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节 十字架 199

译附录：通过声音辨别鸱鸮与鸾鸟

凡是教导的邪正，应当观察主持教导的人是怎样的。如今西方人士作为教主，不结婚不做官，对世间无所求，这是恬淡的人。不采用世人信奉的佛法，而独自开辟一个宗派，这是特立独行的人。

穷究天地人的道理，却隐藏不露，每日在避世中暗中修养，这是隐修的人。

进入我国三十多年，拜见贤豪长者不下数百人，平民百姓中竟不能指出他的一处过失，即使有人用心窥探，终究没有空隙可乘，这是严谨检束的人。

曾经看见世人能谈论道理的人，未必修行；修苦行的人，未必明理。西方人士则两者兼备。儒家称之为诚明并进，佛教称之为行解双修，哪有这样的人却教人不忠不孝、为非作歹？事情的本末不相符合，名声与实际背道而驰。树立直木而影子弯曲，拥有美貌而照出的影像丑陋，必定没有这样的道理。即使跟随教义的愚民可能不通晓义理，仅遵守粗浅的表象，或者可能是修行不坚定，导致不能善终。那么圣人有话说，与其鼓励他前进，不如不鼓励他退步。如果一定要苛责这类人，况且从未苛求过有一个实际的犯戒、一个实际的罪证吗？要辨别鸱鸮与鸾鸟，必须仔细辨别声音才可以。

武林淇园弥格子杨廷筠识

代疑篇

武林杨弥格子著

河东康丕疆校订

代疑篇题解

《代疑篇》是武林杨廷筠所撰写的明清之际天主教护教著作。诺瑟生批阅，凉庵子作序。关中王征在明朝天启辛酉（1621）年间，曾为此书作序。本书根据河东康丕疆校刻本编辑整理，共161页，藏于梵蒂冈教廷图书馆（Biblioteca Apostolica Vaticana），文献编码为 Borg.cine.324, 364; BAV: Rac.Gen.Or.III.248号。法国国家图书馆（Bibliothèque Nationale de France）也有藏本，古郎（Maurice Courant）编目为7093, 7094, 7095, 7096号。

杨廷筠，杭州仁和人，字仲坚，号淇园、郑圃居士、泌园居士。他生于1557年，万历二十年（1592）进士，官至监察御史及知府，1611年在杭州受洗，受洗名为弥格尔（Michel），凉庵子李之藻为代父，卒于1627年。与徐光启、李之藻并称为中国明末天主教三大柱石。当时天主教文人中反对佛教最力的莫过于杨廷筠。反教人士霞漳释行元也说：“似乎明末佛教人士知道有杨廷筠，却不知道有李之藻；或者只知道有弥格子，却不知道有凉庵子。”在他所著《非杨篇》等反教文献中出现的“弥格子”是杨氏入教后所取的号，以纪念其领洗教名弥格尔，又自称弥格居士。

《代疑篇》原名《征信篇》，本意是阐明天主教信仰。因为“学者想要希圣希天作为安身立命之事，没有不从信心入手的。”但“西学深奥微妙，与人谈论大多不被理解”，唯有“弥格善于辨析”，方能“昭示揭发毫无遗漏”，如同“当面证言解说”，证实天主教信仰。但“信心不足，则疑惑之事无名，疑惑之行无功，未曾听说对道有深入。”于是“弥格子急切希望人产生疑惑，又恐怕人不疑惑而代替他们产生疑惑”以求世人破除“旧闻”，使人“灵机”复活，“始于有疑，终于定信。”故更名曰《代疑篇》。

《代疑篇》共24节，分上下两卷。上卷十节，可分为五个部分。第一部分（一、二节）论证天主创造万有，掌管万有。第二部分（三、四、五、六、七节）是从天主教神学的角度对儒教和佛教理论进行批评辨驳，包括天堂地狱，天主与人物之异同、斋戒之义、佛教之非、和灵魂赏罚等方面。第三部分（八、九、十、十一节）回答的是中国人对西方国家图书之多、天文地理、西国之遥、西士衣食自给的疑问。第四部分（十二、十三节），是关于孝亲、娶妾、祭天礼仪的辨诘，第五部分（十四、十五节）是对西士道德品格的说明。可以说，上卷是在文化比较的层面上进行的对话比较和辨诘答疑，是普遍启示之间的对话。

下卷共九节，可分为四个部分。第一部分（十六、十七、十八、十九节）论述的是天主降生、圣母孕育、天主位格、天主受死的事迹考证和教理说明，第二部分（二十节）是对耶稣是天主的论证。第三部分（二十一节）论教会。第四部分（二十二、二十三、二十四节）介绍的是赦罪、告解、十字架的教理。可以说下卷主要是对天主教基督论教义的介绍，是对特殊启示的阐明。

译《代疑篇》目录

《代疑篇》题解 155

《代疑篇》目录 157

《代疑篇》序 162

一、通过质疑辩论以求得真知 162

二、质疑并非道理所禁止的 162

三、正当质疑与虚妄质疑的区别 162

四、嘉与不苦辩论质疑 162

五、从开始质疑到最终确信 163

序旧题《征信篇》 164

一、安身立命应当以信为入门 164

二、以信来安身立命 164

二、通过质疑辩论来证实信仰 164

三、真正的信不必眼见 164

四、信始于初而终于成 164

《代疑篇》总论 166

一、大儒的质疑 166

二、弥格子的回答 167

《代疑篇》卷上 169

第一节 天主创造万物 169

一、天地万物并非由理气偶然生成 169

二、天地万物必定由大主宰化育而成 169

三、全能的天主化育天地 170

第二节 天主掌管祸福 170

一、天主的赏罚完全公正 170

二、天主掌管世间的祸福 171

三、天主掌管鬼神 171

第三节 天堂与地狱 172

一、佛教的天堂地狱说并非正理 172

二、天主教的天堂地狱说 173

第四节 天主与人与物的区别 173

一、天地万物为一体的含义 174

二、天地万物并非同一实体 174

三、天地万物性质不同 174

四、人性不同于天主性 175

第五节 持斋的正旨 175

一、食用鳝鱼鳖类释疑 175

二、辟除持斋目的的谬误 175

三、西方教会的大斋与小斋 176

四、西方人士持斋的目的 176

五、克制己欲胜过持斋 177

第六节 佛教的错误 178

一、佛教虚伪荒诞不合常理 178

二、佛教在道理上不合逻辑 179

第七节 灵魂与赏罚 179

一、天命之性的正确解释 179

二、赏罚报应并非粗浅表象 180

第八节 西方义理书籍超过万部 181

一、西方义理书籍确实有万部之多 181

二、西方书籍并无滥竽充数者 182

三、七千部图书可证明西方图书之多 182

四、西方图书之多可证明上帝特别加以宠佑 182

第九节 天文与地理 183

一、大地如圆卵 183

二、人居住于四方 183

三、大地是圆的证据 183

四、天环绕大地的道理 183

五、天有十一重 184

六、三十三天皆可测量 184

第十节 西方人士从九万里外而来 184

一、职方之图可证明西方人士来自远方 185

二、假托空名不能增加分量 185

三、西方人士不会自犯其戒律 185

四、图籍可证明西方人士所言属实 185

五、西方人士全为阐明天教而来 185

六、铎德皆为国中上选之人 186

第十一节 西方人士衣食自给 186

一、西方人士居住饮食之资并非得自异术 186

二、西方人士在本邦食禄 186

三、教会为传教立法之意 186

四、我们应当深思明辨 187

第十二节 孝亲与娶妾之辨 187

一、不奉祖先之辨 187

二、娶妻与娶妾之辨 188

第十三节 弥撒礼 189

一、天子祭天之意 189

二、弥撒礼之意 189

三、耶稣亲自制定此礼 189

四、天主是人的大父母，人人应当事奉 189

五、弥撒礼简介 189

六、举行弥撒礼不妨碍功德 190

第十四节 窘难益德 190

一、形体以顺遂为福乐 190

二、灵性以窘难为利益 190

三、患难能增进信实之德 191

第十五节 释西方人士之疑 191

一、真诚接见其人可消除其疑 191

二、日本奴酋之疑不可信 192

三、西方人士受侮受疑可得天国 193

《代疑篇》卷下 194

第十六节 天主降生 194

一、天主全在且全主 194

二、天主无形无声 194

三、天主在天与天主降生 194

四、天主降生考 194

五、天主之难测而可信 195

第十七节 童女孕育 196

一、天主降生真实可信 196

二、天主孕自母腹之缘由 196

三、圣母童身孕育释疑 196

四、天主降生于贫家之意 196

五、圣母抱婴图解 196

第十八节 三位一体 197

一、三位一体说未易窥测 197

二、三位一体说精解 198

三、三位一体说譬喻 198

四、天主三教 198

五、耶稣是天主 198

六、耶稣奉主之意 199

第十九节 十字架 199

一、被钉十字架以救赎人罪 199

二、以身相代至仁至义 200

三、一身可以遍偿世罪 200

四、十字架大善大福解 200

五、被钉之功过于化成天地 201

译六、十字架神通问答 201

第二十节 耶稣是天主 201

一、天主绝非至人神人 201

二、天主降生因缘验证 202

三、天主升天后之验 202

四、耶稣是天主以信为本 202

第二十一节 圣公教会 203

一、天主教为公教 203

二、圣神相通功 203

三、真教之真 204

四、圣神之功 204

第二十二节 罪得赦免 205

一、天主教赦罪之法 205

二、天主教告解非同佛教忏法 206

三、定心忏悔以消罪 206

第二十三节 临终告解 207

一、临终告解为救人灵性 207

二、人身与灵魂之别 208

三、命终解罪，获大利益 208

第二十四节 十字架之功 208

一、圣体在架，功德全备 209

二、西国之教以十字为号 209

三、十字威力可以理测事验 209

四、十字之功难以尽述 209

代疑篇序

一、疑辩以求真知

圣人之道没有疑惑，鬼神因此不再迷惑后世的圣人。如果信心不足，那么疑惑之事就没有名目，疑惑之行就没有功效，未曾听说这样能与大道有所契合。而弥格先生急切地希望人们产生疑惑，又担心人们不疑惑，于是替他们提出疑惑。遵循的是什么说法呢？大概是因为大道中接近人的部分，并不是它的极致。所以说：等到达到极致时，圣人也有不知道、不能做到的地方。并不是圣人安于不知道、不能做到而舍弃那些可知可做的，只是每天勤勉不懈地探求知识，直到知识的尽头，所以连一息也不敢稍微松懈。每一次新的解读必然伴随一次新的讨论，每一次不同的观点必然伴随一次新的质疑辩论，然后真正的义理才由此产生。就像石头相击而火星迸出，玉石磨砺而光泽显现，都是借助与自己不同的事物来激发原本的真性。开始时虽然看似相悖，最终实际上相互生成，哪里见得大不相同的不能成为大同呢？

二、疑非道中所禁

只有拘守旧闻，自夸博识，妄自认为世上没有域外的境界，人没有超越本性的名理，心胸狭隘，灵机不活。圣人如果复兴，会认为这是对的吗？如果说大道优于古经，尽在于圣人，那么《易经》、《尚书》之后就不应该有其他的书了，经史著作又是为了什么呢？《黄帝内经·素问》之后就不应该有医案了，各位名医的出现又是为了什么呢？这说明义理原本就是无穷无尽的。《畸人》这样的奇书顺应时势而出现，不应该全部废弃。既然已经不同于常人，自然必然惊骇世俗；向自己的内心探求而得不到，必然产生疑惑；向习以为常的听闻、见识去质问而不相符，必然又产生疑惑，而疑惑难道是大道中所禁止的吗？

三、正疑与妄疑之别

然而有正当的疑惑，也有虚妄的疑惑。正当的疑惑，是担心违背事理，伤害教化，迷惑人的性情，想要求得一个极致的真理，以堵塞那些极致的错误，这是不可没有的。虚妄的疑惑，是随声附和，沿袭讹误，不问有无虚实，说兰花蕙草臭，说莫邪剑钝，这是不可有的。

四、嘉与不苦辨疑

西方儒者从遥远的异域，渡过重洋，浮于天末来到此地，初来乍到，不仅语言不通，性情行为未融，即使义理精微之处全靠书籍，而文教差异悬殊。这里以六书为根本，先有形而后有声；他们国家以二十三个字母为应用，先有声而后有形。不仅深奥的意义难以疏解，即使寻常浅显的解释，有一个字也要耗费数十遍翻译。如果想要摘取疑惑产生辩论，逐条逐节都是问端，怎么能放置而无疑惑呢。那些泛泛地赞许而没有违背或反驳的人，各位儒者固然最以此为耻；如果说那些赞许的人，不过是惊奇我远方的国土风俗，诧异我新巧的制作，这与珍视翡翠、象牙、犀角、梅檀木进入中国，珍视禽兽草木，我也珍视；珍视工倕的手指，离朱的眼睛，公输般的斧头，斤梓匠轮舆，我也珍视，有什么区别呢？所以伪善者的赞誉，不如仇敌的诘问，因此希望人们寻求疑惑寻求辩论，共同疑惑共同辩论，怎么能不急切呢？

五、始疑以至于终信

开始于有疑惑，终结于坚定的信念。自从一旦信念确立之后，就不再疑惑，才知道宇宙公理，果然不是一个人一家的私物，我为什么不以公心归还它呢？真正相同的，留存作为从前圣教的凭证，识别东海西海都是相同的；真正不同的，留作为悟道后进步的明灯，复命归根有所依赖，无非确实有益于大道为公。这与那些意见横生、划分狭小天地，而自我束缚灵性的人相比，孰优孰劣？请向有道之人质问，不要吝惜这疑惑。

谅庵子题

序旧题征信篇

一、安身立命当以信入

孔子说：“人如果没有信用，不知道他怎么可以。”凡是说不知道的，都是深绝之辞；不是出于真心，不可实行而已。善事理见前，由信得及，然后有心肯，由心肯，然后能身赴。信粟可饱，自必食；信布帛可温，自必衣；信水火难，蹈萝葛伤生，自必避万；事成立，未有不从信始。故西学向天主三德，信为之首。十二宗徒各表所信为性薄珍，诚重之矣。

二、信以安身立命

树木的繁荣，寄托生命在于根；房屋的巍峨辉煌，起始在于地基。根被拔起而地基毁坏，即使有场所，大匠也不能成功。所以说：所善当于五服，五服不得，则不亲；信无当于五常，五常不得，则不举。学者欲希圣希天为安身立命之事，未有不从信入。此西儒惓惓接引，首辟信门，而弥格子承其意，作《征信论》二十有四篇。有味乎！言之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