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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明末清初耶稣会文献一百八十四

第二节 经史书籍中的天主之名考

子藏 · 诸子 · 已译 · 第 622–624 段

第四节 护教三辩

所当亟辨者有三焉:

一、驳熊人霖

1、西学独行贞

其一、则我豫章熊伯目人霖。其言曰:“西洋之独行廉贞。”

2、其说不通

守其说而不能为通。

二、驳方以智

1、泰西不知几

其一、则桐城方密之以智。其言曰:“泰西但知质测,而不言通几。其究也,只信各各不相知耳;各各互用,受命如响之理,何曾信得及邪?按言通、言几,详于《系辞》。易无思也,无为也,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非天下之至神,其孰能与于此。夫易所以极深而研几也,惟深也,故能通天下之志;惟几也,故能成天下之务;惟神也,故不疾而速,不行而至。”

又曰:“知几其神乎,君子上交不谄,下交不渎,其知几乎。几者,动之徵,吉之先见者也。君子见几而作,不俟终日。《易》曰:‘介于石,不终日,贞吉。’介如石焉,宁用终日,断可识矣。夫极深研几,孔子所以赞易,形容造化之妙也;知几其神,孔子所以赞君子,深许其有守有为也。故感而遂通,必本之寂然不动;见几而作,必本之不谄不渎与介如石焉。”

2、知天方可言通几

惟能知天,方可以言通,方可以言几。即《易》云:君子将有为也,将有行也,问焉而以言,其受命也如响。无有远近幽深,遂知来物亦惟通天德者,方可以言之。仅归灵于卜筮,不可谓之信得及矣。匪有真修实证,徒曰虚灵不昧,寂感倏忽,深而至于智力不及之处,不便于嗜欲之私,必溺于敞恍之涂者也。

三、驳刘人侗

1、西儒之说近墨

最难辨者,莫如麻城刘同人侗。其言曰,西宾之学也,远二氏,近儒,中国称之曰西儒。尝得见其徒而审说之,大要近墨尔。

2、西儒与墨似是而非

斯言也,几几乎似之。墨氏之书具在,不详究其言,不知墨氏之于西儒,盖似而不似者也。

⑴墨与孔孟西儒天学相同

其最似者,《天志三篇》。墨之言曰:“夫天不可为林谷幽门无人,明必见之。然而天下之君子,天也忽然,不知以相儆戒,此我所以知天下士君子知小而不知大也。”又曰:“我有天志,譬若轮人之有规,匠人之有矩,轮匠之有规矩,以度天下之方圜。”此三篇者,匪独西儒之所同,亦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孟之所同也。

⑵西儒兼爱与墨氏悬绝

其《兼爱三篇》,语亦无弊,不过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耳。其兼爱之弊,见于《耕柱篇》巫马子谓子墨子曰:“我与子异。我不能兼爱,我爱邹人于越人,爱鲁人于邹人,爱我乡人于鲁人,爱我家人于乡人,爱我亲于我家人,爱我身于吾亲,以为近我也。”墨子不然之。虽爱我身于吾亲,其言亦害于理。然墨氏大旨,则爱无差等。若止读其《兼爱三篇》,未见其为害道也。西儒兼爱,诚有之;兼爱之弊,则西儒所无也。其教以爱天主在万有之上,非爱人可得而比;而爱人必先于父母,非他人所得而比,与墨氏大相悬绝矣。

⑶西儒知鬼神之所以然

墨之《明鬼篇》云,皆以疑惑鬼神之有与无之别,不明乎鬼神之能赏贤而罚暴也。然历举鬼神之事,皆世俗常谈,未皙乎所以然。非如西儒能知鬼神之情状,具见高一志《神鬼正纪》一书。且鬼神亦不过奉行上帝之赏罚,非可专辄而行也。

⑷墨与西儒乐论不同

其《非乐》也,亦与西儒不同。乐律其所最精,可以补中土之所未备。

⑸墨与儒天命不同

其《非命》也,稍近孟子不谓命之说,然皆贫富寿夭治乱安危,非仁义礼智天道之谓也。

⑹西儒同于儒而与墨不同

至于《非儒》也,尤属悖谬。谓孔子深虑同谋以奉贼,劳总尽知以行袤,劝下乱上,教臣弑君。虽乡党自好者,尚且不为,何况大圣?且诋毁无所不至,难于听闻,独曰晏子知道。盖墨子学术,本于晏子,晏子亦诋孔子,载在《晏子春秋》与《史记•孔子世家》。由是而知孟子鄙管晏,绝杨墨,皆谓其与孔子相背故耳,不然孟子何以恶之之深哉?今观西儒之言与行,有一背于孔子者乎?如其背于孔子,是同于墨也;如其不背于孔子,则非墨之所得而同也。

⑺器械攻守与墨相近

译第四节 护教三辩

应当急迫辩驳的有三点:

一、驳熊人霖

1、西学独行贞

第一,是我豫章人熊伯目(人霖)。他说:“西洋之学独自坚守廉贞。”

2、其说不通

他固守这种说法,却不能使之通达。

二、驳方以智

1、泰西不知几

第一,是桐城人方密之(以智)。他说:“泰西之人只懂得质测(对物质世界的考察),却不谈论通几(对事物微妙变化的洞察)。他们的探究结果,只是相信万物各自孤立、互不相知罢了;至于万物相互利用、感应如响应的道理,他们哪里曾相信过呢?关于‘通’与‘几’的论述,在《系辞》中详细记载。《易》没有思虑,没有作为,寂静不动,感应而能通达天下万事,如果不是天下至神,谁能做到这样呢。《易》之所以能极深地探究微妙,是因为它深,所以能通达天下人的意志;是因为它微妙,所以能成就天下的事务;是因为它神妙,所以不疾而速,不行而至。”

他又说:“能洞察微妙,大概就神妙了吧。君子与上位者交往不谄媚,与下位者交往不轻慢,这就是洞察微妙吧。微妙,是事物变动的征兆,是吉祥的先兆。君子见到征兆就行动,不等到一整天。《易》说:‘坚如磐石,不等到一整天,坚守正道吉祥。’像磐石一样坚定,哪里需要等到一整天,这是可以断定的。极深地探究微妙,是孔子用来赞美《易》的,形容造化之妙;洞察微妙而神妙,是孔子用来赞美君子的,深深赞许他有操守、有作为。所以,感应而通达,必定以寂静不动为本;见到征兆而行动,必定以不谄媚、不轻慢以及像磐石一样坚定为本。”

2、知天方可言通几

只有能够认识天道,才可以谈论通达,才可以谈论微妙。正如《易》所说:君子将要有所作为,将要有所行动,询问天道而通过言语表达,他接受天命就像回声一样迅速。无论远近幽深,于是能预知未来的事物,也只有通达天德的人,才可以这样说。仅仅将灵性归结于占卜,不能说是真正相信并理解了。如果没有真正的修养和实证,空谈虚灵不昧、寂静感应瞬息万变,深入到了智力无法企及的地方,不利于满足嗜欲的私心,必定会沉溺于恍惚迷离的歧途。

三、驳刘人侗

1、西儒之说近墨

最难辩驳的,莫过于麻城人刘同人(侗)。他说,西方传教士的学问,远离佛道二教,接近儒家,中国称他们为西儒。我曾经见过他们的门徒并仔细询问,大体上接近墨家。

2、西儒与墨似是而非

这话,几乎几乎相似。墨家的书籍都在,如果不详细考究他的话,就不知道墨家对于西儒,是相似而不相似。

⑴墨与孔孟西儒天学相同

最相似的是《天志》三篇。墨子说:“天不会因为山林幽谷没有人,就不明察。然而天下的君子,对天却忽然忽视,不知道互相警戒,这就是我之所以知道天下的士君子只知小不知大。”又说:“我有天的意志,就像轮匠有圆规,木匠有曲尺,轮匠木匠有圆规曲尺,用来衡量天下的方圆。”这三篇,不仅西儒所认同,也是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孟所认同的。

⑵西儒兼爱与墨氏悬绝

其《兼爱》三篇,言语也没有弊端,不过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罢了。兼爱的弊端,见于《耕柱篇》巫马子对墨子说:“我和您不同。我不能兼爱,我爱邹国人胜过越国人,爱鲁国人胜过邹国人,爱我乡人胜过鲁国人,爱我家人胜过乡人,爱我亲人胜过家人,爱我自身胜过亲人,因为离我近。”墨子不赞同。虽然爱自己胜过亲人,这话也有害于理。然而墨家的大旨,则是爱没有等级差别。如果只读其《兼爱》三篇,看不出它有害于道。西儒兼爱,确实有;但兼爱的弊端,则是西儒所没有的。西儒教导爱天主在万物之上,不是爱人可以比拟的;而爱人必先于父母,也不是其他人可以比拟的,这与墨家大相径庭。

⑶西儒知鬼神之所以然

墨家的《明鬼篇》说,都因为疑惑鬼神有没有的区别,不明白鬼神能赏贤罚暴。然而列举鬼神之事,都是世俗常谈,没有明晰其中的所以然。不像西儒能知道鬼神的情状,详见高一志《神鬼正纪》一书。况且鬼神也不过是奉行上帝的赏罚,不能擅自行动。

⑷墨与西儒乐论不同

其《非乐》篇,也与西儒不同。西儒对乐律最为精通,可以补中土所未备。

⑸墨与儒天命不同

其《非命》篇,稍近孟子不认命的说法,然而都是指贫富寿夭治乱安危,不是指仁义礼智天道。

⑹西儒同于儒而与墨不同

至于《非儒》篇,尤其悖谬。说孔子深谋远虑以奉养盗贼,劳苦尽知以推行邪说,劝诱下位者扰乱上位者,教臣子弑杀君主。即使是乡里自好之人,尚且不做,何况大圣?况且诋毁无所不至,难以听闻,唯独说晏子知道道。大概墨子的学术,本于晏子,晏子也诋毁孔子,记载在《晏子春秋》与《史记•孔子世家》。由此可知孟子鄙视管仲、晏子,断绝杨朱、墨子,都是说他们与孔子相违背的缘故,不然孟子为什么厌恶他们这么深呢?现在看西儒的言论和行为,有违背孔子的吗?如果违背孔子,就是同于墨家;如果不违背孔子,那就不是墨家所能同的。

⑺器械攻守与墨相近

至谓其器械攻守,与墨相近,则于末矣。故不深辨墨氏,不足以知西儒。

第五节 上帝降生救赎

一、上帝降生躬示教诲

西儒之学术不明,则孔孟之微旨不彰。必以畛域之见,分别于其间是知有地而不知有天也;必以声臭之泯,锢蔽于其间,是知有降衷之天,而不知有降生之天也。天无所不在,或中或外,岂疆界所得而殊?天无所不能,有象无象,非意见所得而定。古人于高高在上,犹曰“日监在兹”。今天与人偕,乃又曰,必无象而后谓之天。犹之孩抱于父母,知识未开,瞻依不能暂离;及至成人,谙温清之仪,习定省之节,反逊于孺慕,岂必知识未开而后可邪?盖赋秉皆善,久而人心渐□;告戒虽坐,又久而习闻则玩。於是上帝无限仁慈,躬示教诲。在天则霄壤悬隔,在世则呼吸可通;在天则默运难窥,在世则实迹可仰;在天则无阶而升,在世则有路可入。此天与人亲,而人顾欲远之,亦辜负莫大之恩矣。

二、上帝降生救赎罪人

然降生大事,尤在于救赎。天主而不赦人罪,是未仁也;径除免其罪,是未义也。惟以身代偿,万方有罪,罪在朕躬,斯至仁至义,无以复加。世人畏苦而讳死,每恶闻其语。为子不能死孝,为臣不能死忠,病根皆在于此。身有疾病,必尝以苦口良药;矧心有重疚,而不疗以至苦神剂哉?其义渊奥,属乎天载之微,非寻常思惟之所能及。彼贪富贪贵贪安逸者,岂能与闻于此。故不明降生之说,不得昭事之实际,不明救赎之义,终难以领降生之神益。真有志于性命之学者,舍是其何适焉?

天主之名非创自西域

刘凝

第一节 《左传》中的天主之名考

一、畏天者必爱人

按《左传•文十五年》:《诗》曰:“胡不相畏,不畏于天。君子之不虐幼贱,畏于天也。”在《周颂》曰:“畏天之威,于时保之。不畏于天,将何能保?”季文子此言,可谓得畏天之实矣。夫畏天者必爱人,天心仁爱,爱人即所以爱上帝。此泰西儒者,极为有本领之学也。凡人所以虐幼稚虐卑贱,无所顾忌者,谓幼稚无知,卑贱无能,我可以肆焉加之。岂知日监在兹者,实憎且恶乎?君子畏焉而不设虐,凡以畏天焉耳。幼稚不设凌,卑贱不设侮,况又设背弃君父而自取罪戾也哉。

二、畏天主不如爱天主

畏天之始事,必在于不虐幼贱;畏天之极诣,遂至于乐天知命。畏上帝不如爱上帝,乐天者,爱之之至也。不设违理,渐进而自然合理,其由勉而底于安乎。

三、敬畏天即敬畏天主

又《文四年》:《诗》曰:“畏天之威,于时保之。”敬主之谓也。畏天、敬天非敬畏苍苍之圆体,实是敬畏天之主宰。惜乎杜元凯,无所发明也。左氏云:“弃信而坏其主,在国必乱,在家必亡。”岂有天地万物之主,而设不敬也哉?又何人斯云,不愧于人,不畏于天。若仅苍苍之天,彼鬼域反侧者,又何所谓乎?

第二节 经史书籍中的天主之名考

天主之名,匪自今而始有也,不独《左传》有敬主之文,其见诸经史者可稽也。

一、天为天下主

《谷梁传•宣十五年》:“为天下主者,天也;继天者,君也。”

二、天道为主

《庄子•在宥》篇:“主者,天道也;臣者,人道也。”

三、天为万物主

《春秋繁露•天地之行》篇:“天执其道,为万物主;君执其常,为一国主。”

四、天为人物主

《论衡•变动》篇:“人物系于天,天为人物主也。”

五、天主一词

《史•封禅》书及《汉•郊祀志》八神:“一曰天主,二曰地主,三曰兵主,四曰阴主,五曰阳主,六曰月主,七曰日主,八曰四时主。”八神将自古而有之。或曰:“大公以来作之,有误以主字属下读者。”凌稚隆曰:观书后有“天子至梁父,礼祠地主”之句,则此八神名,当在主字为句矣。按《广舆记》载,登州府三祠,其一、日主祠,在成山;其二、月主祠,在莱山;其三、阳主祠,在之罘山下,亦可证主字句绝。不独误读史汉之句,即《周易》亦然。《坤•彖辞》:“先迷后得主。”句绝,方与《文言》“后得主而有常”相合。

译至于说他们的器械攻守,与墨家相近,这就流于末节了。所以不深入辨析墨家学说,就不足以了解西方儒者。

第五节 上帝降生救赎

一、上帝降生亲身示范教诲

如果西方儒者的学术不明,那么孔孟的微言大义就不能彰显。如果一定以门户之见,在其中加以分别,这就是只知有地而不知有天;如果一定以声音气味的消亡,在其中加以禁锢遮蔽,这就是只知有赋予本性的天,而不知有降生成人的天。天无所不在,无论居中还是居外,哪里是疆界所能区分的?天无所不能,无论有形象还是无形象,不是主观意见所能确定的。古人在面对高高在上的天,尚且说“太阳监视在此”。如今天与人同在,却还说,必须没有形象才能称为天。这就像幼儿被父母怀抱,知识未开,瞻仰依恋不能片刻离开;等到成人,熟悉问寒问暖的礼仪,习惯早晚请安的礼节,反而减退了孩童般的依恋,难道一定要知识未开才可以吗?大概禀赋都是善的,但久而久之人心逐渐败坏;告诫虽然常在,但久而久之听惯了就会玩忽。于是上帝出于无限的仁慈,亲身示范教诲。在天则天壤悬隔,在世则呼吸可通;在天则默默运行难以窥测,在世则实际事迹可以仰望;在天则没有阶梯可以上升,在世则有道路可以进入。这是天与人亲近,而人反而想要疏远它,这也是辜负了莫大的恩德啊。

二、上帝降生救赎罪人

然而降生这件大事,尤其在于救赎。天主如果不赦免人的罪过,是不仁的;如果直接免除其罪过,是不义的。只有以自身代替偿还,万方有罪,罪责在我身上,这才是至仁至义,无以复加。世人畏惧痛苦而忌讳死亡,常常厌恶听到这些话。做儿子的不能为孝而死,做臣子的不能为忠而死,病根都在于此。身体有了疾病,必定要服用苦口的良药;何况心有深重的愧疚,却不治疗以最苦的神药呢?其中的义理深奥,属于天道精微之处,不是寻常思维所能达到的。那些贪图富贵安逸的人,怎么能听闻这个道理。所以不明白降生的学说,就不能彰显侍奉天的实际;不明白救赎的意义,终究难以领受降生的神益。真正有志于性命之学的人,除了这个还能去哪里呢?

天主之名非创自西域

刘凝

第一节 《左传》中的天主之名考

一、畏天者必爱人

根据《左传·文公十五年》:《诗经》说:“为什么不互相畏惧,不畏惧天呢。君子不虐待幼小卑贱的人,是畏惧天的缘故。”在《周颂》中说:“畏惧天的威严,因此得以保全。不畏惧天,将怎么能保全?”季文子的这番话,可以说得到了畏惧天的实质了。畏惧天的人必定爱护人,天心仁爱,爱护人就是爱护上帝。这是西方儒者极为有本事的学问。凡是人之所以虐待幼小卑贱的人,无所顾忌,是因为认为幼小无知,卑贱无能,我可以肆意施加。哪里知道太阳监视在此,实际上是憎恶的呢?君子畏惧而不施虐,都是因为畏惧天的缘故。对幼小不施加欺凌,对卑贱不施加侮辱,何况又背弃君父而自取罪过呢。

二、畏天主不如爱天主

畏惧天的开始,必定在于不虐待幼小卑贱;畏惧天的极致,就达到乐天知命。畏惧上帝不如爱上帝,乐天的人,是爱到了极点。不违背事理,逐渐自然合乎事理,这是由勉强而达到安适啊。

三、敬畏天即敬畏天主

又《文公四年》:《诗经》说:“畏惧天的威严,因此得以保全。”这是敬畏主宰的意思。畏天、敬天不是敬畏苍苍的圆形天体,实在是敬畏天的主宰。可惜杜预没有阐明这一点。左氏说:“抛弃信用而毁坏其主宰,在国家必定混乱,在家族必定灭亡。”哪里有天地万物的主宰,却可以不敬畏呢?又有谁说,不愧于人,不畏于天。如果只是苍苍的天,那些鬼域反复无常的人,又有什么可畏惧的呢?

第二节 经史书籍中的天主之名考

天主的名称,不是从今才开始有的,不仅《左传》有敬畏主宰的文字,在经史中可以查考的也有。

一、天为天下主

《谷梁传·宣公十五年》:“作为天下主宰的,是天;继承天的,是君主。”

二、天道为主

《庄子·在宥》篇:“主宰,是天道;臣属,是人道。”

三、天为万物主

《春秋繁露·天地之行》篇:“天执守其道,作为万物的主宰;君主执守其常,作为一国的君主。”

四、天为人物主

《论衡·变动》篇:“人物系属于天,天是人物的主宰。”

五、天主一词

《史记·封禅书》及《汉书·郊祀志》八神:“一曰天主,二曰地主,三曰兵主,四曰阴主,五曰阳主,六曰月主,七曰日主,八曰四时主。”八神自古以来就有。有人说:“从太公以来制作的,有误将‘主’字属下句读的。”凌稚隆说:看书后有“天子至梁父,礼祠地主”的句子,那么这八神的名称,应当在‘主’字处断句。根据《广舆记》记载,登州府三祠,其一、日主祠,在成山;其二、月主祠,在莱山;其三、阳主祠,在之罘山下,也可以证明‘主’字句绝。不仅误读史汉的句子,即使《周易》也是如此。《坤·彖辞》:“先迷后得主。”句绝,才与《文言》“后得主而有常”相合。

六、天主与上帝无异

程子於主下添一利字,来知德己不从之。其言曰:“君为臣主、夫为妻主。后乾,即得所主矣。”由是观之,天主之名,非由于晚近,亦非专见于远荒四译也。即使不见于记载之书,天主与上帝,胡以异也。

七、上帝是天之主宰

况紫阳氏又有上帝者天之主宰之训哉,奈之何,世之学者,詹詹守其一家之见,谓天主为杜撰之名。岂未尝读左、谷、董、王、马、班之书与《周易》彖辞、文言邪?

第三节 天主之名的明晦

一、秦汉以后晦暗不明

大抵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孟之真传,至秦汉时几晦,故以天主而并称八神,未知所以定一尊。必自古惟有天主,至大公以来,遂并七神皆称主。或者之言非无因,所以以兵主而继天地之后,其阴谋家之所为乎?七者非无天神以主之也,特七神之主,皆天主为之主。以共主而等于众主,尊卑之义谓何?《越语》:“皇天后土,四乡地主。”亦犹是也。然以天主冠于七神之首,犹有近本之意,尚远于譊譊嚾嚾之所为也。

二、儒臣方士之争

至末流之失,以万乘之尊而甘心于方士之夸诞。幸有儒臣贡禹、韦玄成等,能洞皙其谬。而匡衡、张谭等,罢诸淫祠,尤为三代后之创见。乃或罢或复,卒无救于寝疾继嗣之殃。谷永、杜邺二人,侃侃正论,岂不伟邪讵意。刘向号称博雅,犹溺于祸福之说,其谓《易大传》所云,诬神者,殃及三世,正指渎神矫祀之事耳,何反误执此为辞欤?

三、天道复明

噫!此道不明久矣,非有泰西儒者,杭海远来,极力阐发,则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孟之真传几乎熄矣。

辨天童密云和尚三说

《辨天三说》与《三教正论》总评

天教与释氏,如黑白水火之不相入也久矣。其始云凄和尚,有《竹窗天说》四端。虽旨归不同,然据彼理辨论而已。继则密云和尚有《辨天三说》,遂支离其词,胜气以相加,犹未甚也。最后则虔之西郊莲石庵。抚松和尚,镌刻《三教正论》,大旨不离《辨天三说》,然诋毁怒骂,无所不至,所谓每况逾下者非邪。于是亦见抚松之不及密云,密云之不及云栖也。今将《辨天三说》,略疏其解,亦大道攸关,匪总故云。

第一节 辨天初说辨

一、华夷之辨

凡立言之意,矢口即知其非。发端之初,一曰泰西夷人,一曰辟佛而不知佛,则辨非和辨可见矣。夫夷之为言,内外之称,非子夺之词也。中国而夷狄,则夷狄之;夷狄而中国,则中国之,乃春秋无私之义。况舜为东夷之人,文为西夷之人,亦不以夷为讳,曷为先以此一字贬之。既知为利夷,独不知为佛夷乎?夷利而不夷佛,呜乎可?

二、辟佛而不知佛辨

1、汉明帝知佛辟佛

佛之名,不见于三代。自后汉明帝遣使之天竺,求其道,得其书,楚王英最先好之。而楚王英竟以叛逆伏法,丘琼山极咎。明帝谓其开兹大衅,以为中国千万年无穷之祸害,岂非名教中之罪人哉,其言最为激切。

2、理学名儒知佛辟佛

凡理学名儒,无不严为排斥。于学术之近禅者,不得俎豆孔庭;颁于学宫者,唯紫阳集注是遵。朱子《中庸序》云,老佛之徒出,则弥近理而大乱真矣。又两引程子之言,於《论语注》云:“佛氏之言,比之杨墨尤为近理,所以其害为尤甚,学者当如淫声美色以远之。不尔,则骎骎然入於其中矣。”於《孟子注》云:“杨墨之害,甚于申韩;佛氏之害,甚于杨墨。”薄海内外,童而习之家,传而户诵之。是利氏未入中国之先,辟佛者,不知凡几,不自利氏始辟佛也。辟佛者不知佛,则程朱诸大儒皆不知佛者矣。

三、不识众生辨

至云,不惟不识佛,亦且不识众生,尤可骇异。

1、众生皆有佛性是抄袭之作

问其不识众生之故,则云佛睹明星悟道,曰:“奇哉!一切众生皆具如来智慧德相。”此不过抄袭人性皆善,人皆可以为尧舜,而改换其字句耳。

2、佛不知天文之理

天之运旋,地之广衍,日月星辰之照耀,卉木飞走之蕃殖,是谁为为之?必非无所统御者。无一不可以悟道,何独荧荧星光,遂以为智慧德相?不过因《普耀经》所云,於树下坐,明星出时豁然大悟之说耳。不知月星无光,受日之照以为光。月有盈亏,而星无消长者,星天高于月天,大地之暗景至星天已尽。明星虽有光而无灵,而谓其具智慧,何知慧之有?

译六、天主与上帝没有区别

程子在“主”字下面添加一个“利”字,来知德已经不遵从这种做法。他说:“君主是臣子的主宰,丈夫是妻子的主宰。《乾卦》之后,就得到了所主宰的对象。”由此看来,“天主”这个名称,并非源于近代,也不是专门出现在遥远荒僻的四方译文中。即使史籍中没有记载,天主与上帝,凭什么会有区别呢?

七、上帝是天的主宰

况且朱熹又有“上帝是天的主宰”的解释,为什么世间的学者,固执地坚守一家的见解,说“天主”是凭空捏造的名词。难道他们没有读过《左传》、《谷梁传》、董仲舒、王充、司马迁、班固的著作以及《周易》的彖辞、文言吗?

第三节 天主之名的明晦

一、秦汉以后晦暗不明

大体上,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子、孟子的真正传承,到了秦汉时期几乎晦暗不明,所以将天主与八神并列称呼,不知道如何确定唯一的至尊。必定是自古只有天主,到了汉武帝设立太一神以来,于是连同七神都称为“主”。这种说法并非没有原因,所以将兵主排在天地之后,这难道是阴谋家所为吗?七神并非没有天神来主宰它们,只是七神的主宰,都是由天主来主宰。将共同的主宰等同于众多主宰,尊卑的道理何在?《越语》说:“皇天后土,四方地主。”也是同样的道理。然而将天主置于七神之首,还带有接近本源的意思,尚且远离那些喧嚷吵闹的行为。

二、儒臣方士之争

到了末流的弊端,凭借万乘之尊的皇帝却甘心于方士的夸诞之言。幸好有儒臣贡禹、韦玄成等人,能够洞察其中的谬误。而匡衡、张谭等人,废除各种淫祀,尤为三代以后的创见。然而有时废除有时恢复,最终无法挽救疾病和继承人的灾祸。谷永、杜邺二人,正直地发表言论,难道不伟大吗?却没想到刘向号称博雅,仍然沉溺于祸福之说,他认为《易大传》所说的,诬蔑神灵的人,灾祸会波及三代,正是指亵渎神灵、矫饰祭祀的事情,为什么反而错误地执持此作为借口呢?

三、天道复明

唉!这个道理晦暗不明已经很久了,如果不是有西洋的儒者,渡海远来,极力阐发,那么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子、孟子的真正传承几乎就要熄灭了。

辨天童密云和尚三说

《辨天三说》与《三教正论》总评

天主教与佛教,如同黑白水火不相容已经很久了。起初云栖和尚有《竹窗天说》四端。虽然宗旨不同,但只是依据他们的道理进行辩论罢了。接着密云和尚有《辨天三说》,于是支离破碎其言辞,以胜气相加,还不太严重。最后则是虔州西郊莲石庵的抚松和尚,镌刻《三教正论》,主旨不离《辨天三说》,然而诋毁怒骂,无所不至,所谓每况愈下难道不是这样吗。于是也可见抚松不如密云,密云不如云栖。现在将《辨天三说》,略加疏解,这也是关乎大道的,并非泛泛而谈。

第一节 辨天初说辨

一、华夷之辨

凡是立言的意思,一开口就知道它不对。发端之初,一是说西洋夷人,二是说辟佛而不知佛,那么这不是真正的辩论可见一斑了。夷这个词,是内外之称,不是子夺之词。中国如果是夷狄,就视其为夷狄;夷狄如果是中国,就视其为中国,这是春秋无私的原则。况且舜是东夷人,文王是西夷人,也不以夷为讳,为什么先以此字贬低他们。既然知道是利玛窦的夷,难道不知道是佛教的夷吗?夷视利玛窦而不夷视佛教,怎么可以呢?

二、辟佛而不知佛辨

1、汉明帝知佛辟佛

佛的名号,不见于三代。自从后汉明帝派遣使者到天竺,寻求其道,得到其书,楚王英最先喜好它。而楚王英最终因叛逆伏法,丘琼山极力归咎。明帝认为他开启了这个大祸端,成为中国千万年无穷的祸害,难道不是名教中的罪人吗,他的话最为激切。

2、理学名儒知佛辟佛

凡是理学名儒,无不严厉排斥。对于学术上接近禅宗的,不得在孔庙祭祀;颁行于学宫的,只遵循朱熹的集注。朱子《中庸序》说,老佛之徒出现,就越来越接近道理而大乱真实了。又两次引用程子的话,在《论语注》中说:“佛氏之言,比之杨墨尤为近理,所以其害为尤甚,学者当如淫声美色以远之。不尔,则骎骎然入於其中矣。”在《孟子注》中说:“杨墨之害,甚于申韩;佛氏之害,甚于杨墨。”四海之内,从小学习的人,家家户户传诵。这是在利玛窦进入中国之前,辟佛的人,不知有多少,不是从利玛窦开始辟佛的。辟佛的人不知佛,那么程朱等大儒都是不知佛的人了。

三、不识众生辨

至于说,不仅不识佛,而且不识众生,尤其令人惊异。

1、众生皆有佛性是抄袭之作

问他不识众生的原因,就说佛看见明星悟道,说:“奇怪啊!一切众生皆具如来智慧德相。”这不过是抄袭人性皆善,人皆可以为尧舜,而改换其字句罢了。

2、佛不知天文之理

天的运转,地的广阔,日月星辰的照耀,草木飞禽走兽的繁殖,是谁在主宰?必定不是没有统御者的。无一不可以悟道,为什么唯独那微弱的星光,就认为是智慧德相?不过是因《普耀经》所说的,在树下坐,明星出现时豁然悟道之说罢了。不知道月亮星星没有光,接受太阳的照射才有光。月亮有盈亏,而星星没有消长,因为星天高于月天,大地的暗影到了星天已经消失。明星虽然有光但没有灵性,却说它具有智慧,哪里有智慧呢?