生者为一，从爱中受发者为一。什么叫做一体？本性相同能力相同，没有先后大小的差异。这个义理非常微妙，一时难以透彻，另有《本论》详细论述。

2、天主外传神人魔鬼

外传是指从时间开始，就有神、人两种存在，都分别获得了明辨与爱这两种能力。

七、神分九品

神的类别分为上、中、下三部，每部又分为上、中、下，合共九品。

1、天神定心于善

在这九品中，大多数谦逊地承认自己的本源，坚定地秉承正性，蒙受上主的赏赐，坚定向善之心，万万不能转移到恶，所以不需要教化，这叫做天神。

2、魔鬼定心于恶

少数傲慢背离本源，投身邪径，蒙受上主的惩罚，坚定向恶之心，万万不能转移到善，所以也不需要教化，这叫做魔鬼。

八、人的犯罪与悔改

1、人可善可恶

只有将人置于神鬼两界、善恶岔路口，并给予他们自主选择的权力，让他们自行选择。

2、人纳魔诱

不幸的是，最初的人接受了魔鬼的诱惑，抛弃了正性，贪图分外的知识，谋求力所不及的行为，而对于本分所应当知道、应当做的，反而变得昏庸懦弱。人性偏离正道，确实是从这时开始的。所谓无罪的情况，另有《本论》详细论述。

3、人可治偏反正

然而人性虽然偏离，并不像魔鬼那样。魔鬼的本性由自我败坏，所以不可改变。人性由魔鬼败坏，所以可以迁移。但需要正教的引导和勉励，然后才能治理偏差使其回归正道。

九、天主三教

1、性教

于是上主最初设立性教，降下中正之道给百姓，似乎有所启发，使他们知道所应当知道的；又似乎有所指引，使他们实行所应当实行的。又常常派遣大圣，用言语晓谕，用身体示范，开启他们的迷惘之心，振奋他们薄弱的意志。

2、书教

但是人性的弊病，已经深入膏肓，不容易拔除其根源，所以教化逐渐磨砺。而人性的认知能力，愈发昏庸低劣，上主又不忍心抛弃，其后两千四百五十多年，才有了书教。在大秦国诞生了大圣摩西，道备德至，亲近上主，默领种种过去和未来的教义奥秘，于是随手记录在经典中，确立诫命，制定大祭礼，使万民更加详细地知道所应当知道、实行所应当实行的。其余各国，虽然没有听到圣教的详情，但上主不忍心偏弃，常常在各国内派遣圣贤，代为确立正训，使百姓不致迷惑。比如我们中华的先代圣贤就是这样。

译3、爱教

又过了一千五百四十多年，人口愈发繁多，人性愈发昏昧，物欲的牵制更加严重，世俗的凿害更加深重，人们忘却根本、触犯诫命，没有止境，这不是仅靠书面教义所能挽救的。于是上主愈发发出深切的爱，亲自降生，宣扬教义的奥妙。而对于人应当知晓和应当践行的，更是毫无保留地彻底阐发。这被称为爱教，也就是所谓的天教、正教、真教。愚昧世俗的人不了解，反而有时认为它是伪邪的。

十、天教为正为真的验证

凡是邪教的，必定不会有正确的验证；伪教的，必定不会有真实的验证。请再根据几项实际效果来辩明这一点。

1、天教能治疗人性的疾病

第一，既然教义是用来治疗人性疾病的，而人性原本源于上天，那么治疗人性的教义，理应源于上天的明示！因为创造人性者，唯独能彻底了解人性；既然了解人性受病的状况，就唯独能制定治疗疾病的方剂，并使之痊愈，这是其他各种教派所达不到的。

2、天教能增加人的明智

第二，人性的疾病有两种：一是对应当知晓的事情愚昧，二是对应当践行的事情软弱无力。《经》上说：“失去了主宰的宠爱，掌管明智的就昏昧，掌管爱慕的就饥饿。”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天教能在应当知晓的事情上增加明智，在应当践行的事情上增加力量，这就明确地表明它唯独能治疗人性的疾病，是正教、真教。试着详细探究其中的原因，人性本分中有应当知晓、却未能完全知晓的三个方面：一是上天的承载（即天道），二是世间事物的道理，三是人伦关系的适宜准则。

⑴关于天学的知识

上天的承载，首先应当知晓的是，上主神圣本性的全知、全能、全善、全福，天神的各种品级、本性、性情、能力与职责，圣贤应当获得的地位，以及应当享有的永恒幸福等事情。其他教派不能言说，而天教唯独具备这些，这就是所谓的天学。

⑵关于物理的知识

世间事物的道理，各自有起源和归宿，各自具备特殊的能力和正当的用途，不可不知晓，以便汲取其益处，或许不辜负上主的恩德。其他教派不能详尽知晓，而天教又具备这些，这就是所谓性理之学。

⑶关于人伦的知识

人伦关系的适宜准则，根植于天赋的常道，必须拥有各种德行去践行，也不可不知晓，以此作为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凭借。其他教派不能详细阐明，而天教具备这些，这就是所谓义礼之学。这三项学问是各种实学的根本，而只有天教具备其详尽内容。其他教派都达不到，那么天教唯独为正、唯独为真，这就更加明确了！

3、天教能增加人的力量

⑴以上天的佑助治疗人性因饥饿软弱而缺乏善行

第三，人性因饥饿软弱而缺乏善行，这是为什么呢？人心虽然明白义礼所应当做的本分，但常常被物欲牵制，没有力量战胜它，所以不能进步并取得成功。只有天教洞察人性疾病的根源，以及各种治疗的方法，再加上来自上天的佑助，所以唯独能治疗它。

⑵以神力克制私欲而使其服从于天理

试着详细考察其验证，天下众多百姓，有不沉溺于财、名、色这三种贪欲的人吗？一旦沉溺就难以自拔，无法立志克制自己。最终导致失去正道，堕入邪道的沟壑，而遭受永恒的祸殃。然而天教唯独能施展其神力，使各自克制私欲而使其服从于天理。

⑶信奉天教克服三贪的证据

试着观察古今笃信天教的人，大都能克服这三种贪欲。有抛弃财富安于贫困的人，有隐姓埋名甘于隐居的人，有断绝美色安守贞洁的人。各种阶层、各种品类，世代无数，他们遵循的是什么道路呢？

⑷信奉天教践行四难的证据

又人世间的四件难事：一是以德报怨，二是以谦卑待人，三是终身守童贞，四是为道舍命。这四件事，古今圣贤，无不认为非常困难。只有信奉天教，才能获得超越本性的力量，才能做到；其他教派远远不及。请遍读西方儒者所翻译的西方学术书籍，再仔细观察西方儒者亲身具备的德行，有不吻合的吗？

十一、天教是万世的准则

总之，天教有真实的道理，有真实的学问，有真实的验证。它不剖析人性原始及人性偏离的缘由，唯独能治疗人性的各种疾病。矫正偏差回归正途，使人将心定于善，最终将其纳入真正幸福的境界。它的教义为正、为真，万无可疑，应当完全归一，作为天下万世的准则。

辟略说条驳

仁和后学

洪济楫民氏

张星曜紫臣氏

辟略说条驳题解

《辟略说条驳》是张星曜、洪济二人合著的辟佛文字。张星曜，字紫臣，浙江杭州仁和人，生于1632年，卒年不详。他大约在四十六岁（1678年）时受洗，教名依纳爵（或依纳子Ignace），八十三岁时在杭州仁和为《天儒同异考》作序并作跋。洪济，字楫民，也是仁和人，其他情况不详。现在的底本，共有136面，现藏于法国国家图书馆（Bibliothèque Nationale de France），古郎（Maurice Courant）编目为7107号。同馆还有两部，文献编目为7108、7109号。有杭州的王若翰在1694年写的“合刻辟妄条驳序”，洪济为之作序，张星曜为之作序并引言，后与《辟释氏诸妄》合并为《辟妄条驳合刻》出版。洪济在“辟略说条驳序”中说：“等到我们大清皇朝定鼎，改变制度服饰，不再沿用旧制，到现在四十多年了，人人吃饱穿暖，共同享受时世的和乐，没有看到昔日戴结帽、系头巾的人失去原有职业而全部饿死沟壑。”从文中可以看出，其著作年代应该是清开国（1644年）后四十多年，大约在1684－1689年间。

译《辟妄条驳合刻》包含《辟释氏诸妄》与《辟略说条驳》两部著作。《辟略说条驳》的成书渊源，可追溯至明末徐光启所著的《辟释氏诸妄》。数十年后，佛教僧人庐山北涧的普仁截撰写《辟妄辟略说》，批评《辟释氏诸妄》中关于“持咒”、“破狱”、“施食”三章的观点。于是洪济与张星曜二人作《辟略说条驳》，针对其中言辞荒谬尤为严重的部分，略加驳斥数条，以此回应普仁截沙门对证的神砭，并为那些因信从妄说而误入歧途的人提供援手。

《辟略说条驳》共分为八节，前三节主要论述破狱问题。第一节，洪济与张星曜批驳了普仁截关于地狱亦有亦无的唯心说法，论证地狱真实存在且不可破除。第二节，作者驳斥了普仁截认为天主设立地狱是残忍暴行的观点，指出“获罪于天，无所祷也”，只有生前痛悔，死后才能免于堕入地狱，天主设立地狱正是全仁全义之举。第三节批驳了普仁截认为佛法可以破除地狱的说法，阐明佛没有破除地狱的权能，破狱之说将诱使人为恶。第四节针对普仁截提出的天主不能即时摄取灵魂升天的疑问，阐述了天主教的天观及天主赏罚之义，批评了佛教的净土说。第五节逐一批驳了普仁截有关真言灵验的说法。第六节批评的是佛教唯心唯识的理论。第七节又回到地狱不可破、往生乐邦不可能的问题上来。第八节辩论的是佛的身份问题，普仁截认为以庶人比附佛是诽谤佛法僧，洪济与张星曜则利用佛教理论证明佛即是庶人，甚至是愚狂罪人，并劝普仁截悔悟，以免自误且误人。

《辟略说条驳》的写作方法是列举普仁截对徐光启观点的批评，进行“略驳数条”，其目的在于指出佛教利用持咒、破狱、施食、轮回、往生等迷信学说蛊惑百姓，诱人崇邪行妄，悖逆天主，并劝人离弃佛教邪妄，悔改事奉天主。论证手法也与《辟释氏诸妄》相近，通过揭示普仁截论述中自身的矛盾以及与佛教理论的矛盾，来证明其错误。例如：“你又说众生的业力所惑，妄成地狱，譬如梦中受种种苦，等到醒来时，了无所见。根据你这种说法，地狱是不存在的……何必劳神去拔济？”又如：“你又说地狱从本为空，本是虚妄，所以可以破坏。这大错特错。如果果真是空，果真是虚妄，又怎么能被破坏呢？”等等。这样的辩论方式，通过列举各种观点，比较分析，使真妄之辨黑白分明，一目了然，起到了变化风俗、辟佛护教的目的。

《辟略说条驳》目录

《辟略说条驳》题解 499

《辟略说条驳》目录 501

《合刻辟妄条驳》序 504

一、以至理辨真妄 504

二、真妄溯源之辨 504

三、合刻《辟略说条驳》始末 504

《辟略说条驳》序 506

一、五伦五常是天伦天性 506

二、唯心唯我是无父无君 506

三、禅宗是虚言妄行 506

四、天教与圣言相合 506

五、徐光启作《辟妄》 506

六、普仁截作《辟妄辟略说》 507

七、普仁截忘本悖逆 507

八、天主赋人心性 507

九、天主掌管生死 507

十、著书缘由 508

《辟略说条驳》序 509

一、徐光启《辟妄》 509

二、《破狱之妄》述评 509

三、普仁截著《辟妄辟略说》为谋生计 509

四、《辟略说条驳》之旨 509

引言 511

一、徐光启辟释教中最鄙谬事 511

二、孔孟辟禅释至极 511

三、尊己卑天是佛教谬妄之本 513

《辟略说条驳》全卷 514

第一节 驳地狱亦有亦无之非 514

一、普仁截：地狱不可以有无论 514

二、洪济：以事理破地狱唯心之妄 515

三、张星曜：地狱是天主义罚 515

第二节 驳设狱残忍之非 517

一、普仁截：天主设地狱乃残忍暴厉 517

二、洪济：悖逆至高天主当受地狱之罚 517

三、张星曜：天主设狱以全仁义 520

第三节 驳法力倖免地狱之非 521

一、普仁截：佛法可以破狱 521

二、洪济：佛无破狱之权 522

三、张星曜：法力破狱证伪 523

第四节 驳现摄升天之非 525

一、普仁截：以现摄升天论天主不灵 525

二、洪济：升天与现摄比较 525

第五节 驳真言灵验之非 528

一、普仁截：真言灵验考 5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