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 儒教有丧葬祭祀

译2、朱子的言论不值得称道

况且《家礼》这本书，不过是《性理大全》中的一篇罢了。如今考察性理之学，宋代儒者明确说道：“人死后，形体归于泥土，灵魂返回上天。”并没有说灵魂归于木主。即便《家礼》这一篇是朱文公所作，如今朱文公在解释《尚书》中“乃帝殂落”时，明确说道：“灵魂殂落于天。”在解释《诗经》中“对越在天，骏奔走在庙”时，朱文公又明确说道：“既然对着超越在天的神灵，又急速奔走在庙中的神主前。”假如朱文公在解释经典时明理如此，却在《家礼》中错误地指出灵魂进入木主，那么朱子就是自相矛盾，其言论就不值得称道了。

3、祝文的正确解释

却不知道祝文，是题写在神主旁边、供奉祭祀时的言语。孝子如果说：唉！亲人的形体躯壳，已经归于墓穴，再也看不见了；只有其神灵的形象，可以迎回厅堂，真像常见一样。安葬之前，用魂帛作为形象，安葬之后，用木主替换魂帛，礼仪就此确定。如今安葬已经结束，木主已经制成，恭敬地告知亲人神灵：旧的形象魂帛，孤子舍弃并收藏起来；新题写的木主，孤子取来并敬奉。敬奉是什么意思呢，不过是遵循礼仪罢了。设立木主代替亲人，一方面凭借它寄托孤子内心的思念，使思念亲人如同亲人还活着一样可见；另一方面按时展示礼仪典章以表达怀念，侍奉亲人如同亲人还在世一样可以供养。这样大概就能追念远祖，孝道义理也就完全兴起了。像这样参详解释祝文的意思，难道不正确吗？如果解释为亲人的灵魂，舍弃旧的跟随新的，而依附于木主，那么朱子就是违背天理、违背儒家正统。而且“毕怀之形”这一句，也就没有可以衔接的地方了。

五十七、吊唁

问什么是吊唁。

回答说：《说文解字》原本的解释是：“慰问丧事。”

《易经》说：“古代的埋葬，用厚柴覆盖，葬在荒野之中。”所以吊唁的人拿着弓，是用来警戒鸟兽的。《礼记》说：“了解生者去吊唁，了解死者去哀伤。”注释说：“哀伤，是内心情感悲痛；吊唁，是外在礼仪抚慰。”如今我的朋友遭遇丧事，就用礼仪去抚慰他；我的朋友见到死者，就用礼仪去哀悼他。在灵柩前行礼，是抚慰其生者而悲悼其死者，侍奉死者如同侍奉生者罢了。

五十八、丧礼

问什么是丧礼。

回答说：孔子说：“孩子出生三年，然后才能脱离父母的怀抱。那三年的丧礼，是天下的通例。”又说：“丧礼与其仪式周全，不如内心哀戚。”子思说：“丧礼三天后殡殓，三个月后安葬，守丧三年作为极限，这样亡者就不会被忘记了。”

五十九、奠祭

问什么是奠祭。

回答说：凡是奠祭，只是将祭品放在案桌上罢了。《礼记》说：“在室内奠祭，然后取用。”孝子早晚准备几样食物进献，这是侍奉死者如同侍奉生者。父母在世，子女供养他们并感到快乐；父母去世，子女奠祭他们并哭泣。哭泣与快乐虽然不同，但侍奉的心意是一样的。

六十、上坟

问什么是上坟。

回答说：《礼记》说：“古代只有墓而没有坟。”注释说：“坟是指土堆，用来标记识别。”那木主，不过是空设的形象罢了，尚且可以行礼，何况坟墓是亲人尸骨所在的地方呢？那么前往坟前，号哭、叩首、进献蔬菜、恭敬奠祭，也不过是侍奉死者如同侍奉生者罢了。

六十一、祠堂

问什么是祠堂。

回答说：先人的居室，神主安放的地方，是侍奉死者的宫室。

六十二、庙

问：为什么称之为庙？

回答说：《说文解字》原本的解释是：“尊崇先祖的容貌。”《尔雅》说：“有东西厢房的，称为庙。”《正字通》说：“古今注释说庙就是貌，是用来仿佛先人容貌的。”郑玄说：“庙说的是貌，死者不可得见，所以建立宫室来象征其容貌，这是礼制。天子七庙，诸侯五庙，大夫三庙，士一庙，庶人没有庙。”根据这些说法，那么祖宗庙与木主没有区别，都是先人的形象。而且建立庙宇有的七座、有的五座、有的三座、有的座，分明是视死如事生的意思。

六十三、佛老之庙

问：邪神的巢穴，在佛教和道教的徒众中，也称为庙。

回答说：我们儒家对于佛教和道教，是黑白分明的。异端能够借用我们儒家所用的名称，却不能拥有我们儒家教化的实质。以儒家来说，庙是相对于郊祭而言的。人生在世，居住在宫室中；所以人死后，用生前供养的东西，供奉他而建立庙宇。至于上下的神灵，不是居住在室屋中的，所以设坛而不建屋。儒家有郊祭以侍奉上帝，有坛祭以侍奉神灵，有庙祭以侍奉人，这样三礼就完备了。以佛教来说，真是所谓不知而妄作。称那些淫祀的寺庙为庙，犹如视他们的佛为至尊，都是妖术邪道的谬误，与我们儒家教化的正道有什么关系呢？

六十四、无庙亦能孝

问：庶人没有庙，也能尽孝吗？

回答说：没有妨碍。真正的孝在心里，不在庙里。凡是贫困的人，用纸做神主，用茅屋做厅堂，用父母日常使用的器具做笾豆，用平常的桌子做香案，用蔬菜做祭品，孝道也就在其中了。

六十五、郊庙之意

问：郊庙的大意是什么？

回答说：有南郊以侍奉上天，从而报答根本；有文庙以侍奉老师，从而重视学问；有家庙以侍奉亲人，从而培养仁爱。敬天、重师、爱亲，这三者实行，天下就太平了。郊庙的意义，难道不重大吗？

六十六、家庙之礼

问家庙的礼仪。

回答说：它的礼仪，是用来排列昭穆次序的，是用来排列爵位次序的，是用来排列事务次序的，是用来排列年龄次序的。因此这种礼仪，不说话而能教化，不发怒而能警戒，不施惠而能劝勉，不强迫而能感化。人们实行得熟练了，那么同姓的人亲近而有条理，异姓的人尊贵而恭敬。年长者受尊重而有文采，年少者尽孝而努力。

译六十七、祭

问祭祀的事。

回答说：祭的意思是察。察就是至，是说人事达到神那里。祭祀的本意，是广博而不单一的。叫奉、叫事、叫拜、叫祭，总归是恭敬的意思罢了。所以祭可以通用于三礼，然而三礼各有本意，决不可混淆。《礼》说：“主人亲自进献食物，客人就祭；主人不亲自进献食物，客人就不祭。”陈氏说：“主人亲自进献食物，是尊敬客人；客人祭献食物，是尊敬主人。”宾主之间既然有行祭的礼仪，那么在生死之间施行，就是礼待死者如同礼待生者的道理。

六十八、祭之仪

问祭祀的仪节。

回答说：占卜日期、斋戒、省视祭品、恭敬神灵、降神、读祝文、三献、侑食、阖门、启门、受胙、辞神、纳主餕，然后礼仪结束。

六十九、祭之义

问：祭上帝，祭鬼神，祭先人，都是这样吗？

回答说：从外在的言辞来说，是大同而小异，都像是摆设大宴一样。从内在的志意来说，则大有不同。祭上帝，是因为他是至尊至一，万物赖以起始，万民赖以生存的主宰。祭群神，是因为他们受上天委托，负有治理万方之责。祭先人，是因为推演我的孝心，事奉死者如同事奉生者。孔子说：“祭祀要合乎礼。”合乎礼，就是正祭；不合乎礼，就是淫祀罢了。

七十、卜者

问占卜的事。

回答说：日子本身，没有不好的。每天行善，就每天吉利。一天行不善，不是那天凶，只是人作孽。所以占卜日期，用来避凶取吉，如果没有道理来考察，就不可以。然而古代占卜日期，定在某日，并不是选择吉日。《礼》说：“天子在元旦向上帝祈求谷物。在上丁日释菜祭祀先师，春祠、夏礿、秋尝、冬蒸祭祀先人，都有固定的日期。”错过期限，就是极大的不敬。从古至今施行没有改变。康熙二十一年礼部请示圣旨，奉旨：阴阳选择，书籍浩繁，吉凶祸福，多相矛盾。而且事情属于渺茫，难以凭信。

七十一、斋戒

问斋戒。

回答说：这是用来加深孝敬之心的。人将要见大宾，也必定清洁自身；我将要事奉父母，哪有比这更甚的。在父母怀中三年，今天恭敬静默地思念，不也适宜吗。

七十二、迎降送神

问迎、降、送神。

回答说：古代的祭祀，必定用人做尸。祖考已经亡故了，所以有尸来象征他，迎降送尸，就与迎降送祖考没有区别。后世不用尸而用画像，现在不用画像而设木主。尸、像、主三者，外形不同，但都是祖考的象征，所以迎降送的意思其实是一样的。

七十三、课

问课。

回答说：苏氏说：“古代有大宾客，用享礼来礼待他。清酒，人渴而不饮；干肉，人饥而不食，所以用享礼来礼待。”陈氏说：“体荐设几而不倚，爵盈而不饮，肴干而不食。”从前成王尊敬周公，有用享礼。《书》说：“于是命令宁子，用郁鬯二卤。”说：“明禋拜手，稽首休享。”苏氏说：“用黑黍做酒，合以郁鬯。用来裸，礼没有比裸更大的。”说：“明禋休享是什么意思呢，事奉周公如同事奉神，岂不是敬之至者。他的礼如同祭祀吗。”依此而论，裸的礼仪，既然可以达于生者，那么用它来尊敬死者，也是敬死如敬生的意思。享礼，虽然生者饥渴，既不食也不饮，那么神享，必定没有饮食的道理。况且后世郁鬯不得其传，又古来用糵造醴，（醴就是玄酒、清酒）后世厌其味薄，遂至失传，那么连糵法也亡了。现在没有清酒、没有郁鬯而想要行裸礼，岂可得乎？所以至今郊坛、宗庙及学宫丁祭，并丧礼堂祭，止用献爵，而裸礼久不行了。

七十四、茅沙

问茅沙。

回答说：古代有白茅，用来充祭祀。《书》说：“包匦菁茅。”然而白茅、菁茅与郁鬯、清酒，也同不得其传。现在的茅沙，只是虚文而已。

七十五、祖考来格

问：祖考来不来？

回答说：不可断定而必定，上帝命他来就来，不命就不来。感格的说法不经见，且难明，似不足据。大概感格固然不在我，犹如他来格也不在他，理当如此。

七十六、“祖考来格”辩

问：《书》不云乎：“祖考来格。”

回答说：不仅说“祖考来格”，而且又说：“鸟兽跄跄”，也说“百兽率舞”，难道真是这样吗？然而《书》这一节，是咏之辞，那么不以辞害志就可以了。只是有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如跄舞的意思罢了。

七十七、有其诚则有其神

问：有其诚，则有其神，是这样吗？

回答说：有其诚，则有其神，在孝子的怀中，是这样。有其诚，则有其神，在木主之上，不是这样。《礼》说：“听于无声，视于无形。”注说：“常在心里想象，似见形闻声。”如同父母将有教使然。《诗》说：“绥我思成。”范氏解释说：“使我所思之人以成，而安我的心。”苏氏说：“其所见闻，本非有也，生于思耳。”朱子说：“斋而思之，祭而有如见闻，则成此人矣。”三子得之，大概不是澄心净虑，安得思而成之呢？

译七十八、三献侑食

问：祭祀时进行三次献酒和劝食，以及关闭和开启门户，这是为什么呢？

答：这是礼仪的规定，它与设宴款待活人没有区别，都是为了侍奉神灵如同神灵在场一样。请不要拘泥于外在的形式，只要领会其中的内在心意而不迷惑即可。

七十九、祝声三噫歆

问：祝官发出三次“噫”的声音表示神灵歆享，有人认为神灵只吸食气味，是这样吗？

答：这是没有道理的荒诞言论。人活着时，确实必须进食，用气息补充气息，用形体滋养形体。人死后，气息消散，形体转化，即使进献酒食，又怎能使用呢？如果神魂既不散也不化，那么它就不死不减而永远存在。然而既然它是无形的灵体，哪里还需要依靠气味来滋养呢？

八十、既醉既饱

问：《诗经》不是说过：“已经喝醉，已经吃饱”吗？

答：这是指受祭者（尸）的醉饱，也就是祖先的醉饱。《诗经》也说：“神灵已经喝醉，主祭的尸才起身。”这难道不是尸醉也就是神醉吗？朱熹说：“鬼神没有形体。”说他们醉饱，是因为敬意到了极点，就像亲眼见到他们一样，难道真的相信他们实际吃了吗？

八十一、设馔以祭

问：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摆设食物来祭祀呢？

答：古人制定这种礼仪，用来祭祀祖先，确实是出于必然，不得不如此。既然古代已经确定，历代已经实行，外在的仪节已经端正，内在的心意已经纯正，没有缘故就删去它，可以吗？你喜爱那食物，我喜爱那礼仪。你问我，神灵既然不能进食，为什么还要摆设食物来祭祀？我也问你，神灵既然不居住在木牌位上，为什么还要设立木牌位来礼拜？进而再问，为什么要有棺椁，为什么要焚香，为什么要穿丧服，孝子能忍心吗？况且“何必”这种谬论一旦实行，不出几年，国家的礼制就会全部废弃，中华文明就会变得野蛮，君主能安心吗？可见“何必”这种说法，必定会导致混乱，不值得听从。

八十二、受胙

问：关于接受胙肉。

答：这真的就像接受父母的剩饭一样，那么孝子就把它当作福气。

八十三、天加福於孝子

问：《祝文》说：“祖先命令给予你孝孙许多福气。”

答：朱熹说：“少牢祭的祝词说：‘主祭的尸命令工祝，承接并传达许多福气，给你孝孙，让你从天那里接受福禄。’”祝文中的多福，就是祝词中的福禄。现在只说从天那里接受，不说从祖先那里接受，那么祖先并不给予多福就明显了。孝道感动上天，侍奉死者如同侍奉生者的道理已经尽到，那么让孝子希望上天赐予多福，有什么不可以呢？

八十四、福

问：关于福气。

１、俗福与世福

答：身处富贵，却没有德行，这是俗福。小人称之为福，君子称之为祸，这是虚假的福气。享受富贵，却不忘记德行，这是世福。虽然正当可以称为福，但追求它没有正道，保持它很难，这是不纯粹的福气。

２、德福为暂福

只有珍视德行，而轻视富贵，这是德福。追求它在于自己，而人在世间，福气没有比这更大的了。然而我们寄居在世的时间有多长呢？那么德福虽然大而纯粹，也只是暂时的福气。

３、天福为真福

古经所说的“万世无疆的休美”，“万福无疆”，“永远赐给你极致的福，使无不增加”，“祈求上天永久的命数”等文字，暂时的德福，怎么能担当得起呢？所以经典明确记载圣人在天，说：“文王在天上，光辉照耀上天。”说：“文王升降，在上帝左右。”说：“三位先王在天上。”说：“殷朝许多先哲王在天上。”根据这些大训，就知道上天的永命，无疆的休美，真正福气的全部，显然不是我们在这下土所能得到的。

４、惟上帝能赐福

诸儒之中，不考虑天上永远福气的人或许有，只是致力于沉迷于佛道二家，而不探究古经的缘故。如果明白了古经的宗旨，却不相信，没有比这更大的蒙蔽了，我不这样做。究竟无论是世福、德福还是天福，都是上帝所赐予的，不是祖宗所能给予的。

八十五、祖宗不能蔽子孙

问：《盘庚》不是说过：“你的祖先抛弃你，不寻求你的死”吗？似乎祖宗能庇护子孙？

答：这是盘庚因为水灾害民，想要迁都而百姓不从，所以告诫他们。而且看《上篇》说：“恭敬谨慎天命”，说：“不知道上天的决断，说不迁，就有违背上天的罪过。”《中篇》说：“我从上天那里接续命数，说我迁都，是奉天命来养育你们。”这是盘庚明知救民只在于上帝，不在于祖宗。后面说祖先不救，是对百姓说的，意思是：你们的祖父过去依靠我高祖的救助而跟随迁都，以保全你们的子孙，现在你们不跟随我迁都，是辜负了你们祖父当日救你们的心。况且不尊重祖父的正命，是大不孝，被祖宗所抛弃。那么被水淹死，你们的祖父母怎么能救你们免于溺亡呢？清代范紫登说：“这话是说百姓不跟随迁都，不但得罪了先王，也得罪了自己的祖父。”这个解释正符合经意。

八十六、祖宗不能祸祸人

问：《盘庚》又说：“对朕的子孙施加严厉的刑罚”，那么成汤在天上，不掌握祸福的权力又是什么呢？

答：过去成汤说：“夏氏有罪，我敬畏上帝，不敢不征讨。”这是成汤在世时，奉天命来讨伐罪恶。现在盘庚说大臣的祖先，因为子孙不迁都，必定会请求成汤禀承天命来惩罚，就像过去在世时一样。如果说成汤能掌握赏罚的权力，再看《下篇》说：“所以上天将恢复我高祖的德行”，这明明是依靠上帝恢复德行，以保全子孙，怎么能自己祸福后人呢？

译八十七、周公向天帝祈祷

问：从前周公也曾向三位先王祈祷吗？

答：不是的，他只是向天祈祷。至于三位先王，只是禀告他们罢了。《正义》说：“周公请求天命，是向天请求。而禀告三位先王，是因为三位先王的神灵已经在天上，所以借由三位先王向天明确请求。”林氏说：“请求代替武王死去的，是周公的本心。武王痊愈而周公没有死去，这是天意，不是人力所能做到的。”苏氏说：“周公的祈祷，不仅仅是弟弟为兄长、臣子为君主，也是为了天下和三位先王的长寿。天帝听从并顺应他，没有什么可怀疑的。世人之所以怀疑，是因为自己内心多虚伪，从而怀疑圣人不符合情理罢了。”三位先生的说法确实合理，由此可知周公是向天帝祈祷，而不是向三位先王祈求。

八十八、祖先可以转达祈求给天帝

问：根据这个说法，那么商汤和他的臣子，以及周朝的三位先王，都在天上，恐怕也能保佑子孙吧？

答：人在世间时，如果能像商汤那样日日更新、又日新，像文王那样小心恭敬地侍奉天帝。那么等到死后，他们的神灵在天上是没有疑问的。如果说他们能保佑子孙，也必须转达祈求给天帝，由天帝来呵护他们罢了。

八十九、祖先不能主宰天命

问：《尚书》说：“不是先王不保佑我们的后人”，这难道不是祖先确实能保佑子孙吗？

本朝《日讲》解释说：“祖伊跑去告诉商王说：祖先历代圣君相传，难道不想保佑我们后世子孙，让他们长久保有天下吗？是因为君王不效法祖先，不敬畏天命，只沉溺于淫乐嬉戏，从而自己断绝了与天的联系。即使先王在天上的神灵，也无法庇护他罢了。君王若能改过，就能挽回天意。”看这个解释可知，天命是存在的，而祖先不能主宰它。

九十、祖先在天上

问：说祖先在天上可以吗？

答：古代的帝舜将共工流放到幽州，将欢兜放逐到崇山，将三苗放逐到三危，将鲧诛杀在羽山。因为这四个凶恶的人，舜将他们流放，不让他们与中原的良民共处。由此看来，凡是有恶行的人，贤明的君王必定不让他们与良民共处。现在那些没有德行的人，活着时不知天命，无所不为，死后却说他们的神灵与文王在帝王的左右，我实在不敢苟同。然而作为儿子称自己的父亲为恶人，这是孝心所不忍心的，也是外在礼仪所不适宜的。所以说“祖先在天上”，只是表示尊敬的意思，是世俗文章中的虚词罢了。

九十一、向祖先祈祷

问：如果祖先确实在天上，为什么不向他们祈祷呢？

答：如果确实不在天上，可以向他们祈祷吗？现在他们在不在天上，凭什么来判断呢？关于向祖先祈祷的说法，不仅不符合国家礼制，而且通晓礼仪的人士，也未曾禁止它。如果有不懂礼仪而向祖先祈祷的人，这是愚者的过错，这与儒家有什么关系呢？

第五节 儒教的尊师之道

九十二、孔子

问关于孔子的事。

答：他是我们中国的前辈老师，儒教的宗师。

九十三、孔子的德行

问孔子的德行。

答：我们前辈老师的德行，真是伟大啊。儒者虽然知道，但现在之所以在这里引出其中一二，也是略表不得已的心情。

1、敬天

一是敬天。因为知道天命而畏惧它，所以常说：“我能欺骗谁呢？能欺骗天吗？”这是知道只有天是不可欺骗的。又说：“上天还没有丧失周文王的德运，匡人能把我们怎么样呢？”这是知道依从天命，就没有危害。又说：“了解我的，大概只有天吧。”这是知道只有天是聪明睿智，无所不至的。颜渊死了，他说：“天要丧亡我啊。”子路死了，他说：“天要断绝我啊。”这是知道生死存亡唯独取决于天而已。

2、爱人

二是爱人。因为教诲别人从不疲倦，批评别人从不空闲，喜欢宣扬别人的善行，而厌恶称说别人的恶行。

3、居谦

三是保持谦逊。因为不卖弄聪明，不夸耀自己的功劳，不显露自己的才能，不依仗尊贵，不以卑贱为耻，不喜欢别人知道自己的善行，不担心别人听说自己的过错。常说：“我不是生来就知道的人。”又说：“我年少时地位卑贱，所以会做许多鄙陋的事。”又说：“我孔丘很幸运，如果有过错，别人一定会知道。”郑国人嘲笑他说：“累累然像丧家之狗。”孔子听了说：“是啊，是啊。”又说：“聪明睿智，要用愚拙来保持；功绩覆盖天下，要用谦让来保持；勇力震动世间，要用怯懦来保持；富有四海，要用谦逊来保持。”

4、安贫

四是安于贫困。因为谋求道义而不谋求食物，吃饭不追求饱足，居住不追求安逸。常说：“吃粗粮喝冷水，弯着胳膊当枕头，乐趣就在其中了。”又赞美刚直的颜渊说：“贤德啊！颜回。一竹筐饭，一瓢水，住在简陋的巷子里，别人都受不了这种忧愁，颜回却不改变他的快乐。贤德啊！颜回。”又说：“孔鲤死了，有棺木没有外椁。”又说：“不义而得来的富贵，对我来说就像浮云一样。”

5、好学

五是好学。因为平生不自居为圣人，只自称好学而已。所以学习好像赶不上，还担心失去，发愤努力忘了吃饭，快乐得忘了忧愁。常说：“早晨得知真理，晚上死去也可以了。”又说：“知道它的人不如喜好它的人，喜好它的人不如以它为乐的人。”

6、慕道

六是仰慕道义。因为厌恶紫色夺取正红色的地位。常说：“花言巧语败坏德行，所以行动要敏捷而言语要迟钝。”说：“我想不说话，因此厌恶那些巧言令色的人而远离他们。”

7、贞洁

七是贞洁。因为不喜爱安逸游乐的快乐，只喜爱节制礼仪的快乐，所以用“四勿”教导颜回。见到南子而发誓说：“如果我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天会厌弃我。”

8、体天之意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