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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明末清初耶稣会文献四十四

口铎日抄卷之七

子藏 · 诸子 · 已译 · 第 194–201 段

论谦忍之德,7:48

越明日,司铎燕坐,手《经》一帙,中有圣人像,尔宣以行实请。

司铎曰:“此近世圣君方济薄日亚也。圣君弃国,进入敝会,诸德未易殚述,姑就忍德一端言之。昔与同会友行教,晚宿邸寓。友患痰嗽,偶唾中其面。圣君不言,亦不拭。越早,唾迹尚存,友见而请罪。圣君曰:‘无伤也,吾面不可容他美物,惟当为人唾地,不必讶也。’噫!谦忍之德如是,不惟不怒不言,且不着之意,非大圣人其能若是乎?”

论圣母常怀天主人当仿效,7:48

一、圣母尝怀天主

廿九,为圣母领报之日。

司铎诏于众曰:“子等勤事圣母,亦知其所以为圣母者乎?夫圣母之为圣母者,以其尝怀天主故也。

1、心怀

“天主未降生时,尝愿为主之婢女,是以心怀也。

2、胎怀

“及领报后,主与尔偕,是以胎怀也。

3、身怀

“既降生矣,复以身怀。

4、耳目怀

“即见其容,听其语刻刻关情,无不以耳目怀也。

二、当仿效圣母之所怀

然则欲事圣母者,当深思圣母之所爱者谓何,所怀者谓何?能爱圣母之所爱,怀圣母之所怀,此正善事圣母,亦善事吾主者也。不受天主、圣母之怀爱者鲜矣。”

喻圣人为凡民之师,7:49

一、鸟之凡圣

1、凡鸟

有顷,诸友偶集。

司铎又曰:“相彼群鸟,飞枪榆枋,食取泥草,此地下之禽耳。

2、凤凰

“凤凰则不然,翱翔于千仞之高,饮啄乎上林之果,绘缴不能加,腐鼠不足吓,岂凡鸟所可并哉?

二、人之凡圣

1、凡人

“人亦如是。夫人囿三仇之中者,皆地下人也,非仰慕于天者也。

2、圣人

“若圣人则非道富贵不处、非道贫贱不去。朝夕兢惕,以天为归。故凤凰为凡鸟之王,圣人为凡民之师。”

论慕主心切始得见主,7:49

三月,十有八日,耶稣复活瞻礼也。

一、复活瞻礼由来

司铎曰:“吾主复活之日,有得见者,有不得见者。非主有私于见不见也,人自见不见耳。昔吾主当受难后,玛大肋纳同诸圣女,爱慕深切,冀得一见。因早起造坟拜谒,赉香而行。途中忽以墓前石障为虑,然不忍退转,直趋墓所,而石门则已辟矣。内有天神语之曰:‘耶稣已复活矣,盍往报 诸门徒也。’诸圣女惊喜而回,独玛大肋纳徘徊不能去。忽有呼其名而慰之者,则耶稣现身也。然则今日耶稣复活之后,诸君亦有得见者乎?”

佥曰:“固所愿也。”

二、复活瞻礼喻意

司铎曰:“凡欲见吾主者,必须心存爱慕,夙兴赴堂。于弥撒中,得瞻圣体降临。是虽不以形见,亦以神见者也。否则,懈惰而久不到堂,是无爱慕也。即来而迟迟其行,是不能早起也。有为世俗所羁,自诿不能者,是以石门疑阻也。故人之见主与不见,与见之或先或后,视玛大肋纳与诸圣女,则可以知之矣。”

论孝敬其先须存道意,7:50

廿四日,教友张玛谷弃世。厥子延请数友,至家持诵。

司铎曰:“今日之举,为道也, 非为世俗也。若一毫不能脱俗,则去道远矣。幸夙往、夙还,毋俾主人营怀也。”

众友唯唯,徐谈祭奠一事。

一、中邦的传统祭奠

司铎曰:“余观中邦之礼,于亲没后,设遗像木主,虔供酒饭。此或人子如在之诚,然道味与孝情须相兼为妙也。

二、教友中人的祭奠

“近贵郡有教中友,于其亲谢世,知牲牢祭品与亡者形神无关也。只制一十字架,书亡者本名于旁,置座前先念。每七日,虽备馔食以待亲戚,必先奉献主前,诵降福饮食经,祈主赐佑。因转施于人,以资隐福。此不失孝敬先人之诚,亦不失教中道意也。

三、张令公的祭奠

“且张令公所著好怪事,中有一则云:‘人生前不敢坐受人拜。’客奉一揖,即趋承不暇。岂其死后乃敢受老幼亲疏,群然罗拜乎?故十字架之设,于存殁均便也。

四、李友的祭奠

“又楚中李友者图己肖像,上画圣号,祥云捧之,而绘己肖像于旁。执念珠,佩圣椟,恭向圣号。且遗命其家人,凡子孙有奉教者,悉照昭穆之序,咸登斯图。其不奉教者非吾子孙,不得与斯图矣。后有吊拜我者,如同我恭奉上主也。如此,岂非道俗两得,可通行而无碍者乎?”

译论谦忍之德,7:48

第二天,神父安坐,手中拿着一卷经书,其中有圣人的画像,尔宣便依据圣人的事迹向神父请教。

神父说:“这是近世的圣君方济各·博日亚。圣君放弃国家,加入我们的修会,他的种种美德难以尽述,暂且就忍耐这一美德来说。从前他与修会中的同伴一起传教,晚上住在客栈。同伴患有痰咳,偶尔吐痰溅到了他的脸上。圣君不说话,也不擦拭。第二天早上,痰迹还在,同伴看见后请求原谅。圣君说:‘没有关系,我的脸不能容纳其他美好的东西,只应当作为被人吐痰的地方,不必惊讶。’唉!谦卑忍耐的美德到了这种地步,不仅不生气、不说话,而且心中也不在意,如果不是大圣人,谁能做到这样呢?”

论圣母常怀天主,人应当仿效,7:48

一、圣母曾经怀有天主

二十九日,是圣母领报节。

神父对众人说:“你们勤于侍奉圣母,也知道她之所以成为圣母的原因吗?圣母之所以成为圣母,是因为她曾经怀有天主。

1、心怀

“在天主尚未降生时,她曾愿意做天主的婢女,因此是心中怀有天主。

2、胎怀

“等到领报之后,主与你们同在,因此是腹中怀有天主。

3、身怀

“天主降生之后,她又用身体怀有天主。

4、耳目怀

“即使看见他的面容,听到他的话语,时刻关切,无不用耳目怀有天主。

二、应当仿效圣母所怀有的

那么,想要侍奉圣母的人,应当深思圣母所爱的是什么,所怀的是什么?能够爱圣母所爱的,怀圣母所怀的,这正是善侍奉圣母,也是善侍奉我们主的方式。不接受天主、圣母怀爱的人很少。”

喻圣人为凡民之师,7:49

一、鸟的凡圣

1、凡鸟

过了一会儿,各位朋友偶然聚集。

神父又说:“看那些群鸟,飞翔在榆树和枋树之间,吃泥土和草,这只是地上的禽类罢了。

2、凤凰

“凤凰则不然,翱翔在千仞的高空,饮啄上林的果实,网罗不能加害,腐鼠不足以吓唬它,哪里是凡鸟所能相比的呢?

二、人的凡圣

1、凡人

“人也是这样。那些被三仇(魔鬼、世俗、肉欲)所束缚的人,都是地上的人,不是仰慕上天的人。

2、圣人

“至于圣人,则不是合乎道义的富贵就不处身其中,不是合乎道义的贫贱就不离开。早晚兢业警惕,以天为归宿。所以凤凰是凡鸟之王,圣人是凡民之师。”

论慕主心切始得见主,7:49

三月十八日,是耶稣复活瞻礼。

一、复活瞻礼的由来

神父说:“吾主复活的日子,有人能见到,有人不能见到。不是主对见与不见有私心,而是人自己见与不见罢了。从前吾主受难之后,玛大肋纳同各位圣女,爱慕深切,希望能见一面。于是早起去坟墓拜谒,带着香前行。途中忽然担心墓前的石头阻碍,但不忍心退转,径直走向墓所,而石门已经打开了。里面有天神对她们说:‘耶稣已经复活了,何不回去报告各位门徒呢?’各位圣女惊喜地返回,只有玛大肋纳徘徊不肯离去。忽然有人呼唤她的名字并安慰她,原来是耶稣现身了。那么,今天耶稣复活之后,各位也有能见到的吗?”

大家回答说:“这正是我们所愿的。”

二、复活瞻礼的喻意

神父说:“凡是想要见到吾主的人,必须心存爱慕,早起去教堂。在弥撒中,得以瞻仰圣体降临。这虽然不是以形体见到,也是以精神见到。否则,懈怠懒惰而很久不去教堂,这是没有爱慕之心。即使来了也行动迟缓,这是不能早起。有人被世俗所羁绊,自己推脱说不能,这是把石门当作阻碍。所以人见主与不见主,以及见主的先后,参照玛大肋纳与各位圣女,就可以知道了。”

论孝敬祖先须存道意,7:50

二十四日,教友张玛谷去世。他的儿子邀请几位朋友,到家持诵祈祷。

神父说:“今天的举动,是为了道义,不是为了世俗。如果有一丝一毫不能脱俗,那就离道义很远了。幸好早去早回,不要让主人担忧。”

众朋友恭敬地答应,慢慢谈论祭奠一事。

一、中原的传统祭奠

神父说:“我看中原的礼仪,在亲人去世后,设立遗像和木主,虔诚供奉酒饭。这可能是人子视亲人如在的诚意,但道义与孝情必须兼而有之才好。

二、教友中的祭奠

“近来贵郡有教中的朋友,在亲人去世时,知道牺牲祭品与亡者的形神无关。只制作一个十字架,在旁边写上亡者的本名,放在座前,先念经。每七天,虽然准备饮食来招待亲戚,但必须先奉献在天主面前,诵念降福饮食经,祈求天主赐佑。然后转施于人,以资助隐修之福。这既不失孝敬先人的诚意,也不失教中的道义。

三、张令公的祭奠

“况且张令公所著的好怪事中,有一条说:‘人生前不敢坐受人的拜礼。’客人奉上一揖,就急忙起身应答不暇。难道死后才敢接受老幼亲疏,成群结队地拜礼吗?所以设立十字架,对于生前死后都方便。

四、李友的祭奠

“又楚地有李友,绘制自己的肖像,上面画有圣号,祥云捧持,而将自己的肖像画在旁边。手持念珠,佩戴圣椟,恭敬面向圣号。并且遗命家人,凡是子孙中有奉教的,都按照昭穆之序,全部登上这幅图。那些不奉教的不是我的子孙,不得参与这幅图。后来来吊唁拜祭我的人,就如同我恭敬奉上主一样。这样,难道不是道义和世俗两全,可以通行而无碍的吗?”

论耐苦始猎真福,7:50,凡二则

一、苦与福的联系

廿有六日,为耶稣复活现慰圣母之日。

1、不能耐苦不得福

司铎曰:“每见世人不能耐苦进堂叩一首、诵一经,辄求获吉。稍不如意,则以大主为不我公、不我慈也。岂知履顺于前者,未必获福于后。夫不能耐苦者,必不能受福者也。

2、圣母因耐苦而得喜乐

他未暇论,即以今日瞻礼言之。当吾主受难时,百千痛苦,圣母虽不以身受,尽以心受之。如割之伤,比诸圣人、圣女,千倍不啻也。及耶稣复活后,圣母荣福之期,且未暇论。即就今日言之,圣母方默想吾主,种种艰难,目击心酸,未尝刻违。忽见满室射光,耶稣顿见。夫忧深者,其喜必倍;苦极者,其乐无穷。此时圣母欢忻之情,口舌亦难罄矣。人有遗金于道者,觅得之际,喜更甚于初得之日。然则圣母之喜情,又何以异是?”

二、苦与福的转化

尔宣问曰:“圣母乃主所钟爱者,何不令其安闲处顺,而故遭苦不胜乎?”

司铎曰:“不然,《古圣》有云:‘苦逆者,备天堂之价也。’何也?人世货殖,必以此地之所无者为贵。若天堂之上,只有喜乐,而无苦逆。故为主而受苦逆者,必为天堂所贵也。人随痛苦之分量,为受荣乐之分量。苦愈多,价愈多矣。然则求升天之望者,奈何不为主耐微苦也。”

论圣徒之德,7:51

一、雅歌伯的言行

夏四月七日,宗徒圣雅歌伯瞻礼也。

司铎曰:“昔圣雅歌伯,生平不饮酒,不食肉。以酒肉过当,皆伤德之斧、助欲之薪,宁断绝之。且生平不浴,以浴身不如浴心也。身浴矣,心不浴,将如何?心苟浴矣,身不浴,无暇及也。

二、当以雅歌伯自励

今之人,岂无遇一斋期,而一肉不忍舍者乎?岂无一酌之酒,而不醉不休者乎?濯体、濯足,岂无呼童捧盘,使婢执栉,而日务外洁者乎?谨身修道之士,吾未见其可也。闻圣徒之德,亦知所自励矣。”

论人重世赏而轻天赏,7:52

又曰:“今有试技勇者,悬千金为赏。众靡不豫养精力,届期操弓跃马,务拔帜而先登焉。何也?心有所冀也。至以天国为赏,奚啻万镒,乃未见有奋志而直上焉,则惑矣。世赏视重,天赏视轻,惜哉!”

论主将升天何以为献,7:52

廿有三日,耶稣升天前四日也。

司铎曰:“吾闻行者必有赆,如一郡守、一邑长,荣擢出郭,不知郊送、道饯者几许矣。不如是,恐尊者以为慢己也。兹吾主升天期迩,问诸君何者为赆?”

或有言为主献财者曰:“献财诚是,乏财者如之何?”

张戴一起对曰:“无财,则赠以此心耳。”

一、贫民敬国主的故事

司铎曰:“昔敝邦一国主,将边京师,凡属都人士,靡不赠遗。一贫民无以为赠,远候前途。见一溪之水,澄泓可爱。乃以手掬水,恭捧而言曰:‘某窭人也,吾王远行,不得伸吾敬,惭愧多矣,敢以清水献。’国王喜曰:‘子苦贫,又不敢以空手献,情厚于物矣。’命以珍器贮之。自后每饭,必饮此溪之水,示不忍忘之也。

二、吾辈当以眼泪敬主

“今主将别我等而升天,凡有赠献吾主者,乏财之外,亦有自负惭愧者乎?亦有以泪水见情者乎?苟有如是心、如是情,则上主亦必照亮之,不忍弃置之矣。”

答有财者进天国之难,7:52

闰四月五日,司铎入桃源,颜尔宣从,晚宿邸中。

一、有财者进天国之难

尔宣叹曰:“诸奉教者,士庶非乏也,如富贵者之寥寥何?”

司铎曰:“噫!昔耶稣尝谓宗徒曰:‘胡有财者进天国之难耶?以巨绳穿针孔易,以有财进天国难。何也?’盖有所系吝故也。

二、主佑有财者承教

“今中邦一二名卿,慕道而愿承教者,此岂可泛视之乎?必有默荷主佑者矣。然则富贵而慕道者,论人情则难,论主佑则易。”

叹以奉教勖兄弟而己则否,7:53

七日,司铎至桃源,张令公出谒。前令公以世俗谬迷,聊纪怪事数篇以寄慨。

是晚司铎因问曰:“近览尊纪,许多怪事,迩来还有然否?”

令公曰:“有之,近有一孝廉,颇知圣教为正。每晤时,辄云欲令其昆弟相与从事。察其心,则自未之省也。圣思所以诘之,乃扪其舌。”

译论忍耐苦难以获真福,7:50,共两条

一、苦难与福乐的联系

二十六日,是耶稣复活显现安慰圣母的日子。

1、不能忍耐苦难就不能获得福乐

神父说:“常常见到世人不能忍耐苦难,进教堂叩一个头、念一遍经,就祈求获得吉祥。稍微不如意,就认为天主不公、不慈爱。哪里知道,先前顺从天主的,未必后来就能获得福乐。那些不能忍耐苦难的人,必定也不能承受福乐。

2、圣母因忍耐苦难而获得喜乐

神父来不及多论,就以今天的瞻礼来说。当我们的主受难时,成百上千的痛苦,圣母虽然身体没有遭受,但心里全部承受了。如同割裂的伤痛,比起其他圣人、圣女,不止千倍。等到耶稣复活后,圣母获得荣耀福乐的时候,且不说。单就今天来说,圣母正默想我们的主种种艰难,目睹心酸,片刻未曾违背。忽然看见满室射出光芒,耶稣顿时显现。忧愁深重的人,他的喜乐必定加倍;苦难极深的人,他的快乐无穷无尽。此时圣母欢喜的心情,口舌也难以说尽。有人在路上丢失了金子,找到的时候,喜悦更胜过刚得到那天。那么圣母的喜悦之情,又怎么会不同于此呢?”

二、苦难与福乐的转化

尔宣问道:“圣母是主所钟爱的人,为什么不让她安闲顺遂,反而故意让她遭受不胜的苦难呢?”

神父说:“不是这样,《古圣》中说:‘苦难逆境,是准备天堂的代价。’为什么呢?人世间经商,必定以当地没有的东西为珍贵。如果天堂之上,只有喜乐,而没有苦难逆境。所以为主而承受苦难逆境的人,必定被天堂所珍视。人随着痛苦的分量,获得荣耀快乐相应的分量。苦难越多,代价就越高。那么,那些希望升天的人,怎么不为主忍耐微小的苦难呢。”

论圣徒的德行,7:51

一、雅各伯的言行

夏历四月七日,是宗徒圣雅各伯的瞻礼。

神父说:“从前圣雅各伯,平生不喝酒,不吃肉。因为酒肉过度,都是伤害德行的斧头、助长欲望的柴薪,宁可断绝它们。而且平生不洗澡,因为洗身体不如洗心灵。身体洗了,心灵不洗,那该怎么办?心灵如果洗了,身体不洗,也顾不上它了。

二、应当以雅各伯自我激励

现在的人,难道没有遇到一个斋期,却连一块肉都不忍心舍弃的吗?难道没有喝一杯酒,不醉不休的吗?洗澡、洗脚,难道没有呼唤童仆捧着盆,让婢女拿着梳子,而每天只追求外表洁净的吗?谨慎修身修道的人,我没有见到他们这样做。听到圣徒的德行,也应该知道自我激励了。”

论人重视世俗赏赐而轻视天上赏赐,7:52

神父又说:“现在有比试技艺勇力的人,悬挂千金作为赏赐。众人无不预先保养精力,到了期限拉弓跃马,务必拔旗争先。为什么呢?心里有所期望。至于把天国作为赏赐,何止万金,却不见有人振奋志向直上,这就令人困惑了。重视世俗赏赐,轻视天上赏赐,可惜啊!”

论主将升天以什么作为献礼,7:52

二十三日,是耶稣升天前四天。

神父说:“我听说出行的人必定有送别的礼物,比如一个郡守、一个县令,荣耀升迁出城,不知道在郊外送行、在路边饯行的人有多少。不这样做,恐怕尊贵的人认为怠慢自己。现在我们的主升天日期临近,问各位什么作为送别的礼物?”

有人回答说为主献财物:“献财物确实是对的,缺乏财物的人怎么办呢?”

张戴一起回答:“没有财物,就赠送这颗心罢了。”

一、贫民敬献国主的故事

神父说:“从前我国一位国王,将要前往京师,凡是都城的人士,没有不赠送礼物的。一个贫民没有什么可赠送的,远远等候在前方。看见一条溪水,清澈可爱。于是用手捧起水,恭敬地捧着说:‘我是贫穷的人,国王远行,不能表达我的敬意,惭愧很多,斗胆以清水进献。’国王高兴地说:‘你虽然贫穷,又不敢空手进献,情意比物品更深厚。’命令用珍贵的器皿盛放它。从此以后每次吃饭,必定喝这溪水的水,表示不忍心忘记它。

二、我们应当以眼泪敬献主

“现在主将告别我们而升天,凡是有赠送献礼给主的人,除了缺乏财物之外,也有自己感到惭愧的吗?也有以泪水表达情意的吗?如果有这样的心、这样的情,那么上主也必定照亮它,不忍心抛弃它了。”

回答有财者进入天国的困难,7:52

闰四月五日,神父进入桃源,颜尔宣跟随,晚上住在客栈中。

一、有财者进入天国的困难

尔宣感叹说:“信奉教义的人,士人和百姓并不缺乏,像富贵者那样寥寥无几怎么办?”

神父说:“唉!从前耶稣曾经对宗徒说:‘为什么有财者进入天国困难呢?骆驼穿过针孔容易,有财者进入天国困难。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有所牵挂吝惜的缘故。

二、主保佑有财者信奉教义

“现在中国一两位名卿,仰慕道义而愿意信奉教义,这难道可以泛泛看待吗?必定有暗中承受主保佑的人了。那么富贵而仰慕道义的人,论人情则困难,论主保佑则容易。”

感叹以信奉教义勉励兄弟而自己却不这样做,7:53

七日,神父到达桃源,张令公出来拜见。前任令公因为世俗谬误迷惑,姑且记录几篇怪事以寄托感慨。

当晚神父于是问道:“近来阅览您的记录,许多怪事,近来还有这样的情况吗?”

令公说:“有的,近来有一个孝廉,很知道圣教是正道。每次见面时,总是说要让他的兄弟一起从事。观察他的心,自己却没有反省。圣思因此诘问他,他却捂住自己的舌头。”

曰:“诘之将如何?”

令公曰:“斯人也,以从教为苦事兮,则胡不平其心,而欲令昆弟相从;以从教为乐事兮,则胡自弃其身,而徒令昆弟独享而不与偕。岂爱身不如兄弟兮?抑兄弟可能、可为,而我难能、难为兮。”

司铎闻之,笑而且叹。

论圣神降临,7:53,凡二则

八日,为圣神降临之日。

一、圣神降临故事

司铎谓众曰:“昔吾主升天时,抚慰其宗徒曰:‘不日遣圣神降临。’是日宗徒偕坐,忽烈风冲室于众徒顶上,各现火如舌形。众徒辈既受神火蒸炙,遂通万国语言,奋志传教。向来疑畏之心,一朝顿豁。夫圣神之降临,必于偕坐者。盖拜跪行立,脚根未免徒倚,坐则安矣、定矣。人苟心安、虑定,则圣神其来格矣。

二、圣神降临之义

1、风

“风者无形之物也,倏不知何来、不知何往。圣神之默启人心、震动人心也,亦犹是。

2、火

“所谓火者,有两义焉:盖幽暗之地,出火炬照之,则种种毕现。吾人明悟有限,何异暗室。惟受圣神内照,智识绝伦,较之寻常智慧,遂相去径庭。此一义也。且最燥莫如火,一藏即发,遇物辄焚。吾人热心未萌,凡一切窽奥事,漠不蒸动,几于寒灰、冷烬矣。惟受神火燔灼,遂于生死大事,无不殚竭心力,而前此茅塞荒芜之念,且一旦燎灭也。此二义也。主《经》有云:‘求尔圣神之火,炙热我等心肠者。’其此之谓欤?”

三、圣神妙义

是晚,司铎燕坐,尔宣入再究圣神妙义。

1、人以神为重

司铎曰:“夫图像者,必绘其神。观图像者,亦先观其神。神之于人大矣哉!子不见夫病者乎?形虽惫而神未衰,犹可以不死。形似强而神已丧,其亦不可以久矣。

2、天国以圣神为重

“圣神之于人亦然。故有得圣神之爱者,纵过未尽寡、功未尽全,而一息尚存,犹可复救。否则,有其貌无其心;有其形,无其神;终日俯首焉、叩胸焉,队而入,队而出;吾未知其神之有分于天上国也。”

论圣神七恩,7:54,凡二则

一、人生两途

降临之明日,为副瞻礼。

司铎又语众曰:“人生在世,不外上下两途。下焉者,皆卑暗危险之地,如罪宗七端是也;上焉者,皆光明快乐之境,如圣神七恩是也。

二、两途的不同后果

故向乎上,则愈进愈安;趋乎下,则愈陷愈险。吾侪同事于此,得毋皆有向上心者乎?”

佥曰:“然。”

三、圣神七恩

司铎曰:“既皆有向上心,则于罪宗七端,定不可犯。而圣神七恩,又当朝夕切祈者也。何谓七恩?一敬畏、二忻顺、三智识、四刚毅、五计策、六明达、七上智。

四、七罪之首曰验傲

“今人未能受七恩者,皆七罪宗为之崇也。他未详言。即七罪之首,曰验傲。夫人有傲罪在其躬,自足、自满。何处可生敬畏?

五、圣神之恩在谦卑

“圣神之恩反是矣。若受圣神之恩者,卑以自牧,夙夜只慎。上则敬主,下则敬人,其视骄傲为何如哉?

六、圣神七恩的能力

1、敬畏

“夫敬畏之恩未受,则于性命之事,尚强勉承之。

2、忻顺

“有敬畏,则无强勉,举所施为,靡不踊跃担当,即为忻顺之德矣。

3、智识

“既有忻顺,使无智识,犹虑见解未真,而生疑阻。

4、刚毅

“迨智之明识之定,则必刚毅为之,以成厥功、刚毅矣。

5、计策

“然天下事,亦有不能任意者,故必求善策至计,而后可百举而百当者也。

6、明达

“有刚毅,复有计策,则凡上天、下地之理,皆其所通达、明悟者。

7、上智

“智识又不足言矣,求之愈切,则恩之降愈深,上智之妙,曷可言哉?故圣母祷文有曰:‘上智之座,正以明圣母之德精行粹。’而为圣神所托基者也。

七、人当孜孜以求向上

“七罪如彼,七恩如此,人奈何不孜孜恳恳以图向上之求,而徒甘为鬼魔之役也。噫!”

论告解不速由中不热,7:55

初十日,亦圣神副瞻礼也,诸友有未用功告解者。

司铎醒之曰:“昔有一人死,火化其尸。尸化矣,而心不焚。众莫喻故。一名医见之曰:‘是中有毒,故难化耳。’今神火降临,已三日矣。其不能炙热子心者,吾虑其中有以毒之也。负疚在躬,延缓不涤,虽欲苟徼主恩,奚可得哉?”

译问道:“去责问他,打算怎么说呢?”

令公说:“这个人,如果把跟随教导当作苦事,那么为什么不平复他的心,反而想要让兄弟们都跟随;如果把跟随教导当作乐事,那么为什么自暴自弃,只让兄弟们独自享受而不与他们一同参与。难道是爱惜自己不如爱惜兄弟吗?还是说兄弟能够、可以做,而我却难以做到、难以作为呢。”

司铎听了,笑着并且感叹。

论圣神降临,7:53,共两条

第八日,是圣神降临的日子。

一、圣神降临的故事

司铎对众人说:“从前我们主升天时,安慰他的门徒说:‘不久将派遣圣神降临。’这一天门徒们一同坐着,忽然狂风冲进屋内,在众门徒头顶上,各自显现出如火焰般的舌头。众门徒既然受到神火的熏炙,于是通晓各国的语言,振奋意志传教。向来疑惑畏惧的心,一下子豁然开朗。圣神的降临,必定是在一同坐着的人身上。因为拜跪行立,脚根难免倚靠不稳,坐着就安稳了、安定。人如果心安、思虑安定,那么圣神就会来降临了。

二、圣神降临的意义

1、风

“风是无形的东西,忽然不知从哪里来、不知到哪里去。圣神默默开启人心、震动人心,也是这样。

2、火

“所谓火,有两层意义:在幽暗的地方,拿出火炬照亮,那么种种事物都显现出来。我们人的明悟有限,何尝不是像暗室一样。只有接受圣神的内在光照,智慧卓越,与寻常智慧相比,就相差甚远了。这是第一层意义。而且最干燥没有比火更甚的,一旦隐藏就会爆发,遇到物体就焚烧。我们热心尚未萌发,对于一切深奥的事情,漠不关心,几乎像寒灰、冷烬一样。只有受到神火的焚烧,于是对于生死大事,无不竭尽心力,而以前那些堵塞荒芜的念头,且一下子被烧毁了。这是第二层意义。主《经》上说:‘求你圣神的火,炙热我们心肠的。’说的就是这个吧?”

三、圣神的奥义

这天晚上,司铎闲坐,尔宣进来再次探究圣神的奥义。

1、人以神为重

司铎说:“画像,必定描绘其神态。观看画像的人,也先观看其神态。神对于人太重要了!你没看见病人吗?形体虽然疲惫但精神没有衰退,还可以不死。形体似乎强壮但精神已经丧失,那也不可以长久。

2、天国以圣神为重

“圣神对于人也是这样。所以有得到圣神之爱的人,纵然过错未尽减少、功德未尽圆满,而只要还有一口气,还可以再得救。否则,有其貌无其心;有其形,无其神;整天低着头、叩着胸,排队进去,排队出来;我不知道他的精神有分于天上国了。”

论圣神七恩,7:54,共两条

一、人生的两条路

降临日的第二天,是副瞻礼日。

司铎又对众人说:“人生在世,不外乎上下两条路。向下的,都是卑暗危险的地方,如七宗罪就是这样;向上的,都是光明快乐的境界,如圣神七恩就是这样。

二、两条路的不同后果

所以向上走,就越前进越安稳;向下走,就越陷入越危险。我们同事在这里,难道都有向上的心吗?”

大家说:“是的。”

三、圣神七恩

司铎说:“既然都有向上的心,那么对于七宗罪,一定不可触犯。而圣神七恩,又应当早晚恳切祈求。什么是七恩?一是敬畏、二是忻顺、三是智识、四是刚毅、五是计策、六是明达、七是上智。

四、七罪之首曰骄傲

“现在人不能接受七恩的,都是七宗罪在作祟。其他不再详说。就说七罪之首,叫骄傲。人如果有骄傲罪在身上,自足、自满。哪里能产生敬畏呢?

五、圣神之恩在于谦卑

“圣神的恩惠相反。如果接受圣神恩惠的人,谦卑以自我修养,早晚只谨慎。对上尊敬主,对下尊敬人,他看待骄傲会怎么样呢?

六、圣神七恩的能力

1、敬畏

“敬畏之恩如果没有接受,那么对于性命的事情,还勉强承受。

2、忻顺

“有了敬畏,就没有勉强,所做所为,无不踊跃担当,这就是忻顺的德行。

3、智识

“既然有了忻顺,如果没有智识,还担心见解不真,而产生疑惑阻碍。

4、刚毅

“等到智慧明了、认识确定,那么必定刚毅去做,以成就功业,这就是刚毅。

5、计策

“然而天下的事,也有不能随心所欲的,所以必须寻求善策至计,然后才能百举百当。

6、明达

“有了刚毅,又有计策,那么凡是上天、下地的道理,都是他所通达、明悟的。

7、上智

“智识又不足以言说了,追求得越迫切,那么恩惠降临得越深,上智的妙处,哪里可以说得尽呢?所以圣母祷文有说:‘上智之座,正以表明圣母德行精纯。’而为圣神所依托的基础。”

七、人应当孜孜以求向上

“七罪那样,七恩这样,人怎么能不孜孜恳恳地谋求向上,而甘愿做鬼魔的奴仆呢。唉!”

论告解不迅速是因为心中不热,7:55

第十日,也是圣神副瞻礼日,朋友们中有未用功告解的。

司铎唤醒他们说:“从前有一个人死了,火化他的尸体。尸体化了,但心没有烧化。众人不明白原因。一名医生见了说:‘这里面有毒,所以难以烧化。’现在神火降临,已经三天了。那不能炙热你心的,我担心其中有毒的东西。背负愧疚在身上,拖延不洗涤,虽然想侥幸求得主的恩惠,怎么可以得到呢?”

论过贵速改,7:55

十七日,有友偶中魔诱,欲反诫别途。既而悔,悔而求赦,不胜愧戚。

司铎慰之曰:“人非圣贤,安能每事尽善?有过者其常也。但过毋惮改,则仍反于无矣。故古圣有言曰:‘获罪者,乃人之事。不解者,则鬼魔之事。’若有过而速改者,则天上人之事也,又何愧戚之有乎?”

答天主降生以共见闻者为征,7:56,凡十一则

一、天主降生非失其尊

十八日,周孝廉过访。

问曰:“天主之义,即中邦所称帝者天之主宰,人当昭事之是已。但谓天主降生,殊未豁然。夫至尊天主,降诞为人,不已亵乎?且敝邦素未尝闻,其谁见而征之?”

司铎曰:“承明问,亦知天主为至尊矣。顾所谓至尊者,以其有明威也、无穷仁慈也、无限全能也,故至尊也。惟其如此至尊,而乃以救世之故,俨然降生人世,益当敬也、益当畏也,何亵之云乎?譬万方剧乱,将相无能威压,而九重之尊,躬自临抚,以致荡平,岂特不疑为亵,其感恩当更倍矣。

二、人未见不足疑其无

若云谁闻之、见之,则东方所见闻者,西方未尝见闻;南方所见闻者,北方亦未尝见闻。安可以未之见闻,而遂疑其有无乎?尽如是,则中邦所称古圣、古贤,暨诸事迹,敝邦未之见闻。余入中华,必不以不前见闻故,遂概疑其无也。

三、天主降生之证

如必疑此降生大事,请略以共见闻者为征:

1、先知默启

一、天主未降生千百年前,即默启先知诸圣,预纪降生之事。详厥氏族、厥名号、厥里地、厥异迹及厥在世言行、经典世传,后来一一皆符。故后圣有言曰:‘《古经》先纪降生事,不啻纪将来事,却似纪已往事也。’足征也。

2、天神预象

一、天主将降生之年,先遣天神见像,以降孕之旨,告于守贞之童女。其孕也不因人道,其产也不损童身。盖惟实欲为人,故必有母;实是天主,故仍保其母童贞,此诚千古绝奇事。足征也。

3、人神共贺

一、降生之夕,天神从空奏乐,且告诸牧童,牧童叩拜矣。即至无知牛驴,亦知俯伏认主。足征也。

4、三王朝献

一、降生时,大星显见。有异国之王三,因先阅《古经》,按期占候,见此大星,随来朝献。不以降生之陋为嫌,不以初生之孩为卑幼。足征也。

5、幼年阐经

一、降生后十二岁,即诣讲堂,与诸老成学士谈经阐理,皆人间所未闻,古圣所未发,无不倾心赞服。足征也。

6、到处救人

一、到处救人。凡瞽者令视、聋者令听、哑者令言、瘫者令起、犯魔而狂者令安、甚至死者令苏。且葬后四日,亦令复活,而久存于世。如是神异,即极圣、极神之人,其能为乎?足征也。

7、除人罪债

一、降生之故,为万民罪重。愿以身赎、愿代受难,因借恶党之手,自成救人之功。至冒痛苦极刑,毫无怨恨,又且哀怜其罔知,而为之祈赦。如此无穷仁慈、无穷大德,古来千万圣所未有也。足征也。

8、受难时异象

一、受难之际,大地震响,太阳失光,顽石至相撞击,古冢至自开裂。令人相顾骇愕,知为天地真大主,咸痛悔其错谬之罪。足征也。

9、葬后复活

一、死而葬,葬后三日,自冢中活起,果符《古经》及生时预告之言。又再现于世四十日,乃于日之方中,自举升天,众目共睹。足征也。

以上诸征,当年目击时圣手录,递世口传,万民之所共信。见闻不真,谁肯以非天主而妄尊之乎?况西邦但称圣人,亦必确按其生前纯懿,再稽其死后灵迹,共征有据,教宗乃敢列之圣品。夫圣品不轻许人也如是,况敢以无征之人,直推为真天主耶?”

答耶稣为真天主不可姑称为圣,7:58

孝廉曰:“明论确有可据。但人之疑者,以耶稣为天所笃生之大圣,亦如儒之孔、玄之老、禅之释等尔,未必为真天主。”

一、若翰的见证

司铎曰:“此言切勿轻出于口也,此大不可以同类而共称也。孔与老释,且当谨辨。矧吾主耶稣,尊为天主,尤与人类迥殊者乎?夫耶稣未诞之前,先知者预录悉符,上既备详之矣。《经》又载既诞之后,厥时有一大圣,名若翰者,生亦同年,言行亦甚著异。众按《古经》以天主此时应当降世,遂共猜为救世之主。若翰明语于众曰:‘我只为真主前驱者,真乃主耶稣。我曾目睹圣神降临其首,且闻天上主从空语云:兹乃我所爱子。因知其真天主子也。’

译论过错贵在迅速改正,7:55

十七日,有一位朋友偶然受到魔鬼的诱惑,想要违背戒律,另走邪路。不久后他后悔了,后悔之后请求宽恕,内心充满了羞愧和悲伤。

神父安慰他说:“人不是圣贤,怎么能每件事都做到完美无缺?有过错是常有的事。只要不害怕改正过错,就能重新回到没有过错的状态。所以古代圣贤有话说:‘犯罪的人,是人的本分;不肯悔改的人,则是魔鬼的本分。’如果有了过错就迅速改正,那就是天上人的本分,又有什么羞愧悲伤的呢?”

回答以共同见闻作为天主降生的证据,7:56,共十一条

一、天主降生并非有损其尊严

十八日,周孝廉前来拜访。

他问说:“天主的道理,就是中国所称的上帝,是天地的主宰,人们应当恭敬地侍奉他,这我已经明白了。但是说天主降生为人,我却还没有完全明白。那至高无上的天主,降生为人,岂不是太轻慢了吗?况且我们国家向来没有听说过,又有谁亲眼看见并能证实呢?”

神父说:“您提出的问题很明白,我也知道天主是至高无上的。然而所谓至高无上,是因为他有显赫的威严、无穷的仁慈、无限的全能,所以才是至高无上的。正因为他是如此至高无上,却为了拯救世人的缘故,竟然亲自降生到人间,更应当尊敬、更应当敬畏,怎么会说是轻慢呢?譬如天下大乱,将相们无法威压平定,而九重天上的至尊君主,亲自降临安抚,从而荡平祸乱,这岂止不会被认为是轻慢,人们的感恩之情应当更加加倍才对。

二、没有人看见不足以怀疑其不存在

如果说谁听说过、看见过,那么东方所见所闻的,西方未曾见闻;南方所见所闻的,北方也未曾见闻。怎么能因为自己没有见闻,就怀疑事物的有无呢?如果都像这样,那么中国所称的古圣、古贤,以及他们的各种事迹,我们国家未曾见闻。我进入中华,必定不会因为以前没有见闻的缘故,就一概怀疑他们不存在。

三、天主降生的证据

如果一定要怀疑这件降生的大事,请略举一些共同见闻的事情作为证据:

1、先知的默示

一、在天主降生千百年前,就默示先知和众圣徒,预先记载了降生的事情。详细记载了他的氏族、名号、出生地、奇异事迹,以及他在世间的言行,经典世代相传,后来一一都应验了。所以后来的圣徒有话说:‘《古经》预先记载降生的事,不像记载将来的事,却像记载已经发生过的事。’足以作为证据。

2、天神的预兆

一、在天主将要降生的那年,先派遣天神显现形象,把降孕的旨意,告诉给守贞的童女。她怀孕不是通过人道,生产也没有损害童身。因为确实想要成为人,所以必须有母亲;确实是天主,所以仍然保持母亲的童贞,这真是千古绝奇的事。足以作为证据。

3、人神共同祝贺

一、降生的夜晚,天神从空中奏乐,并且告诉各位牧童,牧童们叩拜了。甚至无知觉的牛驴,也知道俯伏认主。足以作为证据。

4、三王前来朝献

一、降生时,大星显现。有异国的三位国王,因为先前阅读了《古经》,按时观测天象,看见这颗大星,随即前来朝拜进献。不以降生环境的简陋为嫌弃,不以初生婴儿的幼小为卑贱。足以作为证据。

5、幼年阐释经典

一、降生后十二岁,就前往讲堂,与各位老成的学士谈论经典、阐释道理,都是人间未曾听闻、古代圣贤未曾阐发的,无不倾心赞叹佩服。足以作为证据。

6、到处救人

一、到处救人。凡是盲人让他看见、聋人让他听见、哑巴让他说话、瘫痪的人让他站起来、被魔鬼附身而疯狂的人让他安宁,甚至死人让他复活,而且长久地活在世上。像这样神奇灵异的事情,即使是极圣、极神的人,能做到吗?足以作为证据。

7、消除人的罪债

一、降生的原因,是因为万民罪恶深重。愿意用自己的身体赎罪、愿意代替受苦,因此借助恶党的手,成就了救人的功德。直到冒着极度的痛苦和死刑,毫无怨恨,反而哀怜他们无知,为他们祈求宽恕。像这样无穷的仁慈、无穷的大德,自古以来千万圣贤所未有的。足以作为证据。

8、受难时的异象

一、受难的时候,大地震响,太阳失去光芒,顽石甚至互相撞击,古墓甚至自行开裂。让人们互相看着惊恐愕然,知道他是天地真正的主宰,都痛悔自己错误的罪恶。足以作为证据。

9、死后复活

一、死后被埋葬,埋葬后第三天,从坟墓中活过来,果然符合《古经》以及生前预告的话。又再次显现于世四十天,然后在日正当中的时候,自己升天,众目共睹。足以作为证据。

以上这些证据,当年目击的圣徒亲手记录,世代口耳相传,是万民共同相信的。见闻不真实,谁肯把不是天主的人妄加尊崇呢?况且西方国家即使称为圣人,也必须确切考察他生前纯朴美好的品德,再查考他死后的灵异事迹,共同有证据,教宗才敢把他列入圣品。圣品不轻易授予人就是这样的,何况敢把没有证据的人,直接推崇为真正的天主呢?”

回答耶稣是真天主不可姑且称为圣人,7:58

孝廉说:“您的论述确实有依据。但是人们怀疑的,认为耶稣是上天厚生的大圣,也像儒家的孔子、道家的老子、佛家的释迦牟尼一样罢了,未必是真天主。”

一、若翰的见证

神父说:“这话千万不要轻易说出口,这大大不可以同类相称。孔子和老子、释迦牟尼,尚且应当谨慎辨别,何况我们的主耶稣,尊为天主,尤其与人类迥然不同呢?耶稣未出生之前,先知预先记录完全相符,上面已经详细说明了。《经》又记载出生后,当时有一位大圣,名叫若翰,出生也在同一年,言行也非常显著奇异。众人根据《古经》认为天主此时应当降世,于是共同猜测他是救世的主。若翰明确地对众人说:‘我只是真主的前驱,真主乃是耶稣。我曾目睹圣神降临在他头上,并且听见天上的主从空中说:这是我的爱子。因此知道他是真天主之子。’

二、耶稣的自证

“而耶稣逢人,每每自证为真主。

三、古圣的论证

“故西方古圣尝明其真之故,曰:‘使耶稣果非天主,而乃自称天主,则不但不可为圣人,并且为僭逆莫大罪人矣。如何姑称之为大圣也。’又有古圣极论之云:‘耶稣若非真天主,而天上主乃自空中呼为所爱之子,致令万民认为天主,陷于莫大之罪。若审判之日,责我以妄尊耶稣,则还以质之天上主。我奚罪之有哉?’以《古圣》之极论,发明如此。则耶稣之真为天主,又何疑耶?”

答圣教东来不始自今日,7:59

孝廉曰:“经典之云,亦西方士述之,故人或未尽信耳。”

一、唐贞观年间圣教传入

司铎曰:“东西方各有经典,各不相闻。若以西方经不可尽信,则中邦历代帝王史册,及《五经》、《四书》等书,亦勿之述矣。况此降生事迹,及教之东来,不宁自今日始也。唐之贞观九年,有西士从天主降生之地赍主像,载真经诣于于长安。太宗命宰臣房玄龄郊迎入内,爰行天下,建寺奉祀,世世递尊。

二、唐建中年间立碑

“迨建中二年,勒碑扬休题曰:‘大秦景教流行中国碑。’大秦者,即天主降生国名也。其碑久而沉埋,且若千年。

三、明天启年间重现此碑

“近天启三年,关中人掘地得之,遂广传宇内。好学君子,无不既觏之矣。此盖中邦近年事,而谓未敢尽信乎?”

答降生有像于昭事为尤切,7:59

孝廉曰:“《诗》云:‘上天之载,无声无臭。’子曰:‘天何言哉。’天虽有主,从未尝指何者为天之主,故疑天主不必有降生之像也。”

一、天主降生于西汉之末

司铎曰:“斯言诚然,然此乃天主未降生以前语也。天主降生,在西汉之未,详在西书可览矣。

二、先贤戒惧未降生之天主

“上古圣贤,皆知天之有主,未及逢主之降生。然亦无假降生,而时时对越,不以无声臭,故忘笃恭,不以何言故不畏其命。故曰:‘君子戒慎所不睹,恐惧所不闻。’此等戒惧,洵非君子,莫能也。

三、天主降生使人戒惧警惕

“天主悯焉,乃尔降生,实实使之睹、使之闻。庶曰:‘其有惕心乎?’

四、对中邦人的批评

“今中邦虽未有睹者,亦既有闻者。然犹不恐、不惧,而指为虚诞也。倘不降生,益谓虚、益谓诞、益不足恐惧矣。”

答佛老之教为僭妄依傍而不可并容,7:60,凡二则

一、佛老之教不可与天教并存

孝廉曰:“佛老之教,宜与天主并存。譬天主犹君然,公卿大夫元士,皆可承流宣化,以成一尊。今尽驱而排之,其说何居?”

1、佛老当遵天主教令

司铎曰:“佛老之于天主,既如臣子之于大君,则宜遵一王之教令,不可秘设禁戒,不可妄拟僭越,庶为共成一尊。

2、佛老却背旨蔑法

“今佛老则不然,是为臣子者,敢于背旨、蔑法,令人从己不从君也。乱贼甚矣!我等必欲容而附之,恶乎可!”

二、佛老之说也不可与天教附容

孝廉曰:“佛家五戒、与天堂、地狱等说,其于天主诸书,皆可互证,司铎何不容而附之?”

1、佛老之说是惑溺之术

司铎曰:“此特不以人废言云耳。不思有德者有言,有言者不必有德。况佛家藐上主、迷众生,其言多为诸儒所姗斥乎?若夫天堂地狱之窃、五戒一二之符,此乃依傍正言令人惑溺之术也。

2、佛老之说不免露出破绽

“从来奸雄,谁不假窃正理,然终不免破绽。伯者假仁义以服人,篡者假谦恭以下士,皆此类也。安得谓与圣教互证,遂因而并容之乎?”

答释教专事明心为误人第一义,7:60

孝廉曰:“十诫七克,无关事天。事天只在明心,自心一明,诫不期守而守、克不期修而修。”

一、心明之说不合理

司铎曰:“嘻,殆哉!此正释教误人第一义。吾侪明理者,亦弗之思乎?谓心一明,便可成圣、便可升天;一切功行,无假修持。则古来诸圣都属寂定慧照等流;而修达德、行达道者,概属沉沦矣。

二、空寂不能使心明

“如谓心明原有工夫,则空寂返照,何云能明?譬一宝镜,静置幽室,尘垢渐蒙,若不刮磨,光何能返?

三、心明不能诫克

“如谓心明即能诫克,又大不然。试问有心谁不明者,从古乱臣贼子,彼其心亦明君父为不可弑。胡然而明,胡然而弑,正为诫不能守、克不能持,不畏主命。

译二、耶稣的自证

“而耶稣遇见人,常常自我证明是真主。

三、古圣的论证

“所以西方的古代圣贤曾经阐明他真实的缘故,说:‘假如耶稣果真不是天主,却自称是天主,那么他不但不能成为圣人,反而是犯下极大僭越叛逆罪过的人了。怎么还姑且称他为大圣呢?’又有古代圣贤极力论述说:‘耶稣如果不是真天主,而天上的主宰却从空中呼他为所爱的儿子,致使万民把他当作天主,陷入极大的罪过。如果在审判之日,责备我妄自尊大耶稣,那么我就拿天上的主宰来质问。我有什么罪呢?’根据《古圣》的极力论述,阐明了这些道理。那么耶稣真是天主,又有什么可怀疑的呢?”

回答:圣教传入东方并非始于今天,7:59

孝廉说:“经典所说的,也是西方人士叙述的,所以有人不能完全相信罢了。”

一、唐贞观年间圣教传入

司铎说:“东西方各有经典,彼此不相通晓。如果认为西方的经典不能完全相信,那么中国历代帝王的史册,以及《五经》、《四书》等书,也不应该被记述了。况且这降生的事迹,以及教义传入东方,难道是从今天才开始的吗?唐朝贞观九年,有西方人士从天主降生的地方带着主像,运载真经来到长安。太宗皇帝命令宰臣房玄龄在郊外迎接进入宫内,于是颁行天下,建立寺庙供奉祭祀,世代相继尊崇。

二、唐建中年间立碑

“到了建中二年,刻碑宣扬功德,题名为:‘大秦景教流行中国碑。’大秦,就是天主降生国的名称。这块碑长久沉埋地下,将近千年。

三、明天启年间重现此碑

“最近天启三年,关中地区的人挖地时发现了它,于是广泛传遍天下。好学的君子,没有不亲眼见到它的。这大概是中国近年来的事情,却说不敢完全相信吗?”

回答:降生有像对于昭示事奉天主尤为切要,7:59

孝廉说:“《诗经》说:‘上天的运行,没有声音没有气味。’孔子说:‘天说了什么呢?’天虽然有主宰,但从未曾指明什么为天的主宰,所以怀疑天主不一定有降生之像。”

一、天主降生于西汉之末

司铎说:“这话确实如此,然而这是天主未降生以前的话。天主降生,在西汉末年,详情在西方书籍中可以阅览。

二、先贤戒惧未降生之天主

“上古圣贤,都知道天有主宰,没来得及遇见主宰的降生。然而也没有凭借降生,而时时面对超越,不因为无声无息就忘记虔诚恭敬,不因为无言就不畏惧他的命令。所以说:‘君子在没有人看见的地方也要谨慎,在没有人听到的地方也要恐惧。’这种谨慎恐惧,确实不是君子不能做到的。

三、天主降生使人戒惧警惕

“天主怜悯他们,于是降生,实实在在地让他们看见、让他们听见。希望说:‘他们会有警惕之心吗?’

四、对中邦人的批评

“现在中国虽然没有看见的人,也有听见的人。然而仍然不惊恐、不畏惧,反而指责为虚妄荒诞。倘若不降生,更加认为虚妄、更加认为荒诞、更加不足以恐惧了。”

回答:佛老之教是僭妄依傍而不可并存,7:60,共两条

一、佛老之教不可与天教并存

孝廉说:“佛老之教,适宜与天主并存。譬如天主如同君主,公卿大夫元士,都可以承接流布宣扬教化,以成就一尊。现在全部驱逐排斥他们,这是什么道理?”

1、佛老当遵天主教令

司铎说:“佛老对于天主,既然像臣子对于君主,那么就应当遵从一个君王的教令,不可以秘密设立禁戒,不可以妄自比拟僭越,这样才能共同成就一尊。

2、佛老却背旨蔑法

“现在佛老却不是这样,作为臣子,敢于违背旨意、蔑视法度,让人跟随自己而不跟随君主。乱贼太严重了!我们想要容纳并依附他们,怎么可以呢!”

二、佛老之说也不可与天教附容

孝廉说:“佛家的五戒、与天堂、地狱等说法,与天主的各种书籍,都可以互相印证,司铎为什么不容纳并依附他们呢?”

1、佛老之说是惑溺之术

司铎说:“这只是不因人废言罢了。不思考有德行的人有言论,有言论的人不一定有德行。况且佛家藐视上主、迷惑众生,他们的言论大多被诸儒嘲笑斥责呢?至于天堂地狱的窃取、五戒一二点的符合,这是依傍正确言论使人迷惑沉溺的手段。

2、佛老之说不免露出破绽

“从来奸雄,谁不假借窃取正理,然而终究不免露出破绽。霸主假借仁义来使人服从,篡位者假借谦恭来礼贤下士,都是这类情况。怎么能说与圣教互相印证,就因此并存容纳呢?”

回答:释教专事明心是误人的第一义,7:60

孝廉说:“十诫七克,与事奉天主无关。事奉天主只在明心,自心一旦明了,诫命不期望遵守而自然遵守,克制不期望修持而自然修持。”

一、心明之说不合理

司铎说:“唉,危险啊!这正是释教误人的第一义。我们这些明理的人,也不思考吗?说心一旦明了,就可以成圣、就可以升天;一切功行,不需要修持。那么古来的诸圣都属于寂定慧照等流;而修达德、行达道的人,都归于沉沦了。

二、空寂不能使心明

“如果说心明原本有工夫,那么空寂返照,怎么说能明?譬如一面宝镜,静置在幽暗的房间里,尘垢逐渐蒙蔽,如果不刮磨,光亮怎么能返回?

三、心明不能诫克

“如果说心明就能诫克,又大错特错。试问有心谁不明?从古以来的乱臣贼子,他们的心也明白君主父亲是不可杀害的。为什么心明,却去杀害,正是因为诫命不能遵守、克制不能坚持,不畏惧主宰的命令。”

四、诫克比心明更重要

“故若遵主命,先自诫克。则此心虽昏,亦且踌躇未敢肆行矣。

五、明心与中邦修身不同

“今佛贵明心,谓诫克皆可不事。不思中邦圣贤,曰修身、曰日省,是何等用功?而其于心也亦必曰正、必曰存,岂第明之而已乎?”

答瞻礼痛解为圣教极重之功,7:61

孝廉曰:“瞻礼天主,忏悔受赦,便可望升天国,恐无是理。”

一、真心敬拜是升天正路

司铎曰:“诫克不遵,逐队瞻礼,诚难昭格。如佛氏之诵忏赦罪,诚为诬罔也。若夫心、行双净,以虔对越,痛悔自改,依规祈赦。此乃真切工夫,升天正路,理何云无?

二、敬拜不可自设己意

“况今儒者既信天主为真有,则其教诫极重瞻礼与悔解之功。如疑此而升天,尚为未足。将自设己意,更代天主定一超升法乎?必不然矣。”

论审判时升天多寡之数,7:61,凡二则

十九日,司铎取审判图一幅,命尔宣粘之堂壁。

一、升天下地各分其半

尔宣请曰:“审判前兆,言行纪已预言之矣。第未知彼时升天人多,下地狱人多乎?”

司铎曰:“试自思之。”

尔宣曰:“圣有私臆,人生善恶杂处,如棋子之在盘然,黑白错置。比局终,则各分其半。恐世界尽日,大抵若是。”

二、下地多于升天

向质之张令公。

则曰:“未知未来,先观现在。读书人多,做官人少。求财人多,致富人少。况天堂非幸到,地狱非幸免,意下地多于升天乎?”

三、升天多于下地

司铎曰:“二说良是,然总难以私臆测也。大抵世界穷尽之日,亦圣教传遍万方之日。教既传遍,则奉教多而升天亦多矣。”

四、愿天主加佑万民

尔宣曰:“论后来奉教之多,则前此奉教少;论贵邦奉教多,则敝邦及大东诸地奉教少。以多益少,不足相当乎?”

司铎曰:“此经典所未载,其多与寡,惟天主知之,非吾侪所得揣也。但吾侪爱人心切,惟愿天主加佑万民,望其吉多而凶少可也。”

答人无死罪即望升天国,7:62

一、无罪即可升天

越日,尔宣复问曰:“向读圣人行实,见许多功行、苦劳,始升天国。昨司铎以奉教人多,升天亦多。其可以无功妄拟乎?”

司铎曰:“非也。升天之望,若无死罪便可。故凡奉教者,生平守诫,临死知备,即可期升天国。

二、天庭地位各有不同

若圣人则功行愈多,升位愈高矣。故天神九品,圣人随德可以配之。譬如朝廷建官,有宰辅、有六卿、有百寮庶寀。至于一命之寄,各有其分,虽高卑大小不同,其为朝廷之爵则一也。”

答听主默启亦人之功,7:62

廿一日,入夜,张筠伯与尔宣偕坐。适司铎出,问曰:“有何相证乎?”

尔宣曰:“顷与筠伯互勉行善,第虑诱惑多端,神力不加,且奈何?”

司铎曰:“求主默启耳。”

尔宣曰:“固也,然人人默启,则世无罪人矣,人亦何功?”

司铎曰:“至慈上主,固愿默启人人也。第默启者主之恩,而听受者,亦人之功也。譬如两人有过,我俱欲规之、正之。一人规正之而听焉,转过为功;一人规正之而弗听焉,则规之在我,而听还在人,谁谓非人之功乎?”

论道意以淡薄为尚,7:62

廿三日,令公邀款,馔颇盛。

司铎曰:“道意殊不如是。”

令公逊谢。

司铎曰:“昔有圣公辣铎者,少喜猎,放火逐鹿,误殃人家,圣人变家赀偿之。自隐修者四十余年,日以小菜几许自给,厥后盛德渐闻。有馈遗者,辄置之,俟味变乃食。一司教者慕其德,顾其庐。谈论许久,无可为供,竟以熟饼四枚共尝,日暮始反。夫以圣人为主,司教为宾,而淡薄如是。吾侪若斯,不已过乎?”

论进会之规,7:63

一、入会前期的规矩

有顷,偶谈进圣会之规。

司铎曰:“敝邦进修会,规矩甚严,难以遽述,姑就初进言之。凡有志入会者,不论王公、世胄,必初试两年,方许入焉。初试时,俱着本色衣服。数日后,去其原服,各着道衣,示道俗各分也。数月后,并去道衣,只着鹑结、行仆人役,如掌膳、司厨、洗盏、涤器之类,俱以身任,欲以抑除傲根。如是年余无悔心、无怠志,始与入会。盖俗情已破,道念已坚也。

译四、告诫克制比明心更重要

“所以如果遵循主的命令,首先要自我告诫克制。那么这颗心即使昏昧,也会犹豫不决,不敢肆意妄为了。

五、明心与中国修身不同

“如今佛教推崇明心,认为告诫克制都可以不做。却不思考中国圣贤所说的修身、每日反省,是何等用功?而他们对于心也必定说要端正、说要存养,难道仅仅是明心就完了吗?”

回答瞻礼痛悔是圣教极重要的功行,7:61

孝廉说:“瞻礼天主,忏悔获得赦免,就可以指望升入天国,恐怕没有这样的道理。”

一、真心敬拜是升天的正路

司铎说:“不遵守告诫克制,随大流去瞻礼,确实难以感动上天。像佛教那样诵经忏悔以赦免罪过,确实是欺骗蒙蔽。如果是内心和行为都洁净,虔诚地面对上天,痛悔并自我改正,依照规矩祈求赦免。这才是真切的功夫,升天的正路,道理上怎么说没有呢?

二、敬拜不可自设己意

“况且如今儒者既然相信天主是真实存在的,那么他的教诫极重视瞻礼与悔解的功行。如果怀疑这样就能升天,还认为不够。难道要自己设立自己的意见,再代替天主制定一个超升的方法吗?必定不是这样的。”

论审判时升天多寡的数量,7:61,共两条

十九日,司铎取来一幅审判图,命尔宣贴在堂屋墙壁上。

一、升天下地各占一半

尔宣请教说:“审判前的征兆,言行录已经预言了。只是不知道那时升天的人多,还是下地狱的人多呢?”

司铎说:“试着自己想想。”

尔宣说:“圣人有私下的揣测,人生善恶混杂,就像棋子在棋盘上一样,黑白交错放置。等到棋局结束,就各占一半。恐怕世界末日,大体也是这样。”

二、下地狱的多于升天的

以前曾向张令公请教。

他说:“不知道未来,先看现在。读书的人多,做官的人少。求财的人多,致富的人少。况且天堂不是侥幸能到的,地狱不是侥幸能免的,意向下地狱的多于升天的吧?”

三、升天的多于下地狱的

司铎说:“两种说法都有道理,但终究难以凭私意猜测。大体上世界穷尽之日,也是圣教传遍万方之日。教既传遍,那么信奉教的人多,升天的也就多了。”

四、愿天主加佑万民

尔宣说:“论后来信奉教的人多,那么以前信奉教的人少;论贵邦信奉教的人多,那么我们国家以及大东各地信奉教的人少。以多补少,不足以相当吗?”

司铎说:“这是经典中没有记载的,其多与寡,只有天主知道,不是我们所能揣测的。只是我们爱人心切,只愿天主加佑万民,希望吉祥的多而凶险的少就可以了。”

回答人无死罪即可望升天国,7:62

一、无罪即可升天

第二天,尔宣又问说:“以前读圣人的事迹,看到许多功行、苦劳,才升入天国。昨天司铎说信奉教的人多,升天的也多。这样可以没有功行而妄自揣测吗?”

司铎说:“不是的。升天的指望,如果没有死罪就可以。所以凡是信奉教的人,生平遵守诫命,临死时知道预备,就可以期望升天国。

二、天庭地位各有不同

如果是圣人,那么功行越多,升位的等级越高。所以天神有九品,圣人随德行可以与之匹配。譬如朝廷建立官职,有宰辅、有六卿、有百官众僚。至于每一个职位的寄托,各有其分际,虽然高低大小不同,但作为朝廷的爵位则是一样的。”

回答听主默启也是人的功行,7:62

二十一日,入夜,张筠伯与尔宣一同坐着。恰逢司铎出来,问说:“有什么要证明的吗?”

尔宣说:“刚才与筠伯互相勉励行善,只是担心诱惑繁多,神力不加,又该怎么办呢?”

司铎说:“求主默启罢了。”

尔宣说:“固然如此,但如果人人都有默启,那么世上就没有罪人了,人又有什么功行呢?”

司铎说:“至慈的上主,固然愿意默启人人。只是默启是主的恩赐,而听受,也是人的功行。譬如两个人有过错,我都想要规劝、纠正他们。一个人规劝纠正他而他听从了,转过来成为功行;一个人规劝纠正他而不听从,那么规劝在我,而听不听还在人,谁说这不是人的功行呢?”

论道意以淡薄为尚,7:62

二十三日,令公邀请款待,菜肴很丰盛。

司铎说:“道意完全不是这样的。”

令公谦逊地谢罪。

司铎说:“从前有位圣公辣铎,年轻时喜欢打猎,放火追逐鹿,误害了人家,圣人变卖家产赔偿他。从此隐居修行四十多年,每天靠少量小菜自给,后来盛德渐渐闻名。有人馈赠礼物,就放置起来,等到味道变了才吃。一位主教仰慕他的德行,拜访他的住所。谈论了很久,没有什么可以供给,竟然用四块熟饼共同品尝,天黑才返回。以圣人为主人,主教为客人,而淡薄到如此地步。我们如果这样,不是太过分了吗?”

论进会的规矩,7:63

一、入会前期的规矩

过了一会儿,偶然谈到进入圣会的规矩。

司铎说:“我们国家进修会的规矩很严格,难以立刻说完,姑且就初入会来说。凡是有志入会的人,不论王公、世家子弟,必须初试两年,才允许入会。初试时,都穿着本色衣服。几天后,去掉原来的衣服,各自穿着道服,表示道俗分别。几个月后,连道服也去掉,只穿着鹑结,做仆人的差役,像掌管膳食、司厨、洗杯、涤器之类,都亲身承担,想要以此抑制消除傲慢的根源。像这样一年多没有悔心、没有懈怠的意志,才开始允许入会。因为世俗的情欲已经破除,道念已经坚定。”

二、入会后期的规矩

“入会后,须各守规,又使一人密察其过,无论大者不敢逾闲。即一言、一动,稍违理道,便不容隐。会规食必同堂,堂中另备小榻。倘一有过之人,纠过者即于食顷,高唱曰:‘某有过,不得与堂席。’被纠者即就食小榻,不敢违、不敢辨。故凡进会之人,少有轶越者。”

令公曰:“噫!西士如是,此其所以多贤也;我辈如是,此其所以多罪也。”

论神病需医宜念家人,7:63

廿四日,司铎适龙浔。越数日,诸友毕会。

司铎询于众曰:“年来诸君,作何善事?”

时有杨姓者,医士也。对曰:“某业医,无他善。但有贫病、乏药者,随心济之。”

司铎曰:“济药亦为善,然第济人不济己何?即知济己,不济家人亲戚何?”

周修我亦医士也,起而言曰:“安有济人药,而己及家人亲戚不知济哉?”

一、形药与神药

司铎曰:“有之。夫子所济之药,形药也。余所云者,神药也。

二、形病需医

“形有病,知医、知疗,奚待余言;家人有形病,知医、知疗,亦奚待余言。

三、神病更需医

“顾疗形病不用言,疗灵魂之病,不得不待余言也。兹余来有日矣,其疗己神病者,未数数也。即知疗己神病,至家中亲戚大小,未闻道、未受洗,灵魂之病亦已久矣,而独不一置念。岂神病轻于形病乎?岂非济人药,而不济家人、亲戚乎?”

论人鲜认主宜实指示,7:64

一、古代主微服访查赏善罚恶

五月初三日,圣若翰瞻礼,诸友求领圣体毕。

司铎曰:“从古人主欲省风、问俗,多微服而行。有识者敬之、奉之;无识者从而亵慢之。夫敬奉者人主知之,亵慢者人主亦知之,然此时俱未有计也。事定后,未有不加赏而加罚之也。

二、天主降世为人赏罚劝惩

“今吾主怜多罪之民,降世为人,岂非微服意哉?彼时有知而敬信,不知而侮辱。虽赏罚或未遽加,岂终无所劝惩哉?

三、圣体之礼亦主降临其中

“即圣体之礼,吾主实降临其中,不过借面形以蔽之耳。有神目者,尊信无疑;其肉眼者,不免亵慢视之。

四、当将主指示于人

“虽然,知与不知,又不可不明告之也。昔圣若翰为主前驱,先主而孕。三岁修道,至三十年,屡证耶稣为天主,极口赞扬。故当时多归圣教者,圣若翰之功也。子等今日领受圣体,当思吾主真实临格。又值圣若翰瞻礼,当思圣人实实指示我,而我亦推之以指示人也。其可寻尝视哉?”

论人遇诞日祈毋负主恩,7:64

七月,司铎复返温陵。越两日,有友诞,众举贺。

一、诞日先谢主

司铎曰:“诞日喜贺者礼也,然礼如是已乎?”

张默觉对曰:“吾人多生一年,皆上主之恩,是宜先谢主而后贺也。”

司铎谓尔宣曰:“子云何?”

尔宣对曰:“夫诞日所贵相贺者,以岁增而德与俱增也。若不能多立善功,徒令罪与岁积,何贺之为?圣以凡遇生诞之日,宜诣堂痛悔夙愆,求主加佑行善,庶乎得之?”

二、人当尽本分

司铎首肯,曰:“余阅世人,或少而亡者,或壮而亡者多矣。我辈犹幸一日之生,政宜尽一日之事,方毋负上主假我以年之意。倘咎多而德少,其忝厥生也,不已多乎?”

论劝人为善亦且益己,7:65

望日为圣母会,诸友毕集。

司铎以劝人为善,为诸友勖。

曰:“劝人为善,不惟益人,亦且益己。昔有修士,隐修山野,名颇盛。偶为魔诱,思反而归市。途行求宿,时人慕其行也,止而求教焉。修士惧陨其名,庄语以诲众,且谓人须战胜魔诱,始见德力。顷旋自思曰:‘吾何以善诲人,而于己且不知诲也;责人以正,而于己未之知责也。’因抱惭痛悔,返故地以终其功,卒成大德。噫!此非劝人而彼此两益者乎?”

喻灵魂重而肉躯轻,7:65

秋八月三日,司铎之清漳,尔宣从。越日,吴任恒入见,坐谈灵魂事。

司铎曰:“人之有灵魂、肉躯也,亦犹身之有面目、手足也。蜂虻傅面,必举手搏之;挺刃向目,必举手卫之。宁伤手足,毋伤吾面目者,盖面目重而手足轻也。今人弃灵魂而保肉躯,何异欲全手足而任毁其面目。面目毁,手足能独全乎?又譬之树焉,灵魂其本根也,肉躯其枝叶也。培其枝叶,断其本根,于以求独活也,不可几矣。”

译二、入会后期的规矩

“入会之后,必须各自遵守规矩,又安排一人暗中察访他们的过错,无论大错都不敢逾越界限。哪怕一言一行,稍微违背道理,就不容许隐瞒。会规规定吃饭必须在同一厅堂,厅堂中另外准备小榻。倘若有人犯了过错,纠察者就在吃饭时,高声喊道:‘某某有过错,不得与同席。’被纠察的人便到小榻上去吃饭,不敢违抗,也不敢辩解。所以凡是加入会的人,很少有越轨的行为。”

令公说:“唉!西方人士如此,这就是他们贤人多多的原因;我们这样,这就是我们罪人多多的原因。”

论神病需医宜念家人,7:63

二十四日,司铎恰好到了龙浔。过了几天,各位朋友全部聚会。

司铎问众人说:“一年来各位,做了哪些善事?”

当时有一位姓杨的,是医生。回答说:“我从事医术,没有其他善行。只是对于贫穷患病、缺乏药物的人,随心救济他们。”

司铎说:“救济药物也是善行,然而只救济别人不救济自己吗?即使知道救济自己,不救济家人亲戚吗?”

周修我也是医生,站起来说:“哪有救济别人的药,而自己以及家人亲戚不知道救济的呢?”

一、形药与神药

司铎说:“有的。先生所救济的药,是形体上的药。我所说的是灵魂上的药。

二、形病需医

“形体有病,知道找医生、知道治疗,哪里需要我多说;家人有形体的病,知道找医生、知道治疗,也哪里需要我多说。

三、神病更需医

“但是治疗形体的病不用说,治疗灵魂上的病,不得不等待我多说了。如今我来这里已经有些日子了,那些治疗自己灵魂病的人,并不常见。即使知道治疗自己灵魂上的病,至于家中亲戚大小,没有听闻正道、没有受洗,灵魂上的病也已经很久了,却独自不放在心上。难道灵魂上的病比形体的病轻吗?难道不是救济别人的药,而不救济家人、亲戚吗?”

论人鲜认主宜实指示,7:64

一、古代主微服访查赏善罚恶

五月初三日,圣若翰瞻礼,各位朋友请求领受圣体完毕。

司铎说:“古时候君主想要考察风俗、询问民情,大多穿着便装出行。有见识的人尊敬他、侍奉他;没有见识的人跟随他而轻慢他。那些尊敬侍奉的人君主知道,轻慢的人君主也知道,然而此时都没有计较。事情安定后,没有不加以奖赏而加以惩罚的。

二、天主降世为人赏罚劝惩

“如今我们的主怜悯多罪的百姓,降世为人,难道不是微服出巡的意思吗?当时有知道而敬信的人,有不知道而侮辱的人。虽然奖赏惩罚或许没有立刻加上,难道最终没有劝诫和惩戒吗?

三、圣体之礼亦主降临其中

“即使是圣体的礼仪,我们的主确实降临其中,不过是借面包的外形来遮蔽罢了。有属灵眼睛的人,尊崇信仰没有怀疑;那些只有肉眼的人,不免轻慢地看待它。

四、当将主指示于人

“虽然如此,知道与不知道,又不可以不明确告诉人们。从前圣若翰是主的前驱,比主先怀孕。三岁修道,直到三十年,屡次证明耶稣是天主,极力赞扬。所以当时很多人归入圣教,是圣若翰的功劳。你们今天领受圣体,应当思考我们的主真实临在。又正值圣若翰瞻礼,应当思考圣人实实在在地指示我,而我也推举他来指示别人。怎么可以随便看待呢?”

论人遇诞日祈毋负主恩,7:64

七月,司铎又返回温陵。过了两天,有朋友过生日,众人举杯祝贺。

一、诞日先谢主

司铎说:“生日欢喜祝贺是礼节,然而礼节就这样了吗?”

张默觉回答说:“我们多活了一年,都是上主的恩典,这应当先感谢上主然后再祝贺。”

司铎对尔宣说:“你说什么?”

尔宣回答说:“生日所贵在互相祝贺,是因为年龄增加而德行也随之增加。如果不能多建立善功,只是让罪过随着岁月积累,祝贺什么呢?圣人认为凡是遇到生日,适宜到教堂痛悔过去的过错,祈求上主保佑行善,或许才能得到?”

二、人当尽本分

司铎点头同意,说:“我观察世人,有的年少就死了,有的壮年就死了,很多。我们还庆幸多活了一天,正应当尽一天的事,才不辜负上主借给我们年岁的意思。倘若过错多而德行少,那辜负自己的生命,不是很多吗?”

论劝人为善亦且益己,7:65

望日是圣母会,各位朋友全部聚集。

司铎以劝人为善,勉励各位朋友。

说:“劝人为善,不仅对人有益,也对自己有益。从前有一位修士,在山野隐居修行,名声很盛。偶然被魔鬼诱惑,想反悔而回到城市。途中行走寻求住宿,当时的人仰慕他的品行,留他下来并向他请教。修士害怕败坏自己的名声,严肃地话语教诲众人,并且说人必须战胜魔鬼的诱惑,才能见到德行的力量。不久自己思考说:‘我为什么能很好地教诲别人,而对于自己却不知道教诲;责备别人正直,而对于自己却不知道责备。’于是抱着惭愧痛悔,返回原来的地方以完成他的功业,最终成就了大德行。唉!这不是劝人而彼此两利吗?”

喻灵魂重而肉躯轻,7:65

秋八月三日,司铎去清漳,尔宣跟随。第二天,吴任恒进来拜见,坐着谈论灵魂的事。

司铎说:“人有灵魂、肉体,也就像身体有面目、手足一样。蜂虻叮在脸上,必定举手拍打它;刀刃对着眼睛,必定举手保卫它。宁愿伤害手足,不伤害我的面目,是因为面目重要而手足轻微。如今人抛弃灵魂而保护肉体,何异于想要保全手足而任由毁坏面目。面目毁坏了,手足能独自保全吗?又比如树木,灵魂是它的根本,肉体是它的枝叶。培育它的枝叶,砍断它的根本,以此来寻求独自存活,是不可能的了。”

答多读何苦多行,7:66

初十日,任恒复见曰:“圣教诸书多矣。龙苦病,质且钝,殊不能遍阅为憾。”

司铎曰:“所贵乎读书者,贵得其意而行之也。不能行,多亦奚裨?如观一部书,中取其一篇焉,篇取其一句焉,就一句体认而力行之,受益多矣。敝邦一圣人,靡书不读,见其友未曾读一书,然考其行谊,悉符于理。乃叹曰:‘吾多读何若彼之多行哉?’”

论致命不易当存是志,7:66

十二日入夜,司铎步中庭,尔宣、思参侍。适谈教中致命事,徐羽伯自外来,慨然有担当之志。

一、致命固不易

曰:“倘为义被窘,凤甘心焉?”

司铎慰之曰:“命固不易致,致命亦不易也。夫能致命者,必平日志坚、道粹,故视鼎镬如饴。自非然者,鲜不居常喜负,临事偃仆者矣。”

二、致命获真福

尔宣曰:“夫有致命之志,必先有忍耐之德。每见吾人遭言语之伤,犹难受而思反。岂刀剑之苦,乃欣然易尝乎?圣意不遭此际,则已。若遭此际,非切祈主佑,鲜克能此。”

司铎曰:“斯言不诬,知而自勉焉可也。虽然,致命之遭,固真福必获。方今圣明在上,圣教亦已渐行,此种机缘,未易撞著,但我辈不可不存是志耳。”

喻诲人以言不如以身,7:66

十有九日,有馈司铎酒者,司铎招数友共酌。

一、形之哀矜

因诲众曰:“圣教哀矜十四端,闻道者皆宜行之。但形之哀矜,如食饥、饮渴等功,乏力者犹云有待。

二、神之哀矜

“神之哀矜则不然,逢人劝诱,因事慰谕,贫富之人,皆可为焉。且其益人灵神,较之益人形躯者,功更倍也。”

三、身教胜于言教

有友曰:“某尝留心此道,劝不从,诲不听,奈何?”

司铎曰:“劝诲之途有二:一以言、一以身。夫以言不如以身之入人易也。身为善,人易取法焉。身未善,虽以格言劝诱,多起人疑、多起人畏,而以言为未信也。吾子勖诸?”

论主罚一方有善亦可蒙赦,7:67

九月朔日,孙儒理至堂。因言漳之奉教者,未数数也。

司铎曰:“上古有一郡,获罪甚重,主将降罚,命天神至圣亚巴郎家预告之。圣人曰:‘或有善者五十人,亦偕恶者罚乎?’曰:‘不罚。’曰:‘善者或不满五十,亦可蒙赦否?’曰:‘亦赦。’复递减至十人。曰:‘亦可祈赦一方乎?’曰:‘亦赦。’若十人而亦无之,上主所为重谴也。今漳奉教之未众也,然已不止十人矣。若善功真切,庶可以十人而宽此一都乎?观往事而可镜已。”

喻取众美以成德,7:67

十一日,尔宣偕思参观圣人行实,欲于本名之外,另取一位为宗,而未有定也。

司铎曰:“子不见夫蜂乎?蜂之于花也,采百英以成己蜜;人之于圣也,取众美以成己德。今子能取善如蜂、酿德如蜜,于道也其庶几矣。”

口铎日抄卷之八

口铎:泰西思及艾司铎

笔记:福唐李九标其香

分录:莆阳朱禺中东极

订正:林光元仲锡、苏之瓒圣中

鉴定:绥安-李嗣玄又玄、李凤翔羽仪

较阅:弟李九功其叙

答圣教宜严,8:68

十一年戊寅,八月既望,艾司铎过莆,访朱宗伯会相国于横塘。

一、教规如医嘱

相国曰:“承大教及所刻诸书,必窃向往。但教规颇严,未易从事也。”

司铎曰:“天主圣教,非有过当之严,为世人多习宽放,一旦使之克己,自觉为严耳。然譬之医者,不严加暝眩之药,而纵病人之所欲,未见其能瘳也。圣教不严,又安能救人之神疾哉?”

二、神有二等

相国曰:“教严而当是矣。天主为造物真主,崇之万有之上,宜也。然有天主,必有百神奉 之,如朝廷之有百官。今闻贵教独奉一天主,一切神祗,概置不问,不已过乎?”

司铎曰:“唯,唯?否,否!神有二等:一为正神,圣教所称为天神者是;一为伪神,乃已死之人类,而人所妄认为神者也。

三、正神为圣教所尊

按经典,天神为无形之灵,凡有九品,为造物主所生,享天上福,而时供其使令。且多有遣在人间,以保国、护民、宰物。此种正神,实为圣教所尊,何尝不敬?

四、已死之人不可崇祷

“若已死之人类,虽其魂不灭,皆听天主之严判,安能主持世界,而可过崇之、祷之耶?”

译多读不如多行,7:66

初十日,任恒再次拜见说:“圣教的书籍很多。我苦于病体,资质又愚钝,不能全部阅读,深感遗憾。”

司铎说:“读书的可贵之处,在于领会其意并付诸实践。如果不能践行,读得再多又有什么益处?比如读一部书,从中选取一篇;从一篇中选取一句;就这一句去体认并努力践行,受益就很多了。我国有一位圣人,没有不读的书,他见到一位朋友未曾读过一本书,但考察他的行为操守,全都符合道理。于是感叹道:‘我多读,哪里比得上他多行呢?’”

论面对殉道不易,应当存有此志,7:66

十二日入夜,司铎在中庭散步,尔宣、思参侍奉在侧。恰逢谈论教中殉道之事,徐羽伯从外面进来,慨然表现出担当的志向。

一、殉道固然不易

徐羽伯问:“倘若为了正义而遭受困厄,您甘心吗?”

司铎安慰他说:“生命固然不容易舍弃,殉道也不容易啊。能够殉道的人,必定平日意志坚定、道行纯粹,所以视受酷刑如吃糖一样甘甜。如果不是这样,很少有人不在平时喜好推诿,临事时却倒下退缩的。”

二、殉道获得真福

尔宣说:“有殉道的志向,必须先有忍耐的德行。常看到我们这些人遭受言语的伤害,尚且难以忍受而想报复。难道刀剑的痛苦,就能欣然轻易承受吗?圣意如果不遭遇这种境地,也就罢了。如果遭遇这种境地,若不恳切祈求天主保佑,很少有人能做到。”

司铎说:“这话不错,知道并自我勉励就可以了。虽然如此,遭遇殉道,必定获得真正的福分。当今圣明君主在位,圣教也已逐渐推行,这种机缘,不容易遇到,但我们不能不存有这种志向。”

比喻教诲人用言语不如用自身,7:66

十九日,有人送给司铎酒,司铎召集几位朋友一起饮酒。

一、形体上的怜悯

于是教诲众人说:“圣教有十四种怜悯,听闻道理的人都应当实行。但是形体上的怜悯,如给饥饿者食物、给口渴者饮水等善功,体力不足的人还可以说有待时机。

二、精神上的怜悯

“精神上的怜悯则不然,逢人劝诱,因事安慰,无论贫富之人,都可以做到。而且它对人的灵魂有益,比起对人的身体有益,功效更是加倍。”

三、身教胜于言教

有位朋友说:“我曾经留心于此道,劝告别人不从,教诲别人不听,怎么办?”

司铎说:“劝诲的途径有两种:一是用言语,一是用自身。用言语不如用自身容易深入人心。自身行善,别人容易效法。自身未行善,虽然用格言劝诱,多会引起别人的怀疑、多会引起别人的畏惧,从而认为言语不可信。您努力去做吧?”

论天主惩罚一方,若有善人亦可蒙赦,7:67

九月初一,孙儒理来到教堂。于是说起漳州信奉教的人,为数不多。

司铎说:“上古有一个郡,获罪很重,天主将要降下惩罚,命令天神到圣亚巴郎家预告此事。圣人问:‘如果有五十个善人,也连同恶人一起惩罚吗?’回答说:‘不惩罚。’圣人又问:‘善人如果不满五十,也可以蒙赦免吗?’回答说:‘也赦免。’又递减到十人。问:‘也可以祈求赦免一方吗?’回答说:‘也赦免。’如果连十个人也没有,那是上主所重重谴责的。现在漳州信奉教的人虽然不多,但已经不止十人了。如果善功真切,或许可以凭借这十个人宽恕这一郡吗?观察往事可以作为鉴戒。”

比喻汲取众美以成就德行,7:67

十一日,尔宣偕同思参观看圣人的事迹,想在原本的名字之外,另选一位作为效法的对象,但还没有确定。

司铎说:“您没见过蜜蜂吗?蜜蜂对于花朵,采集百种花蕊来酿成自己的蜜;人对于圣人,汲取众美来成就自己的德行。现在您如果能像蜜蜂一样汲取善行、像酿蜜一样成就德行,对于道也就差不多了。”

口铎日抄卷之八

口铎:泰西思及艾司铎

笔记:福唐李九标其香

分录:莆阳朱禺中东极

订正:林光元仲锡、苏之瓒圣中

鉴定:绥安-李嗣玄又玄、李凤翔羽仪

较阅:弟李九功其叙

答圣教应当严格,8:68

十一年戊寅,八月十六日之后,艾司铎路过莆田,在横塘拜访朱宗伯会相国。

一、教规如同医嘱

相国说:“承蒙大教以及所刻印的书籍,必定私下向往。但是教规颇为严格,不容易从事。”

司铎说:“天主圣教,并非有过分的严格,是因为世人多习惯于宽纵,一旦让他们克制自己,就自觉严格罢了。然而譬如医生,不严格使用令人头晕目眩的药物,而放纵病人的欲望,没见他能痊愈的。圣教不严格,又怎么能救治人的精神疾病呢?”

二、神有两等

相国说:“教规严格而恰当。天主是造物的真主,尊崇他在万物之上,是适宜的。但是有天主,必定有百神辅佐他,如同朝廷有百官。现在听说贵教只供奉一天主,一切神祗,一概置之不问,不是太过分了吗?”

司铎说:“是,是?不,不!神有两等:一是正神,即圣教所称的天神;一是伪神,乃是已死的人类,而人们妄自认为是神的。

三、正神为圣教所尊崇

按照经典,天神是无形的灵,共有九品,由造物主所生,享受天上的福分,而时常供其使令。而且多有派遣在人间,以保卫国家、护佑百姓、主宰万物。这种正神,实在是圣教所尊崇的,何尝不敬重?

四、已死之人不可崇拜祈祷

“至于已死的人类,虽然他们的灵魂不灭,都听任天主的严厉审判,怎么能主持世界,而可以过度崇拜、祈祷他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